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

夕阳

  窗外有两栋楼,楼与楼之间有巨大空隙,目光推远,一座高架桥,我每日经过。在桥上,偶尔想到,我也会望向两栋楼间的漆黑处。
  
  这空隙,不仅看见桥,还有大片的天空,今天上午,偶然转头,见一朵白云在空隙里缓缓移动,象是被一栋楼推出来,又像是被另一栋楼扯拉出来,楼不太高,越过楼顶还可以看见大片的天。没有云的时候,它空无一物地存在。
  
  六点四十分,夕阳如金,涂在高架桥边的建筑物上,桥上车流滚滚。楼下的麻将桌移了出来,打在桌上的声音一直传到六楼,还有胡牌时兴奋的人声。高压锅的声音也出来了,不知是不是蒸粽子,粽叶的香气也飘了进来。
  
  又有一朵云,在两栋楼间,风停了,云浮在半空,很久很久都不动。云被夕阳成了金红色,一动不动。
  
分类:未分类 | 评论:3 | 浏览:516 | 收藏 | 查看全文>>

天热

  刘庆元喜欢用小说来比喻他的作品,象做短篇小说一样做每一件作品,一系列的短篇小说组成一部浩浩荡荡的长篇,而这些短篇可以不断地重新组合,生成繁复绚烂的新的作品。
  
  刘庆元不认为艺术是高高在上的,他觉得艺术来源于生活,更应该存在于生活,回归于生活,他做了很多将作品与生活结合的尝试,包括灯箱,包括生活用品。而我始终觉得艺术远远高于普罗生活,它有一种提醒与启发的力量,提醒人们可以用另一种眼光看待与发现事物,美的眼光,批判的眼光,欣赏的眼光。而这世界,永远只有一小部分人,能被提醒与启发,更多的生活,就是一汪泥潭,目光所及,除了尘埃就是尘埃,最后在尘埃中死去。
  
  我喜欢极致的天气,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恍惚。在最热的时候,空气中的每一颗飞翔的细胞都携带着膨胀的热量,不开空调,任热气飞扬,打开窗,看外面明晃晃的阳光,直射阳光会受到伤害,眼睛与心灵,被灸伤。还能怎么样,还可以怎么样。已经到底部了。
  
  她还认为我的独身,是因为那段暗无天日的暗恋。我没有如她所愿,喜欢这个男人一直到终老,而是在一年多前,就骤然放下。我说,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很专情长情的人,原来我不是,我终于鄙夷自己了。放下的速度跟提起的速度一样,快得目不暇接。那么,那个远方的呢?我说,不知道。我喜欢创造、激情,喜欢未来不需要刻意拐弯就遇见不可遇料,而不是一马平川地,将一生看到老。纵然,这也是一首平缓而苍凉的歌,可是,我已经没有性欲了。
  
  天气热
  南方城市,夏天
  都很热
  
  还是有很多人涌到这里来
  说着天南地北的普通话
  
  原来的话语
  挤到角落
  比黑暗更微小
  
  我们变成这里的主人
  
  象主人一样
  一样
  
分类:未分类 | 评论:0 | 浏览:311 | 收藏 | 查看全文>>

5月18日晚霞

  是路灯亮起的时候了
  晚霞铺天盖地
  傍晚明亮
  
  男人穿破旧衣裳
  一侧下摆吊在裤子外
  裤腿高高挽起仿佛
  准备上工
  
  他牵着一个女人
  小心翼翼地从车隙中穿行
  女人的红色旧衣裳
  比晚霞更明亮
  是她脸上的笑
  一只手被男人拖着
  另一只
  拎着一些菜,菜叶从塑料袋的边沿探出新鲜的头
  
  有些人
  恨他们的另一半
  有些人
  爱他们的另一半
  
分类:未分类 | 评论:1 | 浏览:269 | 收藏 | 查看全文>>

昏昏沉沉

  复方甘草酸苷片,每日三次,每次两片,直接放倒我。
  
  这两天身体特别沉,每一根骨头都恨不得化成水,以最大的面积瘫倒,以便得到彻底的休憩。脑袋莫不如此,只愿沉入永无着落的黑暗才是王道,趴在桌上是困,躺在床上还是困,就像喜欢一个人,就算他在你身体里还是想念。
  
