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

天上有只鹅


 “……爹要去死啦!”做儿子的,去外面打酱油回来,气喘吁吁地说。 我生气地,看着他,说:“你还当不当我儿子啦!我不是在这!”他又说:“不,不是。是小娥爹,又要去死啦!”“你该说我姥爷又去啦!”我说。那人转了一下眼珠,学了遍:“姥爷去死啦!”  跑出柴蓬去。我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小娥。在通往鹅塘的小路上,此刻跑来一群孩子。有演邻居的,演女儿,演小姑的……做我儿子的那个,跑一会儿,停住不再动,任凭我如何地挥手,就不动。远看着,我和小娥,俩人往前跑了去。这也是我一直不让他当儿子的原因。若不是,他求我,我才不打理他,“等着当孙子吧你!”记得,若见到,我便这么招呼他,“孙子!”
 后来,实在没有人选,马州的孩子们都给我当过了儿子。一天,小娥跟我说,“就让他当吧。” 我这才从石座上站起,背着手,足足为此走了好几圈,沉重地吐出那句话——“看来,只能先这样!”   要当儿子的第一件事是出去打一瓶酱油回来。在马州留传着这样一种形容时光流逝的说法——“儿子都会打酱油啦。”。就在那天,我刚有了这个儿子不久,小娥爹就踉踉跄跄喊着“不要活了,我这次是活不了啦”朝池塘边的那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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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摩,西摩岛


 影响不创造任何东西,它只是唤醒。
 ——安德烈·纪德
 A
 关于遥远的米尔赫索群岛的风光,不在本文描述范围内。至于,故事的主人公——这位声名显赫的作家的历史,除三部小说,和一部神秘的遗著之外,大概用两行字便可交代:四岁失怙。随母亲生活到十八岁。然后,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因某些不足信的坊间说法开始了写作生涯。当然,他的文字生涯很快即告结束。这就关系到西摩岛神秘失踪的事件。消息的来源是,岛上居民马尔克斯提供的一沓手稿上的字迹被确认是马奎斯笔迹。在他的遗稿中,有一个本子的本内文字是这样的:五十页以前,是在描述一个乡村少年疯狂复仇的故事。余下九十二页,皆被墨水浸透结成污迹,令人吃惊的是它们有着神奇的形状……
 我目前的身份是这个文本的研究者。这也是为什么,在这时,我想写点关于一个你可能并不熟悉的作者的文字。“如果,讲述本身不能带来更多乐趣的话”,我做研究工作时会提不起一点兴致的。其实,我觉得,这句话的意思,以后还会有更多作家继续表达出来。
 B
 现在,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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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神


 人必须将什么样的本性归于神?
 他看见一切,却从不被看见……
 ——【古希腊】欧里庇得斯

 一列驼队在沙尘渐从空中沉下以后的几天里,昼夜兼程,最终走出了蔓延在巴比伦斯外城无边无际的沙黄色。到达奥古萨都外城之时,天空下排列好倾斜的阴影。这溜阴影的前端,只剩下一脸茫然的头领阿喀莱斯了。
 此刻,他身骑一头骆驼,在沙漠里,轻轻挽起了缰绳。周围的风沙,好像还没有完全歇止。呼呼风声携带沙粒在沙漠上不时地升起又落下。他收回视线,决眦远望之际。甚至,还临风翕了几下鼻翼。奥古萨都城外的沙漠其实要小得多。隔着这片黄昏笼罩着的沙漠,远处的炊烟味轻而易举地就能传过来。
 阿喀莱斯依旧保持着出行时的姿态。把帽子摘下来抖去重重的沙粒,然后一边扣在脑袋上,一边跃下了骆驼。也许是因为靴桶,早已被沙填满的缘故。所以,在落地时,他显出了几分吃力。以至于,不得不使劲往后仰了仰身体才站定。现在,阿喀莱斯转身面向了身后的景物:跟随而来的骆驼显得一副落寞,夕阳在它们的驼峰上形成了一叶叶剪影,它们的主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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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里诺


