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时代笔记

人间烟火是对我触动最大的一个词,时代笔记是我现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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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1日-23日见报

在城市里寻找一张床
我在青岛一所大学学了四年平面设计,大学毕业那年和济南一家私人广告公司签约。尽管薪水不高,可是公司管吃管住,和那些还没有单位接收的同学相比,我已经很知足了。
但上班的新鲜劲一过去,我便陷入了日复一日的枯燥无味中。我的干劲越来越差,男友在北京半工半读,早就邀请我过去一同发展,我却迟迟下不了北上的决心。
2008年底,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公司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几个同事先后跳槽去了其他公司。危机也是机遇,2009年正月,我终于下定决心,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男友在一个远房亲戚的建筑公司做资料员,他早早帮我在五环租了一间房子,房子小得只能放下一张硬板床,四周没有一个窗户,门是唯一可以通风和出入的地方。天子脚下,寸土寸金,京城不菲的房租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外地打工者可以承受的价格。
尽管之前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我还是没想到工作那么难找。熙熙攘攘的人才市场上,大学生多如牛毛。我读的是一所二流大学,工作这两年的设计作品也不是多么出色,能拿得出手的筹码不多。很多公司对设计人员的要求很高,要么要求既会设计又懂文案,要么要求会3D、CAD。每次参加招聘会,投出十多份简历,每次都石沉大海。整整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我才找到一份平面设计的工作。
工作久了,才知道自己所学甚少,社会是一所崭新的大学,教给我们的不只是学校里学不到的知识,还有太多的为人处事和职场政治。新公司发展前景不错,设计部的老员工除了基本薪资之外,还有效益工资,让我这个新手羡慕不已。
三个月的试用期后,我被转为正式员工,正当我准备大干一场时,公司的股东突然撤资了,一夜之间,公司人去楼空,手中拿到的那点遣散费还不够维持在首都一个月的开支。我欲哭无泪,恰好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家里要盖房子,问我手头有没有钱,我告诉母亲,我又一次失业了。母亲紧张地说:“要不回来吧,北京那地方不好混的。”母亲的话让我心里一颤,我真想打道回府呀!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除了父母,谁能理解我只身在外打拼的辛苦!
六月酷暑天,我又开始了马不停蹄的找工生涯。拥挤的公交车上,再好的妆容下了车都变了模样,人才市场和天气一样火热,火辣辣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设计师的工作不好找,我应聘到一家网络公司,负责电子商务。这份工作门槛低,只要略通电脑,培训一周左右就能上岗。久而久之,我就摸到了规律,经手的单子多了,薪水也直线上升。
收入高了,我还没来得及改善自己的生活,房东说急需用房,让我在一周之内搬家。我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找房子,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经验老到的同事给我介绍经验,说今年国家房产形势有所改变,房东让我搬家可能是为了涨房租。
周末的晚上,房东又咚咚咚来敲门了,我开门见山地问她加多少钱才能继续租这间房子。房东胖胖的脸上掩饰不住一丝窃喜,最终我加了200元钱,才得以睡一个安稳觉。
在城市里进进出出,别说一套房子,就是一张床都要寻寻觅觅。跟城里的孩子相比,我们这些农村孩子,要拼搏多久,才能敲开一扇城市的门?■文/徐俊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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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代相传红肚兜
据母亲讲,我小时候身子骨很弱,时常生病。我一岁那年的一天夜里,突然得了急症,整个小人烧得像木炭似的。若不是父亲当夜把我送到县医院,恐怕就小命难保了。
为此,年轻的母亲学着村里已婚妇女的样,特意给我做了一个遮住肚子的红肚兜,说是这样可以驱灾避邪,保佑孩子平平安安。母亲后来说,我是一岁那年的夏天戴上红肚兜的,光着腚儿在院子里跑,那模样说多可爱就有多么可爱……遗憾的是,我对自己七岁之前的生活没有记忆。
小妹出生的那一年春天,我刚好过完七岁的生日。在以后我对遥远童年的追忆中,总是从自己七岁的生日和戴着红肚兜的小妹开始。小妹小时长得白白胖胖没病没灾的,但母亲还是给她做了一个红肚兜。印象中的那年春天,父母都在田里忙着农活,我待在家里带着年幼的小妹。小妹躺在拴着绳子的摇篮车上,她一哭我就得伸出手去,在房子里不停地荡“秋千”。
躺在摇篮车里的胖嘟嘟的小妹,肚子上戴着火红火红的一块红肚兜,那样子就像年画里胖娃娃一般。我就开始想象,我儿时就像小妹一样躺在舒适的摇篮车里,被母亲不停地悠来荡去吧。在我看来,红肚兜不一定驱灾避邪,但夜里睡觉,不让小孩子肚子着凉却是真的。
其实在那样艰苦的年月,买什么都得需要票证,那时候布票更紧张,母亲给孩子们做个红肚兜,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精打细算的。可见母亲把红肚兜的事儿看得很重,我儿时经常听到母亲说符,或许红肚兜就是母亲贴在儿女肚子上的一道符吧,祈求万能的神灵多多赐福她幼小的一对儿女,可以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成长。
读小学五年级时,我当上了梦寐以求的红小兵,老师让戴红领巾。我回家跟母亲一讲,母亲就犯难了,她说连买衣服的布票都不够,还做什么红领巾啊?第二天脖子上光溜溜去上学,我受到了同学们的嘲笑,老师还点名批评了我。在委屈抱怨的情绪中,礼拜天下午见家里没人,我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拉出一个白布包来。打开一瞧,里面是两个依旧鲜艳的红红肚兜!
我欣喜若狂,当即就偷出一个,在村里老裁缝那里做了一条像模像样的红领巾。母亲收工回来,见我脖子上多了一条鲜红的红领巾,就纳闷地问我从哪儿来的,我说是用柜子里的红肚兜做的。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愤怒的母亲打了一巴掌。母亲颓然地坐在炕沿上,说你咋这么不懂事呢?红肚兜的用处可大了,那是你的护身符啊……我无言以对,只能乖乖地听着母亲没完没了的唠叨。
关于红肚兜久远的零乱的记忆,似乎只有这么多了。后来成家立业,妻子生了一个宝贝女儿。她不晓得听哪个老阿姨瞎掰的,兴致勃勃地从商店里扯来一块红布,执意要给女儿做一个漂亮的红肚兜。
我笑着说看来这红肚兜是国粹呢,竟然可以代代传承。妻不语,她握着一把玲珑的剪刀,认真地在红布上剪着裁着……■文/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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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学生当“老板”
“蘑菇族”是指初出茅庐,刚踏入职场的新人,他们就像蘑菇一样,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低调成长,凭借自己的坚忍努力,勤奋踏实,甚至隐忍,逐渐适应千变万化的职场生涯。朋友的儿子恩琦20岁,典型的90后代表,今年上大二。尽管他还没踏入职场,但他把自己比喻成“小蘑菇族”,因为他和同龄人早已像“小蘑菇”一般,开始身体力行从最低起点体验生活。
恩琦从17岁开始,利用暑假在烧烤城打工。今年春天,他告诉我要在暑假自己创业,问他创什么业?“我要卖烤肉串,自己给自己当小老板。”“大学还没上完,等毕业后再说吧。”“反正毕业了也得找工作,假如找不上工作,我也不愁挣钱。”90后的确带着新人类的魄力。
最初认为他只是一时图个新鲜而已,小孩子的想法比六月的天气还要变化快。想不到,暑假刚开始,恩琦还真和几个同学们撑起了烧烤摊子,每天上午在家穿好肉串,下午4点准时出摊儿营业,深夜11点左右才能忙碌完回家。前几天,特意去恩琦的烧烤摊看了看,这几个90后的小大人,他们给了我非常新鲜的感受。
恩琦的“地盘”在烧烤城中段,无论从桌椅的崭新度,还是摊位的整洁,都给人一种刚开业的直观,尤其是四张稚嫩朝气蓬勃的面孔,三个男孩,一个女孩。恩琦站在炉子前是最忙的“主角”,他得凭借手艺吸引客人,手里摇着一把扇子,低头在烟雾缭绕中专心烤肉。不像其他光膀的爷们儿,他穿着干净的T恤和运动短裤,脸上架着黑框近视眼镜,给人很不一样的感觉。另外两个男孩用稍带胆怯的声调招呼来往的客人,唯一的女孩在摊子前来回穿梭忙碌,端扎啤,送肉串,清理卫生,顺便抽空结账。
恩琦跟我说过,他们四个是一个班的,那个女孩以前在酒店打过工,现在正好充当“女老板”的角色。仔细观察四个小大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而且服务态度非常好,假如换做其他摊位倒也没什么,但他们是贴有多种标签的90后。尤其是恩琦,个性强势自我,说话喜欢用犀利的语言和你辩论。可当了“小老板”的恩琦,却成了另外一个人,认真听着客人不同的需求,脸上始终挂着谦和青涩的笑容。有一个客人因为烤肉放的辣椒多了点,略有不悦,恩琦马上带着赔礼的表情笑着说:“稍等,这就给您重新烤去。”恩琦在家是被宠溺的宝贝,到了社会,他也懂得收敛起自己的个性,用成人的方式融入不同的人情世故。
晚上九点多,客人逐渐减少,忙碌的四个“小大人”也有了喘息的时间。我问恩琦:“观察了半天,有些客人不友善,感觉委屈吗?”恩琦仰起头,眉毛一挑:“这有什么,我在赚钱,不给人家个好脸,能把钱放我兜里吗?”如此张扬的表达才是恩琦最真的本色。一旁坐着的那个女孩对我说:“以前在酒店打工时,做的活都是从最底层开始,比如择菜洗碗打扫厅堂,这些不在家做的事情,在外面全都一点点地学会了,走入社会没人宠着你。”
四个青春逼人的90后齐声嘲笑自己是“小蘑菇”,低调隐忍坚持做事,不仅要长成鲜美的大蘑菇,还要成为迎着太阳乐和的“向日葵”。
叛逆、狂妄、自我、犀利、非主流,一直是90后身上特有的负面标签,其实走近他们,你真的能感受到一种新鲜的朝气。他们的成长与见识带有了更多新时代的印记,尽管还有青涩幼稚,狂妄不实际,可这也是长大的必经路。在“蘑菇定律”中,有一句达尔文的忠告“要想改变环境,必须先适应环境。”恩琦他们其实已经在用自己的成长见证这句话。
多给90后们一些正面的支持,每个人的青春岁月都是从狂妄的莽撞,青涩的懵懂中走过来的,想当初,我们不也是这个样子?经过生活的磨练蜕变,“小蘑菇”也会努力变成灿烂的“向日葵”。■文/清清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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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男友不宜见
闺蜜欣最近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跟她说话常常是词不达意,在我穷追不舍下,欣终于说出了实情。原来几个月前,在一个同学QQ群里,偶遇初恋情人,两人通过网络聊得很是投机,用欣的话说,感觉比当年还要好。初恋男友于是就提出见面的要求,欣正处在犹豫中。
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能看着好朋友闹心,一定把这事儿给她搅黄了。因为欣现在的身份是某男子的老婆,某十岁女孩的妈!
我理解欣的感受,十几年的婚姻早已变成一杯白开水,初恋男友的出现,重新燃起了欣浪漫的天性,那段令人难以忘怀的岁月,重又呈现在眼前。
你是不是想去见他?我对欣说,你是不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你是想去展示你的水桶腰,还是展示不笑皱纹都抚不平的一张脸?还是想看到他的大肚腩,或是他微秃的头顶?假如你俩旧情复燃,后又东窗事发,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老婆红杏出墙的耻辱?谁又知道你的初恋男友是不是“泡良族”?到时候恐怕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欣一言不发神情黯淡。我放缓了语气:初恋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有些许的青涩,几分无知,还有一丝遗憾,如果你非要在若干年后续写完美,肯定地说,别说是你,任何人都得面对失败的结果。
欣有些急了,说不像我想的那样,我就是想看看他变成了什么样,好奇罢了。我说姑奶奶,别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有多少孽缘都是这样开始的?好奇什么?好奇害死猫!如果他过得比你好,你是失落还是充当他的饭后甜点?如果他过得不好,你是暗自庆幸还是充当他的救世主?你要是真能做到见面就是见面,就不会犹豫不决了。
初恋男友,多么唯美的字眼啊!想再见初恋男友的女人,大都是自我感觉比较好的人,她们希望在初恋男友眼里,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无敌美少女,一起回忆,一起畅想,一起故地重游,重温中感觉青春悄悄在回归。可现实是残酷的,没有人能让时光倒流,你只是他的过去,他也不是你的未来,无论曾经多么美好的焰火,都不能重燃,如果你真要做飞蛾扑火状,结果只能有两种:一种是飞蛾死了,另一种是火灭了。
欣的眼里渐渐流露出坚定,以我对她的了解,我知道,我的话她听进去了。我于是趁热打铁:“初恋男友是不宜拿来相见的,放在记忆里,永远都是最美的,为了奖励你作出的明智抉择,我请你吃大餐,陪你在初恋的时光隧道走一遭。”■文/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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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钥匙容易丢
周末出门买东西,为了身上少些累赘,我没有带上成串的钥匙,只是带了一枚大门钥匙。临出门的时候,妻子提醒我说:“你在外面小心点,不要把钥匙丢了。”
我笑着离开了家,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丢掉钥匙。买完东西回家,摸口袋准备开门时,我悲哀地发现钥匙已经没有了。按门铃,妻子给我打开家门,一见我哭丧着脸的样子就问:“钥匙真的丢掉了?”