  只有在喝完咖啡的十分钟内是清醒的,其余时间,都是昏沉度日。弥留之际的母亲,怕也是这样,不愿醒来,就再也不醒来。
  
  既然都开了,就吃掉吧,搁着是浪费,如此算来,得有半个月昏沉,不知时日。
  
  昨晚买鱼,全都膛净了,尾还在跳,一去了鳞的皮下,有东西未曾死去,一鼓一鼓,连带着尾持续跳动,不是挣扎,是无奈、绝望、而又平静的抗议。不敢看,先洗其它菜,直到菜洗尽,蒜拍完,这才转头去看,它安静平整,变成了一条待煎的死鱼。久不做鱼,手艺见短,佐料太多,盖过了鱼的鲜甜。
  
  没有人可以代替我过日子,好与不好,冷暖自知。
  让他们笑疼肚子去,我还是,象以前一样,对一种可能的生活抱以想像与期望,日子虽然千差万别,但只有两种,好日子与坏日子,过好或过坏,看怎么过。
  
  如果我没有再多喜欢一点的话,请你原谅,是我不好。太多爱情疏于日子,太多离开在拥抱之后,太多热闹归于寂寞。我没有紧闭,我是开放的,而且正在努力,象第一次那样。
  
  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会寻找其它途径,把它磨成利斧,朝现在的生活,狠狠劈下。
  对,就是这样劈。
  
分类:未分类 | 评论:0 | 浏览:331 | 收藏 | 查看全文>>

去医院

  熟稔的泥鳅
  
  拿卡时,一辆电动单车横穿过来,车破,人老,定睛一看,却是碧眼高鼻的鬼子,一件灰色的普通衬衣敞开,露出内里白色的汗衫,汗衫经多年的洗涤与汗浸,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白,底下是乳白色卡其裤,露趾拖鞋。不仅仅是装束,而是他的神情,想法在车前钻出缝隙以便节省些时间,如一条熟稔的泥鳅。他肯定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是这里吗
  
  北大医院的皮肤科在候诊大厅连站都困难,另一端的走廊人少些,还有两张空椅,我潜过去,象占了大便宜,悄悄坐定后,才拿出茶杯,端详路人。
  一个女人,界乎女孩与女人之间,二十岁左右,这是一种稚气与娇媚的奇怪空间,一袭纯白的裙子,胸口装饰着梦幻的蕾丝,裙子长及膝下,露出光洁的小腿,一双平底球鞋。引人之处是她的脸的头发,脸象娃娃一样精美,大眼,挺鼻,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薄薄的嘴紧闭,略带忧郁。我没只法想像她的笑容会是什么样子,忧郁与平静太过强大。她的头发很长,每一根都有各自的生命,不肯驯服,蓬蓬松松、不情愿地地一直垂到腰下。不一会,她朝我走来,还有一个女伴,她们一同朝我走来。然后在我身旁停住,我仿佛闻到她身上冰凉的香气。
  她停走廊中间,两侧有诊室,她拿不定要往哪去。她问一个坐在诊室门口的男人,声音清脆如银铃,象春天一样美好。“噢,这里是性病治疗室吧?冶疗的是不是在这里等?是这里吗?”
  她那么平静,就像问一条去往机场或哪里的路一样。她是如何学会用一种这样平静的语调?心如灰槁这个词对她来说太残酷。
  
  
  你
  
  这是一个快归为老年的男人,几近中午,他的桌前已堆了一摞挂号单,他看起来疲惫又不耐烦。
  “什么病?”他埋头整理,头发稀少。
  “脸上的皮肤,”我说,看到他向我转过头,我指了指脸。他推了推眼镜。“什么问题?”
  我准备说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就不用看了。基于对医生的依赖,我说皮炎,据说是脂溢性的皮炎,你看是不?
  “嗯,是的。”
  “脂溢性的不是有很多油么?我没什么油啊。”
  “有,有油。”
  “我这还叫有油?”我每天都要照几次镜子,没有一次油光可鉴。
  “还有什么症状?”
  “有些有点痒,发红,过敏。”
  “嗯,给你开点药吧。打算怀孕不?”
  我迅速想了想,虽然下一次男女欢爱还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不过,估且备之。“有这打算吧。”
  “不要开激素的。”
  “好,不开激素。”
  “是不是以后不能吃辣了?”
  “是。”
  出诊室后,感觉很悬幻。这个男医生,刚才诊治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病,知道不能用激素,知道不能吃辣,而且,她还准备怀孕。这是我么?仔细想来,没有一条是符合的。那他刚才看的是谁?
  
