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宸专栏天涯名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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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胡须

古尔有髯而美者,目力所及,有这么几个。

关羽,被封到了不能再封的高封号,取其义。罗氏演义称之为美髯公。后来浠水县出了一个“何妨一下楼主人”,也是长髯,西南联大诸生回忆说,也是长髯飘飘的,但估计是总不下楼懒得修剪,主观为自己懒客观为别人看起来仙风道骨些。袁子才做广告说自己“不作公卿,非无福命都缘懒; 难成仙佛,为爱文章又恋花。”此公组织选美,估计在团风林育蓉大公子之前,有清一代,奇人不少,折腾厉害的也就他一个,难怪弘历皇上说他喜欢胡闹,活该。但话似乎扯远了,回来还说好胡子。

美髯公另有一位,这是正宗的绰号而不是随机安插的,就是梁山的朱仝。似乎没什么业绩,我说的业绩就是山荆当年跟我唠叨去常州挂职锻炼的那种业绩,就计件工资说,朱仝的胡须没什么大用,就是在他照看小衙内的时候供他揪来揪去的好玩,自己心疼但也不敢太抗议。水浒通篇,朱仝的胡须就是这点看来生机盎然。

其余的胡须都不太争气,民国的时候出来几个可以说说。

沈衡山的似乎不太长,虽然很矮小,但也没衬托得胡须很好看或是很打眼,一般的长,即如接触较多的如章乃器唯美的罗努生也没见有过赞誉;齐白石的胡须看起来长,但那是画的特写或者拍的特写,不是真长,且多是怪眼圆翻,夺了胡须的镜头。


长,而且称得上是美髯的,内江张大千之外的另一个就是三原于伯循,这个太平老人生来不太平,年岁和经历都算。如李青莲之说诗文是余事一样,他说书法也是末技,但偏偏在竞选的时候以书法贿选,奋笔疾书了好多张,排排坐吃果果地每个议员一份,说轶事也可以说出丑也可以,文人痴像也蛮可爱。虽然书法出名但不承认书法是他的看家,这叫人想起来木桑道长的围棋。查先生形容时把苏轼也扯进去了,很妙,说苏轼下屎棋而给自己会找原因遮羞脸,“胜顾欣然败亦可喜”,木桑下棋痴,但结果总是“欣然”的时候少“可喜”的时候多,哈哈。于公刻贬书法为了突出治国方略,但对自己的胡须却好的很,据说还专门制有胡囊,别号也称为髯公,不说其美,小心眼里就是刘禹锡“孔子云,何陋之有?”的春秋笔法。

说起来胡须,一种想法总是开小差,而这小差总开到笑林上去,去年和山荆两个趴在床上看,边看边念边大笑,真是俗好不堪。人头秃苦甚,言于内人,计曰尿孵可try,理论根据为:医者意也,当初来君家,白虎一样,被你卵蛋折腾现在长出这好大一蓬胡须来!理直气壮的笑喷。

奇人有奇事。而后的贺龙孙毅,解放军将军中毛大帅特许蓄须的都短小,如日本人丹胡扩大会议,而后如此有性格的也少见了。红军时周恩来的胡须野长的利害,但终究算不得美髯,后来踢去了才显得英俊。留法的时候他说,要找美男子吗,看这里就是。果然。其实民国时候的美男子除周恩来外还有汪兆铭,据说在广州演讲时台下美女都芳心可可惊艳不已,可惜当了汉奸就全被淹了。

美髯是个说俗不俗的修饰,在先天也在后来。但后来还重要些,不然一错会了意,哪还有眼福摹本?

随意说来,姑妄听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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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拜年

在中国,元旦实在是算不上是什么年的,一是它不能热闹到举国上下的程度,二是再好的亲戚也只是亲戚,喊上帝任怎么响亮骨子里还是灶王爷让人舒服。那净说拜年的话就让人受用么?我们不妨想想像“取个吉利”、“借您吉言”、“见面发财”、“您吉祥”……,这样的话和这样的想头,留心一下到处都是,发菜、选号费、报喜鸟,到处都是又难以找到确切的代表,春节一来,方方面面的感觉都找到了寄托,拜年的情绪早就埋在中国人的心中了的。大家都极大限度地袒露真诚和热情,拱手、叩拜、电话、鲜花、E-mail贺卡,对自己的好的祝愿好的期盼,用“不知秋思属谁家”的手法,漫天花雨般的撒出去,不期待回报,不匿藏表情,因为,拜年其实就是拜自己。
     人活一口气。
  气就是心气,精神。人的社会属性是一个基本的属性,群居、用语言、表情、文字、动作行为进行示意联络,继而攀比、竞赛、榜样的词汇就被创造和引申出来,充满了玫瑰的虚无美丽的颜色和抑扬动听的旋律。在一个词典中,希望[Hope]的解释是:“就是在想方设法把对一个事物的渴求、欲望与这个事物的可能性弄得混浊不清。结果天才也好,傻瓜也好,都活得津津有味、无忧无虑。”,人之于希望和憧憬,和人之于空气阳光一样,有了就是明媚灿烂,没有就是浑浑噩噩。为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为什么“水激石则鸣,人激志则宏”?为什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从纯粹的精神屏障到洋为中用的客观法则,即浪漫又实际地证明了精气神的不屈不挠。仔细看看,里面的主旨其实是一个人,外面捉来的一切,不过是提前或者之后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冠冕的借口而已。鲁迅曾说过这样的话:曾经阔气的要复古,正在阔气的要保持现状,未曾阔气的要改革。中庸得体的背后稳当之至,把人的精气神逐一层面的细化,一切人事包罗其中,一个脸谱的背后都是一个执著不已的函数。
  投桃报李,是个普遍的规律。李玉和说:“栽什么树苗接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拜年了就是努力了,既是有目标的努力,没有使了作用力却没有反作用力的道理。一进一出的,力度方向层次等等就慢慢的有了会心会意的地带,这样的空间一旦打开,就是进入佳境了。王国维说为学的境界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与此大有相一致的地方,至此,几乎全部的奥秘将显露无遗,虽然灯火阑珊了,但是这再加上“一夜鱼龙舞”的盛况,不就是最接近完整的么。个人是如此,延展开来,单位家国道理是一样的。人都需要被关心,大家关心自己,自然是最理想的;但怎么可以让大家都关心自己呢?只有伸出手来,关心你周围能关心的每一个人。“爱人者人恒爱之”、“公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样的关联是举摘不尽的,过去那个有名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论之所以成为笑柄,是不明白苏东坡的词和景德镇的瓷不可以一视同仁的。集中沉思就是研究,眼前一亮就是成果,就像现在是正月,大家见面的话题总要由春节拜年开始的一样。
  整理了思绪、廓清了困顿,神爽气轻的时候大家要记得出去拜年。
  
  
  2003.1.29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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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一格

