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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博时间:2005-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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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子


你奉旨而来,在耶路撒冷
将自己的圣殿建成。
这花了三天三夜。
耶和华使百姓的脖颈变硬,你更使
他们的心堕入悲痛。
如今犹大的嘴再也擦不干净了,玛利亚
也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除非在中世纪的画里,她才喜气洋洋
象对亲生子的前途毫不忧伤。
而伯利恒,可怜的母亲
对你老爸一直诚惶诚恐。
他指给你预言的路,以塞亚、耶利米的经书,
指导你们不得不死,不得不
把道义转交给闻风而来的荣誉。
那偏离爱的信众,成就了
救赎的传播者,使耶和华的万军
摇身而成福音,而不是
年迈的报复狂。
树木从森林身上被伐,这并不重要:
种子早已选出。
除非他们能让上帝,知道
自己提前漏出了筛子。你说:
种子会进入人类而放出枝叶。
如此
我双手象你背负的黄金,大十字
对得起死亡的宽恕。
作为凡人,我更关注你,
和你父亲的姓,
为什么他放弃了阳皮,却如此在乎世人对你的承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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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摘叶(二)……

苏子由诗

苏子由《南窗诗》云:“京城三日雪,雪尽泥方深。闭门谢还往,不闻车马音。西斋书帙乱,南窗朝日升。展转守床榻,欲起复不能。开户失琼玉,满阶松竹阴。故人远方来。疑我何苦心。疏拙自当尔,有酒聊共斟。”此其少年时所作也。东坡好书之,以为人间当有数百本,盖闲淡简远得味外之味云。
——展转守床榻,欲起复不能,以后赖床如我,又可多一典故了。


诗词改字

黄鲁直诗:“归燕略无三月事,高蝉正用一枝鸣。”用字初曰抱,又改曰占、曰在、曰带、曰要,至用字始定。予闻于钱伸仲大夫如此。今豫章所刻本,乃作:“残蝉犹占一枝鸣。”
——高蝉正用与残蝉犹占,已是两种境况,前者清,宜亮,后者沉,宜暗。又叹:五六字中选一,易;万千词中取一,吾难往矣。


杜诗用字

律诗用自字、相字、共字、独字、谁字之类,皆是实字,及彼我所称,当以为对,故杜老未尝不然。今略纪其句于此:“径石相萦带,川云自去留。”“山花相映发,水鸟自孤飞。”“衰颜聊自哂,小吏最相轻。”“高城秋自落,杂树晚相迷。”“百鸟各相命,孤云无自心。”“胜地初相引,徐引得自娱。”“云里相呼疾,沙边自宿稀。”“暗飞萤自照,水宿鸟相呼。”“猿挂时相学,鸥行炯自如。”“自吟诗送老,相劝酒开颜。”“俱飞蛱蝶元相逐,并蒂芙蓉本自双。”“自来自去堂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此时对雪遥相忆,送客逢春可自由。”“梅花欲开不自觉,棣萼一别永相望。”“桃花气暖眼自醉,春渚日落梦相牵。”此以自字对相字也。“自须开竹径,谁道避云萝。”“自笑灯前舞,谁怜醉后歌。”“死去凭谁报,归来始自怜。”“哀歌时自短,醉舞为谁醒。”“离别人谁在,经过老自休。”“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好谁看。”……
——词语虽不可俗成,但确需约定。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老杜,尚遵循如此。以前小谢问:一定要这样对么?我嘿然。这些年来,于必然,任之;于自然,随之;于偶然,置之,谅写字与做人对事,并无多大异处,要翻出新来,固然可贺,而墨守陈规,也未定可悲。大凡人到衰老处,半截身子入泥,便与黄土接近几分,所谓花红叶绿,想来,竟是多么遥远的事情。


南舟北帐

顷在豫章,遇一辽州僧于上蓝,与之闲谈,曰:“南人不信北方有千人之帐,北人不信南人有万斛之舟,盖土俗然也。”《法苑珠林》云:“山中人不信有鱼大如木,海上人不信有木大如鱼。胡人见锦,不信有虫食树吐丝所成。吴人身在江南,不信有千人毡帐,及来河北,不信有二万硕船。”辽僧之谈合于此。
——想起老苏的“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不免哈哈。人最喜欢拿主观的尺子,去衡量他人他物,且美其:亲力亲为。


七极微尘

七极微尘成一阿耨池上尘,七阿耨池上尘为铜上尘,七铜上尘为水上尘,七水上尘为兔毫上尘,七兔毫上尘为一羊毛上尘,七羊毛上尘为一牛毛上尘,七牛毛上尘为一向游尘,七向游尘为一虮,七虮成一虱,七虱成一簧麦,七簧麦为一指,二十四指为一肘,四肘为一弓。
——总算知道虱子的来历了……七极微尘到底没有纳米短,看来历史的发展,是越来越细致,越来越微观啊。难怪近代史现代史,越来越经得起推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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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偶尔见到这首,非常地感慨。时间在2002年,距离十年,我还未走到一半。
这两天为某事所累,突然写了许多东西,然后又突然地发觉疲惫。于是对杨铮说:我真该,投身到伟大的游戏运动中去。
似乎已来不及了。因为疲倦,来得如此之快。

十年

我想你的痛苦会在十年里结束
晴朗的日子,需要我们接受更多
如同呕吐,你从这些破烂货里
一度,翻出我的花容月貌

我并没走,但我什么也没有剩余
一阵风把笑声传来
我们又年轻了几岁
我的本质,并不一定就适合于你

花园里响起以前的声音
那里,欢聚过的人们再度欢聚
有人用手掩住光阴,掩住
那些不可重逢的面孔

根据成语的说法,这是一天
也是三年,而我不能把十除尽到三
这真是荒谬绝伦:我将看到你的儿子或女儿
途经我们,一声不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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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鬼,不吃人