  
分类:未分类 | 评论:0 | 浏览:297 | 收藏 | 查看全文>>

最后一束栀子花

  一壶茶,一本书,一把剪刀,装在环保袋里,去福农路边的水潭探野。
  
  两个绿灯,直落到目的地,五六分钟。下车时,将十块钱留在车上,如不慎滑到水里,爬上来,还能买菜,爬不上来,还有十元遗产。忘了带饼干。
  
  从另一条路探进去,树是自由生长的,高矮品种不一,本来很密,被人踩出一条窄窄的路,我总觉得会有一条泥色的蛇伏在泥地上春睡,它突然醒来,转过头来优雅地望我,这时我将大叫一声,碾过繁茂的蕨类植物,衣裳沾满绿色的汁液直接滚到山底的水里。我惧怕任何软件动物,小如菜叶上的青虫,大到蛇。
  
  这是植物的天堂,每一种植物都悠然自得,最矮与最高的,都生出新的叶,开出新的花。垂钓者的天堂,但他们都不像是在天堂的样子,紧皱着眉,嘴巴紧闭;水面很阔,看不清对面垂钓人的性别,水面很美,风吹出皱褶,像少女跃起丝绸裙摆。我手脚并用,爬到水边,看看这里的鱼,那里的钓,和他们讨论鱼怎么做才好吃,有人带了瓜子,邀我同吃,我说我带了饼干。这时我才发现忘记带饼干了。这里的人与人,就象植物与植物,肩并肩,各自生长。
  
  暮色四合,色彩慢慢隐藏,浮标颤动的频率减缓,一些鱼在睡去。我爬上长长的坡,忘记了来的时候看见的一朵浅玫色山茶花,还有露出粉红色顶端的众多花蕾,原本让它们在我的桌上开放的,现在,就让它们在山里开吧。
  
  回程时遇红灯,车头一拐,上新区大道。两侧有栀子花,正好带有剪刀。经过几分钟,只见绿盈盈一片,哪有花,只有远处正在峻工的车站在测试灯光,如巨鹏的双翅,变幻着五彩的光芒。在另一边,看到零星白色的花,这个春天最后的白色与馥郁。
  
  上一次剪栀子花是半月前,我把它捧到摄像头前照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相片,然后发给远方的男人看,他从来没见过栀子花。不要紧,我将带你看到我看到的一切。
  
  
分类:未分类 | 评论:0 | 浏览:335 | 收藏 | 查看全文>>

积极的,或不值一过的生活

  去旧天堂的路上,二姐的麻友来电话催,三缺一,二姐说,昨天又不约?我现在去一个书店,在路上了,很快就回,你们先赶紧吃。我大笑。
  
  二姐曾经对麻将深恶痛绝,那时她手捧《读者文摘》在校园穿行,气质凛冽,大学没考上,嫁给坐前排的初中同学,有段时间,跟沉溺于麻将桌的家乡妇人没太大的区别,坊间流行的各种赌局规则都了然于胸。说起她当年发誓绝不成为麻妇的往事,以前还偶有尴尬,后来是不尴尬不作答,再来是一连串激越的反问,不打麻将我干什么去?你说我干什么去?!
  
  以前听到这话,我不是惊奇,是无奈,对没有工作或因家庭原因无法出去工作的女人来说,她干什么去?
  
  没有人对女人的前途抱以太多的期望,一个女人只要能安全地维护好在标准之内的名声就行了,她可以做什么,也可以不做什么,可以思考,也可以不思考,重要的是,女人也是这样认为,于是她生活在表面,在一些鸡毛杂皮里,生活在触觉、味觉、听觉、视觉里——打麻将与在厨房做饭没有本质的区别。
  
  而我之于任何一个在生活表面浮弋的妇人,没有半点不同,虽然我不爱打麻将,可我也不爱洗碗。我偶尔会看一些书,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因为没有好的电视节目,QQ上没有更帅的男人可以勾搭,又懒得外出,书是避难所,让人暂时忘记买不起房的焦燥、得不到爱的忧郁。
  