此句叫响的起源当推龚自珍的功劳。“拘”是局限。随即想起了计划体制的一句话,大概是“一死就放,一放就乱,一乱就收,一收就死”,这就是拘了。不认输,光打劫,找到一个劫材就翻来覆去的用,单调乏味,一局棋到这个地步不用再下胜负已经了然的很了。定式不可不讲,也不可以讲的没边没沿。出彩的必然跳出常规,这确实是个无疑的结果。盖洛普公司是一个在民意测验和商业研究咨询方面的世界权威,在他访问了80000名优秀经理后,得出一个结论:风格做法各异,离经叛道相同。所以,他提出一个响亮的口号,引得业界好评如潮:FIRST, BREAK ALL THE RULES(首先,打破一切常规)。《棋王》里的境界至今还是高高在上的东西,为什么?注重一种运用的精神罢了。
回到龚自珍。他的《已亥杂诗》的背景是麻木的晚清,属于盛世危言。除去背景,他的“不拘一格降人才”留了下来。即强调了才干的先天和早期,又侧面说明了才干的多样化。由此想到小平先生的黑猫白猫论,确实精当。卫星上天不足凭,难道要凭制造者的“大专以上”么。陈寅恪名列清华四大导师之一,当初校长以没文凭婉拒,梁启超道:我著作算是等身,但不及陈氏的一根汗毛。于是得聘。大家看他的成绩!黄永玉沈从文等等诸人,文凭不及高小甚至自学,但大家看他们的成绩!以文凭论,殆乎甚矣。万马齐喑?看看《马说》就知道了。
蛮之智,历史推崇。
   魏武挥鞭的曹孟德曹孟德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大家都晓得东汉末年他发布的唯才是举令。名士用其名,那不齿于名教但有才干的如何?大力濯拔。三国实力中,就各种人力资源配备而言,魏属第一。这很类似康生。为了搅乱北大,把聂元梓摆上了棋盘,他讲:她就是王八蛋我也要用她。气势之宏,不输于曹操。当然这两类不是一回事,但管理和经营的技术是同出一辙的。结果是各得其所。用其所长,也需要纵横捭阖的度量,在这一点上,政治和经济没什么不同。看方向用人才就是最大的管理,日前中央又重提人才工作,历史的看,这是必然而又必然的事情。从文字的里面逻辑下来,就是泡沫太多,大树底下不长草。有所舍才有所取,激励机制不健全的生态下,党内无党的思想就是泡沫的本因,忠心于一人一块一隅的湿度和温度,千百个小气候就把大气候弄得气息奄奄,成不了气候。
才干是不可以学会的。每临大事有静气,这个可以学么,临危不惧,这个可以教么。在企业中,通常有“达标能力”这一指标,其中“战略思维”、“关注细节”、“创新”等等,经常安排培训,殊不知,这是才干,不属于技能和知识。中学时代的一个同学曾说过一个笑话:我要考中山大学总理系。放开实际不谈,总理的才干谁能教会?就是任何一个人才的才干,谁又能可以以教育培训能教会?本来有,才谈得上挖掘。承认人的本来,就是科学的态度。本来都是千差万别,用什么来统一?给条件,拉上去。WTO以后,“狼来了”呼声一片,或曰“要跟狼竞争,自己先变成狼”,当然,狼就是狼,谈不上变,只是这狼们都混迹于羊群之中,不温顺也要温顺。饿着它试试?保管出来。什么是“饿着它”?其实就是激励机制。就狼来说,不止有大灰狼,要是按颜色、身材、毛质、耐力等等分类,林林总总了。但是狼性不变,抓住狼性就是了,其他不管。
有才干在过去称作英雄。关于英雄有一句俗话:英雄不问出身。辛弃疾有一首《鹧鸪天》说:“出处从来自不齐,后车方载太公归”,太公就是吕尚。以业绩来说,他在玉虚宫他的师父元始天尊那里是“生来命薄,仙道难成”,要他去竞聘,结果被请去做了太公,保证了周代的八百年政权稳固。这里不妨打个估算:以太公80岁入相辅国,大家等量齐观,可用的人们怕都要死绝;以性别论,他的本家吕雉以及杨家的十二寡妇并穆桂英其他人等都要远远走开,要是以姓氏论,真的是几无噍类了。所说的年龄、性别、姓氏等等,就是“格”,出处不同,发展不一,以一“格”来找英雄代表,确实是很难的事情。
白石老人作画教学有句很有味道的话: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形而上的东西,往往有用。
    
    
    2003.5.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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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在竹

  同学从成都打来电话:翟小静先生去世了。今年五月间的事。
  放下听筒,心中空落落的。窗外,风寂寂,雨潇潇。沉默间,浓浓的肃穆和压抑从低沉的天籁中弥漫开来,把我箍围得解脱不得。
  我至今不能言传,自己对再见小静先生是有所期盼的,但不想九一年常州一别,和她竟成永诀。翻开影集,小静先生就端庄生动地坐在那,微笑地望着我了。为什么呀?一时间,觉得所有的意义都如同烟云般消散,被公私事务羁绊的思绪又恍然带我回到了江南那个小城。在那里读书时,我才认识了小静先生。
小静先生,就是在幽篁满山里面,最清新的那一枝修竹。

  翟小静先生,江苏常州市人,生前是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常州财经学校教师。八九年到九一年期间,她担任我的《人生哲学》、《职业道德》两门课程,时年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算来她终年该不过是三十岁才出头。
  她个子细高,爱微笑,对我们很温和。上课时总是和风细雨,一分像大学生试讲(但不怯怯),一分像是妈妈不在家,理所当然带我们玩的姐姐,加之年龄相仿,我们和她在心理上没有什么距离。据我所知,逢到小静先生的课,一是没有逃课的,二是没有听课当中窃窃私语的。听课时都很静,满教室都是她那好听的中音。自习时候,大家看书,小静先生就下讲台来巡视,每到一处,我们纷纷围她起来,一个接一个地一直提问到下课。往往隔了几排的同学也围扰过来听,她也不怪,还是笑吟吟地讲解下去。现在闭上眼,她的音容笑貌还清晰如昨,开眼来却教我生受她已成古人的事实,痛何以堪!
  小静先生是市里人,下课后就坐班车回家,所以和她并没有什么私下的接触,只是从课堂上,讲解、辨论、主题演讲发言等和课堂作业批注中,了解小静先生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我性好奇,一部分也是想探探先生的学识,所以每在课堂提问、辩论、作业中,极力提炼主题,选好角度,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摆到她面前。当然,关于人生道德等大课题大的方向是不错的,只存异于小的方面。于是小静先生很注意我。在课上公开或私下和我交换了许多看法;在作业中,则总是认真地用红圆珠笔秀丽大方的写上一段简洁的批语。涉猎范围很广,程度亦很深。课如其人,我们一般同学们课下给先生打分,综合起来,每每是小静先生最高。而这些小动作她是不晓得的,常设想若干年后再见时说给她聊以笑慰,但却是永远的不能够了。
  九一年的七月间,我们毕业在即,于是同学们互相传写留言。当时,小静先生由于兼代校长办的文秘工作吧,竟不很能见得到了。我曾拿着纪念册专程去行政楼找她几次,最后终于落空,这成了我毕业时的个遗憾。时过经年,小静先生竟离我而去了,这个遗憾又如何能补得?我将永不能再听她和我说几句话,再请她给我写几个字了!一切都只在梦中了。能屡见诸梦,其人可必不死。
  小静先生讲课最爱说“问题在于……”,说此话时,眼睛睁得大大,那个神态至今回忆还栩栩如生时。我常想她于认真授业解惑的同时,未尝不是含了一份对人生的庄重与对事业投入的虔诚的。证心而善,清华如流,且何山之雅,不有筱竹耶?写到此,小静先生那微微扬动起的眉,静静流露的笑,不紧不慢的话,连同她平时爱穿的素雅的衣服,又一举手,一投足已恍然幻成了一个修美的图腾,清秀、端庄、和煦,永在昭示我人生大音,其生与死都归化于了超然。生在永恒,死灭而永恒乃成。
  归于道,归于哲,心中存了对小静先生精神旌表,也代先前的我们八九级建行会计专业的同学悼念了她。
  小静先生,如有来世,我还要和你做师生,做朋友。
  赖有斯人斯心,死而不朽
  凭遗它山它石,竹为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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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之散记

胜利电话来,“侯三没了……昨天下午在昌平……”
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想当年,太多的想当年想当初。小商河中的杨再兴“东南一棒天鼓响,西北乾方坠将星”,其人何在?
聚会餐毕,打车飞奔回家,驰掣中司机说,还不到60呢,黄泉路上无老少。听得心里发冷类似于“我寒”。席间天心兄说起汤显祖的那句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世事无常,心里像长了草一般,有些恍惚。