我无奈地点点头,然后问妻子:“你怎么就能预见我要丢掉钥匙?”
妻子说:“你口袋里装着一串钥匙的时候,时刻都可以感受到钥匙的重量,你也一定会时刻关注这串钥匙的存在。当你口袋里面只有一枚钥匙的时候,因为感受不到这枚钥匙的重量,你不知不觉就遗忘了它的存在,这样就容易丢掉。”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妻子,她的这段话包含着一种朴素的智慧,放在我们的生活中也非常适用———生活也需要重量。
生活的重量,有人理解为背负在身上的压力,有人则理解为对美好生活的一种向往。然而不管怎么理解,生活的重量就是我们必须承担起的一份责任。也许有些人不喜欢有重量的生活,认为没有这份重量生活会更潇洒。其实,当你决定放弃背负生活的重量时,用不了多久就会感到空虚无聊,失去自己的方向,甚至会犯下错误。
丢了钥匙还可以找到补救的办法,可有的错误当你犯下的时候就已经不能回头了。■文/陈佳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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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果子摸一遍
一大堆水果放在水龙头下面,葡萄、桃子、李子、香瓜。哗啦哗啦冲啊、洗啊。洗完端到桌上,觉得不对劲儿,香瓜上还有一点泥呢!
我知道,洗水果,仅仅用水冲一下是不行的,必须每个都搓一搓。我几乎把水果抚摸了一遍,惟独落下该瓜。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全部照顾到。而落下的这个,成了所有水果的败笔。
读高中时有位老师,讲课过程中,只提问那几名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对我们这些差生视而不见。很多次,我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隐身人,或者老师是瞎子?可以说,老师一年都没提问过我一次,即使我脸皮厚,他还是对我造成了伤害。他不一定面面俱到,起码要瞅我一眼吧?好歹我还是一个大活人!
女儿上幼儿园时,我有幸参加了一次观摩课,敏锐地发现老师把在场二十多个孩子挨个儿提问了一遍,心内不由暗暗叫好。其实,这应该是一个老师的基本素质,但有人就是不遵守,以至于遵守规则的人倒显得特立独行。
观摩课结束后,一个家长悄悄嘟囔道:“我家宝宝这么聪明,为什么不多提问他几次?”我心里笑了一下,祈祷他家宝宝别染上他的基因。
又想到了太阳。它从东绕到西,第二天绕回来,再从东绕到西,而不是直愣愣地在同一方向上照一天,大概就是不想以偏概全。向日葵只要脸面不要后背,始终用脸对着太阳,随着阳光绕一圈,所以它是脸上结子,背后空着;有的苹果躲在叶子后面,懒得见光,所以一半青来一半红。但这都是它们自己的事,跟阳光无关。太阳必须把该做的都做到,至于最终长成什么样子,还要看你自己的兴趣和造化。■文/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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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女儿学家务
高考过后女儿闲在家,最初紧张地等待录取通知时,担心自己考砸,情绪不太好,我甚至请假在家陪她,聊天、散步或出游。直到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来,女儿才彻底地放松下来。
看着“解放了”的女儿每天欢快地出来进去,我就想:离上大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白白荒废掉岂不可惜,不如乘机学点什么。
和女儿一商量,女儿不乐意:“我都学十二年了,再也不想碰书本了,你们就让我玩个够吧。”女儿说得可怜兮兮,我心软了,于是转念一想,对她说:“那就学点实际的能力,比如烹饪、打理家务什么的,这样以后你上了大学妈妈也放心些。”
这次女儿没反对,还调皮地说:“就当帮老妈干活啦!”女儿答应的事从不食言,这次也一样。第二天一大早女儿就悄悄地起床为我们准备早点,并完全打破了我的“米粥小菜”的模式,弄了一套西式早点:牛奶、火腿煎蛋、面包圈。老公由衷地夸赞:“好吃,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不光思想新潮,做的饭都有时尚味!”我当然也用大快朵颐来个无声的赞美。
晚上下班后回到家,厨房已被女儿占领,乌烟瘴气中,女儿手忙脚乱地忙碌着,还见缝插针地冲我喊了一句:“不许进厨房!”我忙不迭地答应,心里暗笑,你以为我愿意进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我和老公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女儿做的晚餐———四菜一汤终于出炉了:红烧排骨、冬瓜虾仁、三鲜日本豆腐、凉拌黄瓜、紫菜鸡蛋汤。
这顿饭绝对不能说吃得好,因为菜的口味实在不敢恭维,品相也说不过去,排骨颜色太黑,冬瓜条太粗不太熟,日本豆腐炒碎了,黄瓜上的盐也没化开,但绝对吃得非常开心。女儿第一次隆重推出如此强大的晚餐,我和老公鼓励还来不及呢,边吃边聊中有夸奖,有鼓励,也有传授,女儿眼睛瞪得大大的,认真听我告诉她那些烹饪的基本常识,可爱的样子就像听老师讲课。
在我的鼓励下女儿渐入佳境,烹饪水平明显提高,也渐渐爱上了烹饪。买菜谱看,上网也去那些美食网站逛,还把看到的合适的菜谱和烹饪常识打印下来,贴在厨房的墙壁上。
在这些日子里,女儿不仅学会了做饭,家务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做饭、洗衣、收拾卫生,都做得非常好,我也过上了想像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有人说我让女儿学做家务,将来嫁人后会受累的。我不这样认为。什么家务都不会做和什么家务都会做,哪种人更像称职的妻子、母亲?没有一种生活方式是不需要付出与努力的,何况会不会做家务和需不需要做家务是两回事。
那天与女儿散步,女儿挽住我,我们轻声聊着,我说了一句话:终有一天你会陷入情网,爱他,为他做顿饭,那是何等的喜悦与满足,如果恰巧竞争者众,也许这个本领就是你胜出的砝码!■文/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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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20日见报

  世界杯期间,因为要做特刊,实在没有精力兼顾。世界杯后,时差老是倒不过来,被失眠折磨得痛不欲生,也没顾上更新。今天还债来了,把7月14日的到23日一次更新。
刚才好不容易把稿子全都找出来,结果点了发布,系统却坏了,只好重新整理。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故,这次分两次更新。

不想听见别人隐私
在卫生间里可以听到邻居的声音,这是1998年我才发现的。那天早晨,我刚刚蹲下,非常真切地听到两句对话:“我不想读自考。”“读吧,到时候让你爸爸过问一下,肯定能通过”。
那时我租住单位同事的房子,楼下对话的也是我同事,她老爸是个省级干部。上午到了单位,我冒冒失失地问她,你要读自考吗?女同事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在卫生间里听到你说话了。
现在想来,自己是多么胸无城府啊。知道了别人的隐私,还去求证,这不吃饱了撑的吗?同事没再说什么,另一个同事的话提醒了我,她笑着对那位同事说:“小牛,以后小心点,隔墙有耳!”
其实我只是觉得好玩,这下倒成了打探别人秘密的小人。
从此我就落下病了。在买房之前,我先后租过五六次房子,有过形形色色的邻居。我每次上厕所,都要先听听有无声音,有声音我就退出来,坚决不听别人的对话。如果正在方便,声音忽然响起,我会草草结束战斗,迅速躲开。出门住宾馆也是这样,不但避开楼上楼下的邻居,有的时候墙体过薄,不隔音,我就放大电视声音或者以被蒙头。
按说,这都是自动找上来的声音,又不是我愿意去听,没必要刻意躲避,但我的心理疾病发作———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干嘛要去听别人的事,被动听也不行。甚至,不为耳根清净,干脆只为严格自律,看看自己到底能自律到什么程度。
楼上楼下邻居的声音是如何传到卫生间的呢?通过下水道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我很想问问建筑专家,但怕他们说我多事。他们哪里知道,这件事的确很困扰我,一个不小心听到别人隐私的人,比被听的那位还紧张,我招谁惹谁了?■文/易水寒

你上多少钱的大学
侄子今年考大学,虽然没有考上“二本”,只是够了“三本”线,但对他来说也算发挥正常了,全家人喜不自禁。填志愿时,大哥让我帮他参谋,当我和侄子一起来到学校,请老师帮忙指点指点时,老师抬头望望我,很俗气地问:“读书先谈钱,请问你上多少钱的大学?”
老师这一问,让我一下愣在那里。我说:“你上多少钱的大学?这上大学也成买卖了吗?”老师看我一惊一乍的样子,笑着说:“现在的教育,就是这样一种情况。比如小学和中学分贵族学校和公立学校,有钱人上贵族学校,一年学费几万元,没钱的就上公立学校,一年几百元。你填报大学志愿,首先得考虑上多少钱的大学,虽然只达到‘三本’线,但并不意味着你名牌大学上不了。不少名牌大学现在都办了独立学院,讲白了,很多是冲着钱来的。你经济实力够,上得起,就可以选择报这样的学校,当然学校的名气越大,需要的钱越多,这些你应该知道吧!”
老师的话没有错。去年我邻居家的小孩读大学,因家里付不起高昂的学费,孩子早早回家到工地上打工了。想到这里,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还是对老师说的话似懂非懂。见我犹疑着,他又举例说:“这么和你说吧,比如你去北京,你准备了几千元的车费,你出门就可以打的,就可以坐飞机。如果你只有几百元,那只能挤公交,坐火车,而且火车还分卧铺和硬座,有空调的和没空调的,特快的和普快的。从这点上说,读书和外出旅行道理是一样的,有多少钱报什么学校,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经老师这么深入浅出地一说,我脸上惊诧的表情没有了,我忙问:“我大哥家是一个工薪阶层,一年工资收入就两万多元,你看孩子读多少钱的书?”老师说:“就工薪家庭来说,有举债为孩子上大学的,也有家财万贯的。当然,这要看你哥在哪个部门,有没有权,如果他家收入仅靠那几个工资,估计能维持生活就不错了。”
我急忙说:“我哥只是机关里的一个办事员,没有人给他送礼,家里也没有余钱,你看孩子究竟该上哪个大学?”老师说:“如果钱成了问题,你究竟该怎么帮他填志愿,怎样才能使他找到一所他认为理想的大学?”说完,老师也是一脸的无奈和痛苦。
  听老师这么一讲,本来还有想法的我,现在也没有了主张,我也不知该如何帮侄子填好这个志愿。前不久,我的表哥为了凑齐孩子的上学费用,这个暑假里已是第二次上我家借钱了。如果我帮侄子填了一所只认钱的大学,我哥会不会也来向我家借钱?还有,我家孩子明年也将上大学了,本是高高兴兴的我,听了老师的话,心里也变得沉重起来。■文/钱永广

遗传也有正反向
挤牙膏,不留神劲大了,白白的一团直射到正对着的镜子上,在旁留意观看的三岁小儿冒出一句:苕猪妈!
