傅北宸专栏天涯名博

编辑,作家,独立评论人。【声明:本博文字非经本人同意谢绝纸媒刊用;转载请注明出处。】fubeichen@gmail.com
个人信息
  • 今日访问: 1
  • 总访问量:285463
  • 开博时间:2005-07-30
  • 博客排名:第5848位
博客成员
博客门铃
博文

去天不盈尺


 “手有相机,天下去得”
多年以来,天下是去了不少,而天上(不是坐飞机)则没能一瞻风采。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访道似地去了天上,做了逗留,把心肺洗礼得空明澄澈。白的云、蓝的海、绿的草、黄的花、极目无垠的宽阔,大幅的素彩舒展肆意地在不可知其大的息壤上、天宇间得体地铺陈。在那里,风从胸而云从耳,经在手而佛在心,直以为仙境也不过如此罢了。不用多说,你一定知道,我到了青藏高原。
由于时间的关系,我只走了甘南和青海的一些地方,而在寺庙的徜徉又多于其他。不仅是入佛乡随佛俗,雪域的黄教和密宗也有冥冥中的招引,在心头梵曲的久久萦绕里 ,塔尔寺和拉卜楞寺不知觉地就瞻仰了一遍。
或是佛家说的明心见性,或是多受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浸渍罢,在佛寺总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森然。高原的寺庙看来比中土的寺庙就建筑风格而言大不相同,我没专门研究,说不上个名堂出来,它大致是以赭红、白、黑三色为基本色调,间以大黄,既有藏式特点,也能找到明显受汉族影响的痕迹。带着扁头僧帽来来往往的喇嘛,袒露的臂膀也显出有别于内地僧侣的气象,引得同行朋友的小女儿每到一寺就必定要不停地跟着瞧稀罕,间或地搭几句话,虽则不懂,但好奇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稚气的小脸上涂满了洋洋得意。
在塔尔寺,到处都可以看到一件件美仑美奂的佛教艺术品,它们或绘在寺院的墙壁、天花板上,或悬挂于梁柱之间,或供奉在佛像前的莲台上。经同行的朋友介绍才知道,却原来,这些全部出自寺院喇嘛之手!那些看似粗手大脚、未受专门艺术训练的喇嘛,只凭着对宗教的虔诚、靠代代心传的技艺,竟有如此的修为。
“绘画堆绣酥油花,纸外丹青贻僧家”这上句是指塔尔寺的三绝,而堆绣则是塔尔寺所独专,是用五彩缤纷的彩剪成各种人物肖像和山水、花卉等,再用羊毛、棉花之类填充,然后用五彩丝线将佛像及图案层层叠叠的堆绣在大幅的彩锻布幔上,集绘、剪、堆、绣于一身,和李贺说的“买丝绣做平原君”的“丝绣”相去甚远。本能的想问:这是宗教还是艺术?而感觉稍稍一集中,就马上漾成一片,如云水交合,愈来愈看不分明了。
闲爱孤云静爱僧。与其它寺院相比,作为藏传佛教黄教(格鲁派)六大宗主寺之一的拉卜楞寺的书卷气显得特别浓。寺内藏有各类经卷6万余册,分全集、哲学、密宗、医药、声明、缀韵、历史、宗教、传记、工巧、数学、诗词12类,成为藏书最多的寺院。又设有六大学院,为世界最大的喇嘛教学府。有寺如此,真是僧侣的幸福。佛家的参禅,一直以为是一种长思的顿悟,然后归于寂灭,在然后不灭不生。究其本来,慧根之外,多知成悟的“多知”可算是最大的善因了,而佛教的经卷是几代高僧的菁华,当然不可或缺。徐连峰说:“立定脚跟撑起脊,展开眼界放平书”,儒学其中兼佛理在焉。青灯古佛之下,多了宇宙洪荒的思辨,少了木讷刻意的膜拜,于僧于俗,都未尝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当年的文成公主入藏时,传说在日月山摔碎了宝镜,从此,它再没能看见万水千山之外的家乡。到了日月山,油然地有很多感慨:我自故乡来,知道故乡事,可是谁能听我?我又说给谁听?谁告诉我我们的文成姑娘现在在哪里呢?当时虔诚和寄情就像佛说妙谛一样,正思忖间,一瞥就看到了飘拂的经幡—空灵和唐古刹那之间就如面对面那样近了。
敞开的襟怀和经幡一起在扑面而来盛唐的风中猎猎飘扬。纯白率真的云团在湛蓝中似乎触手可及,但我怎么忍心惊动这份难得的静谧,挥挥手罢了。看祥和起伏的远山在高原上优雅的做芭蕾式的流动,潜意识中脚下该是深深的云壑,因为我是站在“世界屋脊”上呵!高耸之如黄山、华山,云团弥弥滚滚,造化钟神秀,壮观得几乎无出其右,然而绝对高度到了青藏高原的层次,反而古井无波,其实“波”是有的,只是生命意识猛可地被瞬时刷新,记忆和思维一时间成了空白。直如大象无形,一面惊叹竟有如此天如此地,一面觉得只剩下如此天如此地,而“我”则全然消逝得没了踪影。事后想来,古人的诸多伟大处之一就是发明了延展性极赋人情味的词:不可名状。倒也是,除了心的感悟,我又能说出什么来呢?
能说出来的还是随和些的颜色。青藏公路是随你驰骋的好地方,车子在路面上风驰电掣,在宽阔平坦的高原背景上却感觉不到速度,倒像是一叶轻舟在静海中滑翔。“君不能学哥舒,横行青海夜带刀”,李白说的“横行青海”给我的这次出行平增了许多豪气。刀是没有带,只带着我的Nikon和Hasselblab,沿着长阔无际的公路坐在车里“竖”行青海。车外天的蓝、云的白、青稞的绿、油菜花的黄,默契地搭配成欲说还休的温存,引得我心里一鼓一鼓的,总后悔胶片没带得许多来。摇下车窗,车内就满是油菜花流动的清香,好闻得很。原以为走马观花地选选重点,再突出点染就能搞定,现在不但恨起这个“走马”,而且—谁“点染”的主客体都成了问题。辛稼轩曾说过:“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亦如是”,其实体会到底就是如今的“物我两相‘傻’”,直到车停在青海湖,我才回到角色,用相机留住了湖边的黄绿蓝。
我办公桌旁边的同事一提起高原的蘑菇就夸得万将无敌,但味觉却是用什么也代不了的东西。应该说我对美食不太在行,加之一个新奇的原因,在青海我认认真真地品尝了蘑菇炒牦牛肉。吃了蘑菇的结果就是:此外的其他蘑很可能我要去重新适应了。正像喝茶,有了龙井碧螺春,其余的茶可以休矣。晓得一件事容易,认识一件事就太难。对于糌粑,民族食品,未必见佳,自己这么提前定义过了,一尝,很见佳。那几天屡屡出现低级错误。
回到北京,和一个老居士闲谈,他说:内空而不执,外鹜而容形,手足鼻目皆是心源。透过浓浓的佛家气息,他无非是从另一个角度证实了青藏高原对我实实在在的震撼。就在当时我那种类似“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感觉还在魂牵梦绕,眼前总有沧海桑田的光芒,让我通体舒泰,头脑像清洗了一般。人说踏遍青山人未老,真的不老吗?山青人也绿,地灵人也灵,怀里揣满了云天川海,不由人不活力蓬勃,老的心胸都消受不住这青藏高原。