晚间见到了五月,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她。精神飒飒的样子,在海外十年,这种状态真是难得。吴建雄是个23岁的小伙子,才气纵横,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五月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落在沙滩上。我是同意的,感喟既生,时光似乎从出生一下子拉到的现在,让人透不过气来,何以过得这么快呢。
老朋友天心兄来,渔人兄来,想我们三个相识相聚乍想起来像是很多年了……
由人及事和由事及人,世间最不堪者。
驰想易痴,但这个驰想,我却喜欢。在江南读书时节,因为校方规定几科补考就要留级或退学等,我们班的一个同学留级,我隔壁寝室的一个同学在闲谈时说“大家要来一起来,要走一起走”,定睛看看,居然有不认识的意思:并非是平时木讷的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而是触动了我心里的那根筋。
高手寂寞,说得是高处不胜寒,所处非群,那就寻常红尘中,谁能证实我们的存在?这可能是个很本原的问题。假设一个人很长寿,把儿辈耗走了,孙辈耗走了,这世界上莫要说心心相印的人,就是同时代的人想见也不可得,长寿就成了一种巨大的灰幕布,垂天之翼日光为灰。那想当年呢?你想得到,有什么证明呢……有时,证明也是致命的重要。
五月是个奇人,只文章中的一句,“怕怕手,大笑数声。”
这手拍来,并非容易,并非每个人都可以,至少我是很难的,甚至于在我钟情的人事上根本做不到。
今天是初十,六月二十四。看一眼屏幕下面的刻钟,已经是子夜了:0:30。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我时常有这样的感觉,今天来得尤为强烈。随想随写,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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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牡丹

   
    一
  
  疯子皮肤白皙,游泳时娴如游鱼,传说是个大学生。岸上的衣服被小孩子拿走藏了起来,上岸后亦颇平静,短裤至裸在他看来并非什么大到比抢鸡蛋还严重。仍然目光平静从容行走穿行人群,气度中一种隐约的安详。他家里似乎无他,显眼的是窗台上墨水瓶里的一株花,妍妍摇曳。后来小孩子们想拿来玩,但失手弄掉了,掉在疯子的房子里面。那一天,疯子淹死了。滢儿说,这或许是当时这班小孩子害死了他。
  疯癫中的人,没有这方面的研究,或许有原则有底线的吧。如果此种推测正确,那,窗台上的花束应该就是疯子的底线,或者说全部,如果没有了的严重性就会超过鸡蛋被抢。理由是:疯子疯了那么长的时间,这束花始终是那么好。
  孩子何辜,无心而已,疯子虽则疯,但疯得痴,疯成了一种精神符号。陈寅恪说王观堂之死是编了一个理由的,类似于“莫须有”,他说“凡一种文化值衰落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其表现此文化之程量愈宏,则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这意思是说,人既然文化变的,那文化氧气不够吸了,人就苟延残喘,只剩下二氧或者一氧化碳,就是典型的煤气中毒。说陈先生此说是类似,是因为他说此话的前提是“假定之意”:假如要给观堂先生的死因做个缢号的话。类似的是梁巨川,和王观堂同样的投湖,从泡了水的万言遗折上,看到殉清的肇因,有人撰联说“忠于清所以忠于世,惜吾道不敢惜吾身”,巨川先生的公子梁漱溟又把这幅挽联送给了王观堂,完成了一个循环。二公清明于心蹈水以灭,实际上和这个疯子并无不同,谁敢说,疯子不清明于心呢?痴极了就自有一个世界,旁若无人,在常人看来,一束花寄托而已,难得会想到这束花之于他实在是一个世界,世界不存在了,他也没有存在的道理。
  疯子痴得如此,也是难得。想想你我,是否有这样的痴呢?
  
   二
  
牡丹 从前有个姜黎黎,是演员。她主演的电影有一部叫做《红牡丹》,到现在我也没看过。看《大众电影》中有过梗概和剧照,也没什么。但这里的主题歌听得耳聪目明,在当时,这种歌声如夏饮冰,同时和全国人民一道喜欢蒋大为,他个子不高,但歌喉音韵拿捏的那么回肠荡气。
  大约是九七年,我去山东菏泽采访。那里古称曹州,是牡丹的家。一行到达的时候赶上第八届(?有“八戒”的谐音,好像我记得错了)牡丹节。同行的摄影记者支遮光板提小水壶忙的不亦乐乎,我在旁就看着这牡丹花。
  那天太阳很毒,花朵不很鲜艳,也和我一样被烤得蔫蔫的。粗粗记得叶片舒展的有些懒散,残花败柳一般,她俗艳的红着粉着无心看我,我也没多大心思看她。摄影记者说无妨,我来喷些水你再来看。一蓬蓬水雾均匀细致的梳到花片,花萼,枝叶,一直流了一地,说也奇怪,雾朦胧过后整个牡丹从花到叶,嫣红翠绿,从挺挺到亭亭,眨眼的光景,蓬勃生动,竟出现了一派鲜亮的雍容。园艺师凑过来告诉我,您不知道,这才是真牡丹,只要不死遇水则活得极快,恢复的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他最后的那句话是,能成百花之王的只有牡丹,这假不了的。
  自然中有冥冥之力,让我们有所敬畏,比如这牡丹。
  据说,当年武则天游上苑而时令不济,但她霸道地下旨给春说“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牡丹是惟一不服气的,偏不开。上苑的花除了牡丹都很卖力气地尽态极妍,几乎让她拂了一身还满,这让武才人对牡丹大为光火,敕令她滚。说滚只是状态发泄词,并不是牡丹只配滚,不在上苑没什么,牡丹还是牡丹。到现在已经社会主义社会了,武才人除了剩下无字碑,上面是任谁都可以观览的公园,下面则是早晚要发掘的陵墓;牡丹则是只要有她在,四处花不寂寞,摇曳生春,湖山也是都是湖山,人物也都是人物。
  人们叫她富贵花。
  蒋大为的那首《牡丹之歌》唱的好,“有人说你娇媚,娇媚的生命哪有这样丰满;有人说你富贵,哪知道你曾历尽贫寒……”以国史的习惯,东方画多寄托比兴,名目说梅兰竹菊四君子,是一种清逸。有一首不知作者的诗,或许道出了其中原委,“为草当做兰,为木当作松:兰幽香飘远,松寒不改容”,如果这和牡丹相比,含蕴就显得更直白些,就是聂绀弩主义的意思,“昔时朋友今时帝,你占朝廷我占山。”
  说到幽,空山雨后是好的,哪有不好?但如何热闹,如何大家都不做尼姑道士,如何让做一种庸常中的雍容,如何让红尘中有参差十万,这些似乎更合适于为人的性情,合于但做鸳鸯不羡仙的尺度,但这似乎幽是不成的。比起梅花的独占冬华,但牡丹越冬不泯却少有人知。牡丹芽外被六枚或八枚鳞片包裹在里面鲜嫩非常蒙头香睡,外面如何天寒地冻寒雪纷飞,由它去,不管。
  香睡混沌自天真,藏起鲜活待时音。冷冬由人说寒素,开放占尽九分春。在于牡丹,究竟是个自然的过程,如皇帝和玉帝,人间和天上各有司命,牡丹也只是花中的王,从生到盛自己并不知道,私心推测,冬天的睡认为自己就是枯枝败叶而不是花王,也可能……
  不知觉,就入神到一个场景:冬天里,一株牡丹,当然有点像北方田地里没有收回横躺竖卧的玉米杆,四周寂寥寒素。我走进她,抚摸着她的头,小声地提醒:放心睡吧--你不是柴禾,是牡丹;你不但是花,而且是花中的王呢。这样假想,就势蹦到了一个故事中去:道士收婴,曾佣老妪抱看,模糊见婴儿头上龙角乍生,惊落于地,婴儿大啼。道士急抱曰,“命哉滢儿,迟了你几年皇帝!”……迟了却也是命,但皇帝究竟还是皇帝。此婴儿长大,取名杨坚。这和牡丹比起来,不相同但类似,因为二者本无性质的不同,同属一类。
  心驰神往,痴不能已,思绪还埋在自己的那声轻唤中。
  或许,她能听到,也或许,能相信……
  
   2007-6-19 3:28
   端午节 北京定福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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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 丹 图