我且惊且笑,却无法生气,“苕猪”两字分明是我的口头禅,儿子不过“盗版”之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仔细观察,你会发现,我们从父母那里继承的远不止肤色、身高和智商,语言行为习惯、性格思维志向都无可避免地在原生家庭打上烙印。
邻家三姐妹,均已成家立业。周末集体带孩子回娘家,老大老三的孩子通常光鲜一身,独老二的孩子穿着她表姐妹的“淘汰产品”。老大老三总提上几个大包小包,老二空手回家蹭饭。
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吃,老大率先说:“热死了,开空调。”老二立马跳出来讲:“一点点热而已,开电扇好了,不用开空调。”
一看,老三已手脚麻利地插上了空调电源。老太太发话:“拔了拔了,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苦也吃不了,不晓得钱的艰难,我和你爸不到37℃才不开空调呢。我们那辈人,一辈子没用空调,还不是过来了……”
老大老三如坐针毡,匆匆扒了饭,各带怨气和闺女而去。
“我家经济条件也不差,妈就是这样,一个铜钱看得比脸盆大,我们从小的衣服就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开运动会要统一运动服,干脆让我们都去借!跟妈要学费,多少天才拿得到手,到手了看她的脸色,跟我们犯了什么大错似的,那个心理压力啊!”临走,老大还跟我抱怨儿时的“艰苦岁月”。
“老人家吗,是有一点的,你二妹不是跟你妈挺合拍吗。”我笑。
“咱三家条件其实差不多,就老二把妈那锱铢必较的特点继承得一分不差,我和三妹的孩子暑假去她家吃几顿饭,得交生活费。她还唠叨孩子上网了,看电视了,难道还要我们交电费?平时她家有个大事小情,我和老三都是荷包翻底地帮她。她和我妈一个模子出的,我和老三跟她们是完全反向。”提起老二,她更愤愤不平。
平心而论,老大和老三的确出手大方,但是未免没计划了一点,经常月头风光月底紧张,老二对钱过于计较,自家颇有积蓄,只是孩子穿戴寒碜,姐妹关系紧张。
都好理解吧,全受母亲行为习惯的影响。老大老三自小受了憋屈,一旦在钱上自己当家做主,便一股脑儿地加以弥补,放开手脚地“大方”。老二却耳濡目染,深晓钱的“艰难”,把母亲的特点原原本本地拷贝下来。
仔细观察一下,毫无上进心的父亲造就的孩子,也许一样不思进取,也许进取心极强;特别热衷于交际的母亲带出来的孩子,也许和她一样喜欢交际,也许恰恰相反,落落寡合,宁肯独处。总之,父母有任何偏颇,孩子会难以把握度,他们总是正向或反向地“遗传”父辈的特点。
我们能实施的所谓“教育”,也许从来就是做好自己———如果你不想在有什么失误地时候,听到孩子叫你“苕猪”,那么想想他犯错的时候,这话是否由你脱口而出。毫无疑问,我已经在这样检讨自己。■文/童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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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不是纯净水
邻居小刘失恋了,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依然反应很强烈。
“我哭了一晚上……”他说,显然他已经顾不得一米八的身高,以及苦心经营的“纯爷们”形象了。
原来,女友要他戒烟,他答应了。可是私下里憋不住,偷偷还在吸。不久前第三次被女友抓住,结果女友提出分手,而且很快参加相亲,结识了一个条件很好的新男友。
  “就这么点事情?分手也太草率了吧?”我有些诧异。现在的“80后”太唯美又太脆弱了,其实即便戒烟失败,多大点事情?只要其他方面不错,至于说散就散吗?
后来听了小刘的详细描绘,我知道他女友为什么会这样了。她喜欢看港台、日韩很煽情的MTV,相信爱情是纯净水,容不得一点杂质;同时她又是看着那些感悟美文长大的,常常以小见大,能感悟出吓坏自己的东西。
“你明明还在吸烟,却骗我,这是人品问题。今天瞒着我吸烟,以后不知道还会瞒着我做什么事情……另外,你连烟都戒不下来,说明你一点毅力都没有,将来肯定成不了什么事……”这就是他女友的感悟。
我劝小刘想开点,虽然已经到了婚嫁年龄,可是他俩显然还很青涩。就算能挽回这段恋情,将来也未必能持久。在情感领域,往往一次次失败,才能让人渐渐走向成熟。
“我也许会等她一辈子,我想她总会回心转意的。”小刘说。他在家里反复看着一段煽情MTV,片中男女主角因为战争分隔海峡两岸,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台北,结果等到白发苍苍,两人依然单身……
情感这问题早已不新鲜,却总能困扰人。常常有人将爱情比喻为茶壶与茶杯,最终会是“杯具”还是“洗具”,往往取决于你看问题的角度。心思太死,痛苦;心思太活,也痛苦。■文/徐瑞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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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账单
儿子上初一了,所在学校离家也就十多分钟路程。
早晨,闹钟把儿子从梦中吵醒,常常是匆匆吃完早餐,他便歪过头来只说两个字:“爸,钱。”我看看时间,步行到学校去还来得及,对他说:“儿子,你步行吧,或者,爸爸陪你跑步,又锻炼了身体。”儿子不屑地撇撇嘴,嘟嚷了一句:“爸,不就一元钱吗,真是一个吝啬鬼。”说完,他“呼”地一声掩上门走了。
“不就一元钱吗。”从儿子嘴里冒出的这句话,几乎成了他讥笑我的口头禅。
渴了,他说,爸,给一元钱,买一瓶矿泉水。嘴馋了,他说,爸,给一元钱,买一支口香糖。就连在街头碰见乞丐,我习惯性的掏出五毛或一元的零钞递上去,儿子望见了,也脱口而出:“爸,你也太小气了。”
我有些焦虑了,感到儿子对钱的概念就像纸一样轻巧。刚进入初中,儿子便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他喜欢名牌,对大街上开的宝马、奔驰之类的小车总是咂咂嘴惊呼出声:“哇,好气派!”就连看球赛时,儿子也紧盯着那些国外运动员的名牌鞋子,要求我给他买。
我带着儿子悄悄打开这个繁华城市的另一面。在夏天的建筑工地,面对一群光着膀子攀附在高楼砌砖的农民工,我指着他们说:“儿子,你看他们挣钱多不容易啊。”苍蝇嗡嗡乱飞的垃圾堆旁,一个老太婆正躬着身子在翻捡垃圾,我对儿子说:“儿子,你看老奶奶挣一元钱多艰难。”我甚至带他去乡村,让他去看一个农家的孩子,清早便翻山越岭去上学。
儿子对我的这些现场教育似乎有所触动。我和妻商量,要让儿子从心里明白,一元钱的不断叠加,也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第一次,我让儿子写一篇小作文,题目是:我一天花多少钱。儿子托着腮算出来了,他说,爸,我一天要花20多元呢。我说:“儿子,这还不包括你的学习和其他费用呢。”儿子皱皱眉头说:“爸,看来,我还真能花钱。”
第二次是在今年初,我们一家三口坐下来,一同计算儿子去年一年的开支。妻子是一个有心人,她拿出家庭记账本,把儿子一年来的费用相加,居然是一万七千元。儿子惊讶地吐吐舌头:“爸,我花了这么多钱啊?”于是,我们一笔一笔“审计”,让儿子心服口服了。我们让儿子坐下,又开始计算他已经花销和预计要花销的费用,到他大学毕业,至少是50万元。
儿子站起了身,他张开双手把我和妻子搂住,笑嘻嘻地说:“爸爸,妈妈,我长大了会报答你们,给你们买一套别墅。”我拉住儿子的手说:“儿子,爸爸妈妈不是要求你回报,天下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而节约每一分钱,是一个人的美德。”
儿子似乎有些懂了,他点点头说:“爸,妈,我没有想到,我会花那么多钱呢,今后我要节约了。”
儿子果然有了变化。他上学放学时,尽量步行回家。在家里,他会悄悄关掉卫生间里亮着的灯,把水龙头的水开得很细,把色拉油用完后的桶子攒好后去卖给废品店。有一次,学校的一个学生患了重病,他把存下的钱都捐了。我表扬了他:“儿子,你做得对,爱心会让你更快乐!”
五月的一天,我在儿子的书柜里无意中看见一个笔记本,打开一看,上面清清楚楚的记着他每一天的开支:学校晚餐3元,买笔芯1元,牛奶2.5元……望着儿子的开支账单,我的双眼一热,涌出了泪花。
这是一份温暖的亲情账单,积攒在柔软的心房却无需偿还。亲情账单,让一个孩子,终于明白了心怀感恩的面对生活。■文/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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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至4日见报

  恋爱在分手后开始
他对她从来没有热恋感。有些共同朋友,聚会时常碰见,不曾来电。
有个周末,喝酒跳舞整晚,一群人仍不尽兴,干脆飙车去海边看日出。她被分配坐他摩托车,除了一双细瘦手腕轻环他的腰,几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好几次他故意倾斜转弯或急刹,希望她重心不稳而向前靠近。但她始终像个轻飘飘的影子稳坐后头。
沙滩静谧,旭日照进海水,大海如透明水母般闪着银霓光彩。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他迅速偷吻了她一下。回程路上,她悄悄从后抱紧了他身子,她的体温温暖了他,帮他抵挡迎面而来的早晨清风。
之后他们就像一对恋人约会。他牵她的手,跟她说话,十分家常,好像一个人付税缴账单般做该做的事。当他以冲刺事业为由提分手,她泪眼婆娑,似乎很痛苦,他还有点惊讶。他以为她应该也觉得他们的爱情根本像瓶没冒泡的香槟,不够刺激,令人失望。
分手后,城市变得空寂,夜晚骑车,冷风从他耳边呼呼吹过时,他特别想念她贴近时的体温。每个路过的女孩子突然都长得像她,每条街道闻起来都像她刚刚走过,回忆由四面涌来,他什么都记得仔细。他记得听演唱会时她兴奋得整晚紧拉他的手不放,跟他吃冰时额头微微发汗,只要他路上多看一眼其他女孩,她就狠捏他手臂。
回忆,以爱情的幽灵呈现,带着他重游他们曾经分享的城市,那段他主动放弃的恋情其实是幸福的时光。他凄惨地嘲弄自己,“你以为恋爱需要悲惨调味才能完整,这下你终于有了你想要的爱情。”
■文/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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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碳是个小资词儿?