 1999.12.12夜 北京丰汇园


分类:竹荫茶榻 | 评论:9 | 浏览:1475 | 收藏 | 查看全文>>

今年有雪

起床就看到了窗外的雪花。
心里抖了一下。
依稀也是去年,或是前年的今日,在下雪的时候写了一篇东西,寄给远方的人。如今河汉窄宽,至于青杳至于不见,音信也如黎明前的黑暗般寂静的让周围的空间发出声响来。端着一杯茶,看雪的呆了,以至热气全无,鹏走过来说:怎么这么细米似的小雪粒你也稀罕。那里。雪花年年相似,可又年年不同,这中间的原委只有在心里才辨得出来,说给他也是枉然,既是枉然,只能一笑。有些事情,在好的时候可以托意,坏的时候也可以,即使是好坏都托给同一门楣,也无不可,比如董永看到槐荫(?)树,初见时的惊喜和后来的愕然,初见时的谢天谢地和后来的苦求不得,同属一株,但味道却迥乎不同。这些事情,历来掺杂进许多人的想象,既无实物当对,安能分说得来分说的清?彼此都留着一条隔膜,被这层小小的雪花掩住了。

圣诞节还没到,一个朋友给我发来了“圣诞节的第一份礼物”,这是一个名字叫“snow”的小软件,精静巧巧的,只有143k。点击之后,满屏都是从上而下的小雪花。慢慢的飞下来,随机而缓慢。屏幕上的所有小图标都被着意的覆盖到,立体的好像自己
分类:今我来思 | 评论:4 | 浏览:1448 | 收藏 | 查看全文>>

工作着是美丽的

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首先代表xx党委向在座的姐妹们致以节日的祝贺。

平常大家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今天这样,大家坐下来随便谈谈,女性为主男性为辅,今天你们很高兴,我作为出席此次座谈的男性也觉得特别高兴,时间、地点、环境、气氛……,总之一句话,机会难得。既然难得,我们就好好的珍惜它,怎么珍惜?我觉得就是谈得好、谈得开、心情放松,营造出一个互动性良好的沟通界面来。

从历史上讲,女子的传统形象是相夫教子。女人以母性为第一,妻性和子性次之,生理方面的因素之外,也是炎黄文化的传承。在西方有一幅画《耶稣的诞生》,圣母玛丽亚的形象,让人觉得圣洁这个词汇自然而然是女同志的专利。据考,观音菩萨本来不是这样慈眉善目的样子,佛教传到中国,经过历代演变,到了宋元时期才成了今天我们在庙堂里看到送子观音、滴水观音等等女性形象。那么,我们要问问,既然佛法无边,为什么堂堂观世音还是要“变脸”呢?女性所固有的亲和、美丽,是人性中不可或缺的,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达到了对人类性灵的统驭,“动人心者,莫先乎情”,所以,佛教徒自然的和佛祖感应,把观音做成女儿身,供天下的信愿念佛的人们、向往善良的人们留下一个宽容、纯粹、和蔼的偶像和寄托。其实人类最主要的,我私心以为,还是女性更偏重一些的。

家庭是社会构成的基本单元,在家庭中最具有举足重轻地位的角色是主妇。沟通一切照顾一切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是行政处的角色。一个人就是整个行政处。作为女性,她就像灯,点亮了家庭;作为母亲,她则像空调的暖风给家庭带来无可替换的温暖。刚才说过,女同志母性为重,这是根本的所在,对孩子自然是母亲,对丈夫心里其实也是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的。(向**博士:是不是这样?)在西方有一句话“上帝不能到每一个家庭里去,所以他委托了母亲”。我们在座的女同志,你们在家里是很辛苦的,虽然以苦为乐。

现代社会发展到今天,越来越多的女同志接受教育,参加工作,和男同志一样忙忙碌碌。社会上所说的职业女性、OL(office lady),我们xx女性就是这个范畴的一个方面了。在我们xx,各个岗位、各个处室、哪里没有鲜亮生动的女同志在工作。如果说xx有什么“亮丽风景”存在的话,那就是你们这些女同志了。Xx会计、xx审计、财务计划、后勤文秘、人事教育……,一切随着工作的程序在流动、在跳跃,说“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现在就成了特别不合时宜的了,因为,现在哪里还有巾帼呀?又何况,在工作中是没有男女意识的。那个岗位是男那个岗位是女?只剩下了岗位分工的不同了。勤恳扎实、任劳任怨、敬业爱岗、恪守职业道德等等成了统一的准则和尺度,如果非要说出不同来,职业女性的存在使我们的工作环境和为之奋斗的事业从刻板和机械变得温馨而包容、从单调和理性变得多元和趣味,从坚挺和突进变得柔韧和条理。你们的工作状态点燃了整个空间的工作状态,使我们的工作在任何一个断面上看起来都显得异常饱满。

Xxxx走到今天,是不寻常的,她走过了许多坎坷的甚至是荆棘丛生的道路。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又走到了改革的关头,从根本上说,改良是难于革命的。革命只需打破,而改良则是渐变和协调,在老的基础上变革,保存大根本图谋新气象。时间紧任务重,由此说来,今年的这个三八妇女节对我们xx的女性来说应该是有特殊意义的一个节日了,她要向我们广大的女职工提出更高的要求,她要我们和男职工一道支持人事激励与约束机制的变革、理解和配合xx的统一部署,为了明天更好而拿出你们韧性和包容来。

你们是富产韧性和包容的。

由于包容,使工作的周边环境滋润协调;由于坚韧,使工作的相关过程紧密相连。而工作的美好和快乐就在这里,我们企业的生命和灵魂也就在这里。每当看到电视里白领丽人的时候,我就免不了由衷的有一种自豪感。其实我就是为你们而自豪的。建国之初,有一个叫陈学昭的女作家写过一部长篇小说《工作着是美丽的》,这篇小说的名字比内容更加深深地打动了我。在此我愿意把这句话零距离的赠给你们,让我们一起工作,创造数量更多品种更全的美丽来。