 我们并不能看透连结这些事物背后的理性为何
 我们只能观察到这些事物的本身。
 ——休谟

 雷奥斯今晚去了父王的寝宫。其实,老国王克拉克斯从旧城搬到这里已三年有余了。这里本是巴比伦斯的邦国,在多年前归属给了雷奥斯。那时,雷奥斯的身份还只是个王子。如今,也正是他在几年间,通过与驼队的贸易活动,把这个同名的王国变得富庶起来。而蛰伏在一片沙漠背后的老巴比伦斯,则日渐成为了真正的旧城。
 它的破旧首先从城墙开始的。建筑这些城墙所用的青砖,如今正以每天十片的速度簌簌剥落下来。据自称是巴比伦斯建筑者的人说,乌苏里诺说的对!巴比伦斯最近正风靡巫师乌苏里诺的预言。“整个巴比伦斯的城墙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再也看不见它啦!”而当克拉克斯焦急地询问他,“那时候,我的人民将去哪里”,乌苏里诺在梦境里的笑容,在此刻,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 青砖自墙头剥落,已有人死在墙边的小路上。克拉克斯得到通报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是西郊圣教派来的刺探者。西郊圣教是一个神秘的组织。克拉克斯建立王朝之初,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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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洪

 马邑一个人住在阁楼上。楼下住着的是一个只在深夜时咳嗽的老太太。传来耳边的苍老的咳嗽声,彷佛都要把她的肋骨给捻断了。在深夜,一段段骨骼的咔咔声是紧随其后的。令人好奇的主要是每天早上。她整个人总会重焕精神,雕像一样出现在楼梯旁边,腰倚着栏柱,安安静静地等着。然后,楼上脚步声近了,她才轻说,少爷啊,还是我住上去吧?
 “在上面,我睡很好。”
 老人在马家没人说得上来有多久了。很多事,马邑觉得她都了如执掌。问父亲怎么就像传里说的一样消失掉了时,老太太就会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说给他听:真像,真像啊!就和你父亲一个样。如果,你再问别的,她就会跟你打起茬。她有时不管不顾地说自己的。走路也像,她说。马邑小时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这样走过,从楼梯上下来,走过湿淋淋的地板,到院里来。经过石墙反射的阳光,这时,一缕一缕地,已在阁楼外的藤蔓上打了一层迷人的颜色。
 “少爷——”老太太现在喊他,少爷。在马邑小的时候,她喊小少爷。其实,马邑觉得这些真滑稽。现在,除了这栋石楼,隐藏在深巷中的小院外,他一无所有。实际上,自从父亲在洪水中不见,马家就不再富有了。那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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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的喑哑


 俩人昨个启程还是去了。去时,小日头还没搭上山弧,山是懵着的。他俩不告而别。记得,雷还没有彻底拍出响动来。要知道,瞧瞧远处去——若有雷拍响过那地方,那儿就是白亮亮的。这片天上的雷像在跟底下的山,商量啥时来声大的,吓吓你。商量,不要紧,天也就给沉住了。毛毛雨倒是织着,也大不起来,说沉就沉了有近一星期了。
 眼下,这户人家可吃的东西所剩无几。要不,他们昨个就接着睡觉了。女人在炕上说给墙听:“怪你!”
 屋里没得什么回声。外面刮着风,天都要给吹软活了。雷声拍过来,还真担心,天会破了开。对面墙边的男人,把眼睛,搁窗外,看着天。
 天打从老远老远就是暗的。
 “软货!”这声音直抖到了墙角,撞一下,突然才大起来。女人捂了嘴,小声从指缝里送出来话来:“啥个?”
 “耗子!”男人说着让女人翻身,爬过来看,是一群鼠打着一对对小灯泡正经过大炕。所有的声都没了,好像给它们扛走了。
 屋里是静的。
 山里一潮起来就会罩上一层雾。站哪里都看不清山。上面树木留着个轮廓,一溜溜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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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南方的话题》

第一章:你
这年的夏天热得早,几个月后才是该热的时候。龙泉寺小学在一片林子后面,操场紧接着深深的庄稼,抄近路,钻过去是几排教室。我们的最靠边,高高的玉米秆刷刷的响,老旧的窗户也不太通气,风在那儿是扭着身进得教室。该考试了,一切都在猜测中,猜测夏天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猜测颜色与字母的关系,再从字母导出考试题目的答案。譬如,蓝天是a,灰天是b。等等。这是小时候干的事。那时,还有些半大小子们爱蹲在操场边的草窠里,托着下巴干另一件事。猜啊,今年到底是谁第一个穿裙子来?大多数女孩依然穿长裤上学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人穿上了好看的裙子。年年如此。
又是你。你跟其他女同学是不一样的,用班主任马老师的话来说:这么过分!你像只蝴蝶,带着玲珑的身材在校园里飞舞。走在校园里的时候,路边男生的视线都粘在了你身上。你知不知道!也许你不会知道,因为看你腰肢轻扭,甩着马尾巴一路走过。马老师站上讲台,你又迟到了。我们扭过头看你,阳光从你的身后铺了进来,那种强烈的逆光,几乎照透了你的裙子,依稀看见里面的轮廓,你为什么能满不在乎的站在那里?脖子还扭向一边。太过分了!马老师说,这个月迟到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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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马舟街少年轶事》