或许是为了赶时髦,新年过后,媒体们像商量好了似的,三天两头说“低碳”。一位文友说,文章标题里有“低碳”二字,就比别的稿子容易发表。
“仿佛从这一天起,未庄的女人们忽然都怕了羞,伊们一见阿Q走来,便个个躲进门里去。甚而至于将近五十岁的邹七嫂,也跟着别人乱钻,而且将十一岁的女儿都叫进去了……”不知为什么,看到满目“低碳”,我便会联想起《阿Q正传》里的这段文字。
“小徐,上班去?我带你一段!”那天,我刚到楼下,邻居小芳就大声打招呼。声音大得七楼也能听见,全不顾往日淑女风范。
原来,冷不丁,小芳也鸟枪换炮了,电动车换成了小汽车。
“你不是‘低碳一族’吗?怎么放弃了绿色能源的电动车,开起了污染型交通工具?”在车里,我好奇地问。小芳上班不过四五站路,堵车时骑车比开车还快。
“你不懂,低碳生活不是过穷日子。没车开,那是生活困难。是低保,不是低碳。我现在有车了,每个月选择两天不开车,这才是低碳行动……”小芳解释道。看来我满拧了,原来低碳是要有“资格证”的。
“点了那么多荤菜,也该点两盘素菜了,低碳一下!”那天有幸参与公款吃喝,席间一位“低碳”领导很时尚地说。我老爹、老妈大多数时候吃素,不过他们估计是不算“低碳”的,那是节约或者抠门儿。
低碳看来一点不便宜,它是一个很小资的词。曾经很有疑问,都低碳了,小汽车卖给谁呢?汽车行业不是会萧条吗?现在看来,纯属杞人忧天。要赶时髦玩低碳,就得先有车。所以,越低碳,买车的人越多。
■文/徐瑞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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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做的菜其实很难吃
很久以前在报社的时候,是所谓白班———但也得晚上八九点才能走。天擦黑,就三五同事打伙去凑顿晚饭。
有位单身京漂同事,难得母亲去看她,并且小住半个月,天天在报社得瑟得不行。结果天黑了,居然和我们一起去拼餐。我们很奇怪:“你不回家去吃妈妈做的饭?”她连连摇头:“别提了,我妈做的饭真是够难吃,我不和你们去调剂一次半次,撑不下去了。”我们全体大笑,个个心有戚戚。我们这一代,大部分出身中国第一代双职工家庭,母亲善烹饪精女工的,大概没几个。
文人雅士怀念“妈妈做的菜”,是隔着几万里辛苦路,时间给撒了浓浓的胡椒面,催泪;也是因为他们大抵是中产家庭,有一个擅长调和五味的母亲吧。我妈是农家女出身,初中起就开始住校,每学期初扛着一麻袋红薯去交伙食费。一路吃食堂吃到大学毕业,三日入厨,向隔壁左右的老太太们学会点火煮羹汤。正是艰难时世,六口之家六个空空如也的胃袋,把它们填满就是大问题。吃饱了,才有资格脍不厌细。朱天文写父母的爱情故事,说父亲取笑母亲:“内人做的菜要用猪槽来装。”一是说量大,二是说味次。我妈做的菜,也不分轩轾。
直到她退休,在我们姐妹还没养育第三代之前,她有过几年云流水在的闲工夫。我们早已搬到武汉,楚地多少风流,她也学做了一些糍粑鱼、粉蒸肉。好日子没两年,“健康饮食”的理念便大行其道,从此饭桌力行极简主义:盐淡油清,白水煮是常事。味精是禁品,唯有醋大量挥洒,跟不要钱似的(据某养生书说:醋是碱性食物,对人体有益。醋为啥是碱性的?我至今不解)。从此我家厨房的味道,便比较像中世纪炼金术士的实验室,酸得怪异,实在不勾引食欲。
我客居京城,偶尔回家,在餐桌上居然尝到美味,总是很诧异。我妈就哼一声:“昨天(前天),从餐馆打包回来的。”顺带批评一下中国的餐饮业:“有什么好,油也大,盐也大,都是味精调出来的味道。”我举箸心茫然,为又一次暴露了粗鲁的饮食观而惭愧不已。
但,怎么说呢?她弄的菜真的不怎么好吃,但我记住的是另一些:她在深秋侵骨寒的霖雨里,搭公交车去很远的地方为我买豆丝,因为“都说那家最正宗”。我在红菜薹刚刚上市的十一月匆匆回家一趟,她给我炒了菜薹,自己一口不吃,“我吃的机会多呢。”其实也不多,这虽然是青菜,现在贵得令人咂舌,她平时不怎么舍得吃。
而我怀念,每个冬天,几乎每晚,我们必吃的火锅:牛肉汤,鱼头汤,羊肉汤,搁很多蘑菇、千张、菠菜,我最喜欢吃鱼圆子,每餐必备。一边吃一边嫌她调的味总是淡得离谱,多多加盐,加火锅底料,她也默许了。饱得再也吃不下去,她还要叫我:“你给捞了,别剩下。”盛在勺里诱惑我,无论我怎么说减肥都不行。
热气蒸腾,汤香扑鼻,围炉而坐,这就是一个家。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这么了解我的口味,无论这口味如何与她的理念背道而驰,她总愿意,一边嘀咕着一边为我弄出来。
妈妈做的菜,其实很难吃,却是我一生不会再遇到的美味。■文/叶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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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被“人言”左右
周末与男友去朋友家做客,路程有一些远,我们骑上那辆花50元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自行车,上了路。男友吹着民歌小调,我则附和着配以现编的词,两个人闲闲地骑在宽阔的郊外大道上。这样磨磨蹭蹭,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朋友的家。朋友看见我们破旧的自行车,还有被风吹乱了的头发,吃惊地叫道:“你们干吗这么傻,这么大老远骑车过来,打车又花不了多少钱!”一席话说得我和男友面红耳赤。
那顿饭当然没有吃好,一桌子的好菜都没了味道。男友觉得周围的男人们都在笑话他,我则在那些穿着艳丽的女人们面前自惭形秽。那天回来的时候,我们打了辆车,将来时给我们带来许多快乐的自行车扔在后备箱里。
单位里新来了一个男同事,有擅长八卦的女人,很快打听到这个同事好借人钱,尤其对于女人,更是拿捏到位,会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将你利用。起初也曾提防于他,但后来却发现这位同事并非诡计多端,便弃掉最初的芥蒂。有时候中午饭,我们吃厌了盒饭,会去楼下的小吃店里,点两个小菜,边吃边聊。
后来有一天,他说有急事,想问我借八百块钱。钱就在我的抽屉里放着,就在我将手伸向抽屉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他最初来时单位女人的警告。我犹豫了片刻,终于说:“刚还了这月房贷,实在是没有多余。”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我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失望。
他最终从别处借到了钱,而那个肯借他钱的同事,成为午饭时陪他坐在窗边愉悦聊天的朋友。而我,因为外人的几句流言飞语,再也回不到与他融洽相处的时光。
很多时候,我们就这样被外人的意见左右。犹如一层劣质的油彩,涂在我们原本光滑如玉的生活里,将生活真正的底色完全地掩盖。■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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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的成分
昨天去市里参加一个考试,在出发前我给大学时的铁哥们儿阿成打了电话。阿成在电话里激动地说,去市里一定为我接风洗尘,毕业几年来,一直未见过面,这次一定好好聚聚。
我和阿成在大学住一个宿舍且是上下铺,因为都来自农村,共同语言比较多。我们共同摆地摊,共同去做家教,共同发传单,那时我们就发誓,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兄弟。大学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为自己的明天拼搏,我南下去了一个沿海城市打工,而阿成在家乡工作。虽远隔千山万水,但仍是电话不断,互相鼓励,都憧憬着美好的明天。
转眼七年过去了,我在外面饱受了打工的苦累,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了家乡工作。虽待遇低些,但是生活中少了风雨,多了些温馨。而阿成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打拼,在市里买了房子,买了车,生活境地得到了大大的改善。
我和阿成在饭店门口见了面,阿成已经红光满面,微起的啤酒肚让这个昔日弱不禁风的“芦柴棒”威风了不少。寒暄几句后我和阿成走进了饭店,坐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尽的话。我们谈论大学里的事情,笑着,闹着,接着谈论同学现状。因我在外漂泊,很少与同学联系,渐渐失去了同学的音讯。但阿成却能准确地说出一些混得比较不错同学的近况,而谈到一些和我一样平凡的同学时,阿成似乎没有兴趣。
几杯酒下肚,阿成开始谈人生,谈毕业后领悟的人生,谈他的第一桶金。谈到人际交往时他说:“唉,兄弟,我现在交往的朋友都比咱们同学强,所以说社会上的朋友比同学重要。”我从阿成微红的面颊上看出他说得很认真,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阿成依旧是阿成,我依旧是我,但我们都不可能回到七年前了。
阿成看着我说:“兄弟,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还写作啊?“我笑笑说:“偶尔写些不成熟的东西,聊以打发时间……”阿成很关心,严肃地对我说:“兄弟,你可注意身体啊!特别是你们这些写作的人,更要注意!看你脸色不好,我给你推荐一款抗疲劳、增加免疫力的产品,估计对你有效。”阿成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瓶药,满眼放光地说:“荆哥,这个东西效果才好呢!你看看我现在的脸色多好,就是总吃这个药,你拿着吃去吧,效果好的话,我多给你买几瓶。”
我笑了笑。没想到阿成把药塞到我的手里,我看是拒绝不了这个盛情了,笑着对他说:“兄弟吃药哪能让你花钱呢!这一盒药多少钱?”阿成笑着说:“也不贵,这个产品是海洋生物提取的……一瓶360元。”我掏出了400块递给了他,他推辞,我拿着药说:“兄弟,我去买瓶水吃药,你等会儿!”
我走出饭店的门,关了手机,打了一辆出租车向火车站驶去。我拿出了一粒药,仔细地研究着,我要研究出这瓶药是啥成分,能买到我和阿成的友情。■文/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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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奴”婆婆咋省钱
婆婆每次买菜回来,都一个劲慨叹:“这菜快吃不起了,土豆都涨到4元一斤了。”有时候婆婆明明去赶集了,却空手回来。婆婆说:“什么菜都贵得吓人,看看哪样也不值。”婆婆平时一个子恨不能掰成两半花,遇到这天价菜,难怪她一时接受不了。婆婆常常埋怨说,自己都成了“菜奴”。
可是菜再贵,该吃也得吃呀。最近没怎么听到婆婆抱怨,难道婆婆突然想通了?问她,婆婆笑着说:“哪呀,我是发现了一个省钱的妙招,那就是挑选一天中最便宜的时候去买菜。”
婆婆说的一天中最便宜的时候,是中午与傍晚。婆婆说:“早上人多,属高峰期,菜新鲜价格也最贵。中午或晚上买菜,人少还不闹心,价格方面摊主也会给予优惠,有时候每斤便宜5角呢。”于是每天中午吃过饭,我碗筷还没收拾停当,婆婆那边已换好衣服,拿着篮子拉着小车去市场了。也就半小时工夫,婆婆就满载而归,西红柿、黄瓜、洋葱、茄子买了一堆。婆婆边卸菜边说:“这个时候买菜真好,摊主不但让挑,末了还搭上些零头,盼着下回再买他的菜呢。”婆婆那得意的神情,像捡个元宝回来似的。
后来,婆婆又改变买菜策略,在每天的傍晚时分去市场,买回来的菜比中午时还多。婆婆还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谁是小贩谁是菜农,她一眼就能看出。婆婆说:“最好买农家菜,菜虽然看起来有点蔫,但很好还价。更重要的是不少菜农都急着回家,看余下的菜不多就一下全买了,这个时候可以狠狠砍价。花很少的钱,就能买一大堆菜,太划算了。”
现在,婆婆依然乐此不疲地在傍晚奔赴菜市场,对“菜奴”这个称呼也变得喜爱有加。我知道,婆婆甘心做“菜奴”,是因为心里装着对全家人的爱。■文/裴庆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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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爱交穷朋友
陪小舒一起逛街,为了给她另一个朋友的小孩买生日礼物。逛了一上午,小舒不是嫌便宜就是嫌贵,我不禁有些埋怨:“贵点便宜点有什么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小舒却连连摇头,说:“那可不行,我那个朋友的老公可是有千万资产的人。”我不解地说:“那你就买贵点的啊,你又不是买不起。”小舒是我的朋友中最有钱的,经营着一家不小的公司,住独栋别墅,据说还有几套房产。难得她看得起我,不嫌弃交我这样一个穷朋友。
小舒考虑得多,她说买太贵的露财,怕朋友找她借钱。我不禁好笑,人家那么有钱,干吗还找小舒借?小舒见我不明白,仔细地解释给我听:“商界瞬息万变,不定哪一天谁就倒了,一旦欠起了债务,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的,这我哪借得起啊。不借又得罪人,谁知道他哪天又东山再起了呢?”
原来如此,可小舒就不怕我借钱吗?我家的房太小,儿子正在上学,两边的父母年纪又大了,需要借钱的地方更多啊。小舒却无所谓地说:“你就算是要借能借多少?我还在乎那点儿钱?”
我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小舒和我交朋友,只是因为我穷,穷到怎么借,也影响不了她的生活,这让她很放心!“你怎么了?”小舒捅了捅我的胳膊,我一愣,说:“噢,我在想我儿子过几天也要过生日。”
“是吗?”小舒一愣,转身就跟营业员要了一双耐克限量版的旅游鞋。速度之快,让我很深刻地意识到,我真的很“穷”。■文/蔡源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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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27

那年高考
我的高考,在23年前的盛夏七月。头一个星期,母亲便把一只老母鸡宰杀了炖汤,为我加营养,补脑子。我闭上眼睛,至今还能想起那个山坳里飘出的炊烟,弥漫着鸡汤的香味儿。瘦小的母亲在追撵那只母鸡的时候还一个趔趄栽倒在田坎上。
母亲的一个趔趄,似乎成了一个预兆,我在那一年高考中名落孙山。看着那年夏天金黄的稻浪起伏,母亲正在躬腰收割,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感到,我的命运在山坳里再不会拐弯了,于是我细皮嫩肉的手开始尝试握一把锄头下地,稚嫩的肩开始扛一把铁锹上山,用笨拙的姿势吆喝一头老牛在田里耕作。我也开始对村长讨好起来,一旦他来到院坝,我便给他端上凳子,端上一土碗用稻草烧开的茶水。
正因为我在村长面前的谦卑,才有了村长后来到我家的提亲,他试探性地想把小女儿许配给我这个回乡的知识青年。当然,我拒绝了他的女儿。在我的骨子里,我还在眺望着城里的女子。后来,我做了城里一个烟厂工人的女婿,我也通过努力成了一个长期写公文材料的小笔杆子。然而,关于高考的痛,高考的失落,20多年来一直压在我的心间,看来是深入到骨髓里去了。
我记得1990年的春天,我一个人去北京,特地拜访父亲单位一个同事的儿子,他在北大读书。我这个来自乡村瘦弱的青年,面对“北京大学”几个遒劲有力的字,几乎脚跟发软站立不稳。我在北大未名湖坐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灵魂的倒影,它在湖面的涟漪上一直飘呀飘。
每一年的高考,都给我带来隐秘的感伤与疼痛。那些朝气青春的背影,将我拖回到二十多年前那个酸楚的夏天。尽管后来我通过函授拿了一个水分很重的大学毕业证书,但我看来看去总觉别扭。
我的儿子读初中了,他背着一个沉沉的书包,星期天上午还要去补习数学。儿子有一天皱着眉头对我说:“爸爸,读书真苦啊,还是你坐在办公室上班好。”我一把搂住儿子,安慰他:“儿子,你不是要考名牌大学吗,所以,要好好学习,多做数学题。”
儿子默不做声。我又说:“儿子,你今后考上好的大学,才能有好的工作。”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晚上,望着儿子熟睡的脸蛋,我忍不住俯下身去亲他。儿子醒了,他说:“爸爸,刚才我在梦里也在做数学题。”那一刻,我的心疼痛得有些酸楚。
是这样吗?我要把我的大学梦延续在儿子身上来实现,近乎粗暴。然而,我又不断说服自己,必须狠下心来这样做。何止我自己,我看到过太多的家庭,都是这样为了下一代过着日子,熬着日子。■文/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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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部的“零帕族”
生活在现实社会中的职场男女,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但总有那么一族,愣是能将工作生活压力归零,本单位编辑部的岚就是这样的“零帕族”。
岚大学毕业就到编辑部工作了。那时候,编辑部所编刊物还是一不定期的内刊,不用组稿,不用采访,没有营销需求。有稿子就看一看,文章够数了就出一期,工资照拿,奖金照发,一点压力都没有。
后来刊物获准正式出版,但仍由上级单位提供经费支持,发行量多少不限,工资奖金单位包干,并没有让岚感到有什么新的压力。刊物增聘了一位资深老编审坐镇,又配了编务人员。这时候,岚也开始恋爱了,男朋友是有房有车族。岚经常为了约会,给老先生打个招呼丢下工作就闪了。
岚结婚怀孕了。自从知道怀孕后,岚更有借口“修身养性”了。单位虽有明文规定上下班时间,但因“情况特殊”,这一条对岚来说便形同虚设。有了孩子之后,相夫教子便成了岚生活中的头等大事。领导对其工作虽偶有微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追究。岚在工作环境中严守“三从四德”,从来不主动说话,从来不背后说话,从来不多说话,性格很随和,人际关系特好,多次竞争上岗,岚都能顺利斩将过关。
不知不觉岚已是编辑部的资深编辑。领导多次要提拔岚做编辑部主任,但岚说无官一身轻,坚辞不受。老先生偶尔拉来几个广告,岚将之视为意外收入,从来不计较这些收入分配时自己能拿多少,只要工资到手就乐。
后来,领导给编辑部安排了新的负责人,制定了创收任务。但这并未给岚增加什么压力,倒是给她增加了托词,说编辑部工作有人负责,更不用她操心了。岚就这样“零帕”着,着实让人羡慕。有人向岚取经,岚总是微笑答曰“我不求上进”,便再无多言。
■文/燕京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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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条件是什么
喝咖啡的时候,朋友又在抱怨:“我已经很积极了呀,怎么还是没男朋友,眼看就要成剩女了。”
“你要求高。”我笑着说。
“没有的事,长相、学历、家庭要求都不高,一般人就行。”
“上次恋爱什么时候?”