祝你们健康、漂亮、节日快乐!
(讲话提纲)
分类:且容姑妄 | 评论:2 | 浏览:1458 | 收藏 | 查看全文>>

演讲趣味

演讲没什么意思,这个我小时候就知道。我平生第一次听演讲是在村子小学校的大院子里,小学生们——我也在里面——坐在地上,贫下中农围在后面站着。老师们鱼贯而上,一个一个的低头念稿子。念完了没有人拍巴掌,不习惯鼓掌,再说估计也听不懂。念的人懂不懂不知道,也玄。最后念的是学校唯一的一个女老师,黑着脸嘟囔了一大通什么“批判孔老二的反动纲领” “批判林彪的反动纲领”,颠过来倒过去纲领纲领的,这倒是记住了,还给她起了外号“反动纲领”。这“反动纲领”听说现在和我住在一个城市,据说还是那样文质彬彬的。我没有见到过。
至于发言算不算演讲,没有考证。老师当然不是领导,所以肯定老师说的话不叫“讲话”,充其量叫发言。又觉得一般情况下好像出席会议的人人有份才算发言,比如研讨会,座谈会,所以老师的那次也不算发言。那就只能是演讲了。不是说这样的就够演讲条件,椅子座满了,就剩一个了,没办法。为此,一开始接触演讲就觉得没意思之至。闭着眼说一大通不咸不淡的话,其实也挺痛苦。
我私心以为,既然是演讲就该有煽情的成分,起码要有条理,说的在理不精彩也没关系。施政演讲一般简要、精炼,没煽情的地方人家总不爱听。有人说政治演讲就是没味道,这话也不对,毛泽东在张思德追悼会上的演讲,说“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这句话到现在听起来也亲切的叫人心里畅快。要说他老人家这演讲不算政治,我就不同意。里根倒是美国总统比较能演讲的,这就不用说了,到处是佳话。乔治.布什在他后面宣誓就职的时候说“我也许不是最雄辩的人。不过我很早就认识到,口才不能从地下抽出石油;我也许有时会显的笨手笨脚,但在对国家的热爱这一点上,我决不忸怩作态。”,小时候我们家乡的一个民办教师,说过“别看我认字不多,心向北京!”,布什真的有点像他。爱国爱得这么是模是样,两个版本一比较,叫人感动。怎么说感动也比不感动强,特别是,演讲是对着一大帮子人,让别人也跟着你难受,这样的人怎么也不算忠厚。
领导讲演没味道,下面都有小动作。一个局长演讲说“我们的全部宗旨,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八个字”,下面数了数,不对,“九个”。又接着说“第一条”,“条”的口语是加儿话韵,他没加,下面就说“一条是混儿”,他再说“第二条”,下面说“二条是混儿屁(皮)”。演讲虽然是没什么意思,但是下面的麻将的口谈却很热闹。人们也有对付这种木头演讲的办法,天生的自娱自乐。什么时候组织演讲,大多数都不招我待见。命题作文不说,非要写稿再送去审稿,弄得人没有激情。不拉提纲不严肃,就是心里拉提纲也算,拉了提纲又通不过,说你简单。连语气词都要写明白,最好表情姿势的都拿来摆一摆,从形式上说,就是独角戏了。思来想去,觉得这是扼杀趣味。每个单位都有一两个既懂这又懂那的,也必然爱搀合事,我们叫这种人“董二奶奶”。“董二奶奶”太多,没有不坏事的。写好了稿子,她必然要提出宝贵意见,好就好在她认字,我老奇怪为什么让这种人认得字。
干巴巴的模式总归要少一些,这倒不是说完全不称手,姜昆老早就提过“要是大家伙长的都一样,那照相馆就没法开了。”一个人去照一张,大伙看看完了。何况,一个模子出来的,那就是麦当劳。平心而论,麦当劳世界统一,量桶量杯出来的东西,精确科学,有CI的意思,味道也还过得去,只是大伙总当正餐吃,怕不是长久之计。



 2003.6.24

分类:竹荫茶榻 | 评论:7 | 浏览:1140 | 收藏 | 查看全文>>

有关答辩

演讲(宣读论文)完了还答辩的,第一印象是考学位。据说老北平考学位有过掌故:即使跑图书馆泡方便面准备的东西再有底,如果赶上评委会中有钱钟书先生在,就得夹起尾巴,准备pass之前吃一顿馄饨或是板刀面。自己论文就是自留地里的草药,答辩人怎么说也该是半个专家,爱谁问谁问。怕的这样没骨气,何谓其然?评审提问中有钱公在焉。一桌牌有了位大小通吃的主儿,通吃牌下死,做鬼固然光荣,不做鬼自然就是幸运,一旦逃出,就有了凌波微步的证书,在那里大吹法螺别人都不在话下。
这个掌故让我很怀旧,因为我新近参加过几次类似的场面,即竞争上岗之演讲答辩。说参加,其实只是旁听,旁听的好处就在于“旁”,过去所谓观潮派是也,想听就听,不想听就溜之大吉,心理上没什么负担,正是因为没负担,才富裕出很多不需要负担的感想。台上演着,台下联想着,自娱自乐,正中我的下怀,像蔡志忠的篡改的经典漫画,你一板一眼的说,我一板一眼的瞎捣鼓。看的结果是,答辩的问题和演讲的内容关系不大。比如演讲的题目是《开创收费站工作的新局面》,要求随机答辩的是“有人拒绝交费,被强令罚款之后,请问这罚款该入什么科目的帐”,“你如何理解市府的XX方针的”等等。身边小朋友有好多脑筋急转弯的书,翻腾的多了,里面的噱头记了不少,比如 “汽车在右转弯时,哪一条轮胎不转?——备胎” ,由此我判断这些提问是备胎无疑,另具调味功能的是这些备胎提前有一个题库,演讲得好与不好都要在这题库里抓阄。很显然,抓到的都是备胎。会耍枪的非要让他玩猴,这让我乐了半天。
答辩起码是就演讲的内容作答,提问人就有关的问题或者细化或者深化,就是拣个空当补上一枪也都是应有之义。钱先生的高山仰止,也不外提问在这个论文的圈子内,讲究规矩内的方圆。就是一般的答问也该从问题中来,回到问题中去,这是答者和提问者应有之礼。这个逻辑一旦错乱就抽象且离谱,抽象的东西拿到演讲台上,就像某些肚皮画式的行为艺术。如果真有人对我说这种答辩是艺术,我一定会闭嘴。艺术这个问题很大,就我所知,相声就是一门艺术,侯宝林先生说过的相声里有一首诗,“胆大包天不可欺,张飞喝断当阳桥。虽然不是好买卖,一日夫妻百日恩”,据说毛主席一想起来这个就开怀大笑。但这样的答辩要是非得要人家理解成艺术,就很想不通,说到底也是答辩,怎么能跟“一日夫妻百日恩”一块理解呢。这样理解首先怪我,因为我绝对可以不这么理解,否则就有捣乱之嫌,但问题是在下面:答辩的人和刚才慷慨激昂相反,木木讷讷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截然是两个人的面孔,这很让我抱不平。我要是在台上,不懂也要瞎说一气,总不致于让人晾成鱼片,本来这来言去语中就有强拉硬拽的成分。对于强拉硬拽,我就想拽一个老段子:唐朝的狄仁杰和卢献各自拿着对方的姓氏开涮。狄说,你旁边的要是加上一个马就成了驴了,卢大急,说要是把你的劈开了就是两条狗。狄说你们家的火当犬养着吗,你看好,我的可是火边的犬。卢接着说,正是,火边的犬岂不就是煮熟的狗么?

 2003-11-13

分类:竹荫茶榻 | 评论:8 | 浏览:1038 | 收藏 | 查看全文>>

关于继承和弘扬的几句闲话(演讲,有删节)