曾记当年古曹州,花枝锦簇逼王侯。
一朝武媚薄擅怒,贬去东都远旧游。
几番荣辱任不屈,故里他乡曳仙姿。
沉浮天种苦萦绕,绿满川原绿满堤。
底是孟春洗微寒,远足常思看牡丹。
南去菏泽百数里,争开青眼怡大观。
满城倾拥人啧啧,耳处花香浸甘泉。
丰腴生止娇不媚,朝露含纯泪阑干。
比叶托苞开更怒,放尽青春醉犹酣。
酣梦初起复恬宁,披得风雅遣无形。
一生最恨谀蝇恶,大地应墒沐雨灵。
半分国色托降谪,满圃天香倡娉婷。
紫白红绿容相间,夕照晨霞分外明。
明晦阅尽罢苍然,一年一度总少年。
风霜不能夺颜色,浮动春水化江岚。
但有地气华得放, 挣开潜机主峰峦。
锦绣原来偕同色, 嫣姹艰辛苦平凡。
谁领风华到极致?牡丹花节去复还。
不是偏爱菏泽好,他乡无此好湖山。

1999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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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才之谑

谈论歪才,颇费思量。
主词是才,而惜乎其歪;歪了,还算是个才。如此循环成了死结,绞缠纷扰,系成了一个表情怪诞的悖论,和大命题比较起来,只有爱情强差近之。它是一级体现在结构中的灰度,一种随时左右逢源的暧昧。
传统里有一句箴言是:“宁有求全之毁,不可有过情之誉”。“过情”的可怕在于超出人情常理之外,反常即为妖。人人心中一杆秤,如何不晓得常识?所以“过情”的分辨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一旦标的似是而非,本身就列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席位,不容澄清,玄虚非常。于是它当然就成为高岗填土,逢十进一,不论它评价的指向如何动作如何结果,他都是国兴了发太平财,国败了发国难财的东家。和奥楚蔑洛夫比起来,提出“歪才”重要思想的大士该是抽到了上上签,上层次增效益了。
一根筷子容易弯,不折它会不会弯呢?会的,放一段在水里。放开折射的道理,按常理来推断:亲眼见到的必然是可信的。这根筷子是歪才无疑,虽不能夹菜自己却不能卸去筷子的名分,人心里的腹诽就留下了落差空间。欧•亨利的《警察和赞美诗》中那个可怜虫求东得西、树善心得恶报的的情形就和这水里的筷子就有些相映成趣。亲身体验的虽然未必尽实,但要真正了解背景却又太过麻烦,说一句歪才,算是伸个懒腰算了。这样的人就是胡传魁----对什么问题都是姑且存疑大吃其肉,但事情往往出在旁边人的别有用心上。事事留心皆学问,别有用心也是一种留心。
当然,可以把人都说成是歪才。
医生中的孙逸仙;护士中的池莉吴士宏;教师中的刘欢……木匠界可以说黄永玉是歪才,因为刻版画似乎是在木头上。按照电影《青年鲁班》往下捋,李瑞环等等的歪才帽子也是免不掉的。平静的看,歪才就是从业弯曲和放置失当。我们的习惯往往是强调自己的努力,用蹦跳撕扯的方式求得才能的复位,而对歪才的环境制衡方面则“苛求”过少,其实误区恰恰在此。就才而言,帽子虽破,不可以穿在脚上,鞋子再新,不可顶在头上,这其实很明白。只要放好位置,自然没有歪的道理。事实上,只要是才,从来不歪,但是才之为才,自有和周围不同的气象,不同气象就在于他棱角突出,突出则碍眼。眼里不揉沙子的正才自然就要揉,各种力量各种形式都在它上面用功,所以歪才要找正位置,未必容易。
程世爵有个笑话,抄录如下:
一京官极悭吝。赴部当差……跟班送上面茶一碗,老爷吃了。……(跟班)当之众位老爷讨赏,老爷不好意思,勉强给了十二文。及至散衙,坐车回家,跟班打顶马前行。老爷骂:“好混账的东西,你又不是我长辈,为何骑马在前!”跟班赶紧勒马来在车傍,老爷又骂:“你又不是我的同辈,因何骑马并行?”跟班勒马车后,老爷又骂:“你在车后,踢起尘土,扬了一车,可恶之极!”跟班下马请示:“老爷,到底叫小的在何处骑?”老爷说:“你骑不骑我管你!只要把十二文面茶钱还了我,你爱怎么骑就怎么骑!”
歪才的形象在任何时刻都是鲜明的,时时充满矛盾、聚集焦点,进退失当,动辄得咎,长期生存状态的猥琐迫使他们不寄希望于正,发泄变通浮滑,歪之不存,才将焉附?广义的说,所有的成就都是歪才的校准,所有的大事业轮廓和骨架的都是校准的歪才。当年刘禹锡做《陋室铭》只说了“子曰”的后半句“何陋之有!”,前半句的“君子居之”不屑说,今天读起来恰恰认为该补齐,还要加上着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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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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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林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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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个“常说”的“常”意思是经常,不是“平常”的意思。“志林”是指的苏轼的《东坡志林》。现在时兴枕边书,我是从没时行这个口号的时候就在枕边以及别的边放了一本本的书,《东坡志林》是其中的一本。和这本书放在一摞的,有程世爵的《笑林广记》、蒲留仙的《聊斋志异》和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这样看起来分类似乎还好,至少我觉得这个班子尚属团结。
 经典的东西大都百看不厌,至少我这样认为,每看一遍都有不同的进境,如果这经典还是小品,那读起来就如嚼橄榄,其滋味就在于他的文体和内容结合得恰如其分。美花不香香花不美,玫瑰兼香及美而荆刺,无论如何,没见到梅花这个完满就难以完成。到现在我能把这些小品文集罗致床头,感觉很幸福。这其中少不了穿插比照,这几本书都有隽永意蕴在里面,依据短制而精的尺度,以《东坡志林》为最好。常读的理由还有一个,就是相隔一千多年,我还能从一个个短札的缝隙中,看到苏东坡的短暂智慧。像是他和我都拿望远镜张望,恰巧互相见到了对方,对目光时候彼此一呲牙的意会。或许仅是误解,但这样的误解令我觉得意思很爽,因为读别人的书只是席地听禅,最多是踞坐听书,不能跳进去跟着参与情节。
 “汉武帝无道,无足观者,惟踞厕见卫青,不冠不见汲长孺,为可佳耳”,刘彻的史评如何,自有分晓,这里不去论它,却从小事说起,这个时候,我看到坡公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个老顽童要做什么,才一警惕,他又开说:“若青奴才,雅宜(舍氏)痔,踞厕见之,正其宜也。”,听到这里,我就笑得肚子疼。这跟同学宿舍里的插科打诨是一样的了。道理虽歪,其思却奇,亏他怎么想起来的。但小品言志,托在卫青身上,却也不能说他别的。读到这里都能让我想起同居的兄弟们来,就有一种亲切。好像上面领导开会,坡老指点某公说出这一番话来,同时还示意:小声地笑一下算了,别睡着了,感冒了没人给报药费。爽到这里,无可再爽。
 历史上的文人喜禅这不仅苏轼也不仅王维,但一边自说信仰一边自己指指点点的怕还是苏轼多些,比如他说僧界(可能现在佛界该了称呼,但大体仍是这样的情况)把酒叫“般若汤”把鱼叫“水梭花”把鸡叫“钻篱菜”(由此可以使人推想—至少有影射的嫌疑—那时候的花和尚不少),介绍完了他说:“竟无所益,但自欺而已,世常笑之”。我信一大部分,怀疑一部分细节。由此在想那句歇后语: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老和尚念经-—嘟嘟囔囔,那么,苏老先生该是那里变来的佛呢?接下来口风就变了“人有为不义而文之以美名者,与此何异哉!”,这又是借鸡下蛋了。这个牢骚蛋下的珠圆玉润,作为凡人,我爱吃,因为是土鸡下的,不是养鸡场的激素蛋。
 "东坡食肉诵经,或云‘不可诵。’坡取水漱口,或云:‘一碗水如何漱得!’坡云:‘惭愧,阇黎会得!”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常做,做的和坡公一样狼狈,所差的是没有他会来事儿的这样麻利。评家说他的“江中似有炬火明,飞焰照山栖乌惊”是“才力所及,别人不易学到”,他这般礼佛,我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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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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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理入诗及其他