“一年前。”
“也是很门当户对?”
“对,北邮的,学物理,也是保定人,我们两家离得很近。他家里还不错,能供得起房。他长得一般,个子一般,脾气很好。”
“那为什么分手?”
“没感觉。”朋友啜饮了一口咖啡。
落地窗外的人行道上,路灯旁边,一对情侣紧抱着,男的在女的耳边细语。
“你看,条件合适了你又要找感觉。”
“不光是这个原因。”
“那还有什么原因?”
“谈了三个月,我试探性地提了一下分手,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样怎么行,这说明我在他心里是可有可无,我不要这样的恋爱。”
“但是你找的是结婚对象,作为结婚对象,他很合适。”我微笑着劝朋友。
“那不行,他是合适的结婚对象是没错,但底线是他得爱我,虽然我谈不上多爱他。”
“这是你开的隐形条件,在门当户对之外的,你是想看到他为你发疯。”
“唉,恋爱结婚,门当户对,这其实并不难找,难找的是,门当户对之外,又是相爱的。”朋友一脸索然。
落地窗外夕阳如画,那对情侣结束了甜言蜜语,女的朝男的大喊,面部扭曲,男的扶住她的双肩,女的拼命甩开他的手,朝西边跑去。男的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朝东走来,推开了咖啡厅的门。■文/伊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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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见报

活得像个机器人
前不久的一天深夜,在温州打工的堂弟突然给我打来电话。我从迷迷糊糊的睡梦里醒来,接听他的电话:“哥,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我大惊,血液顿时往脑门上涌,赶紧劝慰他:“弟,你可不要瞎想啊,人活着比什么都好!”堂弟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说:“哥,我觉得,人活着就像一个机器人,连吃饭也不香了,像吃饲料。”我起身,觉得堂弟有这样的想法很危险。我想起最近关于富士康“十连跳”的死亡报告,在那些极端事件的背后,是不是也隐藏着跟我堂弟一样的内心挣扎?
我同堂弟谈了起来,努力去触摸他难言的心事。7年前,堂弟便到温州打工,凭着他的勤奋与聪慧,他在一家外资企业从一个工人干起,晋升为一个部门的管理人员。堂弟的收入不断增加,他和在那里打工的一个老乡相恋并结婚。去年,他回来,在家乡城市买了楼房。
堂弟对我倾诉说,那个企业有两万多人,对企业里的每一个人,说不上认识,也说不上不认识,因为他们都是一颗颗焊接在一架庞大机器里的螺丝钉,他们分秒不差地守在机器自动化的工序面前,面无表情地操作,日复一日。所以,他和他们见面,在厂里打招呼,就是一个僵死的表情,各怀各的心事,但这心事却从不曝光。所以,他看每一个人,感觉都是一个符号而已。
堂弟说:“哥,我看太阳,有时也感觉是人造的了,白晃晃的一片。”他问我:“哥,你说,我同老婆有过真正的爱情吗?”他总结说,其实是两个同样孤独的人遇到一起,相互取暖,所以有时觉得,他们是两个冰冷的机器人,相互触摸到的是冰凉而陌生的心。
听完堂弟的诉说,我的心震撼不已。机器人,机器一样的人,而不是植物一样的人,四季分明,分享阳光与雨水、朝雾与晨露。机器一样的人,就是人心如沙漠一样的荒芜,没有血流的澎湃,只有在喧嚣的生活里,在欲望的无边大网里,用忙碌的姿态与身影,表面标榜着与时间赛跑,却违背了生活本身的常态,成为一群神经紊乱者。
我想起,堂弟春节回家时,缠着我陪他回老家。他在一棵老家山梁上的黄葛树前,用力地拥抱树身,情不自禁泪流满面。他对我说:“哥,我好怀念小时候,和童年伙伴们在树下玩耍的时光,那是生命里最好的时光了。”堂弟和我在村庄里去寻找那些童年的伙伴,结果却令他失望不已。那些儿时的伙伴,如今都在这个国家的东西南北打工。他们是建筑工、锅炉工、清洁工、厨师,甚至是洗高楼墙壁的“蜘蛛人”。
去年,堂弟的一个小时哥们儿,就是在沿海一个城市高楼上作业时,凌空滑落丧命的,他用生命换来了一家老小继续活下去的17万元钱。堂弟是个热心人,冒着被扣工资的惩罚请了假,千里迢迢,去看了那位农民工老乡最后一眼。在那里,堂弟抱着老乡的骨灰盒,感到了凄然和心酸。堂弟后来问我:“哥,我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漂泊的命吗?”
我的堂弟文化不高,却有着这样对生命的感叹。想一想我们身边一些人,或者衣着光鲜,或者身份地位显赫,为生计为生活为尊严,在自己的职场和事业人生里,也像机器人一样残酷地活着。听到的,只有喘息的钟摆,没有悠扬的钟声;看到的,只有钞票树叶一样翻飞,却没有树叶的青翠来养心。这绝不是我堂弟的悲哀,这是一群人尊严和幸福的沙化和流失。
 所以我对堂弟说:“弟啊,不要把自己当成了机器的奴隶,人是机器的主宰。当你感到自己是一个机器人时,你能够做的就是放下‘机器’,做一个有血肉有情义的人。”■文/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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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90后”学生
我对现在的学生学习积极性不高感到担心,不止一次语重心长地感化他们:“我上学时,吃饭看着书,走路看着书,做梦解着数学题。一次我有一道题解不出来,晚上做梦竟有了思路……”
终于有学生反对我:“老师,您做得一点都不对。吃饭看书消化不好,走路读书特别危险,梦中做题影响休息。”然后全班一片“就是”声附和,那架势好像我们相差的不是一二十岁,而是两个世纪。
课堂上,他们往往激动得如一只只小马驹,有很多时候我的思维不自觉就上了他们的套。在讲不等式时,我引入一个例子:“公园票价每人5元,一次购买30张每张可便宜1元,有27人到公园活动,怎样买票才合算?少于30人时,至少去多少人买30张票反而合算?”
计算后我让他们反思一下道理,他们却像赵本山做客“实话实说”:“老师,多买的那几张票怎么处理?”除了热火朝天争论票给谁外,有的提议把剩余的票卖了,再买些矿泉水。
期中考试过后,我的90后学生的另类试卷更是令人啼笑皆非。
写作文,他们的趣事不是偷西瓜,就是偷黄瓜,敢情我们养的是一群贼?历史老师念试卷:“问:结合现实,你觉得科举考试和推荐制度哪种更好?答:都得上货!”原来他们是这样结合实际的!
于是纳闷:难道我真成老时代了,想当年借我一百个胆也不敢这样答题呀,但我们的90后学生就敢。有时感觉他们什么都知道像专家;有时又感觉他们什么都不懂特别傻。成绩不是他们最高追求,读书也不是他们的全部。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要劝诫我的90后学生:小祖宗、小皇帝,你们的成绩就是老师的成绩,你们可以不急可老师堪比热锅上的蚂蚁,学习学习再学习,咱都不能跑题。
■文/崇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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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21日见报

年休假出门,同事替做版,把稿子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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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N个传奇
他在愤愤然。
有人告诉他,他的老同学小C,现在成了一家公司的大老板,真了不得。
他听了,刚刚平静的脸,立刻变得愤愤然,说道:“小样,就他那样的人还能当大老板,肯定是靠什么见不得人的小把戏当上的。他那两下子我还不清楚?上小学时,他还抄过我的作业呢!数学成绩更是差得没法说,连最简单的3乘以0等于0都不会。他当大老板,这账算得肯定亏本,工人肯定没饭吃。不是我说他,他真的一点不如我呢。如果我也耍他那几下小把戏,我比他不知要强多少倍,官肯定比他大。我这人正直,看不惯那些靠阿谀逢迎、溜须拍马上去的人,要不然我早干上去了。上次人家叫我去干馆长,去管那么多人,好话说了一箩筐,还包吃包喝,我也没干。”
人家小心翼翼地问道:“噢,有这大好事?真没想到,什么馆长?”
“就是那个麻将馆馆长。人家生意老好呢,每天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从早到晚人不断。”说罢,将脑袋往领子里缩了缩,双手插在衣袖里,佝偻着身子,说了句:“我去摸两把,也许三缺一呢。”
有人告诉他,和他在一起玩耍的那个发小F现在当上局长了,可了不起了。
他听了,刚刚还平静的脸,立刻变得愤愤然,脸涨得通红,愤愤不平地说:“什么?他也能当局长?我对他这个人可了解了,从小就胆小如鼠,一点魄力也没有。我叫他放人家自行车气门芯,他不敢;我叫他给人家小女生递纸条,他不敢;我叫他不交作业,他不敢;我叫他砸人家的玻璃,他不敢。这些我都敢,他老佩服我了,跟在我后面,像个缩头乌龟,还帮我背书包。怎么?就他那样,还能当局长?真不知他是怎么当上的。我要当,肯定比他大,最起码也要当个股长,专门打他的屁股。”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放在鼻孔前使劲地嗅着,一副陶醉状。然后说:“我要去路边棋摊上再赌一把,说不定还能羸包烟钱呢。”
有人告诉他,同事小张结婚了,听说新婚妻子很漂亮,还是一名中学老师呢。
他听了,刚刚平静的脸,立刻变得愤愤然,愤愤不平地说:“嗯,小张也能找到老婆,就那个书呆子样,整天就知道趴在设计室桌子上,画画这个,描描那个,一点情趣和浪漫也没有,那女的怎么能看上他,简直是瞎了眼。”
人家惴惴地问道:“你也不小了,都三十好几了,也该抓紧时间了。”
他两眼一瞪,愤愤地说道:“上次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的,千里去相见,却被她狠狠地骗了一把。唉,别提了,我再也不相信女人了,还是一个人活得自在。”
说罢,将手中的烟蒂丢在地上,用脚踩了几下。
有人告诉他,他曾经的老同学小D到卢森堡留学去了。
他听了,刚刚平静的脸,立刻变得愤愤然,说道:“什么?就他那德性还能去留学?呆头呆脑的,不过,他也只能到城堡之类的地方去留学。我要是留学,肯定比他好,最起码也要到阿富汗、伊拉克去留学。哎,你口袋里有烟吗?”