…………
中国的词汇之丰富完美是罕见的,热爱中华的语言文学是每个国人应该感到特别体面的一件事。中国的语言文字如果要洗练和明达则非古文不可,言简意永,从合理的角度生发衍变,铺排敷陈而到今天。不能说今天的文字和语言不好,但从古典文学特别是古典诗词创作的角度看,今天的白话文是远不能达到表达效果的,认真的看古诗词,要懂得古文;认真的进行古典诗词创作,则非加强古文字的修养不可。
……
现在古诗词创作领域,尊崇这样一句话,就是杜甫的“不薄今人爱古人”,什么意思?无外乎两点:一是记住生发之地,广取精华,从根本上吸收纯净的营养;二是不忘发展的责任,就是以现在的生活为基础,以现在为基本的研究角度去看、去分析过去的艺术,以有用作为原则,多方面进行萃取和升华。前天和孙**先生在一起我们还谈到这个话题,他对此有较为精到的见解,他说:继承和弘扬的第一前提就是你要懂,不懂就一切免谈。成了“孔出窟窿窟窿空”,了。什么都不懂就是什么都没有,那就等价于零加零的运算,虽然很起劲儿,但充其量,不过是不中用的壮烈而已。揠苗助长还是要在有苗的基础上才可行哦,根毛没有,寸草不生,你能“揠”得来什么呢?瞎子点灯了。我们不要当瞎子,同学们不知这句话能不能代表你们?(纷纷笑,答:能)。
说到点灯,历史上有个举烛之明的典故。从盲目从善的举烛到有商业意义上的电灯,现在已经是几千年了。如果说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能引起古人的哲学思考,那么古代朴素的哲学和现在的学术研究之间能带给我们什么启迪呢?作学术和创作的殊途同归之处我个人的看法是法前人所治而穷前人所未尝,探索在什么时候都是艰难的,有了方向不等于黑暗就没有。
…………
研究和创作路上的艰难有的时候常常会使我们的工作停滞下来,就是所说的“穷”了。穷了怎么办?老祖宗说了一句很深刻的话“人穷则反其本矣”,就要追根溯源,本原在那里?还是要到古人的治学和创作中去找。摒弃现在的伪科学、伪言论,打倒一切衍生的东西,拨开林林总总的泡沫,这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的哦,所以在这方面要有大勇。像章炳麟先生说的(亚里斯多德转译)那样:“吾爱吾师,吾犹爱真理”呀,什么人能够做到呢?我相信在座的诸位都是先锋官,都是逢山开道遇水搭桥的角色。
…………
在这里我不敢隐瞒自己的浅薄,想和同学们谈谈有关文化底蕴的问题。
大家都知道寻章摘句的弊病,有人说像雕刻,雕刻当然就可以归结为罗丹大师一类的工作,算艺术家了吧,算作学问也可以,但说穿了也是一条虫子,书虫子。你呆在书里出得来出不来呢?你带来了什么新的东西?做学问和搞创作不能只是罗列和拼凑,要创新。创新是什么?他乃是一种从无到有的渐变,一种提纯而来的有机化合,缝缝补补的百衲衣算不得是创新。翁方刚评论时人的书法说:这没一笔是古人的,没一笔有来历!清人回头来反击说:看看你的字,哪一笔是你自己的呢?言语痛切,至今看来时时令我们这些人心惊肉跳。为什么要惊要跳呢?找到了原因,就找到了研究和创作的方向。
…………
再说说另一个方面。
所谓空手起家,大家千万不要信。光凭着自己聪明而来的东西,无论是研究还是创作,据我所知历史上还不曾有过,但是存此类幻想的先生们确是有过不少。比如我聪明,没看过几本书,听了适之先生的“大胆假设”就想着走捷径,出险棋,只要是古人没说过的话都敢假设,都敢说,胆子大得要命。但个个论据的道理都弄的东倒西歪,但是后半句的“小心求证”就不怎么在乎了,还偏偏自恋得很,像袁世凯评论蔡锷一样“全凭着一部《三国演义》”,这样如何得了?书读得少了,见识就必然少,见识少了,确定的方向就或偏颇或扎堆儿,时间就浪费掉了。这是哗众取宠的方法,还是要多读书,多咀嚼,腹有诗书气自华么。我们这些和古诗词打交道的人,本来就浸染在古文的精华里边,很容易有“气”的。但是要注意,是“善养浩然之气”的“气”,不是书气,光有书气没有自己的气是死气,闻气来发酸,但是不发酵,做不成白馒头。需要说明的一点是:穷其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不可能也不必要把所有的古文看完,“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呀,尽所能尽所用就是了。这里面有个分寸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
文化底蕴的问题,我想在这里从创作的角度上简单的说一下自己的体会。在我们国家,近年古诗词创作一时间有繁荣的气象,看看作品却是不尽如人意较多,什么原因?就是没有底气,看得书不多,光在平平仄仄上下功夫的皮毛,这样的前途就不不大好。
…………
继承了什么?继承了形式?也只是个简单的形式而已,但这样的天桥把式是禁不得戳穿的,不是永久牌的。况且,一个平水韵能涵盖多少内容?有多少内涵?创作上有句经典的话叫做:“形式服从于内容”,形式有了,但光有形式就是个太监,不健全的创作。那内容从哪里来呢?文化底蕴。文化底蕴有来自哪里呢?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多读书么。有了文化底蕴,继承和弘扬才有从说起,我们才无愧于古人,无愧于现代,无愧于我们的文化。
……
没有资料,鸡零狗碎的乱讲了一气,我随口说来,大家姑妄听之。
谢谢大会给了这样一个机会,谢谢同学们。


分类:且容姑妄 | 评论:21 | 浏览:1180 | 收藏 | 查看全文>>

你代表吧


参加古典诗词研讨会。参加的研讨会多如牛毛,今天说这个是因为它很有趣,有趣的很有代表意义。
会上有很多老同志,这样的会老同志多是定例,并且言论起来,一色的七届二中全会架势。他们对我很尊敬,“老师”长“老师”短的不停引用。但余生也晚,加之先天因素,一张娃娃脸乖乖的坐在中间,偶尔也咳嗽。说傀儡不太贴切,说那张挺有名的杨柳青年画《莲年有鱼》,大家一定知道。我不能偏倚哪一方,特别是里面还有许多八杆子的背景资料我不了解,所以只能在纯技术上多两句嘴。对事不对人么,我是客,客观就很妥当,他们是主人,主人的姿态很具解释权:客观是客气,主观则是探讨。
如你所知,古典诗词现在是说国粹也可以说玩意儿也可以的东西。它的本家外甥楹联集句被梁启超先生起了个外号“苦痛中的小玩意儿”,从此,楹联很受伤,诗词水汤汤。新文化运动打倒孔家店,连文言文一锅端,这类的东西就成了古董,但没有升值空间。说到这,总想多唠叨几句,我们天天讲文明古国,就算“古”的不都值钱,那“文明古”总该值些钱,假如不是数典忘祖的话,就该记得,就该珍惜,无论如何,文化上该有一个良好的传承才像话。可是问题在于:现在知道古文的有几个?还不提懂不懂。“文明古”靠“文字古”的形式传下来,“文字古”完了蛋,“文明古”不下课没有道理。中国的事情到处都是“拗格”,非振聋不能发聩,非过正无以矫枉。胡适之博士是新文化运动的始作俑者,七三年死的时候,丧礼的时候有五万人参加,影响甚巨,但不妨碍梁漱溟复出后一讲新文化就骂他“龟儿子”,其实就是上面的原因。但这样的“龟儿子”我以为多了比不多好,有了比没有好。胡的《尝试集》序诗说:“自古成功在尝试。”,用白话画了一个圈,鸿沟和天堑同时出现。说适之先生能代表新文化运动,别人不应该有意见。
与会的同志当时的话题也集中在“代表”上。什么“站在人民的立场上”了,“反映人民的心声”了,等等,很动感情,比他们的诗作动感情的多。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创作是极其个人的行为。埋下头去创作你就是天王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说谁就是谁,这是创作的基本姿势。你本身就是人民群众的其中一个,想脱离,脱离得了吗?立场是自然就站好了的,非得去代表什么摸不着边沿儿的人民就很搞笑。人民只是一个概念,是一个大分母,你就是一个分子,也是水母和水的关系。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你自己舒服了,别人舒不舒服是另外一回事。该关心的关心到了,别人看了就会有心得,一有心得,他们就已经悄悄的被你代表了。
这个时候,插播了一个段子。一老同志问:那抄袭和改写算不算代表?怎么这样可爱,晕倒。要非得说代表也不是不可以,抄袭是被代表的极致么——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混话——它能代表你你才抄袭,要是没说你的心里话,焦大和林妹妹总归尿不到一壶里,只能这么和稀泥。改写的事难说,版权的关系自来复杂,别人要是说再创作,那你只能闭嘴走路。真的抄袭,那耶稣会关照“你忏悔吧”,脸皮这东西长在脸上,也是个概念,撕不开扯不破。现实是,小说改剧本,国内外作品翻译等等,好坏不管都确实是再创作。同样一个米兰·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和《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一样吗?公公见仁婆婆见智。会上有人善意提醒:老同志们都是老干部,举足轻重。老干部是不是能想代表谁就代表谁?这个就非我能所知道。