不怕鬼,不吃人

我不聊强奸了,把题目布置给蔷薇,我就象背女人的和尚,自己溜哒去了。人活着有很多事,糊口,养家,修身,调情,殖育下一代……总不至每天坐在小板凳上作深沉状:如果偶遇歹徒,我咋办哩?未雨绸缪固然是件好事,但总得等我把房子建好,等秋风逼杜甫把茅草捐出来才成,若是没屋顶,即便前雨后也雨,又绸缪个啥?又不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于是洗手做羹汤,上街看花样,为人修电脑一次,给乞者投币一次,陪朋友怀旧一次。回来时,夜色苍茫,野外的萤火虫象幽灵似的,远远近近,若即若离。他便叫:鬼!我瞪:鬼?来呀,还能吃了我么?
鬼倒不至于吃我,挺多不过吓吓,在心理上占点优势。纪昀在《阅微》里说,鬼也是很怕人的,若遇上某君正气凛然,或胆识寻常,就更是退避三舍,甚至避得,连屋子都不敢出,娇滴滴在里面唤:“请先生起身,男女同室,传出去恐为不雅,奴家情愿出去,怕与先生擦肩。”躺在门槛上的先生便笑:“我虽是男人,你却是女鬼,人鬼殊途,再说你在室内,我在室外,何来同室?”竟呼呼睡了。只苦了那奴家,活生生“不雅”了一晚。
我没有正气,更无谓凛然,遇到麻烦,避之不急,碰上掐架,也只走马观花,只好增加胆量,倘不幸遇鬼,便指望狭路相逢勇者胜,或者如评书里的张翼德,虚张声势地挑矛一喝: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为何?托各路神仙的福,这花架子看上去似乎还挺有用,虽然不是对鬼,不过你又怎知,说不定哪天遇过的某人,装模作样的,猥琐恶心的,或偷扒抢窃的,其实就是小鬼呢,空有人形。
几年前在深圳从人才市场出来,上公车被人掏包,到下站才发现,幸好身份证分开放了,但仍得挂失银行卡,身上已没多少零钱,走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旁,预备用99866挂失。谁知又来个小偷,拿个铁钳子,趁我打电话时往兜里乱翻乱夹,却好偏头发现,其时那个怒气啊,火箭般射往胆边,一把夺住钳子,“抢劫啊救命啊”,杀猪样嚎叫起来。对方显然没料到会夹出这么个高分贝,当场呆了,我上下其手,把他的兜也翻个遍。钱是拿回来了,估计还拿了多的,不然他不会一直跟在我身后哭丧着脸:那些真的不是你的,那些真的不是你的……
没打110,也没指望社会,路人连瞄都懒得,只当是两口儿折腾,他也没告我抢劫,虽然我确实多了两张莫名其妙的港币。回来打哈哈,朋友就乐,光天化日下,还能吃了你不成?
但似乎真有吃人的,不管出不出太阳,据说是我们的老祖宗,北京猿人,当然我也没证据,流落在一个城市,我所有的,仅是身份计生和暂住证,我只是据人家说,一个犹太人这么说,很多科学家跟着起哄,说北京猿人(其实还有印第安人),咱们的爷爷奶奶,喜欢把另一群爷爷奶奶,砸死捅死弄死,拖到山洞里从胳膊到腿到脑髓,慢慢享用。当然中国的科学家是不会承认这点的,那多么的“罪大恶极”啊,别的民族吃就吃吧,我们的祖先可是清白的,他们是不会吃到只剩下头盖骨的——因为较肢骨,头盖骨更易于保存;他们不学野兽,只磨石器生篝火唱狩猎歌:你未曾吃过我,我未曾吃过你,年轻的朋友一见面,比什么都快乐。
科学上的食人总是难于认证,因为做后代的已被置于道德保护之下,谁敢对着世界宣布,我们是人吃人的子孙?只有《公羊传》坦白:人肉与动物,人骨与植物的关系,其实相去不远,“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韵律而对偶,神态象击节吟诗,铺卷作画。
有只狐狸却忍不住大哭:见这不满十岁的孩子,为快饿死的娘偷三千文,被你们往死里打,我虽是异类,也为这同类相伤而深感悲哀。既然悲哀,就不敢触及,何况承认,那是要遭报应的,因为因果。于是这世上很多事,就只好找个坑埋进去,埋得越深越好,埋到腐烂的那天,当文物掘出来,就成宝了。
不要看我,我是没有正气的,不仅我,很多人的这玩意也快被啃噬完了。我们终生的努力,在于象博物馆里的恐龙,保持住一架尸骨的完整,而把灵魂散落到四方。就象胆量与勇气,完全是两码事,也许只有写人血馒头的那位,才更有勇气面对道德的报应。但他不是主题,今天的主题是:人活着有很多事,不要怕鬼,不要吃人,过安稳日子,享太平盛世。
做完算完,当然,死了,也算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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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
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
一向觉得唯物主义在中国的深入是大得人心,大得许多人,几乎仅能看到“唯”字或“物”字,就仿佛是忘装鱼眼的镜头,去拍天安门,结果总不得全景。而拍摄者似乎犹在絮絮:有甚关系,45度与180度的视角,何伤大雅;只要我们目光所触及的,仍是事实,是铁板钉钉上群星密布。
托亚里斯多德的福,一切事物变化,以及一切事物变化的效果,都集中到了原因结果的逻辑当中,我之不敢说前因后果,是基于很多人,对因果的前后几乎没有概念,就象托马斯的经典解释,对不起,这位是神学家了:“因为结果同其原因相比,显然我们更容易认识结果,所以我们,往往会通过结果来认识原因。”不过这还不至于让人难于理解,因为有更奇妙的转换,比如信奉因果循环象生死轮回的,不仅从结果的下游溯到原因,更从结果的雨滴想象到了原因的汪洋,真真是海纳百川,能“因”为大。
比如最近最热闹的强奸比赛,分析便是如此:有一种女性冒死反抗强奸(果)——有一种道德要求女性贞洁大于生命(因)——于是得出:女性冒死反抗强奸(因),所以人类的道德要求女性贞洁大于生命(果),令人感叹之余,不禁啼笑皆非。人们稳操的胜券往往是,于因,果常是“唯”的,冒死反抗的因,可能有很多,而冒死反抗的果,只有一个:道德在作怪,贞洁大于生命。至于前后的关系,不是拉链,反过来便拉不动了,而是小说家倒叙补叙插叙,或者是杜拉斯,在把人称操纵得游刃有余。
若说起充分必然,擅长唯物与相对的人,必可侃侃而谈。科学的达尔文主义,也曾把所有不相干的因素淘汰,伊甸园仅留下一个水果,就好比掷色子,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人的祖先终于找到了猿。尽管飓风经过不能造出一架波音747,但仍不可排除那些可能呀,就如印尼海啸,也是波音747的部分,或者是,波音747的雏形。
再次感叹“唯”“物”哲学的确定性,带着公理化特征的理论特色,使无数“因为”“所以”争先恐后,使我们流于这普遍的因果关系,不再想起所谓的强条件,弱条件;而另部分人,又给这确定染着排它的口红,这面是白,另一面便是黑,我是朱,非我便是墨。他们甚至不屑使用辩证法的“划时代”武器,而乐于操起中华武术的兵中之祖——棍,横扫千军,千军即一大片。
战绩是出来了,无关的原因象野草等不到地下的火烧,就被一一铲除,就如被奸者,前面的生命死于道德,后面的精神死于尊严,死于一些擦不净屁股却仍在大打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走路有劲了广告的因果草纸。人们买本书尚可翻了再翻,而尊严,仅是一次性降解盒,只合快餐后,身体上再擦两根一次性木筷扔到垃圾桶,供城市里面黄的饥民翻捡,查看是否还包了可以果腹的冷炙。
一件事情的多面,上帝的十三维,很少有人是真正的过程关注者。我们几乎不再习惯就事论事,而沦为计算机,0,1,0,1,非0即1;或者是网络,PTOP,点对点游戏,离开点谁也拉不出面。我们热爱结果,就象热爱万里长城,“所以”如虱子明摆着,而事实,又象秃顶般好弄,只有“因为”隐晦,暗藏了复杂,要解剖血淋淋的内脏,于洁癖的人不适合的,他仅喜欢拿根银针,试试有没中毒;如果有毒,好了,人类死亡,是因为有毒;如果没毒,对不起,外面这么多毒,下蛊农药鹤顶红,你怎么可能做到不中毒呢?
于是覆雨翻云,结果的水珠又落起来,汇入原因的小溪。因为结果,所以原因——先下雨,还是先有溪;先涸溪,还是先停雨;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你们自己去猜吧。这次的标语是:珍爱生命,远离毒品——请悬挂在五十年不变的高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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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物记