我们这里把捡垃圾叫做“拾破烂儿”,说起来不免脸发红,“非无福命都缘懒”还是“为爱蝴蝶又恋花”,最后总是口将言而那个。回到家,闲看之前的一些东西,拣出这一篇信口胡诌的东西,放在这里聊充抵挡。不能算是个作品,就当作放在仓库里吧。当年这个录音还赖赵秘跑到一个大字社整理出来,打了20分钟,校了20分钟。那是最早的速录模式了。前几天路过那个打字社,早已荡然无存,忽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悲凉。
看着这个讲座,,当年的情形历历在目……说到哪一段那个同志做什么动作都回忆得起来。六年过去了……如同面对另一个本人,愤青一般的口无遮拦指手画脚,还有抖机灵的成分……呵呵,历史就应该在仓库里。




做诗为什么?诗言志。用心反复琢磨,用诗家的语言,即适当又巧妙地把自己的“志”表现出来。为什么人们爱读诗?是因为读一首好的诗,读者会从心理上、甚至是从感官当中产生出来欢快、悲伤、愤怒、苦闷、喜悦、猛醒、抖擞、思念等种种真情流露的感觉,这些感觉是诗中的意境、义理跟当时读者自己的感觉汇合以后产生的一种综合的结果,这个时候,什么情绪是读者的、什麽情绪是作者的,读者本身就不能分清了,在读者心里,就把诗里包含的情绪“当堂消化”了,以后再见到或是再想到时就是“复习”。这样,诗的渗透就完成了。这个过程,就叫共鸣。这也是诗为什么有艺术感染力、诗的艺术是怎么对人产生感染力的原因。
我们诗词学会是写诗的,是从事诗的创作的,为什么要在这里讲这些哪?有句话叫“解铃还需系铃人”,我把它反其意而用之“系铃还需解铃人”,什么意思呐?我们写诗是要感动读者吧?(这里说的读者也包括我们自己)你都不知道读者是怎么想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受的感动啊?所以,先要有感动,有感而发。古人说“动人心者,莫先乎情;以情缚人,犹如罗网”,写诗没情,没真情、没有提炼以后感人心肺的东西,就等于是空架子。诗的创作就宣告失败。我们在编稿的时候,看到咱们一些同志作的诗,从数量上、格律上等等方面都有很大的突破,但在一手表现手法上没有花大功夫,所以感染力不强。人家再看诗的时候,先看你说的是不是不俗,再看其他的方面。一看,俗了。俗了就说明完了。老杜说它有一个写诗方面的追求,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同一个景物,同一个人物,同一种心情,同一个事件,怎么能用诗来用语“惊人”的表达出来哪?今天我就自己创作中的体会,仅就观察角度来进行创作的主线,跟同志们一起探讨这个问题。



先举一个例子:
唐玄宗西入四川,众将哗变逼宫,仓皇无奈之中,勒死了杨玉环。这件事本身只是个事实而已。诗人下笔,就看是什么角度,事事都可以入诗么。从男女缠绵歌颂爱情的角度,我们就要写它的悲的感人,“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无奈”到了及至了吧,都死了,但是,这两句的中心在于“马前”和“宛转蛾眉”,其实“马前”就是眼前,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妻子被勒的由缓慢挣扎到香销玉殒,“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人埋葬了,头上的首饰散了满地。此情此景,谁能无动于衷?不能,所有的看过这几句诗的人都受到很深感动。谁能如此的大手笔?我们的白居易。要是光叙述,从头到尾,每个场面都想写到,一是事实上你也写不到,二是把诗这种文体就糟踏了。诗写景状物,要的是点染。写杨玉环之死到白乐天这份上,就到顶了,不能再写了,也没法再写了。但如果变一个角度,仍然可以大写特写。
比如从唐朝杨玉环时代的朝野上下“生女为尊”的风气说起,从假想杨玉环的心理说起,都是可以开掘的。假想也是创作,当年苏东坡考试,写曹丕和甄妃的典故,其实根本没有哪回事,主考不明白,就去请教。苏老先生说,根据当时的情景推断,是当然的,有可能的。这成为文坛佳话。书接上文,怎么那样玉环再做文章呐?这里写了一首诗:
六军何事驻征骖,妾为君王死也甘。
抛得峨嵋安壮士,人间从此重生男。(解释)
弱女子到民族英雄的转变就是这样完成的。
谁能这样好的借题发挥呐?此人就是侯官的林则徐。



同一题材,甚至是写同一个事物的同一种情绪,个人的性情和心胸也能写出风格完全不同的诗篇来。喝酒脸红,是常见的事吧,老人高兴喝两盅,红光满面,向年轻了好多岁。按常理说“醉貌如霜叶,虽红不是春”这样写是正常的,但如果没有上下文的照应,写出的风格一般来说是平和的;但,请听这么一种写法,看看作着是什么样的人?“小儿误喜朱颜在,一笑那知是酒红”,大家可以看出是多么潇洒的老人,诙谐、机智、幽默,除了苏东坡,没有别人。
同样是访寺庙,以僧房寺舍的环境为下笔角度,常建就写出兴福寺“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白居易以“天下名山僧占多”为下笔角度,就写出云居寺“胜地本来无定主,大都山属爱山人”;二者站在不同的角度上,写出的景色、感怀就绝对不同。从常建的诗中,我们感受到的是他的类似渴望清静、安详的幽邃和对人生禅理的思悟,而从白居易的诗里,流露的是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对自己游览山川行为的赞赏和极度发挥。
不仅是站在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发现,就是站在同样的角度,心境不同也可以把同一事物写的截然有异。这一方面反映了诗词可以用心把题材赋以灵性,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人眼不去看它,他香也好、臭也好、美也好、丑也好,还存在意义么?所谓山水有灵性,其实不过看山水的人有灵性罢了。另一方面,也显示出了诗人力夺造化的文字点染功力。下面对照选了一个惜春的题材,我们来看看李煜和王观是怎么下笔的:
李后主是个才子,但不是个好君王,它作了王国之君。后人说“做个才子真绝代,可怜无命做君王”就是指的他。李后主的诗词创作在我国的诗词史上是独树一帜的,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开一代词风的大家气度和风范。以大家都熟悉他的《相见欢》为例。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常恨水常东。
这首词充篇都是凄美不堪的痛苦,通过描绘春谢花残的自然景象,抒发了诗人国破家亡的无限怅恨。惜春的本身是惜家惜国,表达无穷悔恨和悲痛欲绝,王国维的《人间词话》中说“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周介存置诸温、韦之下,可谓颠倒黑白矣。‘自是人生常恨水常东’,‘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金荃》、《浣花》,能有如此气象耶!”对李后主的词推崇备至,也确是知人之论、知词之论。
王观的惜春词《卜算子》相比之下,就能为大家理解和感动了:
水是烟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
才是送春归,又送君归去。
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是送春么,是送朋友哪?写的这么真情刻骨,温宛动人,其实他无论借人写春也好,借春写人也罢,我们认为他笔下的春是迷人的,笔下未见的江南是美的,整个气氛都透出一股嫩绿、清新、万物萌生和明秀的暗示及导引。好的朋友和好的春色都捆绑在一起了,别说分开,就是仔细看看,想分辨我看也困难。这就是匠心所在。