2003-8-17 22:20



分类:竹荫茶榻 | 评论:8 | 浏览:1004 | 收藏 | 查看全文>>

不是历史

题目是从一部电视剧开头的那一方印而来。似模似样的用印,印模却是这三个字,打在匾式的《宰相刘罗锅》名字上。记得首播的时候时段似乎是在春节,既夺了综艺类的档期还搞得万人空巷,盛大的让人来不及反应。没人意识到这正是清朝戏和私访戏的发端。
做市场找到亮点很难,方方面面的挤在一起,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气透出来。紧跟的意识做了主流,关注、比照、思考、研究等等,在旁人站过的的地方在夯打在坐实。往往这个时候先机重于一切,别人既占了先机,犯不上瞎忙的。李晓华创业购置刨冰机,倾其所有只是一台,但在秦皇岛海滩上独揽头筹,是胆略;做完一季当场卖掉就是纯粹的商业智慧,因为他预见到了第二年人们的一窝蜂的效仿。临事决疑,圣人为之。效仿的如此简单彻底,也是观察的轻浮和视角的苍白。商场上人们远不像想象的那样勤勉和敏锐,紧跟和一窝蜂的后面掩映着无可奈何的惰性。
眼前一亮无疑是一种境界。他一般来自意想不到的角落,在常识的背后打开角度,刁钻而不失大度,雕琢而不留痕迹地排出灰暗当中极其缤纷的色调。本来“不是历史”却暧昧的介入历史提法。韦小宝说话的秘诀是,说九句实话夹一句谎,辨不胜辨,防不胜防。史有其人,事则知焉不详,面孔转给老百姓,皮球自然拍得别别跳,呱呱叫。野史历来具有生命力,生活的表演和逼真的画面,窥测人心的情节铺开,人们倒宁愿乐意相信这电视中的历史是真的。其中不乏字字看来都是血和十年辛苦,做为定位的良性回报,一切的潦倒都变成基色,一切的辛苦都找到了本原。邹静之从写诗到写剧本,以浪漫的手法来写实,用合理的空间填充人性的剧情,创意的创字,算是不枉。之后遇到邓建国、张国立等,使之颇得其所,解释为天做之合风云际会也能道破邹氏心迹。
想开来人的先天性,从另一个角度说它的社会成分。陈涉说“宁有种乎”,激愤之下哲理也多。其实“种”还是有的,只不过绝然不在血胤。君子之德,五世而斩,所谓“种”流传的是一种精神,不靠言传身教,乃是刻在骨子里的。几个朋友秉烛夜谈至深处必涉鬼神,什么缘故?当是意念到了穷尽处生发出来的本性的东西,是一个不能抑制回环。有些时候,人总想我是谁的问题,这就是一个很深邃的哲学命题。由于本性遭逢困惑,由于困惑而发极思,极思不得而在实际中作为,逐步的校准印证,而水到渠成的一天,往往就是古典哲学中讲的彻悟境界了。是那里的佛烧那里的香,困惑的历史应该就是精彩的历史,用现代的话说,不断进取就有出路。进取的词汇,其实也来源传统文化里的。人事归于那个层次,百折千回也要达到那个层次,安徒生的《丑小鸭》,丑小鸭哪里知道什么是它的门类呢?混在鸭子群里一边游一边找一边成长,最后当然不是鸭子。环境重要,但是里面的精神更重要。
说到丑小鸭,把笔再伸长一些。
不知门第才能自然的钻进鸭群,母鸭的关爱和漂亮小鸭的都是环境,一个极其随机的因素。后天的阅历和本性的努力成就了不可阻抑的飞翔,在旁观的角度看来,整体的调子是“落难公子中状元,欢欢喜喜大团圆”的,有此结局中国人才能接受,而两一方面,“艰难困苦”都为“玉汝于成”作了点缀,有了乐的结局,苦的东西在过程中显得既有乐趣又有方向。马上跳出来:其实好多事情都是好的结局,坚持一下就很圆满,但上帝的角色没人当得,好事不终的情形就难免发生。历史的天空云彩都是相似的,“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们遇事都不妨站在“终点”看看“中间”,有什么关系?过程不会是结果。不知道本身就是希望,希望在前,我们只管向前走就是了。
回头一看,不是历史又是什么呢?
都是历史。


2003. 5.13


分类:竹荫茶榻 | 评论:5 | 浏览:833 | 收藏 | 查看全文>>

纯粹文本

菩提本无树,佛学上的一句很有名的偈子。这一句令人想起好多事情来。我忽然联想到了佛教在其发祥地的衰落。按南怀瑾先生的说法,印度气候很好,野生的香蕉之类水果也多,人们不愁吃的,吃完了在木棉树(又称菩提树)下一坐,可以神骛八极,随你去怎么想,这样一来,许多困惑就被提升。博尔赫斯有句话,意思大概是:哲学史就是记录困惑的历史。坐而论道,士大夫也,坐而悟道,佛陀也。在困惑中思想必定有许多探究本原的轨迹存在,佛理于是萌生,当然,佛学也是另一种哲学,说迷信和说唯心的尚在圈子之外,或许就连了解都不了解,不去管他。旁观佛教在印度的俯冲和起落,以我习惯的弹跳,又和我们当下的文学连到一起了。
“走下神坛”的其中之一,就是文学。这是大面上的事情,都看得出来。全国几千家纸媒,副刊办的红红火火,也是事实。不成气候的是纯文学。不论什么样的背景,这几家大的纯文学刊物几乎都广告国人,他们自负盈亏。借用一本书的句式发问:文学惹谁了?据分析大部分都没惹着,要是惹着了总要个究竟,要究竟的第一著,就要掏钱买来看,无论如何,至少做到知己知彼才能有究竟。不掏钱者何?盖没招惹故也,主要是没招惹上钞票。这样辗转的翻译过来,就是文学市场的问题。
今年,一个省的作协开了一个以文学市场化为主体的研讨会,这本身就意味着有“通则不痛,痛则不通”的开化。但说起文学市场,跟我们的开放改革一样,有国情,没成例,衔枚徐进。纯文学加纯市场,那个更纯一些?这就不是简单的混合,不能“你过你的年,我过我的年”这么超脱,从化学上说,二者反应之后是化合物,众所周知,化合物属于纯净物。目前不可解颐的是,这个化合物的生成过程是怎么样的情形,生成的化合物按公式分析肯定是“通红崭新”的,但这新又是怎么个新法。张果老的骑驴正在进行时,我们只能强压欲火,稍安勿燥。
王跃文在一篇随笔中说“文坛一直时髦着文本探索或创新”,文本或可解释为文学的载体。在新散文论坛(http://my.clubhi.com/bbs/661477/)上有同仁论《读者》,说随着时局的变迁,这本刊物已经由心灵鸡汤退化成了阻碍和扰乱纯文本的罂粟,这不是原话,如果我理解得不错的话,倒是有一点同意。原因是方便面吃多了果腹尚可,营养则尚不可。说到这里,我又犯困,到底怎么界定文学上的纯粹文本才合适?换句“有华人就有人读金庸小说”的站位来说就是:华山派的武功,到底封不平的正宗还是岳不群的正宗?以纯文本论,本原的如果参加那个就只能是风清扬,参透造化的参加令狐冲就可以当选。但是“飞雪连天”一同参加呢?这事一经纵横比较,非坏不可,因为“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段誉、周伯通、杨过、袁承志、赵半山等等,都在搞自己的纯粹文本。行文至此,有人一定会插话说你想在弄一出《关公战秦琼》,这个很没意思。非也非也,以我的本意,只是尽量理清我在心里捣鼓的这些乱成一团的线头。
对于文本的无奈,一部分同志转向从前,怀旧的厉害,这就是变相的在说“人心不古”,以示现在的失常和从前的不失常。“九一一”之后,《基督教科学箴言报》说的一句话很耐人寻味:“什么叫正常?谁说从前的日子就正常?”从前大家都爬格子,徐迟马识途换笔之后到现在,还有那些人不敲键盘的。歌剧《刘三姐》唱道:“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有树缠藤”,用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来说:藤缠树的同时,树也在缠藤。如果观察参照错了,却也怪不得谁。