他从那人口袋里连抢带拽地掏出两支烟,一支夹在耳朵上,另一支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后美美地吐出一口烟圈。那一刻,他幸福得仿佛要晕了过去。转身,他用力踢开脚边一块石子,别人问他:“你到哪里去?”他茫然地答道:“找地方混饭去。”
他总是在愤愤然。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够书写传奇,改变人生,却总是认为世道不公,使他错过了一个个传奇。对他人的传奇,总是表露出愤愤然来。那边,不知他又听到了什么?又在愤愤然了。 ■文/李良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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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货才是买货人
儿子放学回来,狠狠地将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气呼呼地说:“怎么总是对我挑三拣四呢。”
我赶紧问他怎么了,他说:“我这次语文单元测验比上次考得好了很多,可老师还是不满意,每次他都对我不满意,总把我单独一个人拎起来训话。”
我一边给儿子安装新买的台灯,一边说:“我今天去买台灯的时候,到了第一家店,觉得那家台灯质量好的样子不是很好看,样子好看的,质量又不大好,挑了几次后,店主非常生气地说,‘你这样挑剔,还是到别家买吧。’我只好到旁边的那家店挑了一个很满意的台灯回来,你看,是不是质量不错,而且样子又很别致啊?”
儿子瞟了一眼台灯,胡乱地点着头,他还很郁闷,心思还在老师对他的挑剔上。于是我问他:“我去第二家店的时候,比在第一家店还要啰嗦,但是那家店主一直很用心地在为我服务,你知道为什么吗?”
儿子没好气地说:“很简单,你这次不买下次还会买啊,留个好印象呗!”
我摇了摇头,道:“我问那家店主,你不嫌我麻烦吗?那家店主说,‘嫌货才是买货人,因为你真心想买,所以才会挑剔。’”
儿子听了,沉默了一阵子,然后拎起书包进了房间,开始做起家庭作业来。十三岁的他已经开始叛逆,他永远都不会认错,但是我知道他已经明白,老师是个“嫌货人”,是因为对他格外看中,才会格外挑剔。
一段时间里,老婆也是个“嫌货人”,她嫌我,是因为她爱我。如果有哪一天,老婆对我啥都不说,那才是最要不得的。
不论是谁,都要善待那个嫌货人,他表现出一种嫌或者恶来,但他给予你的,可能是真正的美好!■文/王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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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去角质
她喜欢去角质和篡改历史。
她学生时代就是美女,拍过洗面乳的广告。那次经历让她发现了去角质洗面乳,之后就疯狂地爱上了它。
她喜欢细砂磨在脸上,喜欢手在脸上画圈圈,喜欢冲掉水后,皮肤像瓷砖一样光滑闪亮。去完角质,她感觉一天的污秽都彻底清洁,坏事好像从未发生。
除了脸,她也努力去掉回忆的角质。
第一年没考上大学,她告诉别人那年她出国游学了。她大学的男友后来犯罪判刑,她说她大学没谈过恋爱。她第一份工作被裁员,她应征新工作时说当时她想休息。她离过婚,但离婚后总是跟别人说“我还单身”。
当新男友辗转听到后客气地问她,她立刻发飙,好像要抢得先机:“是啊,我结过婚又怎么样?不高兴的话我们分手好了!”那天晚上,她吵了半小时,男友一句话都没说。
男友不在意她结过婚,她却觉得离婚是一项失败,代表着能力不足或性格缺陷。离婚,对她来讲是“角质”,她逆时针画圈圈,用力磨擦,希望时间因此倒流,记录一笔勾销。
朋友知道她忌讳,识趣地不跟她谈这些。于是聊天必须绕路,交心充满禁区。久而久之,找她的朋友少了。她像一个戒备森严的城堡,没有大门也没有通道。
但一个男人还是闯了进来。那男人第一次约会就跟她说:“我离过婚,有个小孩。”他诚恳的表情打动了她,她差一点也要交待自己的过去。但她退缩了。她角质清得彻底,脸皮太薄。
那男人皮肤粗糙,但心思细腻。有挫折的经验,所以对感情更谦卑。跟他在一起,她第一次不因离婚而自卑。
当她发现,脸上出现了去不掉的鱼尾纹,她决定寻找适当时机,告诉他她离过婚。她洗脸时不再逆时针画圈了,她想知道自己没去角质的脸,是不是也能放电。
■浅水
这个请作者解释一下,最近好多笔名五花八门,但是地址是一个的投稿人。而且按这个地址留下的qq号,发现找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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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和小白鼠
假设我是某公司的业务经理。
为什么假设呢?因为下面这件事是我亲历的。为避免麻烦,我把场景、主人公的称呼做点小小的改动,但事情的大致经过绝无虚构。
假设我是某公司的业务经理。公司总经理召开专题会议,宣布要产业升级。除我之外,在场的还有两位总经理助理、三位部门经理、几个基层员工。总经理满面涨红,兴高采烈地说:“我昨天根本没睡觉,想了整整一夜,终于想出一个好产品。我相信,这个产品本市还没人生产。一旦上市,一定会掀起抢购风潮!”
是什么产品呢?所有人支起耳朵,屏住呼吸,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总经理说:“这个产品是———减肥茶!”
总经理是刚上任的,这几句话显示,她对市场完全不熟悉。我赶紧提醒她:“现在本市至少有三家公司在生产减肥茶……”
总经理仿佛没听见,眼睛扫视着所有人,说:“大家觉得怎么样?”
办公室主任插话:“这个产品很新颖,填补了市场空白。我觉得咱们应该立即到专利局申请专利!”
总经理笑了,连说:“可以考虑,可以考虑。”
几天后,我因为“不懂业务”被免职,办公室主任则成为最年轻的总经理助理。
开会那天我气得牙根疼,觉得办公室主任如此肉麻地拍马屁,置公司未来于不顾,也太那个了。但后来我发现,他其实很可怜,与明朝的严嵩颇有相似之处。
严嵩死后,留下一本《嘉靖奏对录》,内收严嵩与嘉靖皇帝的奏折和批示。其中一篇奏折中写道:“服蒙圣问服药一件……天高地厚之恩……无任感激。臣昨岁八月服丹只五十粒,乃致遍身燥痒异常,不可以忍……至冬发为痔疾,痛下淤血二碗,其热始解……臣惟一意尽忠报主,以祈天之佑而已,伏乞圣明俯察。”
这个奏折的意思是“我吃了一服皇帝赠送的药,有以下症状……”原来,嘉靖皇帝崇尚歪门邪道,养了很多术士,专门给他炼制稀奇古怪的丹药,希望服用后能金枪不倒或者长生不老。丹药出炉,不敢确定药效如何,于是让严嵩替自己试吃。按说,这是小白鼠或者猫猫狗狗应该干的事,可惜猫狗无法准确说出感受,不如大活人顺手。对嘉靖皇帝百依百顺的严嵩遂成首选。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个老头子,替主子试吃春药,还要一五一十地记录身体反应,想想都会起鸡皮疙瘩。但人与人一旦产生依附关系,这样的结果就会成为必然。主子先是施以小惠,下属低一下头;再施以小惠,再低一下头。往上爬得越高,头低得越矮,直至没有任何底线。外人看来肉麻的事儿,他早已麻木。那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办公室主任,恰是因为这么干尝到了甜头,才一步步跟着小惠走下去,无意识地被牵引到了这一步。
结论:如果你觉得某个下属很不堪,那他一定有一个更加不堪的主子。■文/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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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门口的老人
因为厌倦了城市中的喧嚣,我和爱人商量着在城郊与朋友置换一套房。房子在一个新建的小区内,清幽安静。但因其地势偏僻,住户寥寥无几。
上个周末,我和爱人为装修测量尺寸来到小区。干完活儿,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下楼时,幸亏有声控灯,我们边弄些声响边快步下楼,却仍在四楼拐弯处被吓了一跳———有一个人背对着我们坐在台阶上。
慌乱过后,才看清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爱人定了定神,问:“您怎么坐在这儿呢?”老人转过脸,沉闷地答:“开不了门。”
“您没有钥匙吗?”我一边问话,一边绕过老人来到那扇门旁。“有,但我不会开。”老人简短地答。我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一句话:“你们能不能帮我开一下?”
正迟疑,走在前头的爱人频频朝我使眼色,我只好吞下嘴边的话下楼。
“你为什么不让我帮老人开门?”一到楼下,我就迫不及待地问,“这么冷的天,老人家坐在台阶上该有多冷啊!”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有时候好心不一定能办好事。”爱人说,“以前,我也曾遇到过这类事儿,那还是在单位的职工宿舍里。有一天我下楼,刚好碰上一个同事的母亲因为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急得不行,我就进去看了一下,可老人的儿媳妇也回来了。当着我的面,那女人没说什么。但我前脚刚走,她立刻就冲老人喊‘叫你不要把陌生人领进家里,怎么就是记不住呢?’我与她爱人还是同一个单位的。更何况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人家能信我们吗?就算信,孩子回来也会责怪她的。”
现如今,防范已经成为社会生存的必要法则。只是,当我们将防备陌生人作为老年人进城居住的第一课来教时,何不再多一些耐心,教会他们如何开启那道繁琐的防盗门?■文/张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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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男俗女的幸福生活
我们住的小区往北,正在建一个新的住宅小区,我在那里要了一套房子。因此隔三差五,便会去那里转转。工地上都是些粗粗拉拉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
这次去,见一群男人中间,有一个围了红头巾的女人,很瘦,干起活来却不比男人差。他们在往一处运木板,她和男人们一样,每次搬厚厚的一大块,运到目的地,男人们狠狠地把木板往地上一扔,长长松一口气。女人则不,她总是小心地把木板放整齐,然后还会把男人们扔得乱七八糟的板子拉正一些,再回头去搬另一块。
我想,这一定是个心细的女人,就连这样粗重的活计都干得这样精致。待我转完一圈,大概是木板已经搬运完了,男民工们三三两两去洗脸、喝水。唯有那个戴红头巾的女人还在那里吃力地整理那些板子,尽量让它们不互相压着。我就站在边上看着,待她直起腰来擦汗休息的空当,我忍不住问:“那些男人都去休息了,你干吗还要自己把木板弄那么整齐呢?既然没有这样的要求,不白受累吗?”她抬头看我一眼,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切割机旁站着的那个忙着切割木板的男人,说:“摆好了,他拿着省力些,那是我男人!”
我的心不由一热。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友,没想到结婚后却一改常态,成了典型的贤妻,一日三餐打理得汤菜齐全。跟她聊起来,她总会说,老公喜欢吃这喜欢吃那,总说老公工作辛苦,需要加强营养,不能随随便便。我便笑她:“没想到,这么会疼人哪!”她瞪我一眼:“当然要疼了!自己的男人不疼,疼谁呀!”
“因为那是我的男人”,就这么简单,单单因为这,女人们便可以心甘情愿地去付出。这便也是凡俗男女间一种最最真切的幸福吧!■文/赵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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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见报

别把脑子带回家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年之久,大姐和姐夫终究还是离了。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一向坚强的大姐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大姐不明白,自结婚后,自己为了这个家一直在拼死拼活地奋斗,为何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另一边的姐夫则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一个刚刑满释放重获自由的犯人。
母亲极力想挽回这段婚姻,不停地劝慰姐夫:“怎么说离就离了呢?在一起生活了几年,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姐夫的眉头皱成了一团麻花:“妈,这不是感情的问题,婚姻生活里夫妻双方应该是平等的,我也需要作为一名丈夫的尊严。”
我理解姐夫内心的酸楚。大姐是出了名的女强人,从国内一所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就进了一家国有大型企业,因为勤奋好学,组织管理能力强,工作不到三年就当上了集团下属一家骨干公司的厂长。而姐夫,生性腼腆,在一家科研单位工作,属于典型的传统男人。
  这样两个地位、性格差异都很大的人结合在一起,感情基础本来就先天不足,而大姐却不懂得放低自己的姿态,尤其是当了厂长之后,把官场的一套做法也带回了家,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对姐夫颐指气使,稍不如意就大发雷霆,就像对待自己的下属一样。起初,姐夫为了顾全大局还能包容和忍耐,但随着事态的进一步恶化,姐夫这个老好人也忍无可忍了,断然提出了离婚的要求。
大姐的婚姻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女强人、著名学者于丹。一次,于丹做客某电视台的一档访谈节目,主持人现场问道:“于丹老师,像您这样聪明的女人,有哪一个男人能配得上呢?”这个问题的确够毒辣,只见于丹听完后一愣,尔后大笑道:“这很简单啊,因为我从不把脑子带回家。”
  原来,别看于丹在外面口若悬河,到处作报告给人讲启迪心灵的人生哲理,回到家里的她却经常“犯傻”,做起家务活来颠三倒四,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每当这时,就需要婆婆和丈夫来帮一把。而于丹自觉没有当好一个贤儿媳、好妻子,“心中有愧”,也常常“不耻下问”向家人请教。
真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啊!郑板桥曾感叹说:人生“难得糊涂”!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婚姻的大智慧呢?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脑子带回家。婚姻不需要太聪明、太精明、太能耐,相反,婚姻需要装点傻。因为家就是家,和一切金钱名利无关。从踏进家门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是局长,他也不是经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要懂得及时放下在外面的一切身份,让脑子暂时“短路”,以一颗平时而诚挚的心面对家人。
别把脑子带回家,更因为,我们需要给身边的亲人留一个表达爱的空间啊!■文/王世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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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娃与城里妮
蛋蛋是我侄子,土生土长的乡下娃;妮妮是我外甥女,地地道道的城里妮。上个周日,两个孩子都到我家来。蛋蛋黑黑的,脸上还有两块风吹的“高原红”;妮妮白白的,小脸胖乎乎的,嫩嫩的。说起来,蛋蛋刚满三岁,妮妮比他小十多天,可是妮妮长得比蛋蛋高也比蛋蛋胖,看起来就像个小姐姐。
我拿了彩笔让两个人画画。妮妮在格子里小心地画着道道,整整齐齐,一点都不出格;而蛋蛋拿过笔三下两下就把一张纸画满。妮妮说:“大姨,你看我,我会劈叉!”她在地板上练了个劈叉。“哎呀,妮妮真棒!蛋蛋你会什么啊?”蛋蛋拉开架势:“我会打架!谁来跟我打架?”