一 燕子
我不再提起
午后的空地上,它们仍在跳跃
偏着头啄取阳光
屋顶依然甜蜜,象黄梁

散发着幽香。没心没肝的梦
话说男人,或者孩子,或者以后的星空
一株白杨在月子里
保持住疼痛的坚挺

永无止境的此生。在一首诗中读到
死亡的前提:互不亏欠
——的确,你身无负债
而生活也仅差我

几文小钱
这不是方式——“燕子又来了”
在午后,更有力的偿还
暗黑的花边里:空虚与伪

而你终将摸出:譬如美,悔不过当初


二 羽衣草
抑郁的七月。羽衣草轻微的病症。
曾经在核心里,褪去的,饥渴的短裙。
在空洞与仅有间,在第三者
未达如今的记忆里边。

暂时的遗失成为遗曲。象诺恩吉雅
成为某句话的中心。在反复中揭示:
一匹马的荣耀,悲欢
你手中的草原何其辽阔,一如离合。

而仍目睹的,从深处,泛起来的泡沫
倒出苦水,给更苦命的行人。

作为旅客,我也曾寄居,也在暗夜里
缠着你,一曲琵琶,满脸秋波。


三 芝麻花
如此又沦为过来的弹词
白白净净的花
在谣言里,悬梁的女人
越来越高
围观的月亮,又为之描上细边
这绿豆,这水晶,这多大的事儿
簌簌的针尖落满两地

更轻的河水,不,这我也听得够多
把光吹开的风,把阴影留下来
人们如此复叙
作为女人的后代,我们热衷
所有被删去的
所有不得已
所有一生所未能扩大的离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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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的死灰

