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敏的博客天涯名博

文学博士,现为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南国商学院中文系教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北京市高校教学名师。本博文均为原创,如有使用,请告诉本人。电子信箱:tangxiaomin1952@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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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读书文言白话文都一样不能懂

 

 

  唐晓敏

  

  中国语文教育,古代是读文言文,上个世纪之初就出现了白话文的语文教材。人们认为,文言文很难懂,儿童不能懂;白话文容易,儿童也能够懂。实际上,这是成人的感觉。对很小的孩子,白话文也不能懂。

  邓云乡回忆说,他上小学时,课文有“天亮了,弟弟、妹妹快起来”。对这个完全是白话的课文,就不理解。他说道:“五十八年前上小学一年级,“国语”第一单元的课还清楚地记得:天亮了,弟弟妹妹快起来,起来看太阳。当时我弟弟尚未出生,妹妹整天躺在摇篮里,还不会站,怎么能‘起来’呢?而且起来为什么就要看太阳呢?……也还是不大懂。

多年前,小学一年级语文课本的第一课是“毛主席万岁”。成年人觉得这应该是最好懂的了。但王富仁指出,这五个字组成的一句话是很难懂的:“主席”是干什么的?孩子根本不清楚,老师讲,恐怕也讲不明白。还有“万岁”也难理解。孩子虽然小,但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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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读《诗经》看私塾与学校语文教育的差别

 

唐晓敏

 

一般认为,传统私塾的语文教育是从读“三百千”开始的,有些家庭确实也是这样,但也不尽然,有的家庭是先让儿童读《诗经》。对此,蔡元培这样讲:“那时候初入塾的幼童,本有两种读书法,其一是先读《诗经》,取其句短而有韵,易于上口。《诗经》读毕,即接读四书(即《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其一是先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神童诗》、《千家诗》等书,然后读四书。”(蔡元培:“十年私塾教育”,蔡元培:《美育人生》,第13页,江苏文艺出版社2011年)

    以前的私塾教育,孩子读诗经,往往是很早的。顾颉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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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学习为何一定要多读?

 

 

唐晓敏

 

阅读一篇文章,需要理解文章中字词的含义,但这种理解,又是在阅读整篇文章中逐步实现的。仅仅是去查字典,是不行的。因为一个字一个词,往往有多种含义,而在这篇文章中究竟是什么意思,需要看其上下文。王佐良谈及“字词”时,曾说道:字词的意义是复杂的。“一个词不仅有直接的、表面的、字典上的意义,还有内涵的、情感的、牵涉许多联想的意义。一句话不只是其中单词的意义的简单的综合,它是结构、语言、语调、节奏、速度也都产生意义。一词一句的意义有时不是从本身看得清楚的,而要通过整段整篇——亦即通过这个词或这句话在不同情境下的多次再现——才能确定。”(王佐良:“词义•文体•翻译”,见罗新璋、陈应年编:《翻译论集》(修订本),第924页商务出版社,2009年)俄苏心理学家、教育家维果斯基也早就说过:“词只有在句子中才能获得意义,但句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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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的名联源自刘禹锡的诗

唐晓敏

 

 

国民时期,吴佩孚在洛阳,逢五十寿诞,康有为献上寿联:

   

牧野鹰扬,百世功名才一半;洛阳虎踞,八方风雨会中州。(也有说是“牧野鹰扬,百世功名方半度;洛阳虎踞,八方风雨会中州。”)

 

一直觉得,对联很有气势,但从未考虑,这副对联是不是有所借鉴。

前几天读刘禹锡的诗《郡内书情献裴侍中留守》:

 

功成频献乞身章,摆落襄阳镇洛阳。万乘旌旗分一半,八方风雨会中央。兵符今奉黄公略,书殿曾随翠凤翔。心寄华亭一双鹤,日陪高步绕池塘。

 

忽然想到,康有为的这幅寿联,很可能是借鉴了刘禹锡这首诗中的“万乘旌旗分一半,八方风雨会中央。”

康有为熟读唐诗。据他的弟子梁启超讲,他能够将杜甫的全部诗歌背诵下来。想来,康有为对刘禹锡的诗歌,也该是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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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的这段名言有出处

 

唐晓敏

 

 

马克思有一名言:

 

“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畏劳苦沿着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

 

至少是在中国,这几乎是家喻户晓的。这句话,是不是有所借鉴。以前从来名言想过。

前段时间,读德国教育家第斯多惠的著作《德国教师培养指南》,看到,书中有这样的话:

 

“要攀登人类的高峰决没有什么平坦的大道可走,只凭唉声叹气、梦想与幻想或固步自封都无济于事,只有不畏艰险、勇敢地步步攀登才能达到人类的最高峰。”(第斯多惠:《德国教师培养指南》,袁一安译,第55页,人民教育出版社2013年)

 

觉得,这段话与马克思所说的,非常相似。

查一下,第斯多惠的书出版于1835年。马克思的这段话,是《资本论》法文版序言里的,而《资本论》第一卷法文版是出版于187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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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姜亮夫的“红楼梦学校”说起

 

 

 

唐晓敏

 

《姜亮夫全集》有一篇文章:“《红楼梦》送我出青年时代”,文中说道:

 

我自小就是一个贪多的人,到现在还未能改过。大概除了关于博物一类的东西外,什么书我都爱读。然而细细地推想起来,有一部分是为了想与人争胜而引起的,如数理化一类的书。真真自发地爱读的书,还是只有数百篇古文,与一些小说。爱读的几百篇古文,自己工工楷楷地抄成本子,提了一个“古文快读”的书笺。其中也不过是《赤壁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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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质疑”培养的是顺从

 

 

唐晓敏

 

近年来,教育界大力提倡培养“质疑精神”,网络上,谈论培养“质疑精神”的文章非常多。百度上还列有“相关搜索”,有趣的是,“相关搜索”中,是一条是“质疑雷锋精神”,很好奇,点击开来,看到的文章题目,却是“雷锋精神不能质疑”!

再一想,不仅雷锋精神不能质疑,现实中的许多东西,都是不能质疑的。或者说,现实是不能质疑的。

现实不能质疑,质疑什么呢?质疑的是“教师”、“书本”。

发达国家也提倡培养质疑精神,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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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文学家思想家对自己民族语言的挚爱

 

唐晓敏

 

都德小说《最后一课》中,包含了作者对自己民族语言的挚爱之情。作者通过小说中的人物阿麦尔先生讲:法语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是最清晰的语言,最严谨的语言,他要求孩子们好好掌握它,永远也不要忘记它。

《最后一课》讲的是,这所学校的学生马上要学习德语了。因此韩麦尔先生大讲法语的好话。显然,他认为法语是比德语好的。那么,德国人是不是承认这一点呢?大概是不承认的。如德国叔本华就认为,德语也是很好的语言,他说:

在优美书写方面,德语是唯一几乎可以与希腊语和拉丁语相比肩的语言。对其他的欧洲语言作此赞誉则是可笑的,因为那些都是方言、土话而已。所以,与其他欧洲语言相比,德语具有某种不同寻常的高贵、优美气质。(叔本华:“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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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家傅雷对白话文的看法

    唐晓敏

 

      傅雷在给林以亮的信中,曾说:

     白话文跟外国语文,在丰富、变化上面差得太远。文言在这一点上比白话就占便宜。周作人说过:“倘用骈散错杂的文言译出,成绩可比较有把握:译文既顺眼,原文意义亦不距离过远”,这是极有见地的说法。文言有它的规律,有它的体制,任何人不能胡来,词汇也丰富。白话文却是刚刚从民间搬来的,一无规则,二无体制,各人摸索各人的,结果就要乱搅。同时我们不能拿任何一种方言作为白话文的骨干,我们现在所用的,即是一种非南非北、亦南亦北的杂种语言。凡是南北语言中的特点统统要拿掉,所剩的仅仅是写轮廓,只能达意,不能传情。故生动、灵秀、隽永等等,一概谈不上。 (傅雷:“致林以亮论翻译书”,见罗新璋、陈应年编:《翻译论集》,第611至612页,商务出版社,2009年)

      据林以亮说,这封信大概是写于1951年。(此文的注释说:“这封信的信封已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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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当年北师大教授的授课说到语文教改

 

 

唐晓敏

 

童庆炳老师回忆北师大的几位老师,说:

 

我的几位老师,如刘盼遂先生、李长之先生、陆宗达先生、黄药眠先生,他们对自己的研究对象都是烂熟于心的。黄药眠先生给我们讲课,只带几张卡片,根本没有讲稿,资料和对资料的分析是背诵出来的,连某些文学作品也是背诵出来的。陆宗达先生给我们讲《说文解字》,讲得十分生动,也完全是背诵出来的。刘盼遂先生给我们讲《史记》也根本不念讲稿,他在讲《廉颇蔺相如列传》的时候,仅一个“藺”字就考证了45分钟,而且是即兴发挥,如果不是对于对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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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与民国时期文言文教育内容上的差距