吃香蕉时,蛋蛋顺手就把皮扔到了地上,我说:“蛋蛋,捡起来!”他不听,妮妮一边说“不讲卫生”,一边走过去捡起来放到垃圾筐里。蛋蛋淌鼻涕,没等我用纸擦,他就用袖子一下擦掉了。妮妮也淌鼻涕,她拿了餐巾纸小心折叠好然后再擦。
我带两个孩子去楼下玩。蛋蛋说:“咱剋架吧。”妮妮说:“不!”有麻雀飞过,蛋蛋说:“咱逮老雀吧。”妮妮说:“不!”蛋蛋就自顾自地跑去追麻雀,麻雀飞上了树,蛋蛋就伸开双臂跑———“飞,飞,我也会飞!”一不小心,他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又继续玩。妮妮也玩,可是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她就上不去,我帮她上去了,她自己也不敢下来。
小区里有枯树,蛋蛋折了个枝条从旁边又捡了段绳子缠上去:“钓鱼竿,我钓鱼!”妮妮告状说:“大姨,张子恒他折树,你批评他!”大名叫张子恒的蛋蛋说:“妮妮,咱钓鱼吧!”妮妮说:“不要叫我妮妮,我叫陶欣悦!”
为了争一个乒乓球,两人打起来了,我赶紧拉开他们。妮妮指着蛋蛋说:“你坏,我让警察叔叔抓你!”蛋蛋针锋相对:“你坏,我让老猫猴子抓你!”
■文/乡下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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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辈子
虽然每天只知闷在屋子里读书写作,但在自己的圈子里也有几个朋友。这些朋友天南海北,遍及各地。
有朋自远方来,自当热情招待,若时间允许,还要陪着逛逛这个没什么风景的城市。有一次,跟妻子算起一年的“招待费”,竟然是个惊人的数字。这些招待费可都是我自掏腰包,一分一毛全靠码字挣来。
  妻子说,你数一数,全国各地到底有多少人需要你必须破费招待?
我从北方的哈尔滨算起,东北、华北、西北、西南、华东、东南、中南,挨个儿数下去,直到海南,几乎每个省市都有朋友。虽然我在文字里嬉笑怒骂,投枪匕首,乃至不近人情,但在现实生活中,待人还算真诚、热情,总能站在对方角度考虑,生怕让人有一丝的不爽。
一一算完,我说,大概有二三百个吧。
这样说着,心里忽然闪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我要出门,走遍各地,有多少人我可以毫无愧疚地打扰他?
掰着手指头算,算来算去,也就是二三十个。二百与二十,十比一。另有一些朋友,也许会热情招待,但我在拨打人家的手机时,一定踌躇不定,充满歉意;还有一些,我根本不敢确定自己找上门去,他们会是什么态度。
是的,朋友不是用来交换的。可这么大的差距,显然有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原因。
后来,拿这个问题问别人。有个朋友很认真地算完,答道:“我可以毫无愧疚叨扰的,大概有百八十个吧!值得我招待的呢?一、二、三……不超过十个。”
一比十,与我正相反。
我没把自己的数据告诉他,不过我知道,我也是活一辈子,他也是活一辈子。
■文/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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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日见报

父亲的目光
将近两个小时,我心无旁骛,从白的黑的黄的苍老的鲜嫩的手的丛林中,接过我新出版的书,一本本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有一双眼睛在人群的外围注视着我,我没有时间抬头,但我能感觉到。那目光有时在我左侧,有时在我右侧,有时在我背后,温暖,慈爱,自豪,像春风一片片染绿山坡。
签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无意间瞥了一眼我的右侧方,我看见了他:远远站在一棵行道树下,头发灰白,黑瘦的脸上胡子拉碴,单薄微驼的身上穿着落伍的蓝咔叽,他的脚我看不见,但我知道一定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旧解放鞋。目光对接的时候,他很不自然地对我点了点头,然后有几分羞赧地笑了一下。我的眼睛有些迷蒙,是雨,又好像不是。
头天,我回老家,吃饭时他对我说:“明天我去现场看看。”他从电视新闻上得知签售的消息。
我说:“您还是忙您的吧,不用耽误工夫。”没有谁的一生,像他那样珍惜时间。59年里,每一天,从早上5点到晚上12点,他都在一刻不停地操劳。眼下,山上的茶要采,田里的地要翻,菜要下种,正是农忙的时候。我的确不想打乱他的计划。
他质疑地望了我一眼,随即沉默,低头扒饭。我以为他第二天不会来了。
他到底还是来了,从头到尾,一直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回头一想,不来,他就不是他了。
签售快结束的时候,我寻找他的身影。他这时靠在书城的门口,在我的身后。我起身把他拉到签售台前,向最后一拨来买书的人介绍了我俩的关系。他们一个劲儿地夸我,他一脸抑制不住的喜色,仿佛别人夸的不是我,而是他。
12岁的时候,我写了一篇《新编龟兔赛跑》,自己很得意,对他说:“我想给报社投稿。”昏黄的灯下,他目光热切地望着我,说了许多鼓励的话。之后,他把他珍藏的几册手抄本从柜子底下翻了出来,让我拿去看。里面有他早先摘抄的笑话、故事、谚语、歌词、古诗词,包罗万象。在那个书籍奇缺的年代,那几册手抄本给了我最初的文学启蒙。
19岁的时候,我在四川一家报纸上发表了处女作。一路飞跑着拿给他看,他正在地里割麦子。听说后,马上接过报纸,一屁股坐到地沟里,一字一字地看,读相有些贪婪。一遍读完,又读一遍。第三篇过后,他目光如炬地望着我,只说了一句话,“继续努力!”然后又弯腰割麦子。
我拿到新书的样书,第一个就送给了他。他戴上老花镜,用龟裂的大手爱抚封面,怕把书弄痛似的轻轻打开。他看见上面我的题字,“献给我最亲爱的父亲和母亲”。他取下眼镜,用手掌揩眼角。
几天后,午饭开饭前,他对我说:“你的书里好像有几个错别字。”我看见,他把书中的几页纸折了个小角,错字的地方用铅笔作了记号,工工整整用魏碑体作了修改。我发现,除了一个通假字不能算错,其他几个,他改得我心服口服。
他只读过4年书。他在皖西南一个叫木瓜冲的村庄里与土地和庄稼相依为命59年。他是一个被埋没在乡间的才子。■文/储劲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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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活中“潜伏”
早上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和卓爸在言语上叮当起来,卓卓也加入了战争,三个人各为一统,谁和谁也不是一条战线。话题越扯越远,我带着孩子气呼呼地出门,卓爸也气呼呼地穿鞋上班。
在路上,我和儿子说:“为什么咱们谁都不知道忍让对方呢?”卓卓想了一下说:“在家,我们都是真实的面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像在外面,我们都是潜伏的人。”我忍不住大笑起来,问:“为什么说我们都是潜伏的人?”儿子说:“你想啊,在外面,我们能随便就生别人的气吗?我们都要藏起来自己的情绪,当然是潜伏者啊。”
儿子的这番话,令我想起了我的一段工作经历。我曾经在一家合资企业,担任监督部门的主管,对员工的工作质量工作纪律进行监督管理。其实,我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并不太喜欢这份“得罪”人的工作。为了能够胜任,我把自己内向的一面隐藏起来,有意识展现出自己“严厉”的一面。对于工作质量不达标的员工,按照规定进行处罚。当我面对哭啼掉泪的女员工,内心真是难受万分,可是,我的“工作角色”要求我不能徇私情。
还记得曾经有两个同事相互嫉妒,两人都曾悄悄向我告对方的状,在我面前相互诋毁。可是,令我惊奇的是,两个人见面后,居然像一对真正的好朋友,拍拍打打,好不亲热。
现在想来,有谁不是为了生活而将自己真实的一部分“潜伏”起来呢?
《潜伏》里,余则成时刻以另外一个人的面目生活着。曾经我以为这样的潜伏者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却不想我们自己也都是生活中的潜伏者。或许,也只有在温暖的家中,在家人面前,我们才能真正地袒露自己,无需潜伏。■文/淡然涵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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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故乡“重逢”在车站
有事出门,在车站等车。突然听到有招呼上车的声音,唤了几个地名,竟然有我家乡那个小小镇子的名字,一下子,像针一样扎进来,就克制不住内心的酸了。
富镇,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朴实朴素,表达了人们最单纯的愿望。我的家还不是在镇子上,而是在几公里外的一个小村,那时候我还太小,村子对我来说很大。姥爷家在最前头一户,门口有气派的大影壁,坡下面就是开阔的水面,据说是极好的风水。信不信的,只求心安。
与在城市里的窄小逼仄不同,家里是一个大院子,三间北房。中间有砖砌的小路,两旁露着泥土。院子方正,种着枣树,墙上有鸡下蛋的格子。大门洞里搁着姥爷的躺椅,那时候总喜欢爬到他身上上蹿下跳,而姥爷只会笑眯眯的。
姥爷宠极了我和姐姐,在那冰棍才几分钱一根的时候,我们已经吃称得上贵族的“娃娃头”了。姥爷嗜肉,更何况还有我们两个馋猫,就经常买些熟食解馋。曾经记得有邻居家的小孩在门口羡慕地看着,我则骄傲地啃着。家中一间放杂物的屋子,我翻出来一些姐姐小时候的玩具,小小的扁担、水桶,都是姥爷亲手做出来、打磨好的。
姥姥有时候讲一些有点吓人的老故事,平时又有些严厉,于是待她不如对姥爷亲近。但是,我当初生了一场病,姥姥经常哭,为我担心。才明白,爱有不同的表达,有相同的涵义。
那个小小的山村,只有一间简陋的小卖店,有限的零食。家后面有小树林,有水沟,有曲折的胡同,对我就像迷宫探险一样有趣。在那些不知愁的年纪,在那些斑驳的树影间,不知洒落了多少欢笑。
林林总总,都是细碎的小事,却扎到心里。姥爷、姥姥早已不在,小山村也久别。待在城市,心总不安定,觉得是外人,可家又在哪儿?故人已去,何处是我故乡?■文/张寅(请作者跟我联系,投稿都不留详细地址,没有办法统计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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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见报

业主不都是有钱的主儿
某置业公司举办周年庆典,邀请新老业主参加公司举办的联谊会。邀请短信是售楼小姐发来的,短信中特别说明,在观看文艺演出的同时,还为业主准备了精美礼品。
联谊会那天,大学同学勇刚好来北京出差。中午小酌以后我们坐在酒店的大堂喝茶叙旧,当聊到房子的话题时,我突然想起下午还有业主联谊这码事儿。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于是邀请勇陪我一同前往。
我们来到业主联谊会活动现场时,礼品发放处已经被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了,那场面甚至可以和明星街头遭遇粉丝相媲美。人们都在争先恐后地领着属于自己的礼品———一个印有置业公司庆典标志的水杯。见工作人员为大家准备了点心和水果,我跟勇说:“先过去吃点儿水果,然后找个座位看一会儿演出,礼品等走的时候再领吧。”
吃了几口水果以后,我们找了个靠过道的座位等着演出开始。当时旁边还有几个空位,就在这时,一对中年夫妇坐了过来。女人落座以后,发现我手上拿着两个喝彩用的塑料手掌。惊呼:“咦?这个哪儿领的?我怎么没领到!”我笑答:“是座位上放着的,不是每个座位上都有,我这个给你用吧。”
不疼不痒的节目看了几个,再回过头来看礼品发放处,已经冷清了许多。想着晚上还有饭局,匆忙领了礼品走人。
回来的车上,勇说:“不怕你笑话,这业主联谊跟我想象的实在是不一样。”
我说:“讲讲看,哪点跟你想的不一样?”