黯淡的死灰

以前很在意电话,每换一个地方,每换一张卡,都会一一地打电话或发信息,告诉人们:我换这个号了。但现在不了,现在我的手机里,存的号码少,接的电话,比号码更少。
其实一直也仅是些无关紧要的电话,比如最近好吗,正在干什么,紧要些的却是我答不出来的问题,解决不了的麻烦,之类事情一旦多了,人们自然也不会再找上来,一个人的社交,有时与这个人的能力是成正比的,何况在一个功利的社会,何况自己又是个沉默寡言者。
这些年南北漂移,居无定所,靠电话联系的朋友,基本都弄丢了。他们也觉着烦:啊?又换号码了?渐渐就不吭声,顾自走自己的路。开始会不习惯,整日整夜地没人理,象头顶的星球独自燃烧,但久了,也就好了,便觉得安静,灰烬中的详和。
还是有些电话,接起来听,一般是“香港六合彩提醒您……”,或者一些信息:中了几百万大奖,某处小姐优质,等等。我不理,于是六合彩也不来提醒了。只偶尔有些冷水里冒出的朋友,突然发首打油诗,回过去,他却又没了声音。我想,也许他自己也不记得这个泡是冒给谁的。
回苏山三个多月,仅打出一个电话,给杨铮。因为有段蔷薇突然老提到他,而他又扮失踪,便忍不住想问问,结果聊了半小时的烹饪心得,外加少量的热血经验,我说不出这是一个男人的堕落还是升华,但总之,看上去还是聊得挺欢快的,最后,他终于紧张起来:啊,不好,别让宋饮,他家的小醋坛子翻了。
与外界的隔绝可想而知。有时也不知道自己保存着手机与他人号码的意义何在,如果不需要随时随地地联系他人,出事了,又不能帮上他人什么忙;危急了,也不能指望他人来搭救,又何必带着这名存实亡的东西?
曾经遇到一个很搞笑的问题:如果你死了,QQ号怎么办?有几种处理的方法,做为遗产交给儿女使用,泡美女或帅哥;请朋友上线,设置自动回复:此人已死,有事烧纸;带到那边继续使用;等等。
我想我是不能在天堂用手机给这些朋友打电话了。如果有朝一日真快死了,拿起我手机的人,会怎么办呢?
他也许会先打个电话:110或120,看我的死因是人为还是自然;然后找到我的亲人,请他们到医院为我负担救命的钱;如果大难不死,继续用它通知朋友,某某最近过得很不好呀,这样便会有一群人挤到病房里,或鲜花或水果地探望,当然,也会有人遥寄祝福的语音:早日康复;如果命已至此,无力回天,便继续用它通知里面那些号码的主人:某年某月某日,你的朋友不幸逝世……
这便是我保存手机的意义?这便是我对于那些号码的终极使用?
偶尔静极,翻着里面的数字想,还是他么?还是以前的音容笑貌么?但从不拔过去。有句诗:被人记起或被人遗忘,都是身不由己的事。许久不联系了,你还用这个号码?也许正如自己,年月所改变的,不仅仅只是一群数字的排列。那些精心收藏的,也是有保质期的。关键只在于那份精心,至于真的联不联系得上,似乎已不在思考的范围之内。
入夜了,有人发信息:你幸福,我便放心。我回复:你的心这么容易放么?放哪儿呢?他支吾:放心不下。我说:那就悬着吧,悬一辈子,反正一辈子,也快过完了。他便寂寂。也许又是发错了的。
我便叹息,有些面孔,这辈子已不可能再见;有些声音,这辈子也可能不再听见。唉,手机,到时倒只有它,作为物质,是我已然黯淡的死灰,曾经不灭的朽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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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视


世界杯红火的那段日子,我没看,因为电视的遥控器不在我手里,我也终于告别了98年与02年那种年少冲动,老老实实地做起老人来了。也是,与自己啥关系呢,反正罗纳尔多日渐一日地肥胖,巴西也回家去了,喜欢的人事,终是抵不过时间的。
最早看电视,应该是八十年代,那时大伯家拥有了全村第一台电视机,男女老少一入夜便坐在他家地坪里,放电影般地热闹。什么《八仙过海》、《霍元甲》、《再向虎山行》,以及动画片《花仙子》,都是其时零零碎碎看来的。但真遗憾,在那没有什么广告的年代里,我居然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小猫小狗身上,把它们追得满地跑,或者捉许多萤火虫,用透明的玻璃瓶子装着,好第二天起来,哀叹那些早逝的生灵。我记得有人曾跟我讲过凿壁借光映雪读书的故事,并且补充,用大量的萤火虫,是可以替代一盏油灯的。
那时的欢乐真是简单,简单得就象走上十几里路去访亲,发现对方居然有一台电扇,于是便围过来,对着转个不停地叶片傻笑,那种凉意,竟是这多年后一直所不曾感受过的。看《八仙》的夏天,满坪的人,村长说:开群众大会也没这么整齐啊。大伯家把所有能坐的都搬出来,还是不够,于是就有人自带小板凳。
正是黄昏,风从田野吹来,空气中布满泥土与各式花草的气息。梧桐树宽阔的叶子晃起来,知了没完没了地叫,羊咩咩飞到了人的腰际。电视还没放,小孩在民兵抓特务,大人们坐着聊天,讨论上次的剧情,猜测发展的可能,男人打着响亮的哈哈,女人趁着微光飞针走线,各家带来的狗先是在人脚旁舔来舔去,舔腻了便找同伴,三五成群地追逐,打耍架,或者单个躲在树下吐着粉红的舌头。
直到银灰的小框框终于变亮,里面出现了红男绿女,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母亲压低声音叫远处的孩子:开始了,开始了——于是在“仙山隔云海,霞城玉带连,据说世外有天仙”的歌声里,持荷花的美女,提花篮的帅哥,骑毛驴的长者,云雾缭绕的仙境,越来越近,似乎竟能将传说中的神话演变成几乎触手可及的眼前现实。
奶奶曾慨叹:电视这东西真是奇妙,这么一打开,里面就出来了这么多人。大伯解释:不是真的人。奶奶更吃惊:不是真的,怎么能这么和我们一模一样啊?画能画得这么象啊?但不论怎么解释,她至死也没明白这真与不真的区别。奶奶喜欢看戏曲频道,喜欢深汝艳抹的生旦,锣鼓喧天的出入,还有拖得长长颤颤的唱腔。
后来电视机渐渐的多了,油灯也渐渐的不用了,大伯家坪里的人越来越少。我也开始上学了。父亲不肯买,说是影响我们读书。大伯把电视机搬到家里,从此告别了野映。
那样的夏夜便在简单的欢乐里潜过。我的昆虫收集热也开始淡了,萤火虫一夜一夜死去,尸体倒在屋后的小坑里,玻璃瓶子已碎了几个,其中某个还划破了大拇指,深见白骨,我的右手上便迄今还残留着那个年代里一道寸许长的伤疤。
而我继续在大伯家,混着看后来成为经典的《射雕英雄传》,我喜欢靖哥哥多过蓉儿,大智若愚的东西总惹人怜爱,只是无端的换台,或不定时的开,总会错过某些,所以很多镜头,我是跳着看的,幸好在情节上,我还不太追求。但父亲不高兴,说我玩心太重,并且教导:等你长大,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何必急一时呢?
父亲终于买了电视机,我也在外寄读,已无多少时间能看;大学了在校看,由全班投票决定;再大点,工作时,忙得要死,又没时间看;等大过头了,象现在这样,电视又是孩子们的天下,看动画看科幻,先由着他们,或者动画时间虽过,又得由着他的姐姐们看黄金剧场强档剧场午夜剧场,再不,看着看着,一段插播扑过来,不是卖药就是做其它广告。
算来,我这一生,几乎没有掌握过电视的控制权,小时,看与不看不由自己,而今,看什么不看什么,亦不由自己。想起父亲,此刻正一个人在家里,看着他的《苏三起解》或《白蛇传》,不知是寂寞,还是欢乐呢?他倒真的没急过一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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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热