 在那些年,这个人一直蛰伏在北方漫天飞舞的风沙中,不敢回头看看过去。这次回来,在他眼前的已是多年以后的风景了。第一次回乡的他,从村子转了一会儿,他就走了出来,默默地,站在马舟大街旁,满天的黑色正在翻滚着,看了看就爬上一辆停在铁厂门口的解放车的驾驶室,远远地望着他们——那些血气少年的过去在刺眼的阳光下,在阴暗隐秘的墙角上演着一段、一段的对话,在他眼前又出现了那几株肮脏、萎靡的向日葵,和十几年前逃离马舟街时的情况,极其相似。马舟街的上空,拥有全区最黑的天,因为这个城区的生计,基本上是全靠它两旁的那一座挨一座的钢厂的。这个区的每家几乎都有男人或者女人在那里打工,每到秋冬季气压较低的时候,城里就弥漫着北风吹来的呛人的黑烟味,这使得全城几乎每一个三十五岁以上的人都患上了气管炎。走在马舟大街上,一路所见所闻的几乎都是一些带口罩的人们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对于城里精力过剩的少年们来说,除了坐等老子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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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米牛》

这里早先也算是平坦的。水流来了,几湾就弯成了坝子。再后来,坝子里冒出了河尖儿。小河的尽头靠东边,我们马州人管那里叫芦花淀。从西可以望着淀子的是一个叫望花台的地方。这河不长,河尖儿到河尾却全团在坝里,细水仿佛专为这坝淌的。两岸密匝着野草。远了的田野,看上去占了坝子的大部分。有的地方,田里还蓄着水,等人去插秧耕种。窝着的水,映照清明前后晨早的天色,现出宁静淡泊的光来。田周围是几块苔藓似的掩在林里的瓦房。小河把这些瓦房连同房前的田野,匀匀地掰成了现在的“小马店”和“小驴屯”两个庄。挨着芦花淀一侧的山间,留着个低矮的垭口,像个豁似的漏着呼呼的风声。一条山路牵引着坝子经垭口,拐个弯儿之后消失在了山影当中。这是条联接外界的通道。过了这里,周围山上再没了垭口。小路在坝也就断了。
 听人说起过这个垭口,传说里它跟一头牛有关。在坝子里往后就天天也见不着个牛。听说有的村几人凑钱买了牛。还是伢子牛(没有满牙的幼牛),要养得好好的,几年过去,等几家的人都把眼盼绿了,牛差不多就可以下地了。大户人家都养大水牯,再不就是使得上劲儿的黄牛,有三四头。穷人看着眼馋,人家大户的打杂的,还气着人,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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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凤凰黄昏》

梁家屯的家家户户几乎都知道凤凰的。凤凰是村东赵家老闺女赵小凤的外号。乡里乡亲渐渐也都习惯喊她凤凰。其实,这只凤凰的模样不过是普通,不值得好奇的。独特的是,一股少有的味道——在落日以前的那段黄昏,小巷稀稀落落燃着的灰黄灯火,茶饭香气弥开来的空档儿,你将会看见她托着下巴,坐在门口的那棵老梧桐下发呆,树叶就那时候,夹杂着经年不减的花叶,簌簌地落满她的肩头。庄上人许是惯了,从小都看着她这样长大,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与众不同。偶尔,她手里抱着捆草,或是提着一包药路过当街,人们和她打招呼,都问凤凰啊,她三叔的病好点没?而她每每只笑笑而已,也不答。多年以来,庄上人对凤凰的印象,就是这么笑笑的擦肩而去的女孩子。除了不爱说话,没有什么其他地方和别的女娃是不一样的。暮色四合,赵家门口总是有人坐在那里看着天,可没有几个人在下地晚归时会有心思发现,那不是凤凰?黄昏里的梧桐闪耀着奇异的光。凤凰倚在那里可以想得那么远、那么好。甚至,闭上大大的眼,身子竟能顺着那梧桐树枝攀援而上,高高的树抵着了天空,自己就坐在与星辰近在咫尺的地方,和星星说心事。那时的天像略带着湿气的帛绵,滋润着早晚忙不迭的四肢,她深呼一口气,月亮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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