  如此庸常,在某些人眼里,我已是异类。我暗恋过的男人说,把你那套感性收起来;我的一个同事说,你再不改一下怎么办。他们都很担心我的前途,即如何在职业的路上走得更稳,如何变成一个温婉的女人以最快的速度嫁出去,以一种平静安宁的步调过完标准女人的一生。我只想笑,又纠葛,又想笑。为什么想笑,说不出所以然,我很少去思考某些东西,今天看到一段话,象一把刀割进来:
  “阿伦特在世界面前表现出来的公正宽广的胸怀,首先表现为她对自己是公正宽广的。她无法怨恨海德格尔,她无法允许自己身上出现这种东西;虽然后者给予她的苦恼并不亚于任何一个讨厌的男人给予女人的,但她拥有一种奇特的力量遏制住了自己身上这种负面的力量;她既不愿意去怨恨,也有能力将种种怨恨和不满严格限制在不失自己尊严的水准之上。对她来说,与其怨恨和背叛,不如忠诚和忠直,这是保持自身完整一致性的要求使然。”
  
  对自己,对他人,对世界表现公正宽广的胸怀;做一个心智完整的人,懂得避开不健全的东西;苏格拉底说未经审问辩明的生活是不值得一过的。
  
  下午友人来访,狭窄的房子只有床是最宽敞的,她躺在床上,喟然长叹,不知下一步路怎么走,是从现住的屋里搬出去还是不搬出去。我不再好人师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个人的黑暗只能自己面对,我不期望她能从我这里生长出一些力量,她走的时候,拿了一本《在路上》,这本书的某些地方我做了标记,希望她能看完。她看了看被我涂得稀烂的灰蓝色墙壁说,你应该还买一个小刷子,这样墙角也就能涂上了。我说为什么要涂上,这样挺好的。她说,是。
  
  
分类:未分类 | 评论:0 | 浏览:324 | 收藏 | 查看全文>>

半夜热醒

  今天发卡站的姑娘是一个阔脸姑娘,笑呤呤的,脸顿时又拉阔许多,象宽银幕。想起昨天早上年到的收费站小伙,黑阔平淡的脸,嘴唇是南方常见的厚,黑框眼镜里隐约是单眼皮,略陈旧的白色制服,黑色领带,想起单眼皮。不过,单眼皮并不认为自己是纯粹的单眼皮,他说,我一单一双呢。他摘掉眼镜,眨着双眼朝向镜头,我看不清。我宁愿他完全是单眼皮。这么多年来,我喜欢的男人,除了一个双眼皮外,其它的都是单眼皮。我相信单眼皮有助于我的爱情。虽然那些个单眼皮都不再,我还是愿意这样想。这么着,又突然想起魏籽第一次仔细端详我的脸说,你的脸很有东方神韵,我也是笑呤呤地,等着无数的惊喜的词语朝我飞奔而来,魏籽目不转睛,睁着真诚纯净的大眼说,象一些搞摄影的,画画的,就喜欢你这样的脸,这种单眼皮。我收住笑容,不是愕然,而是让她看到我真正的眼皮,魏籽歪了歪头,好象我的眼皮对她来说是一个大难题,她说,哦,你是内双啊!
  
  十分钟后,出高速路口。我寻找昨天的黑框单眼皮,未果,收费的是一个清瘦苍白的男人,戴眼镜,有温良气质。为什么在收费,他也象单眼皮一样,工作稳定,不特别讨厌,能安身立命?
  
  有些想法一开始不过是想想而已,聊以充慰宽敞的时间。慢慢地,那个叫“我”的角色清晰而生动起来,象电影胶片,徐徐展开,每一寸,每一角度,每一时日,接下来,电影胶片变成日子。我把它称为“过日子”。我问这个角色,到底要什么,在深圳这些年,要的,得到没,不要的,推开没。角色不予回答,她不理我,冷冷地瞥我一眼。不过,昨晚半夜热醒,想到这个角色,感觉恍惚又遥远,觉得是在演一场注定辜负的戏,摁下制冷键,空气渐渐凉下来,又觉得,那样的未来,才是我想要的。一个清苦的未来,一场饱满的人生。
  
分类:未分类 | 评论:2 | 浏览:332 | 收藏 | 查看全文>>

五月书单

  《差耻》,拉什迪
  《米格尔街》,奈保尔
  《耻》,库切
  《无耻之徒》,杜拉斯
  《福克纳的神话》
  《耶胡达•阿米亥诗选》上下集
  《弗兰妮与祖伊》塞林格
  《九故事》塞林格
  《孤独旅者》凯鲁亚克
  《德瑞克•沃尔科特诗选》
  其中八本是购自旧天堂书店,赶巧七爷正买单,一并,得大便宜。《耻》、《米格尔街》已看完,正在捧读的是《耶胡达•阿米亥诗选》。
  