天热无事。却胃口不好了,整天不知计划着吃什么,银耳莲子羹?排骨凉瓜汤?绿豆粥?
暑假来了,孩子们也回来了,他三个姐姐的小孩,从四年级的小学生到九月就要上高中的半小伙,全窝这家里了。可惜电脑只两台,铁通的网速又折磨死人,于是便放他们出去,或网吧或台球,随便,只是得记着赶上回家吃饭。
这样过了好多日子,几乎天天轮流着批斗他们。比如:这个不做作业;这个贪玩;这个顶嘴;这个挑食;这个……好好的一顿饭,结果总是成了典型教育的恶果,我在一旁看着都难受,这全是自己当年的缩版呀。也暗自庆幸,终于不再小孩了,偶尔还能在旁帮帮腔,打打落水狗。九斤老太常叹:一代不如一代——成长最实惠的好处便是:可以理直气壮地欺负下一代。
昨天彭辰又玩了一下午沙子,黄昏时回来整个一黑人,全身亮晶晶金灿灿的细沙,他自己是美死了,且张开双臂比划:做了这么大这么大一个城堡,有妈妈的,爸爸的房间,房间里有着空调电脑等等他特购的虚拟物,还有超哥的,其它亲戚朋友的——未说完已被他母亲揪进浴室,“哗”的一头水淋下来。不消说,晚饭自然又吃得有口无心,虽然有他喜欢的鸡腿,通菜,特意为他做的味道浓得重庆火锅般的鱼。
高宇的口头禅是“郁闷”,网络流行什么他便学习什么,除了教材上的,他可以整日整夜地泡在网上,让我们寻无寻处。他母亲便痛心疾首,一开餐就象《武林外传》里的掌柜: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去想赚那么多钱,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忽视了这孩子的亲情培育,现在是越来越难管了——但,我这不都是为了他么?而他埋头喝汤,偶尔反驳:没味,真没味……“喝汤不要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好不?”可怜的母亲快咆哮了。
只有张超是他们的楷模,我们一致要求他被其它两位小兄弟学习,成绩好依然是教育的目标。但他也有他的难处,比如到底念一中还是念四中,比如六月底完成中考,就被四中的特优班录取要求参加夏令营,他的两个月暑假,只有五天是空闲的。太忙了,以致看动画片都得和吃饭挤在一块,总是把汤淋在桌子椅子子,于是大人就有了说辞:你是不是骄傲了?经不得表扬了?成绩好又怎样?你看看你会洗袜子,会洗衣服不?邻居的孩子啊,才几岁?比你还小呢,做饭都做几年了,象你这样,一点自理能力也没有,以后读住学了,怎么办?读大学了,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不能照着我们的思路,按着我们的指点去发展,这一群孩子怎么办?我们的整个下一代,又该怎么办?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么?不太可能。象我的父亲,至今仍担心着我,象我,如今也开始焦虑。我的还未出生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不操你的心,才能记起自己远去的当年,真正象过来人,安静地坐在桌旁,陪你顺顺当当地吃着象样,且宽心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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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或者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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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是善于模仿的,比如一千三百年前出了个李白,会喝点酒,写点诗,会白衣若云流星入水,赤了脚去捉梦中的月亮,便惹得人们一直当成神仙,诗仙啊,以至一千三百年后的今天,我还常常得以看到某些诗人,或自称或被捧称为李白第二,三杯两盏之后,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唾沫里说起成就来,竟是在李左右或遥出其上。
有次在5460同学录上见了春红的诗词,跟贴的人不少,且纷纷惊呼:如此才女,真是清照再世!我想李易安是听不到这话了,也猜不出她老人家听到后会有何感受,可否会觉出再世的人多,邀些旧侣诗朋,无需更冷冷清凄凄惨惨戚戚?至于春红呢?听着自己易安转世的消息,会不会云里雾里,真的追溯起自己的前世今生?
想必不会。翻戏剧方面的东西,发现有人撇开宗教不谈,论其起源:如果从人心来看,与欲望大有关系,比如模仿欲、宣泄欲、偷*窥欲……等等。又是模仿,不过这好理解,演员原就是演绎他人,只是在宣泄时,掺入了个人的色彩。幸好有个人色彩,否则我们费尽心力从厚厚的油漆里,剥出的仅是同一个哈姆雷特,该多么悲哀与尴尬。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追星使人进步。我们已然习惯于风向,吹什么风,我们便向哪边摆。一百年前的卡夫卡成为现代文学的鼻祖,他的梦幻与真实融合的特殊光芒,就象某些歌中所唱的:“照遍四方”,照遍的意义是什么?学习;学习的手段是什么?模仿;模仿的结果是什么?无非又是卡夫卡第二,卡夫卡再世,或者:中国的卡夫卡。
我有时甚不明白那些相去十万八千里的死人与活人之间,究竟还有多少因果与启承关系,这就是文化遗产,模仿者即所谓天生的继承者?我不幸还是个暂且的唯物论者,对班禅与达赖的转世尚将信将疑,于这种时空更远的精神重现或魂魄附身,自然便象某些人所描绘的:“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卡夫卡是行为艺术,一乐。我对脱衣服的照片不感兴趣,在这个时代,美女比比皆是,即便不是美女,还可以人造,模仿更新出另一种美来。所谓中国的卡夫卡,甚至后现代文学的始祖——打开众多链接所共指的网页,对着最基本意义的文字,我终于慨叹:发现一个人要掌握好语言原来并不是件易事。我一直以为美好的文字,就象说话般得来容易,思想的高度就是语言的高度。只是,唉,我万没想到卡夫卡再世后会是这个样子。
