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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聊斋】HYB

 

1988年,HYB第二次来泰山,也是最后一次。行色黯然。好在他留下了一首诗:

重来仰止竟不同,

车如流水马如龙。

曾覩蹭梯扣玉阙,

又添乘索捉飘风。

倒提湍泉迎上客,

裁剪翠色送归鸿。

闻说天涯比邻友,

明晨相聚观日峰。

“天涯比邻友”,是说阿尔巴尼亚客人。

最近一位当年陪同HYB的老同志告诉我,此诗有东山再起之意。YB下野后,曾向文怀沙学习“楚辞”。我觉得他的古体诗的底子,与J有云泥之隔,至于“东山再起之意”,恕我眼浅,还真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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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街串巷】登峰四子

 

登峰生四子,曰国栋,曰国梁,曰国政,曰国盛。其名号之响亮,个个堪称国士。

国栋当年是四野某部机枪连指导员,打四平街三进三出,浑身枪眼子。五零年转业,在村里当村长。土改张姓地主六头黄犍,国栋偷偷卖了四头,把三千元北海票子掖进腰包。土改工作队长暴怒,吊打一夜,关进监牢狱。党皮扒了不说,还劳改三年。

国梁五五年当兵入伍。排长一南方人,口头禅就是国骂。一天正在擦枪,排长又骂,国梁恶向胆边生,装上子弹突噜就是一梭子。排长一哈腰,打在小肚子上,幸而福大命大造化大,没要了本。军事法庭判处国梁十三年徒刑。六零年大饥,劳改队在徐州盖电影院,国梁饿的浑身水肿,倒在工地上。眼看不行了,被政府遣返回家,享受准四类分子待遇。终身未娶。

国政六一年高中毕业。年年高考北大清华,岁岁名落孙山以外。生产队里让他干了会计。国政志不在此,作息时间表贴在生产队部里,六点起床,七点跑步,八点练习俄语,九点复习代数……老少爷们没有不腻歪的。又买了一双大皮鞋,第二天就叫坏孩子扔井里一只。文革成立“开新宇”造反兵团,自认总司令。后来当了教师,清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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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街串巷】官二代呆瓜

 

说呆瓜是个官二代,不用加引号,一点都不含糊。他爹乐斋先生,燕京大学毕业,民国二十四年任泰安县长、党部书记长。在城里娶了两房姨太太。那当初的泰安县辖十三县,比眼目前的地级市还要大。

呆瓜是他的小名。按说县太爷的儿子,怎么能起这样一个小名呢?恕你不知,老辈庄稼人讲究贱名好养,农村叫狗蛋、狗剩的很多,至于趴牯、犊子,傻子,楞子伍的,那是好听的。

呆瓜有个哥哥,是三青团山东的首脑,CC派。一九四九年去台,后来与雷震、殷海光一块搞自由化,被老蒋逮了,关在垦丁绿岛上,英年瘐死狱中。当然,后来平反了,但是饼反过来也就糊了。

呆瓜在济南上育英中学,初中还没毕业就解放了。老蒋钦命其乃父以齐鲁同乡会的名义,潜伏下来。抗美援朝镇反期间暴露,毙了。呆瓜当了几年民办教师,从南山庄子里娶了个媳妇。后来因乃父的历史问题,被清退,回生产队干农活。“四清”运动,阶级斗争六亲不认。小舅子入团进步,村里一查,姐夫是个四类分子子弟,这下坏了。团支部说她弟弟假进步,入了团就是睡在我们身边的赫鲁晓夫,定时炸弹。娘家一听,这要连累到什么时候?作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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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街串巷】岱常他姥娘

 

岱常的姥娘周氏,是我们南邻村贺庄的。她的女儿家离我家不远,就住在南湾崖的北边。

旧社会周氏家里属小康,虽然岭地,瘠薄,但也有十几亩大地。为什么说大地呢?大地在我老家又称大亩,大亩不是市亩666.7平米,而是相当于市亩的3亩8分4厘4毫。人口不多,就岱常他娘一个女儿,衣食无忧,年吃年穿的日子。家里院落很大,又有好多的浮财,即便解放后土改、公社化了,也没难为着,比一般农户有,稀过得。

矬人声嗓子高,再加上炮仗脾气。每逢四九,听到南叉路子上一人嗷嗷大喊而来,人们就说,岱常他姥娘又去赶宫里镇集了。赶完集,到女儿家落脚,留下一堆青菜瓜果,再给岱常留下一根猪尾巴(岱常十拉岁了,嘴里还淌洌涎,咪溜猪尾巴治这个病),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与女儿一言不合,跳脚大骂而去。岱常那时年纪小,不懂得哄发他姥娘,只在一边闷闷绌绌的愣着。因此他姥娘绝大部分的骂,都是针对岱常的:小没良心的,吃孙喝孙不谢孙,外甥是姥娘的狗,吃饱了就要走。指山山倒,指磨磨跑,小没良心的指望不得……