2003-11-23 19:23

分类:且容姑妄 | 评论:14 | 浏览:893 | 收藏 | 查看全文>>

咏史杂俎 人物

岳飞
-----------
骁战匆忙久似奔,宁知大将带儒巾。
一心马上堪来妙,半壁河南不由心。
天日昭明合锈甲,莫须无有是原因。
徽钦去后高宗在,苦做君王难做臣。

项羽
---------
取代何须受重名?八千子弟尽执旌。
空冯妇力留樊哙,虚沛公位去子婴。
岂有坑灰湮字迹,直教暴政不光荣。
阿房一炬连天赤,从此男丁是壮丁。

赵匡胤
-------
常记当年短笛冈,相扶北顾总仓皇。
一席难得能杯酒,九世开来好汴梁。
岂数丞相堪大用,尤为太祖不低昂。
边衢举箸停刀马,远看幽云兴味长。

王昭君
----------
几度春风入漠羌,妾身抛死为君王。
丹心半去泽边塞,画草长留册女嫱。
岂应须眉关社稷,多因钗粉甚旌扬。
香溪犹是隔不住,闻过胡笳夜又长。

冯道
--------
名做道时道亦孤,直如谏议曲如奴。
优游趺坐凭人问,顿踣艰行赖自扶。
狼虎丛中持大性,金银陛下忍壶卢。
眼前五代知多少?既是山荒不怪狐。


分类:竹荫茶榻 | 评论:16 | 浏览:983 | 收藏 | 查看全文>>

宋岳乱弹

  以常理计,岳飞怕是学了一点法的。但十二道金牌以后,不见天日的熬煎,使元帅只记住了朝廷而忘了法,再下去对朝廷也希望渺茫,唯有“天日昭昭,天日昭昭”了。文天祥说人“疾痛惨怛,未尝不呼天”,岳飞“天日昭昭”的背景, 不该就是呼天抢地的么?历史上的一个人,武穆非常的一个人,金戈吒咤还我河山的一个人,混到呼天抢地的地步,按照西洋批评学说是悲剧的美,是震撼的艺术,但论彼道及本身,总是让人不寒而栗,所谓太感觉到历史“悲剧”的“震撼”了。排列组合,原是没有什么规律的。但在数学家的眼里,任拿几个数一排座次,每每总能找出个公式来。公式,显而易见的是规律,成了规律就是客观的,不能变更的,铁定了的。时间空间是客观的,淹于时空的人事一点点地客观到当下,当下之前就是历史。
  历史小说上有个宋江。
  小学生的时候只晓得他是投降派,天天想招安,大于详细多是不甚了了。读过《水浒》后知道平白地耻笑“招安”才是真该好好地被反耻笑一回的。从杀惜到排座次,从“全伙受招安”到挥泪斩小卒,从四征到神聚蓼儿洼,教人分明地感到裹箍的沉重。李逵是个全无心肝的人,娘老子叫老虎吃了,便便大腹之中,除了宋江哥哥,空洞无物。宋江跟他说“宁可朝廷负我,我忠心不负朝廷”,小来是自言自语,大来同呼天抢地是毫无二致的。
  岳飞宋江当其时,心中常苦悲,所以呼天抢地。钱彩施耐庵者流悲其悲也,而续有大鹏明王复成正果,一百零八员天罡地煞“靖忠之庙”等等。阴阳殊路,打个时间差,给人稍舒一口气,调剂平衡。
  看起来岳飞宋江似是不值得,但设身体验一回,风波亭的绳索和被调包的御酒都是在归结的时候才有,之前哪里知道?换了人,包有一个“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希望”之类的幻觉,而之前的每一折戏,都是作料多多,满意多多,何来惊梦呢?更何况人大都有自我设计、自我实现的癖好,一如(虫负)(虫版),背涩而不仆,终无休止。宋岳一生爱其所爱,干其所干,做为一种追求,一种报负,实现的过程中乃是真谛所在而结果的尾巴顶多是“三七开”里的“三”。大多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悲则悲矣,符合中国文化的悲剧心理,此甚得之。
  看电视也好,听人说也好,看过书也好,过后人大都说:宋江好!岳飞好!这就蛮不错。须知这是千年以前的事了呀,宋江、岳飞倘真有灵,大可一笑。
  
  
分类:且容姑妄 | 评论:18 | 浏览:1061 | 收藏 | 查看全文>>

我的数学


我私自做过一次调查,对象是凡是我能遇到的从各院校毕业的同学,调查问题只有一句,有没有做过关于高考场上的梦。结果是:大部分都做过。我这样调查的目的是我被考试所累,被考试的课程所累,潜意识里要找个平衡。所谓不幸的每每不同,我的不幸完全是被数学害的。
我上学的时候自始至终极差,大略和弱智相当。你可以猜到我之所以上了十年中学与此直接相关。至今一讲和数字计算方面的东西就头大如斗,比如说身高体重苹果十块钱六斤半之类,谁要是这么难为我就想一口咬死他。我小学的时候数学叫做算术,一开始学的还行,加减乘整除法的一路过去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顺利的一塌糊涂。原因也简单,这些算术都有公式可套,算出结果就能自己恭喜自己。特别是除法,十除以二,按照口诀倒推,二五一十,十减十得零,商为五。总之,在除法中,一见到零就得意的嘿嘿笑。所谓人不能太得意,学到了不能整除的除法就彻底傻眼了,因为我失去了评判标准,虽或者错不是一眼看出来的了,这让我万分痛苦:我不怕苦,就是商来商去的算一年我也不怵,但谁能告诉我零到哪里去了,找不到零怎么才算对?这样打了个死结,数学从此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得我烦恼丛生。
临近高考那年,教授几何的王玉英老师还专门的找我谈话,帮我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数学分上不去高考就根本没戏。这叫我忐忑同时又不服气,不客气地说我作为文科班的学生,其他课程特别优秀,怎么不能平衡呢。那年高考的结果,我语文和数学成绩在全市拿了个双第一,如你所料,就是正数和倒数的区别。因为每年都有加分不对的,于是就开了介绍信去查,当时的胆子我自己都佩服。市里管接待的老师看到我的名字说“这人就是你呀!”,臊得我一溜烟就没影了。次年补习,教数学的是老清华毕业生邱培军先生,举止风度很像周恩来。我对周总理印象极好,所以在意识里就爱周及邱,就玩命的学,实际上停了所有课程的听讲,就一门心思干数学,结果虽然很是没有什么收效,但邱先生的那句话叫我记得很牢:不要怕,试试看。试试看怎么样呢,一讲解都懂一看例题都会,一解题都完。我的所爱在山腰,想去寻她山太高,低头无法泪沾袍。鲁迅的打油用在我这里就是所有数学上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中学时还有个女老师也是教数学的,长得很有架势,气质也好。我们好多男生一直暗恋她,都属于小牛之恋,我也是小牛之一。记得她一次鼓励我说:你语文好,数学也应该赶上去呀。但我使足了吃奶的劲儿学也还是力不从心,当然以成绩进步来取悦她的想法也就成了泡影。那时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总之在数学上正路走不通,旁门左道也同样不通。电影《胭脂》里宿介作诗说竹子“腹中节节空——不通”,我就是里面的说的竹子。
我至今对“全面发展”的提法耿耿于怀,人们高矮胖瘦不一样,手指头伸出来也不是一般齐,不能全面发展的非要全面发展,狗长犄角羊爬树。其实这样的抱怨里面我不否认有反讽的意思。因为我无时不在抚今追昔中检讨我数学,同时也怀念我的老师们,在这个教学战役中,我和他们都同样有些悲壮。我要摆一桌单独的数学谢师宴沐猴而冠一下,准备的说辞大概是:您用心教了,我也用力学了,结果虽然不成功,但我们都是英雄。
说到这里,或许可以干一杯。