于师者,仅止于传道授业解惑,于学者,学习仅是个过程,模仿也不是终点。曾师承老杜的李义山,没被称为诗圣第二;那些梅兰芳的弟子,也不会自作梅兰芳再世,即使我们还在戏院里,看将入相出,即使同一张脸谱,同一个身段。只有无聊的某些人们,才喜欢从陨石的碎片里摸些发亮的沙子,抹了一身,称自己是来自远方的星星。
科学家们曾把大量的聪明才智花费在我们的始祖上,得出结论:模仿对人类的起源真是作用巨大,这有医学的镜像神经元为证,“使我们更容易读懂对方的意图,易于学习,助进交流”。曾惊叹猴子的模仿能力,或者鹦鹉的学舌天赋,殊不知自己在它们身上,学得的何止千万。要列出模仿对于我们生活意义之重要的事实吗?比如飞机,比如轮船,比如集中了我们梦幻般优点的神。难怪李白也喜欢自称小谢。
这世上总会有些憋脚的模仿,画虎不成,还在坚持着扮下去,因为老虎就在前面。试想,某天悠闲地在街道上散着步,偶像般的黄昏里,落叶纷飞,一个病人冲过来:我是尼采!——我想我又快晕了,再世的人们,拜托,生命于我们仅有一次,同样,你死了,你也不可能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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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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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朋友看的,三年前,他爱上了朋友的女友。但他不是大卫,没有缠绵的索菲娅,也没有51%的公司股份,他的明晰之梦,确切的说,他根本没有过明晰之梦,以至于三年后,他同我说起这些时,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大卫能找到自己与现实的结合点,返回真正的生活,但他不能,因为他一直就在这真实的生活里。
“如果在五年前,我会不惜代价去追求我所喜欢的,但现在,我得考虑别人的感受。”他似悲似喜地解释。
于是我去找了这部五年前的片子。大卫、茱莉、索菲娅、布赖恩,他们走马灯般从我面前经过。“大卫,你的快乐是什么?”茱莉在临终前询问——这真是个浅薄而又深刻的问题——对女人,她的快乐仅在于和他一起,而对男人,这几乎是个答不上来的死题。所以大卫要去死。可惜他没死成,剧本用车祸剥夺了他的美丽,并且暗伏下“七个小矮人”的经济危机,快乐是什么,当你试图用金钱和美貌来获取幸福时,大卫,我们真该醒醒了。
戏中的言情平淡,只有茱莉使人感动,明知仅是对方的性伴侣,还要挣扎,对于房事的满足,她拒绝了回答第四次ML意味着什么,拖到生命的最后那刻才说出明眼人一看便知的秘密,她放弃了派对上小女人的酸意,而换上绝望的眼神,将车子冲向了桥栏。我因此不懂片名的由来,为什么不依旧是“Open your eyes”?——Open your eyes,看看。
看到五年前,他也遇了车祸。他和我讲起疾病与灾难。那是全市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一年后,父亲患上了肺癌,还有父亲的去逝,自己的腰间盘突出,母亲的脑血栓,她的半身不遂,糠尿病,姐姐的爱情与婚姻,等等。男人通常不会对女人说这些,除非酒醉或者绝望,他那时正是前者。深夜了,喝得醉醺醺的,跑上来,最后说:我醉了,你别记着,明天醒来,我自己也忘了。
他或者真忘了,依旧笑,依旧在我问东问西时,只字不提,或者闪烁其辞。我想起另一个男人,也会在醉酒时,找我说话,说完就消失,然后忘却。蔷薇以为有鸳鸯未老头先白,其实不是,头白或许会有,但鸳鸯,早已经死光了,几只水鸭子,没可能有那么长的寿命,也没那么好的福气,能从过去,平稳过度到未来。比如,一夫两妻,哪里有一国两制的好玩?
又说笑。朋友是个喜欢玩笑的人,也爱热闹,常会结朋伴友,喝酒唱歌打牌,深夜才归,自嘲而敏感,可以自曝其短,但不能让人点破,如他所言:不要说我垃圾,我知道自己有多垃圾,或者我怕死了,可我还是得活着之类。
敏感其实是小心眼的代名词,我也是,所以常常会别扭。假如我偏要问起他三年前的感情史,假如他执意不肯告诉我那段暗恋的来龙去脉,彼此就会气结。而我总算弄明白了,他到底没有把心事说出,对着她,照他所说:他只有按捺的喜悦,也就是,苦中作乐。有天听被戏称为“环保神父”的郭耕说,他一直在给他的学生传达一个公式:幸福=占有/欲望;如果所占是恒定的,欲望越小,幸福便越大。这便是他三年来最大的幸福,触不到的裙角,吻不到的唇,暗夜里的春梦。
意识到这点我才发现自己剖析过多,而他也不堪裸露。敏感将我们锻炼成善解人意,而解释,并不是理解的最佳途径。他无法表达。听张国荣唱:沉默是金,逝者如斯的音乐。在以后的深夜我想象他是白衣翻飞的孤独者,并不需要红颜的慧眼,在某个世界,幸福纯粹是种个人感受,拒绝其它事物的参与。
他离开家乡去海南的时候,是五月,我在苏山看连绵不断的细雨。他欠我两个故事。我惋惜,他对我说:我又不是去死,我们又不是一辈子不见。我就把片子看完,直到深夜。
才想起某些东西,是可以从否定到肯定的。我们所缺乏的,不是经历,只是时间。
大卫带着他天生的恐高症从大厦跳下去,他放弃了索菲娅:“等我们来世成为猫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这是一个没有现实经历参与的梦,只有臆想。很多时候,就象我的朋友,人们连过程都未经历,便已直抵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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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