如何尽快改变我们诗词创作中的表达单一、语言呆板、抒情不够、文化含量低的问题呢?我想就变换角度,谈谈管见。
第一、 要改造我们的思想。创作的“创”本身就是新生的意思,没有新意,拾人牙慧,是做诗的“等而下者”,这并不是说不能模仿,而是要提倡出新意。人人心中都有,人人笔下都无。比如刘长卿写新生的春草是“火入烧痕青”,白居易新生的春草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刘的语言言简而意尽,白的语言则是多写五个字,流芳一万年。所以,思想是重要的,看你能不能把各种思想都调动到你笔下,任意铺排选择。
第二、 语言角度要多变。正经的时候要正经,俏皮的时候要俏皮。就是说,写翻案诗的时候,要有“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亡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找准这样独特的、辩解不得的角度;写咏史诗,就要“象牙宝帐空无语,从此谯周是老臣”,这样讥俏这样讽喻老到,沈德潜在《唐识别裁》中给此句做的旁批是“俏之比于痛骂”,找准历史和现实的结合严密部分的角度;写咏物诗,就要“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找准细微之处,从人感觉到但说不清的的角度。诸如此类,起到的效果就基本在立意上是成功的。
吴老点将,先表示抗议。当抗议完了还得说,这很痛苦,所以下一句要说的就是拉客观:准备不足,各种论点论据都是随口讲来,拉郎配的多,考证的少,说的观点也仅代表我个人。不成熟的甚至是有很大偏颇的地方一定巨多,诚心希望各位前辈指正,认为说的对的同志请我吃饭,认为说的错的你们找吴老报销。


二000年九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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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最愿意生活的五个年代 之年代发明

  

3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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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胶卷

 

一扇开启的窗口,从此,一些凝固的风情开始鲜艳起来。尽管此时新闻专业图片还没有完全认同这种技术的专业性,但是女人的摇曳多姿的多种色彩表现成为可能。一些贵妇人作了这种新技术的昂贵尝试,女人们在画面上“活色生鲜”的动感就是在这里开始广泛地出发的。因为立体,所以更接近真实。这样的效果让女人们如颠似狂的不亦乐乎。脸蛋不用涂红了,蓝的蓝,黄的黄,紫的紫,这让全世界的彩色照相馆都异常具有诱惑力,同时,连拍36张规格的135型相机地位平稳上升。


唇 膏

没有人会否认张爱玲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她上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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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真追雅,任意为之

求真追雅 任意为之
——楹联创作的几点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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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楹联,由来已久。从梁章钜、纪晓岚到马萧萧、顾平旦等能看到的所有对联纷纷罗致案头;每到一地,必看诗联,逢佳辄录,以为乐事。二十年来,过眼人事甚多,唯此癖好始终不辍且引为幸。心绪来时,偶然撰联,往往也强差人意,心知其拙而系之至深,拳拳不忍有所委屈,任之矣。
所撰联必是由心而发,不讲大话,不讲空话。写事能以小见大,写人则示之以真,能写则写,顺适自然。古人云“示真于人,君子之风”从自然不扭曲的角度为人为联,庶几能联坛多佳妙奇绝之作,也是我们由衷希望的事情。
联坛尚交流,这是我们好的传统。在此我想把自己撰写对联的体会结合实际说出来,估算作抛砖引玉,希方家指正。
我撰写的几副挽联:
(挽燕南诗社元老董寿龄先生,曾任廊坊市调河头乡党委书记)
之一
燕社初成,高吟大吕西江月;
风仪宛在,常想当年调和头。
之二
犹见微笑,犹见谈诗,先生当真去了?
不惟敏学,不惟懿范,大道庶几得之。
(挽燕南诗社创始人、老社长刘乃英先生)
之一
半世峥嵘推韧骨,
一册吟吁列永年。
之二
完人不难:咬得菜根,作得风雅;
先生何忍?人在秋草,月在夕阳。
刘老先生少年时曾受教于晚清秀才,在旧诗上打下了很深的基础。不意抗战爆发,遂投笔从戎,戎马倥偬,直至解放。后打成右派,落实政策不久即离休,享受地专级待遇。离休后,联络旧诗爱好者,创办燕南诗社,出版了自己的旧诗集《长春集》。此等老人,风骨有之,雅量有之,才华更有之,何为天催人老,遽归道山。撰此联时,恨拙笔不能道深情于万一,慨惜之叹,至今不已。
我就读江南,时受教于翟小静女士,她温文尔雅,漂亮大方,对学生诚恳真挚。不意因故去世,年纪约二十八九。噩耗传来,悲不自禁,继而在《金融时报》上写了一篇散文《风清在竹》纪念她。在文末谨撰挽联云:
赖有斯人斯心,死而不朽
凭遗他山他石,竹为长青
再说说题赠联。
有一个道义上的朋友,相交极深,每坐谈时,似乎前生有过夙缘,想问之下彼此往往有恰同之感受。其向佛修心,数红尘中居士的一类。而在红尘中偏命运多舛,耽于执著苦不能彻。为其撰一联以赠之,亦可同悟道者共勉:
入于世难出于世
了尘心即了佛心
另有一位同窗,现在是医院的主任医师,好文学,尝写小说等作品多篇,为人多才多艺。曾取“不为良相,即为良医”之意反用为其新居书斋撰联云:
不为良相
专注人生
题赠类对联要以小以轻以浅,突出的意思要给人以大以重以深。以起笔就作秀,如纪昀所讲的“女而能诗者”,往往嫁无佳偶。这也是曲高和寡的意思,口号性,普遍性,伪文学性的东西也时能见诸报端,但说穿了终究不属创作,勉强算得,也是等而下之不会流传。
我曾写给一个朋友这样一副题赠联:
世事如棋,不分先手后手,只求个达字。
如果是真,尚有沐心无心,莫辜负此生。
从交流的角度,以感悟的写法,尽量把双方的心态放平,以人为中心,体现出作者和读者的一体性,从而共同创作,引发共鸣。
当然,题赠中也不免有应酬之作,但为人为友,总以真诚为本,此类联语我的观点是持中,以名作赠的方法当属恰当。曾应孔繁文先生嘱为石家庄市河北艺术学校宫素琴女士(艺名小紫玉,自幼唱评剧,现在从事评剧教学)七十寿辰撰联以贺
素弦一张,燕赵生色多琴韵
紫霭弥案,筱竹持来有玉声
上联中嵌入素、琴,下联嵌入筱(小)紫、玉,整联扣准对其所从事职业的艺术把握。
再谈谈自己写贺联的体会。贺联分为对个人的祝贺和对群体的祝贺,我把握的原则是:不事铺陈,自然得体,抓住精神,任意从容。如98年1月燕南诗社成立三周年大会,我题写的大会贺联又作为会标的形式,要求既要有祝贺的意思,又体现大会的主题。
满座高朋三周华诞
连心诗曲一派祥和
99.12燕南诗社成立四周年大会上我又邀为撰联,联云:
文明一枝国学一脉
春风满座贤雅满堂
贺联中,个人类的贺联要体现朋友间的真情实意,造作和场面话当是大忌,以人设譬当是恰当的做法。出入无忌,虽是随手写来,胆切中肯綮者居多,且此类题联,大抵能看出作者和被题赠者的关系。古时题联,此类中多出警句,原因就是如此了。宛书云先生三十六岁生日时,我写了三副对联作为赠贺,其中之一是:
三十六年:有香河,有红河,稍不经意,又到了今日!
宛书云者:如棋子,如芥子,长为点化,好装下须弥。
香河是京东的一个有名的县,也是留着他长久记忆的地方,红河则是他当时单位的烟(吸烟极频)。香河岁月如烟云般过去,红尘之中每个人都是自然棋盘的一颗棋子,人对于自然而言,说是如芥子一样是不为过的。人生的历练就是最好的修行,心胸和境界都是先天的胸襟和后天的打磨而成。这样整联写来亦庄亦谐,于庄谐之中,振聋发聩。
求真追雅,应是对联写作的主要态度,联坛历史悠长,佳联辈出,写作态度也是主要的缘由。放之于民间,流传也甚广,但不是指“应用大全”“实用对联”“个个孔明诸葛亮”的一类,一着重文字的机巧诡异或是偏重于大红对联迎新春的形式,尽管也免为对联,但远远谈不上创作,只能比如为一句古话“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了,对联创作应该是最大雅不过、最大知不能的事,别轻易糟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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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的发起:对联贴的互动和趣味的讨论(在绝妙好词上

关于对联,因其对仗趣味而生发流雅,而实座着难以为趣。如楹联学会的一报一刊,通册通篇读来嚼蜡,何为其然?