大概是一九五八年吧,岱常的姥娘就开始修坟,活人修坟叫寿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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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天国~~~~~~~

 

在这个世界上,

你只是一粒尘埃;

而对于我,

你却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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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稗札记】王闿运其人

 

 

邵镜人《同光风云录》

民三再入都,就职国史馆长,一时名流,樊樊山、易实甫等,设宴为洗尘。席间漫谈,湘绮曰:“吾走遍各地,所吃酱油,无如敝县湘潭为最。”实甫因戏之曰:“湘潭出将。”此老应之曰:“龙阳出相。”龙阳县,为实甫之故里而龙阳君又相传为嬖童,亦即北方人所谓相公者也。

 

相传湘绮逝世时,周妈尝挽以联云:“忽然归,忽然出,忽然向清,忽然亲袁,恨你一事无成,空有文章惊四海;是君妻,是君妾,是君执役,是君良友,叹我孤棺未盖,凭谁纸笔定千秋。”或谓,此联颇能概括湘绮一生,而道出两人关系。

 

陈灨一《新语林》

王湘绮病笃,自知不起,命儿孙持纸笔陈卧榻,倚枕疾书:“春秋表为成,幸有佳儿传诗礼;纵横 计不就,空余高咏满江山。”书毕溘然长逝,其子立悬诸灵右,怆然流涕曰:“此吾父实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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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

 

衡阳市水利局写错省委书记名字被通报,那个把“滇”读成“镇”的省长,就可以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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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稗札记】陈宝箴讽劝曾国藩

 

 

柴萼《焚天庐丛谈·讽劝曾国藩》

陈佑民中丞宝箴为(曾)公门下士,尝从湖北左文襄幕。谒曾公于金陵,公见陈来汗溢于额,问故,陈笑曰:“为人作鲁仲连耳。我所乘舟,舵工与漕公因操舟意见不洽相诟谇。二人皆怒,竟舍舟登陆而斗。舟无人,动摇几覆。我亦惧而登陆,谓二人曰:‘汝辈因舟而怒,固爱此舟也。今乃舍舟而斗,舟无人,将覆矣。曷若同舟共济,保此舟乎?’二人为我所动,斗遂止。我邀入酒家,出资饮以酒,二人和好如初。返舟,遇顺风,瞬息抵岸。我犹恐来迟,故奔而汗也。”(曾)抚然有间,叹曰:“我乃不如舟子乎?”自是两公意见虽未蠲(juan),至军事上计划不复掣肘矣。

 

徐珂《清稗类钞·诙谐类·陈陈徐徐》

光绪戊戌,湖南巡抚陈宝箴及其子主事三立,学政徐仁铸及其父侍郎仁靖,均革职。好事者为作一长联云:“陈陈相因,徐徐云尔,不孝男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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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稗札记】翁同龢为帝王师

 

徐珂《清稗类钞·帝德类》

德宗听讲下泪

德宗读书,翁同龢实傅之。一日,授读“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章,引史实数十条,反复讲论,德宗为之下泪,曰:“女戎之祸,其中必有小人。”盖指李莲英也。翁复引明怀宗故事曰:“怀宗能知女子、小人之难养,斥魏忠贤、客氏,而用人不专,终至失国。”语为李所闻,谗之于孝钦后,光绪戊戌遂有政变之祸。

 

德宗亲翁同龢

德宗冲龄典学,昵就翁同龢,或捋其髯,或以手入怀抚其乳,故常熟在书房二十五年,最为上所亲。尝乞假回虞山省墓,雅不愿其去,不得已始乞假一月。陛辞日,坚与约曰:“下月今日,朕与师傅相见于此矣。”

 

《清稗类钞·诙谐类》

访鹤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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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稗札记】曾国荃“杀人如麻,挥金似土”

 

邵静人《同光风云录》

或曰:“国荃军入金陵,抢去金宝甚多,因以致富。”左文襄尝问之曰:“九哥生平得力处何在?”答曰:“八个字而已!杀人如麻,挥金似土。”然则,金从何来?殆悖入而能悖出耶?

 

李伯元《南亭笔记》

不懂规矩

中襄内任兵部尚书,履新之第一日,有司员某君以稿进,中襄见其来也,遥以手接之,惟未曾起立,讵某忽将稿件抽回,返身径去。中襄不知,已为此稿内必有误,将携之更换也。不料某走至堂檐下,大声呼茶房,茶房至,询某老爷呼唤何事,某曰:“取戒尺来!”茶房承命取至,某即戒责茶房十下,茶房询犯何罪,某曰:“曾大人初到任有些规矩不懂,你应得教导教导。谁见司官老爷送稿,堂官不站起来的?我就打你个不懂规矩!”曾闻言,立下座,向某一揖曰:“是兄弟错,是兄弟错。”言毕出门登车,自此即不再进兵部衙门,未匝月,仍衔命出任封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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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稗札记】胡雪岩奇赢致富