安娜斯塔西娅在记忆复苏前对迪米崔说:每个女孩子,都一定幻想过自己是位公主,当躺在潮湿的地板上入睡,她也做着同样的梦。但迪米崔没有料到她身体里其实流着诺曼挪威家族的血液,他依然把她当成可以冒充太后孙女的道具,他只是凭借多年的诈骗经验看出了这个从孤儿院跑出的女孩子,穿着褴褛,带了条流浪狗,有着要往巴黎去的决心。因此在旧宫殿的台阶上,他轻松地数着“三”、“二”……当“一”脱口的时候,安娜在身后叫住了他。
他们于是上了去巴黎的火车,带着伪造的签证,还有各自的梦想,迪米崔想要太后的一千万赏金,安娜想从“相会在巴黎”的饰物里找到自己的过去与未来。目的地是一致的,但彼此并不融洽,他们不断吵闹。迪米崔觉得安娜与书中的描写全不一致,她的言行,一点不象高贵的公主,安娜激烈地反驳:如果我真是公主,无论我怎么做,都是公主。他们完全谈不来,直到拉斯比尤丁从死亡中醒来,发现自己对诺曼挪威家族的诅咒并没有真正实现,因为居然有个八岁的小女孩,逃离了那场灾难。
诅咒巫师的报复,使安娜与迪米崔在火车上共历了生死,但幸存下来。后退已不可能,圣彼得堡充满苦涩的回忆,只能继续前行,也许前方还有可能的梦想会等待他们。安娜不想再冒充公主,为了一张去巴黎的车票,她轻率地叫住了眼前的英俊少年,同意昧着良心去完善他们的骗局,而现在车已毁,签证已无,他们的合同也应该终止了,她愿意回到自卑当中。同行的弗拉德问她在桥上看到了什么,她回答:一个孤独的女孩,失意而彷徨,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微笑的弗拉德对着水中的倒影告诉她: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尊贵;并对她讲起自己曾是皇室的官员。安娜的白日梦又开始重温起来:如果眼前这个落泊的人曾是皇室的官员,自己为什么不可能是昔日的公主呢?
她接受了他们的训练,并在训练中缓慢地恢复记忆,很多书中没有记载的人名,琐事,渐渐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使迪米崔惊讶不已。她变得越来越象一位公主,当他为她送来一条裙子时,她高傲地取笑:这是我用的帐篷吗?迪米崔不动声色地退出。其实安娜没有选择的余地,当她脱下破旧的衣衫,便只能换上它,这就象命运,她无法逃脱这件裙子所能带来的美丽,而迪米崔的命运是无法远离这种美丽带给他的震撼。旁观的弗拉德说:一切都很周详,唯独没有考虑感情。
爱情原本可以继续,当迪米崔将梦游的安娜从高楼上抱下,他们可以一许终身。而梦想总是这样,不到实现人们不会知道它的荒谬,迪米崔依旧要带她去见太后,安娜依旧要在巴黎寻找自己的过去未来。安娜回答身份测试的问题时,迪米崔一声不吭,直到最后一题:您是怎么逃出那场灾难的?他才忧虑地看着她。她平静地说:是一个小男孩,打开墙上的门,让她和太后离开了皇宫。迪米崔夺门而出。
他从没和她说起。这是三个人的秘密,只有安娜斯塔西娅,太后,还有当年的小男孩知道。而迪米崔,就是十年前给她们指点迷津的孩子。原来安娜就是真正的安娜斯塔西娅,是太后真正的孙女,是真正价值一千万的那人——这次,他没有捡到宝的开心,只有深深的失落。而安娜也从祖母的愤怒中得知,迪米崔,不过是个骗子,不断地面试女孩,给她送来了一辈子也见不完的公主,而她安娜,不过是其中之一。
梦想实现的时候从来不是最喜悦的时候,否则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多人迷恋于过程。迪米崔对着一千万欲哭无泪,安娜换上了华丽的礼服,他经过她的身旁,轻轻地弯下腰:殿下。公主回归的盛大派对就要开始了,她在浮躁的人群里搜索,苍老的太后过来对孙女说:他不会来了,他没要赏金。
这时迪米崔已经站在去往圣彼得堡的售票口,他的衣兜里,藏着已经凋谢的玫瑰花。那是有关巴黎惟一有意义的记忆。谁又比谁的梦想更好?金钱或者虚荣?谁又比谁为梦想付出了更多?爱情或者良心?每一个女孩,都可以幻想自己是位公主,但不是每个少年,都能使自己梦成王子。多少人一梦醒来,才发现做梦的当初早已离自己很远,而现实,不过是护住我们坠落的铁栏,一片深夜里触手的冰凉。
公主不可能与厨子结婚,爱情也不应该与骗子联姻,那么离开,是最好的结束。但这仅是部动画片,象所有听过的童话,公主与王子,最终都不可避免要去过那种幸福的生活。所以安娜和迪米崔的梦想最终都没实现,一个放弃了一千万,一个放弃了公主的身份——他们私奔,象项链所预言的:相会在巴黎。
女佣说:真是个完美的结局,老太后说:这只是个完美的开始。童话一般便是这样,明明已经结束,却还想生出枝节,给人无数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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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GOOGLE基本上不用了,出于无奈,层出不穷的网页错误,不胜其烦,要封锁的东西太多了,伟大的墙啊,集中了多少聪明才智。因此想起安替,发现他在MSN的博客有更新,但愿这人能如他所言:从此不再做博客安替,只做程序员安替,不过我想,难度是挺大的,或者他自己真能洗心革面,而旁人,未必能给这个悔过的机会。
几年前和川木聊电话,他总是担心,有人窃听,有人记录,以至常常吞吐不定,语焉不详,我觉得这实在是杞人忧天——至于么?但事实,事实总是胜于雄辩的。这些年来,我们基本不说话,连风月都不谈。老徐在知讯台说,要她现场献歌,无异于一场灾难——同样,我也不想灾难降临到某些人身上,避开现场是很紧要的,生活嘛,说不定什么好事,哪天找上你,也说不定哪天就福无双至了。
今天上网,拿两条新闻对照看,一是网民散布虚假信息落法网,一是还网络洁净天空,大兴网络文明之风。然后想起魔兽的丑闻事件,简单的第三者与婚外恋,却一石击破网络道德的水中天,众人通缉与追杀,必欲置奸夫淫妇于死地而后快。央视解说了——网络暴力——主持人避开传统意义上的道德航标,将舰艇停在这种虚拟的游行结社之内,提醒我们,别玩过火了。
只好用百度,继续做中国电信的良民。其实我要找的东西,都是能见光的,可以昭之日月,也可以路人皆知,但为什么找不到?或者不让找呢?因为相关搜索。有天看到关于张纪中的笑话,说他将《神雕侠侣》里的“金轮法王”改成“金轮大王”,立场坚定得不屑于将“轮”与“法”联合使用,当场笑个半死。这也是一种相关。
现在罕有人再将网络视为某种纯粹的虚幻,比如梦境,有评论员说:网络不过是人们活动范围与方式的一种拓展与延伸,在任何社会和意识形态下,人都必须遵守法律与规范;他甚至提出了“恶梦论”,做恶梦,尤其是长期地做恶梦,对心理和身体都是不好的。如我,其实也甚愿意自己是二拍里的寄儿,念几句“婆珊婆演底”便能终生美梦,不再为恶魇所缠,只是,谁又是那送真言的道长呢?