1、高调多。生命不息高调不止,总把沙石话补天,最后成了老虾皮;

2、故事民俗多。张冠李戴的一些传说,九俗一变,做故纸堆也不能纯粹,就跑到了乡野圩场;就好像农村对联原本是楹联的阵地一般。大家可以看看楹联史,明清生发以降,梁章钜集成以来,那里是它的本原和“所能沃之者”。

3、书法多。非驴非马则取其类似麒麟,这个哲学令人反感。对联不成诗词不谐怎么办,那我就来书法一下。好像是见了李逵说韬略,见了李广说手枪,这种取巧未必是故意的,但在不应该总出现的地方总出现,未免让人看轻;

如此尚有很多,临屏随手写来,估列以上。

至于此类论坛,最主要的产品则是“求上联,求下联”(诸位:我没有说不好,而是说既然在如梦这个很具古典含金量的论坛支起这个栏目,个人认为这种形式太多了论坛泯然众人之外,是对楹联修养的极大淹没。)

为此,有个想法,希望诸位能支持。

1、帖全联,最好把构思修改和启发灵感的过程一并写出,大家都有裨益。

2、对楹联的各类赏析,每人看法不同,一幅好联大家公认其好,但看法观点角度乃至感受每每不同,说出来,大家或许能多角度观赏品评其色彩。

3、评论联语。把虚顶的成分去掉,好坏的评论都没有所谓,但你一定要说出为什么好,好在哪里,为什么不好,不好的成分有是那些。这样大家随便说但其中又有不随便的成分。无论是写帖还是会帖,都能得到提高。

4、荐联。楹联浩如烟海,能入每人之心之目者虽不多也算不少。使拍案者推之于众,估计也是蛮高兴的一件事。至于能不能达到目的,那看你的推荐理由和鉴赏书写了。

大概就是这些,诸位觉得可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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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句话的经纬


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说了两点道理:一、庐山不能说明庐山,说明庐山要放在庐山以外。二、庐山中人同样不能说明庐山,因为身在庐山之内,稍一置喙,即是片面。同样,要看清一个自己栖居多年的城市轮廓,就不得不从这个城市中走出来再走进去,找好几个角度来审视她。

一

有朋自远方来,到了廊坊的第一句话就是:“廊坊和其他地级市不同,在这里几乎可以看到全国各地的汽车牌子。”有了这句的提醒,心里忽然的涌上了陶陶然的意思。照理说,这毕竟只是天子脚下才有的气象。令人忽略的角落往往藏着出乎意料的东西,假如它还和某种难以企及的高度近似又能利用起来,哪怕权充饭后谈资,人眼前也要一亮。
京A,沪B,使、川E,琼D,苏F,晋R,黔G……,这些简称的省份和泛泛的国别由一辆汽车铭牌来代表,每天都平平静静的或行驶,或停靠,在廊坊的地面上逗留和交汇。他们是经过怎样的辗转,取道什么方向才得以在这个城市汇集,不得而知。可以知道的是,他们停停走走的自自然然和随随便便,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而市民、交警、甚至红绿灯都没有显得哪怕是任何惊奇的表情,城市的包涵和气象使这一切都平静如水,如同火车、飞机上的状态。火车,飞机都是公共交通工具,公共交通工具是以其流动延展和共享为特点,在里面没有人会计较和打量乘客来去的目的地,而来来去去的通道则以不名的方式招徕和彰显、提供方便,自己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品牌。贯穿品牌的最大意义在于提醒和交流。随着各色车辆年复一年的流动穿梭,无意中,廊坊成了一张颇有气势的名片。
京沪、京沈、京九,以北京为交通枢纽的铁路,廊坊扣住了东北至华东的几乎全部线路,到如今尚在中说纷纭中的首都国际机场,也把廊坊作为重要的候选。一个看似小弟弟般的城市,有了俯瞰和雄视的地域资本,不事张扬又无可替代。在中国说到明珠,一是罗大佑提名的香江之畔的香港,二是朱镕基、黄菊几代公务员打理的以浦东新区为看点的上海,再有就是京津走廊上的廊坊。稍稍不同的是,廊坊是“随和”的,却不少有大璞一样的光芒。香港和上海都有着自己的发家史和狂飙突进的时期,看看廊坊则谈不上有过大红大紫的建设。好比是西北欧的自然景观,刻意琢造但顺依自然,悄悄的雕凿,悄悄的铺垫、悄悄的的丰腴,悄悄的璀璨。春天展开绿色,开始的颜色不招眼,几天之后就染得满山遍野。廊坊长成了明珠,已是不争的事实。但廊坊人自己总习惯说“怀抱京津两棵大树,大树底下不长草”,如此内敛。再内敛,也丝毫妨碍不了她现在的珠圆玉润。
如此看来,当初廊坊开发区选址是有意的。市区以北,和北京开发区连成一片,东南不远就和天津开发区相望,展开廊坊地图,可以很清楚地体会到这个多种意义涵盖下的借题发挥。建国之初,中央点派陈赓组建哈军工,这位大将全国全军的去猎头,甚至直接和周恩来总理讨价还价。廊坊设立开发区,巧妙的使京津的棋盘格子在无形中放大了一些,使两种不同的政经高度在它的缓冲下留下了充足的发展空间,换言之,用开发区和京津主系统做了一个接口,各种资源可以用不同的方式沟通和共享。放眼廊坊开发区,碧树绿荫下汇集着世界各国的企业精灵,许多了不起的商业品牌都在这里集体端详着中国市场,尽管彼此间的文化概念折叠交错,集团实力也参差有别,都没妨碍他们把这里看成了安身立命的所在。“年轻的时候有牙没有花生仁,等到有了花生仁,牙没了”,此情此景,不会再有。
廊坊敬告市民:城市中心北移,向开发区靠拢。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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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管道局,就没有廊坊市。”
可圈可点的说法。
管道局作为原中国石油部的局级单位,落户廊坊,此后不久廊坊迅速扩大以致撤区建市。从此,地级市的网格里有了许多“中国”打头的单位门牌,走在街头,门庭的感觉很是敞亮。管道局带给廊坊最主要的是整体的市民素质的认知和城市观念的跟进。
从服饰上和气质上,一开始,很容易辨认出那个是廊坊人,那个是管道局人。他们或新奇、或素雅、或端庄、或不修边幅,里里外外都透出一种安然的自信和知识的随意。由于进入管道局的大部分文化层次比较高,“腹有”的诗书把他们的气华保养的宏亮有加;又因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又往返于五湖四海,其感受和接受外界的能力非同小可。同是坐在一起的管道局人,从穿着、言谈举止的习惯、流露出的观点,看起来却分明是北京人、上海人、成都人、大连人、甚至是海归。自然,去海南过年,去海外度假他们也是领跑的一群。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向外注视,在廊坊一隅,看的和关心的却是中国最热闹的地方,应该说随着石油管道的延伸,管道局人尽领了廊坊的胸怀天下之风。这样,廊坊可以足不出户,就可以把中国每个地方的东西都拿到廊坊来相互类比。
但是这样的格局稍嫌太乱,没有进退的方向,没有原则的取舍,拿来什么就是什么,紧要的一点是,这就难免出现多边地域文化的互相冲撞,各种行为习惯的互相抵牾。管道局毕竟只是一个企业,以一个企业的力量来归拢凝聚显然会力不从心,它实在需要有一个理性的约束和善意的引导。这样,潜移默化的功能做为城市任务就只能交给廊坊。城市的组成是以地域为稳定基元、以多比例移民为融合个体的,就每个城市来说,它的形成过程都无一例外的是移民融合的过程。永定河故道沉积的仁厚、京畿的坦荡和包容加上廊坊祖先折冲世界的气势,使廊坊的地域和人气有了弘阔的融合范畴。建市到现在,十几年的时间,管道局和廊坊市的文化沟壑已经被绥靖成了一个共同上升的平台。
今天,传统意义上的廊坊人,被概念到了几个原来的初始村落的名字里。就是到了这些村落,传统的痕迹也消逝殆尽了。到任什么地方,都感受到廊坊人作为一个集体的归属热忱。廊坊人身份证上的“132801”、廊坊市的电信和邮政编号“0316”“065000”都做为这个地域的一个特征符号,被天南海北的传过来调过去。管道局人不再是孤军作战,成为廊坊人其中的一群。在成群结队的公派出国、省外公干、跨区域旅游的时候,由原来的“管道局的”变成了“廊坊人,管道局的”,在这种文化认同的喘息中听不到一点疲惫,金石落地,铮铮有声。廊坊人仪态万方的走出去,端庄雅致,不卑不亢,逐渐的显露出都市的大度和从容。
没有廊坊市,就没有新的管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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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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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QQ上联系世界。曾有一段时间,我QQ好友名单里多了许多外地的大学生。不单喜欢她们的朝气蓬勃和前卫勇气,而且因为工作习惯方面的考虑,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大学生生存状态和教育机制方面的事情。我自报家门之后,对方往往惊喜的说“廊坊?知道知道——东方大学城!”
如果能用“忽如一夜春风来”形容一件大事的话,东方大学城当之无愧。仅仅说成是廊坊的大事,未免自私,事实上说是中国的一个大事也毫不过分。以深圳的速度建成,以上海的方式营运,在许多人还几乎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一个中规中距又离经叛道的的综合大学校区就起来了。说中规中距,大学城的基建规划、布局方案、占地批文乃至各种设施全部都齐备合法;说离经叛道,它的省际联合办学模式在全国止此一家,别无分号。他容纳了北京和本地的几十家大专院校,其中也包括北京大学等在国内叫得响的学校。多校区立体结合模式和城区的经营运转模式在廊坊教育发展史上前所未有。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随着江泽民题写“东方大学城”之后,大学城正门的凯旋门式标志建筑就带着这5个镏金字,挂到了互联网上面,做成了廊坊的一个漂亮的书签。能把一个首倡全国的文化做成自己的盘子里的肴馔,不能不算是大手笔。
年轻的廊坊规划之一就是文化之城。现在看来,教育则是崖岸高耸的头题。湖南卫视的城市栏目在展开分析吴良镛院士的“大北京”战略的时候提到东方大学城,语气充满钦佩和向往。湖南卫视在文化上靠岳麓书院说话。岳麓书院在教育文化的辈分上极尽尊荣,朱熹、王阳明等儒学大师使书院标榜的“惟楚有材,于斯为盛”在全国几乎无出其右,气势上可以和曲阜的杏坛分庭抗礼。它致力于以行为思辨谋求人文教育思想的传播,却不经意间在操作模式上空出了一行。这一行东方大学城得到了,因为二者性质不同不能相类比,因为二者建树卓越而都达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这无疑是东方大学成的胜利。胜利了,也没有喧哗。廊坊表现出了应有的谦逊和大度,恭敬的让出了文化积淀的竞争席位,一转身自己开辟了这条足以傲视同侪的教育先河。
蔡元培的“兼容并包、学术自由”造就了一代学风的同时,造就了百年名校,而东方大学城的兼容并包则另有所指。站在京津高速路口,容纳了几十所高校,大学城里有共同的体育馆场、餐厅、阶梯教室,电影院、文化广场,里面的银行、书店、邮局、区内公交车应有尽有。无边的林荫绿草喷泉使大学生们尽情的领受诗意的静谧和舒展。多校区立体结合模式、城区的经营运转模式乃至办学理念、治学的风格互相融合,通过大学城里师生的流动,从廊坊到北京再到全国乃至世界各地,正在形成越来越不可估量的影响,造就的同样是百年的基业。
思路走走停停,基本看清了廊坊的轮廓。如果说这样就中标中的当然是肤浅的,但最起码可以讲是很宽泛的画了一个圈,在三个点的简陋平面上作了理性的“鸟瞰”。对一个城市的陈述应该是理性的,对一个城市的观察更应该是人文的。廊坊的城市文化,在于它有用之不竭的原创活力,自己能完成大师的历程和塑造是最好的。尽管它没有几百年的褶皱,但是我发现,它有着一百年越来越妍的鲜红,重要的是,它又把这层年轻的DNA又往下至少预订了一百年。
2003.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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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之外的放纵(老文)