分类:今我来思 | 评论:20 | 浏览:1056 | 收藏 | 查看全文>>

谁家韵味

平生好美食。

丰衣足食之外除了美食就不做它想。不在乎丰俭排场,不在于诱导蛊惑,搭配也好,独品也好,求得只是"个中滋味"而已。在我,专门品尝一味最是惬意。独尝苦酒是最苦,相反独尝美食自然就是最甜了。眼好色、耳好音、口舌好滋味,平日里凡好吃的就算美味,如果这好吃的还算日常,那无疑就是珍馐了。比如肉饼。

提到肉饼就不能不说香河。香河是廊坊"北三县"之一,因为地处北京东郊故称京东。京东肉饼就天天在那里香喷喷的觊觎着每一个来来往往的食客。

京东肉饼就产自香河,是香河的尤物。

圆圆的饼铛很快烹制出来圆圆的肉饼,用刀切成椭圆三角的小块整齐地摆放在食盘里。油光四溢的肉糜、酥脆焦黄的饼皮、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葱香合着麦粉的香气纷乱的挤进鼻孔,关掉听觉,把味觉视觉嗅觉统统打乱次序,大家混在一起吃"大锅饭",吃"大锅饭"的结果,倒也痛快。

我始终不清楚为什么要上一道蒜泥醋的调料。试试不蘸怎么样?一种醇和的底味,咬得满口流油但没有腻的感觉。慢慢的咽下去,五脏六腑都预先在满脸堆笑的等待着分派,象二大娘们兴高采烈的拥着银环在朝阳沟落户一样;消停一下,在蘸上调料吃一口,咔咔的脆响伴着舌底传来的清爽,不有句话叫做"疏八珍之谱以为知味"么,这种又中状元又入洞房的感觉没吃过的想也想不出来。变用陈毅的一句话就是"如果我看到好吃的不讲话,我这个舌头就一个铜板也不值"哦,好吃的,总要让大家都晓得才好。平日里饭后一定要一杯绿茶的,这时候反倒觉得清淡无疑是个讨厌的东西,杀风景了,美醺醺的时候不理他也罢。

有这样的美味难道不是香河人的幸福么?有了京东肉饼香河就绝对不可以称小。在这地方,凭香气就能找到散在县城街巷里的一处处肉饼摊店,氤氲着美食的伸展和大气。当年郭绣三河拦驾批龙鳞,康熙是没有深怪他的,据说是辗转寒轮北驾回銮途中,高士奇上的京东肉饼令圣飨极为舒坦。传说诚然不足凭信,但我疑心那真的不是没有可能。

在香河街头,随着饼香飘出来的还有一声半声一段半段的清唱,一听那长长的拖腔不用分辨也知道这就是京东大鼓了,这里原本就是它的故乡。

 小时候听广播喇叭总在唱:

火红的太阳刚出山(呐),
朝霞布满了半边天。
大路上走来了人两个(呀):
一个老汉一个少年(呐)……啊……
……

八几年的时候,华东一些院校的同学搞联欢,全国各地的同学都拿出各自“民族的”来走向“世界”,气氛和节目一样杂驳纷呈,当时我凭记忆唱了这一段立刻换来满堂喝彩,真没承想京东大鼓耳熟能详的如此普遍。

在曲艺曲种中,就形成的渊源来说,京东大鼓算不上占很大的辈份。三十年代香河和附近地方的艺人在反复传唱的基础上,把当地的方言清唱加上落腔调,而后并入了当时河北民歌《妓女告状》的唱腔和唱法,配上说书时的大鼓、梨花片儿和扬琴,把乡村野调、短笛无腔氤氲成了一门有名有姓的说唱艺术,继而演绎出了开府建牙的气象。听着悠闲自如的曲调,大鼓本身后面的荣辱浮沉、顿踣惨厉就愈来愈淡,似乎从来没发生过。凝神注视的时候,一路的颠簸就延展成了历史,并且在历史的大背景下充做了养分充足叶枝丰茂的点缀,给充旷达沛的京东大鼓积淀了蜿蜒无已的深沉和阅尽风波的超拔。

扬琴在先前初创时也没有的,后来发展到文革后期,京东大鼓的传人在咚咚的朴实和叮叮的爽脆之后又沛入了款款的悠扬,大鼓的形式变得是模是样了,整体表现出一种从容自如的风范。或许是紧张不安久了需要加上稍许的喘息?或许是铁锈过于沉重要换上一副轻便的盔铠?或许是积攒的量就要在此时证实早已标注好的值度?这些都不得而知,但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京东大鼓唱起来的时候,气氛后退了,气象出来了。事实是,在我们这块土地上,那种文化都是这样生生不息的。

说到大鼓的创始人刘文彬、魏西庚、齐文洲,为人知的越来越稀少了,但是起腔、拖腔、平腔、十三哎、大三腔作为京东大鼓的菁华,置席在曲艺的经典技艺之中,风范长仪镜鉴相互,这就是风韵。风韵是形而上的东西,每样的内涵和蕴质都是风韵,不依靠人的拘泥,不凭借物的糜索,很是特立独行的。就此一点,再看看京东肉饼,它所隐含的又那里能看得到、说得出、考证的来呢?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这就是极致,极致的东西本无需饶舌。

写到这,再看看香河,再放大一下看看廊坊这块土地上的角角落落,耳边就充盈着叮叮咚咚的悠扬,这就是杰和灵相依相偎的标致处吧,或者说,这就是韵味?这样一想,不由得笑了起来。