别问这个了,曾有人跟我讲腹谤,我发了下晕,别说这个。在QQ上遇到涛宝,问我近来干什么,我说无事可干;问我在网上干什么,我仍是无事可干;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了。想起九九说的,上网不恋爱,犹如吃饭不吃菜,她真是好心情,我应该向她看齐,好好学习,天天恋爱,以不致虚度此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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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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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老歌了,最初在《玉观音》里听的,那时安心离开,杨瑞一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情感象河堤似的崩溃,音乐漫上来,便是这首: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故事结束得有些凄凉,爱与被爱都被放弃,那个历尽风霜的女子,独自去了远方。我从不觉得远走是所谓的思想升华,即使剧中多次提到了那些无名英雄的价值或者意义,然而,对那个失去儿子与丈夫的女人来说,生存的痛苦,仅在于黑夜过于漫长。
铁军无疑是婚姻的对象,这不止安心,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如此,在合适的时间,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终老此生,平淡的生活下去,如果甘于平淡的话。这种男人通常具备学问,经济,地位,以及耿直的心肠,象镜子一般对待女人,以为爱是光芒,必定会反射回来,他们自信而善良,在他们身上,花费道德远比花费情感来得更为重要。所以即使过去多年,安心还如我们,整个故事里,只有他是最无辜的,内疚必不可少,如果暗夜来临,亏欠感就要更上层楼。
与毛杰的偶遇完全是一夜东风,天明就去背叛,我们无法从这一见中确定倾情,很多时候,吸引起源于异性间的欲望,我们也可以替她解释,寂寞,在与铁军散多聚少的日子里,空闺的寂寞确实需要一定的补偿。只有毛杰愿意从偶然的丝里抽到爱,又从爱的茧里剥出恨;他是个冲动的人,冲动到疯狂,在泼水节上的再遇,安心不寒而栗,那是曾有过于飞之乐的她和他呀,一片月光却不能回首。毛杰的结局是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然后对儿子的母亲说:魔鬼。
其实,安心并不是魔鬼,即使在北京,过着最低层的生活,用不熟悉的化名,依然保持着她的美感。描述是纯洁,秀丽,清澈的目光——纯洁的真实含意是一尘不染,是历尽沧桑后仍具备善良的品德,具备爱与被爱的能力。这也是安心不同于毛杰的地方,与天良无关。安心爱杨瑞,是成年之后的事了,她已为过人妻,为过人母,不可能再象青春期的女孩子,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即便她仍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去救杨瑞出狱,去和他回云南结婚,而这些念头,终象转眼昙花,敌不过一声枪响。她为勇气付出了代价,在云南,她失去了儿子。
美好生活的开始,常常只是个开始,有始无终的东西数不胜数。杨瑞原可以任性风流,与三五美女,或结婚,或不婚,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世间原不在乎多这么一个花花公子。但他遇到了安心,爱上并被感染成传统意义的情人,死心踏地,坚贞不渝,他离开加拿大,再一次来到她的故乡,队长将死讯传达,将玉观音交给他,他离开。这些人,死的死,走的走,活下来的,只有他了,也只有他才能留下来,继续守候,做为道具的玉观音,又一次得归其所。
安心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她走得理所当然,这很正常,有更多的人,心比她死得更快,留下来,仍不过活在死者的阴影里,暗夜漫长,即使杨瑞,亦带不来灯光,作为妻子,她急需道德作为对情感的鞭策,作为母亲,她急需愧疚将自己流放。而杨瑞能做的,亦只有在那祝福或者诀别的传递里,将火种保留下来。或许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但对于盗火者,他的愈合永无可能,正如铜须事件里的丈夫:只在于各自伤得多深,此事,无赢家。
“请记得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比我幸福,这也是彼此要对对方说的话,当音乐响起,爱过的人泪流满面,而所谓幸福,亦只是瞬息的事,远远替代不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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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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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卖号了,天下正在卖,小强删号了,唉征途。
还有山河,自五月一别,日渐生疏。进UT,还有人问,你和他有联系么?大窘。大概此生都不会再有交谈了。
巧克力与末世从网络来了现实,双方亲友都满意,只是巧克力25,末世20,她说:还没绕过来呢,总觉得不太合适。但幸福是挡不住的。
漫步的姑娘已会唱歌了,飘香与飞飞的小孩才满周岁,天下带着儿子去过生日,再不敢跪在床边玩网游了。这日子。
北风说:游戏都到头了。我们也到头了。
今日视此虽近,邈若山河。闲来听王杰,一场游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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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记忆:酷似 泪无痕 小强 加加 大大 少魔 心心 欠你一夜情 水犹寒 心魂 淘气胖妮 鞘鞘 阿虎 漫步 飞飞 北风 天下 夜色 眼睛 山河 不可一世 皇帝 东方 雪落 和尚 鬼脚七 呼啦呼啦 柠檬 红烧肉 都督 孤狼 末世 冥王 巧克力 霸气小魔女 飘香 飘雪 雷鹏 皇甫帝盟 九凤 仙女 琳琳 水梦寒冰 妖妇 眼泪 轮子 留影飞音 叹昔 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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