看韩国世界杯,不是爱好,只是珍惜为数不多的真实。所以朋友谈起我也乐于倾听。说四十四年的不易,说本届足联抽签和韩国人的“拉客圆满”,说央视的沈冰搭配,说韩乔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说龚建平日落派出所,说“当中国队真地置身于世界杯的绿茵撕杀之中,面对全球的足坛精英绿茵剑客球场杀手,才发现自己是货真价实的面瓜”……林林总总,痛说不尽。本来人和事的组合就极为多边,常讲常新,但是对足球的钟情程度,确实是那句话可以概括的:中国没有很好的足球队,但是中国有世界上最好的球迷。
球迷就是对球痴迷,球迷很多是无疑的,每次世界杯的球迷术语“倒时差”和请假者纷纷就是明证,记得《南方周末》曾喊出过这样一句话“世界杯来了!从明天起,做个幸福的人;从明天起,耽误一点别的事,连上帝都会原谅”,快哉斯言。的确,世界杯是真正的不战而胜。
但是,不战而胜的未免单调。
且让我们的目光转移一下。
热点是以激情在倾诉,而拉长以后的平面则多一些沉静和审慎,所以偏离热点,在整体的背景做一番冷静的审视,或许有用。
没有一个确切的理由说一个民族只有在世界的大家庭里折冲随和才有存在的价值, 换句话说。完全意义的融合就会迷失自我。从这个角度上讲,清醒是自拔的痛苦,迷醉是半推半就的愉悦。越来越多的事实教当下的人们注重走向世界而对本原则失去了应有的把握。科技要谈诺贝尔,影视要说嘎纳电影节,音乐要看维也纳,中国的精粹则大部分被国人做成了附庸和点缀,民族整体文化的流向处于一种浮躁而自得的走势当中。失去了独立,还能否轻易地谈及格调?为自己的精神诠释没必要每一个论据都来自泊来的经典,佛典中说“求人不如求己”,客观的看,除了地大物博,我们富有的和独具的都是以精到的方式在张扬人类文化的个性。
没有战争的年代英雄还是有的。所谓英雄只是一种雄阔精神的代言,一种大度包容的风范,一种绿簇翠偎的殷红,一种振聋发聩的醒目,这一切自然包括濒临危亡时的呐喊和血脉贲张时的屹立,然而英雄的意旨决不是一个形象和一种姿态所能涵盖。足球场上的健将是和平年代的英雄的寄托,这种说法在拉长的区间内就难免显出说服力不足的苍白。如果就参与意识说起来倒是强差人意,把它从民族产业膨胀到国运兴衰,我没有遍查奥运的所有项目,但是感觉上像传说中的微软标志一样:有人说像盖茨又像魔鬼,这样的演绎离谱了。
万人空巷证明了一种趋势力量的同时也反衬出了历史区间的空泛,社会人文自然生态的丰富多彩指出了活动和专注的多重选择性。单一的凝视和执著的欣赏不在做为持续的信仰,反之,要全部的人们统一步调无疑是一种心理的病态。
足球是一种情结。在西方足球盛会期间总统在自己的工作装上涂上油彩、法官甚至容许给看足球的犯人施以缓刑都是有的,但极端历来都不是代表。看来是美丽的,人情味十足,情结太重,都可以理解,那么,有什么理由大家都来服用兴奋,非要全部做这种文化的哮喘呢?苛责过甚就是无理。
乐道足球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对足球流氓发出不满,最甚的莫过于英国球迷中的流氓:胜利闹事、平局闹事、失败闹事,那么,什么是他们安宁的时候呢?他们的火气究竟又在哪里?充满了颓唐、失落和惶惶的浮躁,猜测他们行为的一点就是足球形式的激烈、动感、爆发和参与的普遍给他们找到了一个宣泄愤懑的借口。足球,多少事假汝以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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