 三月二十六日

分类:竹荫茶榻 | 评论:14 | 浏览:841 | 收藏 | 查看全文>>

大佛龙井

独坐时,人往往需要一支拐杖,前人形容为“神骛八极,心游万仞”,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境界。假如没有,独坐就成了和尚的枯坐。不说别人,起码我一定就胸闷气短。时常有些事情,很可能做不到,但要是连想都想不到或是不敢想,温吞水泛白沫,确实很难堪。好在这境界我还有。心游的时候就是读书倦了之后,就出现一幅臆想出来的山水,或浓或淡,或开阔或清远,一枝梅花,一片浓绿,无论什么,都能把自己哄得非常受用。像一下子有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灵验,心里很得意。现在看来,所谓想出来的山水不外是读书读出来的味道,味道变通一下,就成了幻像。以幻像做饱饭吃,约等于阿Q一类人的作风,但阿Q比我要幸福的多,因为他好歹生在江南,处在山明水秀中倒无须再去想什么山水。而南方文人,当然不会满足于身边的山明水秀,此等之外,尚有其他。说到底,南北的文人除了本地风景之外,大都跟我一样心中有一种想头,如“名山镇俗,止水涤忘”所说的,这种想头归拢起来总也跳不出诗画外面去。
鲁迅写给许广平的“聊借画图怡倦眼”是很平实的心游,看着《芥子园画谱》,看着每一幅逐笔勾勒的水墨,倾心如止,满室平静而空灵的气息都在感觉之中。过去曾有一个唐诗读本,每一首诗句都配着一幅画来写意,留连之间人不由的就被带进了韵致平仄的启蒙当中。细想想,这样的画也有局限性,它要求一种能互动起来的恳切,如果达到也不容易,因为每个人看画“彼时彼刻”的心境不会迎合画,而画也不会主动去媚人,假使有一方不合适,那么就人归人画归画,不相干了。有心求诸画既然这么难,就不如求诸诗,诗短意长,很方便想象。比如马致远的《秋思》,用十一个不同的物象拼出来飒爽的写意,这样的画轴画不来,但总想的出来,想象没有边界,不着物象,几百年来借着它心游的人摩肩继踵,道理就在这里。
和马致远同时代的张可久曾写过一首《人月圆·山中书事》则别有洞天。“数间茅舍,藏书万卷,投老村家。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自来爱山者,多是偶一为之者居多,白居易算是其中之一,“胜地本来无定主,大都山属爱山人”,就爱一下,再爱再来。烹茶酿酒,驻茅贮卷,明月清风都有了主人,山泉野竹都成了家私。仁者爱山像张可久爱的这般清高雅致,自私的这般独成机杼,惜乎不多,不由人不心向往之。对于山,反话也有的,比如“时人尽道山中好,多少山人喜入城”,这个诗人不是不明白山水的好处,而是特别明白,它是在用好的山水来比照。除去它的讽世,其山水观应该这样解释:山水随人,在于钟情,情之所至,无处不可以为山水。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把城市做成了千年的长轴工笔,柳永的“参差十万人家”的把城市的繁华形胜推到了令人意乱情迷的地步,戴望舒的雨巷是城镇里的一条巷子,与其说是诗,读起来却只有音乐和水墨才能形容的恰当。叶圣陶说“所爱的在那里,那里就是我的故乡了。”,一思一隽永。城市也好,山水也好,只要你乐意在那里,那里都是妙趣。
“文章是案头之山水,山水是案头之文章”,很妙的一句话。把趣味放到前面,那一切的东西都不在话下了。浙江的王旭峰写茶,她的《茶人三部曲》兴味盎然,就是用似乎漫不经心的叙述,把江南点染的茶绿满山,既养眼又可口。浙江的朋友说过他们那里桐庐的茶很好,没有尝过。但茶是山水间的尤物,“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水,天下独绝”,有这样的引子,茶香几乎扑面而来了。一瓯在手,茶汤晕碧,嫩叶舒展,李渔的“互芬齿颊”的情形可以比见。余昭昭在诗中说“只想看看,一盏干净而滚烫的水,如何复活几朵小小的茉莉”,同是浙人,茶趣各异,她寄给我的新茶是浙江最好的大佛龙井。西湖龙井和大佛龙井都很有名气,但后者亲切有加,因为在私心之中,意趣也实在是有远近亲疏的。


03-10-5 5:00

分类:竹荫茶榻 | 评论:9 | 浏览:957 | 收藏 | 查看全文>>

传家钢蹦

传家钢蹦

有一副老对子,叫“忠厚传家久,诗书济世长”,这算我知道的有关传家宝的话题由头,一下子想起了它,就从这开始说。先前的一幅革命年画里,一个花花绿绿的小姑娘看着老奶奶笑眯眯的缝补衣服,手里拿着一个针线包,名字就叫《传家宝》,取“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意思。灭国亡家,莫不以奢始,这概念成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圣念,这幅年画里的老奶奶也就成了人瑞一样的象征。后来在南方上学,我的一个浙江女同学带着一个大方盘的手表,表蒙子已经泛黄了,她很揶揄的跟我介绍,这是我的传家宝,老爸给的。当时我产生了一个重要的感官概念,就是作为一个国家,幅员上的距离对观念的相同一点也不妨碍,在此之前,我真的像祥林嫂单知道冬天有野兽而春天没有一样,以为地图上的一个省离河北远甚,怎么会和我们看法一样。看来那句话的确是真知灼见:凡事总要研究才能明白。
学习研究当然是必需的,道理不言自明,但研究起来了我认为也未必一定就能明白。比如银行的存钢崩儿,我就狐疑得很。存钢崩儿的银行建国之初一直是金科玉律一样的东西,媒体推奉备至,随便一出现这样的新闻,我们就有下意识——这事儿不赖,学雷锋。常见的是一个老大爷也可能是老奶奶,其吃力的拎着一袋子钢崩(也不一定非是钢崩儿,总之一定是很零很零的零钱)到银行或存或换(do change),然后是接柜的热情,在后来是加班,数完了,不过是几百块的样子,客户很受用,谢谢完了之后,银行就完成了救世主(银行自己觉得,媒体和客户则未必是这样觉得)似的崇高。如果没有下文,我一直认为没什么不妥,跟老子揍儿子一样,几近天经地义。
但我看到了下文,大家一定也看到了。花旗在上海开坛布道,第一个叫板的是一个律师,说是这家银行存款限额以下收费的办法是歧视小客户。此案纷扰复杂,在此不想细说。这家银行在世界也算是元老的辈分了,其在各国分支机构的“国际惯例”一向如此,司空见惯且国内的金融评论家也时见美言,何以到我们的地盘上就莫名惊诧呢。北方有句土话“就不惯你这毛病!”,是不是这个心理,不知道。我知道的是银行应该是企业,何谓企?有所图之谓也。图什么?银行图银,跟车行图车装裱行图装裱一样,称之为效益。那么,钢崩儿的效益何在?或曰:公众形象社会影响,以此徐图之。再问,国内银行和花旗比较那个更赚钱?我也知道问这个挺无聊,但不能因为这样的无聊法就认定我是汉奸。有数据分析表明,80%的财富集中在20%人的手上,老外的经济神经无疑都绷在了这上面,富矿的开采和贫矿的开采成本和收益不言自明。在经营上的长远我说不准,但只要不是杀鸡取卵,什么样的急功近利似乎都无可非议。中国移动最近推出的一个急功近利的招贴词说:“没劲的我不说,无聊的我不听”,别有滋味。要是真这样清一色一条龙,似乎清纯的稀汤寡水,但不耽误赚钱就还算本分,商人们总爱把“我赚钱了就是爱国了”当话说,很难反驳,这样的圆融没什么懈可击的。说到这里,钢崩儿的问题似乎有了些眉目。
抗战时期流行一句擦边的话“我们的文学艺术是为什么人的?”,说它擦边,是因为抗战时期主要任务是打日本鬼子,但这句话给很长时间的意识走向问题定了性。现在假如要提一句“我们银行究竟是为了什么人”的问题就很扯淡,因为只要是纯的银行,不是为了什么人,而是为了什么效益,或者说是为了什么利的问题。有僧来自东土大唐,其肉甚膏,吃一口还是不吃,这是妖精的想头。概念没有什么转变不过来的,我们要是一块来拿一下大顶,这个答案就很小儿科:商机就是唐僧肉,不吃就是白痴。有句格言,商场如战场,你不吃自有别人来吃,你吃豆腐,吃肉的机会就没了。总吃钢崩儿的就是老虎机,众所周知,老虎机和柜员机不在一个段位上。
和钢崩儿有关的,还有一个收费问题。自本年10月1日起,银监会制定的《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正式执行,这肯定是个好消息。但10月20日的《长江日报》刊载的一篇新闻分析《银行收费陷入两难》又叫人两肋胀满,为什么?便民是传家宝,应当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意思。传着传着,就成了公理,公理这个词在数学上是这样形容的:公理无需证明。搞不懂就郁闷的头大,经济是科学估计这个结论不会有人有异议,但经济的暧昧始终属于社会科学,这样一综合的结果如果不是更明白,就一定是更闹心。


2003-11-6



分类:且容姑妄 | 评论:6 | 浏览:837 | 收藏 | 查看全文>>
共8页/112条记录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