分类:未分类 | 评论:0 | 浏览:244 | 收藏 | 查看全文>>

今日乱记

  前几日的擦夜,偶尔看到淡淡的一抹涂在灰黑的天,以为是车窗脏了,摆歪头看,竟然是月亮,细得不可思议,看似漫不经心,仔细看,却慎重。不知是不是心里记挂了,这几日的擦夜,都会抬头寻,寻那一天胖过一天的月,前几天的下午,在阳光灿烈的园子里穿行,我抬头看了看天,只见淡如薄雾的月亮悬在天上,淡得可以忽略不见,我说,呀,有月亮。
  
  小侄女迅速将头仰起,柔软的黑头发闪闪发光,她移动着头,移动着小小的身子,哪里哪里呀。
  她妈说,你现在还小,还看不到。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嗯,我现在还小,还看不到,等我长大了,我就看到了是吧?!
  
  我不愿看她长大,也不愿想像她的长大,这样的新鲜美好,不可能再美好,美好得要命,美好得无比忧伤。
  
  前一段时间,我沉迷于齐默而曼的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这个版本非常迷人,停得恰到好处,在情感的最低或最高处,都有相应的音符,力度也恰当,简直是完美得一塌糊涂。听了许多遍之后,开始找另一些版本来听,可能有些先入为主,感觉哪个版本都诠释不到位,要么煽情太过,如沸腾良久的水,要么过于平缓,始终不够燃起。我掠过内里光子,掠过古尔达,掠过科尔沁,掠过古尔德。然后,阴差阳错地,又回过头听古尔德,大为惊喜。是不是成熟?不,衰老,不以年计算,而是以天?最终还是要回到古尔德,回到这个看似灰烬,实则底里是烬热的岩浆,在内敛里尽情奔放。现在的我,在古尔德的琴声里,宛如一体,没有被音乐激发更多的虚幻的情感,也不会有不够契合的表达。宛如一体。不过,孤单并不会解除,只不过,它不再那么难受了。
  
  
  已经有十一年没有恋爱。
  不想把上一次长久的同居随后发展到短暂婚姻的关系叫做恋爱,不算两情两悦,而是欲望,征服,无奈,习惯。我记得的上一次恋爱,是十一年前,我去广州,他在车站等我,看到我后,将手伸给我,我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我们的手指交叉,掌心贴合,走长长的路,掌心与心脏都湿润。
  
  已经有两年没有去爱。
  所谓去爱,是其它人毫不知情的去爱。长久地,黑暗地,自卑地,热烈地爱着一个我其实并不了解的人。如果不了解,那么拼命地去爱是到底是什么?这段黑暗的单相思占据了我最好的年华,它让我变成寂寞、放浪、纯洁、温柔、彪悍、凶残、虚荣的奇怪的妇人。我沉溺其中,愿意将一生都呆在这个角色,用角色诠释理想中的“爱情”。每拒绝一次约会,一次身体的可能接触,拒绝一次调情,我就离“爱情”越近,我塑造了一个坚贞的妇人。她紧闭着心,紧闭着阴部,紧闭着嘴巴。她守着一颗不可能发芽的干瘪的种子,直至自己也变成这颗种子的样子。当“爱情”这件事过去后,我并不想嘲笑自己。
  
  当然,有过男人,他们用坚硬的身体撬开,觉得不可思议,同理,我也如此。
  好吧,其实不是欲望,只是想证实,想告诉自己,这东西,就这么回事。
  
  以至于我对爱情,对情感生活,不抱任何幻想,不做任何行动。
  在我的计划中,没有爱情的位置,我一直觉得,我会孤独一生,不愿活了,或没有钱了,就去死掉,去变成一具任人处理的尸体。
  
  我在一条短信里写道:“好,从这一刻起,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们是我们的。”这只是我众多调侃语言中的一条,那些调侃,它从来没有被误读过,它被异性们当作一种调侃,他们从来不去探究调侃底下有没有湿润的暗流。我收获了很多的友谊,从来没有收获过爱情,哪怕是暧昧。单眼皮男人,他收到短信后,很认真地回道,突然有点小感动。
  
  我说,就算是聊着天,还想是吧。
  是。
  
  我以前幻想的爱情是这样的,他覆盖着她,在她身体里面,而她还是不可遏制如潮水般地想念他,她没有办法消除想念他思念他的焦渴,她在他身下痛苦地呻吟。
  
分类:未分类 | 评论:2 | 浏览:347 | 收藏 | 查看全文>>
共25页/248条记录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尾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