 

 

唐晓敏

 

民国时期,小学语文语文课学什么,多是很自由的。当时的课本也是多样的。有的课本主要是白话文,但也有一些课本却大量选了文言文。虽然是小学,但文章却是有一定难度的。对此,许多人回忆当时都讲过。

周祖谟回忆说:“小学时,在语文课堂上就学习了《送李愿归盘谷序》、《岳阳楼记》、《醉翁亭记》这样的文章。”(周祖谟在“往事自述”(见《学问之道》 陈引弛选编 第299、300页 浙江大学出版社2008年)

周汝昌初小学的是白话文,到高小,就以文言文为主。他回忆说:“一入高小,换用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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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的中学名校与名师

 

 

唐晓敏

 

民国时期有一些中学,教学起点高,师资力量也强。如周祖谟读的师大附中,高中分文理两班。理科就有微积分,高等数学;文科就有文字学,欧美名家小说选(英语)。周祖谟回忆说:他选的是文科班,“除学习先秦诸子以外,还兼授文学史,如董藩先生(鲁安)讲《楚辞》,夏宇众先生讲《中国诗史》(陆侃如、冯沅君编,上海大江书店出版)选课中孙云生先生讲社会学,吴三立先生讲文字学,刘祝三先生讲欧美名家小说选,高博彦先生讲中国近代史。在外文方面,除英语外,还设有德文和日文作为第二外语。”(周祖谟:“往事自述”见《学问之道》 陈引弛选编 第299、300页 浙江大学出版社2008年)

胡厚宣先生中学就读于保定的培德中学。这所中学特别注重国文,设有必修国学一课。一年级读《曾文正公家书》和《论语》,第二年级读国学概论,三年级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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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教材的编写不能轻率改原文

 

 

      唐晓敏

 

近几年,中小学语文课文与原文的差异,引起人们的关注。原文入教材,不是不能修改。但这修改不能太轻率,而且,不能仅仅着眼于语言,还要考虑文章的文学性,审美价值;不仅需要从阅读的角度来修改,还要考虑课文对学生写作的借鉴价值和引领作用。就这方面看,目前语文教材的编者对原文所做的修改,大半不合适。

首先,原文进入课本,多是被简化。突出是一点是,把原文富有形象性的文字改掉了。如老舍的《北京的春节》,原文是:

 

按照北京的老规矩,过农历的新年(春节),差不多在腊月的初旬就开头了。“腊七腊八,冻死寒鸦”,这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可是,到了严冬,不久便是春天,所以人们并不因为寒冷而减少过年与迎春的热情。在腊八那天,人家里,寺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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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教学改革不能仅仅折腾“方法”

 

 

唐晓敏

 

中国传统的私塾教育,教的五经、四书,以及《古文观止》等文选,正是中国文化中最重要、最精彩的部分,私塾教育把这些最精彩的文化交给儿童,让他们去品尝。

儿时读“五经”,自然不可能完全懂得。但这些最优秀的作品,对孩子又不可能完全没有影响,这些书籍,加上那些蒙学读物(内容也是非常丰富的,只不过比较简略),等于是给孩子提供了一个中国文化的“路线图”。这是私塾教育的高明之处。

 相比之下,民国以来的学校语文教育,真的是太肤浅、太苍白了。小学阶段几乎没有任何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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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教学对语文教育的启示

 

 

   唐晓敏

  

体育与语文,似乎相隔很远,但实际上有很多的相同之处。

体育作为一种人类的活动,虽然也需要有一定的知识、理论来指导,但体育知识的讲解,无论怎样生动,都不能直接提高运动员的竞技水平。提高竞技水平,归根究底,需要实际地参加活动,需要大运动量的训练。语文教学也是如此。也必须让学生认真地阅读作品,写文章。多年以来,语文学习的一大问题就是,学生实际地接触作品的时间太少,语文课堂上,对所学的课文,常常是只阅读几分钟就停止了,没有时间了。时间都用在哪里了?以前是学苏联的一套,听老师繁琐的讲解:时代背景、作者介绍、主题思想、艺术特点。现在是学西方建构主义的那一套,反对老师讲解,而是让学生讨论、“质疑”,争论,老师讲解与学生讨论,当然有所不同,但又有相同的地方,那就是,都是大量耗费了学生的时间,使学生不能把这些时间用来阅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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