 

刘体仁《异辞录》

《清史》而立《货殖传》,则莫胡光墉若。光墉,字雪岩,杭之仁和人。江南大营围寇于金陵,江浙遍处不安,道路阻滞。光墉于其间操奇赢,使银价旦夕轻重,遂以致富。

 

李伯元《南亭笔记》

养目

每晨起,取翡翠盘盛青黄赤白黑诸宝石若干枚,凝神注视之,约一时许,始起而盥洗,谓之养目,洵是奇闻。

 

牙签识妾名

胡有妾三十六名,以牙签识其名,每夜取之,得某妾乃以某妾侍其寝。

 

百年不朽

厅事间四壁密设尊蠹,略无空隙,皆秦汉物,每值千金,以碗沙捣细涂墙,扪之有棱。可以百年不朽。

 

下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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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稗札记】丁日昌“外交须恃力”

 

《清史稿·丁日昌传》

好藏书

好藏书,成《持静斋书目》五卷,世比之范氏天一阁、黄氏百宋一廛(chan)云。子五人,惠康最著,好学,多泛览,有《丁徵君遗集》。

 

李伯元《南亭笔记》

掀髯而笑

尝有人将丁日昌名刺改成“不自量”,颇不露添注涂改之痕,丁见之亦不觉掀髯而笑也。

 

金武祥《粟香笔记三笔》

外交须恃力

丁雨生中丞云:“自来中外交涉不恃礼而恃力,我力强于彼,则理以有力而伸,我力弱于彼,则理以无力而诎(qu)。为今日计,舍安民察吏,无以为自强之本,舍富国强兵。无以为自强之用。匪独事所当然,抑亦事不可缓也。”又云:“外人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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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稗札记】李鸿章温熟《诗经》

 

刘体仁《异辞录》

李文忠公丁未会试之先,辛苦用功,只温熟《诗经》一部。观公闱作“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二句《四书》文,读公《朋僚函稿》,时引《毛诗》,流露于不自觉,可以概见。古人通经致用,非谓通群经也;苟能通一经,用之绰绰有余裕。若徒诵章句,过而辄忘,食古不化,何益之有?

 

《东南风》

李鸿章曩在英国伦敦赴某贵族宴会时,席间咳嗽,即随手取座前盛香槟酒之小玻璃杯,吐出浓痰一口于其中,复置座前。玻璃杯罩了黄绿液汁,色入翠玉,反光四射,颇为美观,而举座失色矣。

 

徐珂《清稗类钞·雅量类》

李文忠胸中一段春

李文忠尝于押签房揭一自手书之楹帖曰:“受尽天下百官气,养就胸中一段春。”

 

李伯元《南亭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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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稗札记】俞曲园以启代讣

 

徐澄辑《俞曲园先生年谱》

构筑曲园

五十四岁,先生买马医科巷潘姓废地,创立宅舍构屋三十余楹,筑“乐知”“春在”两堂,旁有余地如曲尺,乃叠石凿池,杂栽花木,颜曰曲园。李少荃、恩竹樵、顾子山(文彬)皆助以赀,徐花农并为先生绘曲园图。

 

《续碑传集》卷七五

春在堂由来

(道光)庚戌举礼部试,复试一等第一名,殿试二甲赐进士出身,改翰林院庶吉士,复试试题为“淡烟疏雨落花天”,首句云“花落春仍在”,为曾文正所赏,谓咏落花而无衰飒意,与小宋落花诗意相类。言于同阅卷诸公,置第一。此先生受知曾文公之始,后遂以“春在堂”名其全书,志知遇也。

 

蔡云万《蛰存斋笔记》

俞曲园自挽联

生无补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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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稗札记】彭玉麟娶婢

 

徐珂《清稗类钞·娶婢》

衡阳彭刚直公玉麟未遇时,生计颇窘。幼聘妻邹氏,家小康,及长,娶有日矣,邹嫌刚直贫,誓不适。及期,刚直彩舆往迎,邹号泣卧地不起,族党计无所出。忽灶下婢挺身前,启主妇,愿代嫁。主母甚喜,以此能解其纷也。临行,抚其背,嘱曰:“汝在吾家,吾爱同吾女。汝貌不恶,以此,慎秘之。男儿多薄幸,慎勿以婢学夫人告婿也。”及嫁,伉俪弥笃,愈年生子。

已而粤寇事起,刚直仗策从军,转战东南,洊擢至兵部尚书,声势赫然,夫人亦累加宠锡。一日,刚直与夫人饮,酒半,追述往昔艰难,慨然身世。夫人乃戏语曰“吾与君遭际之奇,同耳。”刚直骇愕,愿毕其辞,遂备述颠末。时夫人与刚直结缡盖二十载矣。

 

佚名《清代之竹头木屑》

游泰山题联

刚直微时,尝游泰山,题联曰:

我本楚狂人,五岳寻山不辞远;

地犹邹氏邑,万方多难此登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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