“按说现在这房价能买得起房的,应该算是有钱人了吧?我想不通的是,一个几十块钱甚至只有几块钱的杯子,至于这么疯抢吗?还有就是在放果盘的地方,人家工作人员端来的果盘还在空中呢,一群拿着夹子的手就都伸了过来。我还以为咱这业主联谊会像电影中的场景一样,每个人都端着一酒杯,很绅士、很礼貌、很小声地聊着相互关心的话题。”
听勇发表完感想,我笑他:“你说的那场景不是业主联谊,而是时尚芭莎的慈善晚宴。”紧接着,我又对勇说:“你要以为在这买房的都是有钱人,那你就错了。买房的时候我还真留心观察了一下,专门过来炒房的有,但不多。自己本身有房为了改善居住条件而买房的也没见多少。多是父母来给子女买房的,这购房款都是老两口大半辈子从吃穿用上抠出来的,即使这样大多都还交不起全款,剩下的不是找亲戚借就是找银行贷。还有就是结了婚没房住的年轻人,小两口奋斗多年攒下的积蓄够交首付款以后,担心房价涨个不停,立马就来办按揭了。你说,他们都是有钱人吗?”
听我讲完,勇不说话了。过了好久,哥们儿才长叹一声:“唉,原来看似风光的业主,其实不一定都是有钱的主儿啊……”那语气,带着满腔的无奈。■文/耕在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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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很累”为什么
我提交的设计稿第五次被驳回,总监毫不留情,分别甩来几个词:不够新颖、太华丽、太单调、主题不明显、颜色搭配得不时尚。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张设计图,简直要崩溃了,为什么要在一个这么挑剔的总监手下做事?同事们都下班了,只有我还在孤军奋战。我一边点击着鼠标,一边咬牙切齿:我一定要做出最完美的图来堵住你的嘴,一定要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  当我终于得到了总监的“OK”,来不及长吐一口气,又接到一个告急的电话。打了车匆匆往女友那边赶,到了她家时,她披头散发,哭成了泪人。原来她失恋了,相恋三年的男友跟着“小三儿”跑了。我和她一起,把那两个人痛骂了一顿,末了,她擦擦眼泪,似乎有了斗志:没有他,我一定也要过得好。
回到家里,已近深夜。一天的疲惫下来,我却无法入睡。常听人说,为自己而活,但真正为自己而活的人又有多少呢。我们都是凡夫俗子,都需要一些参照物来激发自己的斗志,挑起自己的胜利欲望。每个人都想要“活得好”,但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为了“活得好给别人看”。
我周围的朋友没有一个人喜欢去参加同学会,因为多年的老同学再次相聚,也会变成一个无形的攀比场。初出校门时,似乎大家都处于同一起跑线,数年以后,当年的“选手”已纷纷拉开距离。郁闷之事,莫过于此。
可能是为了尊严,可能是为了面子,可能是为了一口气,我们都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甚至是虚伪的美好。生活里的竞争太多,压力太多,家人朋友上司对自己的期望纷至沓来,于是,我们习惯了活给别人看。
常听人说“活得很累”,因为戴了很多面具。我们选择了找个安全的树洞,把心里话倾诉,写秘密日记,或者和陌生人聊QQ。在这一刻,我们似乎是面对真实的自己。然而,到了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我们又自动戴上了各种面具,又要活给别人看了。■文/麦穗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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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荣的魔咒
同学会,曼玉打扮得时髦亮丽。36岁了,岁月很难不留下痕迹,她特地在同学会前一周,做脉冲光、打肉毒杆菌、电波拉皮,务求恢复青春光泽。曼玉这么慎重,并不是怕比其他女同学们逊色,而是因为聪宇可能会来。
他是她从大一开始交往了八年的男友,两人多年不见,如今曼玉已经有了美满家庭。聚会那天她准时到场,在女性友人的惊呼声中现身。他还没来,她有点着急,不知他会不会来。
他们的恋情不仅坎坷,还差点让她失去自信。聪宇和她素来被公认为金童玉女,但玉女专情,金童身边围绕着许多女人。她看过他当着自己的面喝醉了,和穿着暴露的美眉调情,也曾有他女同事的丈夫气冲冲地来告诉她:你的男朋友和我老婆有染……
数不清有多少次了,她原谅了他。原因有三:一是她舍不得他,他是她的初恋。二是他总说,肉体是软弱的,不管怎样,“我最爱的只有你”。三,他无论如何都会说,最爱还是你。就这样拖了八年,当有个条件很好的男人追求她之后,曼玉痛下决心分手,给他的最后一封信就是她的喜帖。
同学会快结束时,他来了,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他也看到容光焕发、气质优雅的她了,她即将离去时,他默默挪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一句:“我最爱的只有你。”她的目的达到了,满足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这么多年了,她知道,自己还是摆脱不了这虚荣的魔咒:最爱还是你……■文/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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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1日、12日见报

因地震认识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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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些孤陋寡闻,直到两年前的汶川地震发生以后才知道青川,上网查了下,印象也不是很深刻。随后,有外地朋友要到灾区捐赠物品,于是就有了第一次青川之行。
那天是5月17日,地震发生之后的第五天。中午12时,我们一行人从成都出发,到达青川县城已经是午夜了。印象中,那晚的山路煞是吓人,又是风又是雨不说,更加上尘土飞扬,山路逶迤,车子排着长队,缓慢而行。半路上又有传言说,一处堰塞湖需要泄洪,只好等待又等待,但好在这只是传言,车子继续前行。抵达以后,接着就遭遇了一次四级的余震。那晚,几个人只好睡在车子上,以防发生较大的余震。
第二天,在县城走了走,县城看上去很小,在众山之下,有不少房屋倒塌了,成了等待被清理的成片废墟。有出城的车子基本上都坐满了,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伤痛之城。原来也许过着或好或坏的生活,但此时却一无所有,许多生活难题都得一一去面对,在这样的情况下,更需要的是给心情放假———好好规划一下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颇为热闹的县城,此时有点冷清,路上的行人稀少,很多人此时似乎还没缓过气来,见到的也是一脸的疲惫。一位市民说,几天了还没好好休息过……街上没有卖早餐的,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匆匆吃了点东西,然后上车往回走。沿路看到了不少废墟,进的车辆少,出的车辆多。原本沿河一线的风景十分美丽,简直可以用青山绿水来形容,但那时哪有心情留恋这些。
那以后,这样的场景依然在记忆里反复浮现,有时清晰,有时模糊成一片,但都不曾消失掉。也许是因为地震,更因为在青川看见了那里的人和物,经过地震,依然美丽。
回到成都以后,我查看了下地图,才对青川有了更加直接的了解。在过去的记忆里,常说起广元,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起青川这个名字,因为它普通到几乎可以被忽略。因地震而认识一座城,尽管可能是粗浅的,但已经很神奇了。至少对我来说,陌生的城市带给人的更直接的观感是生活,在巨大的废墟面前,城市也会呈现出灰色的特质吧,但因抗争而呈现出来的精神会让城市随之亮丽起来,到底这是最人文的一面。
那以后,因为机缘的巧合,有好几次坐火车从宝成线过,这才注意到,有很长一段的铁路是在青川穿行的。铁路线在山河间穿行,满眼的青翠,很富有诗意:世界因你而存在/有时又距离得很远/需要雕刻才能完成的价值/终于在某一天凸显。
以前,我也曾从这里经过几十次,但因为没有停留下来,所以没有任何印象。很难说对青川的情怀,那是复杂的,碎片的,需要一种介质才能将它们串起来。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此时再回望青川,无形中就多了一份印象和感慨。■文/朱晓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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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忆春深劝农时
我小时候,春三四月,顶着暖阳去田间给正在劳作的父母送茶水,往往会撞见三五个特殊的客人。他们戴着崭新的草帽,连草帽上的帽带子都是干净的白色,而且也不系,垂下来,在胸前晃着飘着。那时候,我的父母戴的草帽日晒雨淋,都是灰旧灰旧的,那帽带子也从来都是极其认真地系在下巴下,细得很,有汗酸味。那些客人,他们还穿着雪白的长袖褂子,没有皱,袖口那一截,松松地卷上来,叠在手腕处,露出白生生的小半截腕子。
他们走过田间,会响亮地和我的父母打一声招呼,偶尔会停下来,对着田里的庄稼,伸出胳膊,指点一番。我那时好奇,就问父母他们的来历,母亲答得甚是模糊:是乡干部,下乡检查!什么是下乡检查?检查什么?我看他们那模样,禁不住心里疑惑。
直到读了《牡丹亭》我才知道,当年他们的下乡检查,其实就是“劝农”。《牡丹亭》第八出就名为“劝农”,不过是地方官员在春天下乡,鼓励农民从事农业生产。“乍晴膏雨烟浓,太守春深劝农。”雨过天晴,春光烂漫,杜丽娘的父亲南安府杜太守,身在衙里,担心那远乡僻坞的地方,有人抛荒游懒,不肯及时春耕春种,于是命人置办劝农的花和酒,一行浩浩荡荡下乡来。但见得,田夫出粪,牧童骑牛,采桑的在桑阴下,采茶的胜采花……于是满心欢喜,一一赏花赏酒,一派官正民勤、官民同乐的清平气象。这便是劝农了。
我想,劝农在中国古代,一定是一件极其神圣、极其隆重的事,连一部以爱情为主题的《牡丹亭》都没落下这一出。回头看那些流传久远诗一样美的农谚里,也竟有不少劝农之声的。“布谷飞飞劝早耕,春锄扑扑趁初晴”,连布谷鸟的“咯咕咯咕”的叫声都被译成了“阿公阿婆,割麦插禾”,读起来像进行曲,一拍子赶着一拍子。由此想见,知府大人下乡劝农的那一天,一定是个节日了。
只是如今,我已经很少能看到那戴着崭新草帽下乡劝农的干部了。我去山中访友,坐在车子里往窗外看去,视野里常常闪过一块又一块寂寞的抛荒田,那些曾经的稼禾人大多数都已纷纷奔往城市去,经商或务工。户口簿上分明填着“农民”的我的父母,如今连三分的菜园地想种一种都不可得,他们赶着城市化建设、小城镇化建设的洪流,早已搬家到街上,良田也已欢欢喜喜卖给企业家们建厂子。春天来了,红杏花深,菖蒲芽浅,我走在高新大道上,所见皆是高大崭新的厂房,偶尔也会碰见英姿勃发的广告牌,上面多半是“投资热土”、“工业基地”的字样。
其实,我是不该有这样的一丝惆怅的,在一片“劝商”的声音和色彩里,我还惦记着那个“劝农”的节日,真是没出息,简直有败家子的嫌疑。但是,毕竟它曾经是贴在农耕文化浓厚的古中国胸口上,那一颗赫然醒目的朱砂痣,有喜庆吉祥之气。且就像怀念一首诗、怀念一粒粮食一样,在心底惦记吧。■文/许冬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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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外甥找工作
两年前,表姐跑来找我,叹息着说:“妹子,给你外甥找个工作,让他混口饭吃呗。”表姐说的是她家宝贝儿子小强。这孩子上小学时成绩不错,后来到小镇上中学,渐渐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混在一起,没多长时间,就开始染头发,戴耳环,成绩直线下滑,初一没上完就退学了。
说实话,表姐家条件并不是太好,她却想尽办法满足孩子,吃穿都跟人攀比,活脱脱儿培养出了个“小皇帝”。小强游手好闲了这几年,才想要找工作,估计是怕这样混下去,连个媳妇也难娶吧。
我想了想,小强没文化,不如学门技术,只要肯吃苦,工资还算可观。于是联系了一位朋友,让小强到一家工厂去当车工,没想到的是,他干了没两天,就说活儿脏,让我帮他重新找。
就在我有些头疼时,有个老同学来串门,说他家的电气焊门市正好需要人手。我赶快给小强打电话,听说要学习电焊技术,小强明显有些犹豫,吞吞吐吐了半天,勉强答应了。
可是,小强来到老同学的门市后,根本没心思学技术,有空儿就拿个手机,不是发短信,就是上网聊天。老同学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告诉我。我通过别人了解到情况后,正想说说小强,不料,他自己倒又找上门来,甩下一句“这活儿没意思”,就再也不来了。
我给表姐打电话,她有点不满意地说:“妹啊,你说你整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咋老给孩子找那些又脏又累的活儿呢……”我忽然感觉无话可说,她不会理解,我经常为了一篇稿子绞尽脑汁到半夜,因为长期敲键盘,我落下肩周炎等一大堆的毛病。
后来,小强跟几个同龄人一起跑到南方打工去了,整整一年,回来时没带回一分钱,倒欠了同乡不少债,是表姐卖了家里的粮食才还清的。
最近,我又听说,表姐终于痛下决心,要让孩子吃点儿苦头,让他去当建筑工了。我知道,这活儿很苦很累,尤其是夏天,整个人能晒掉一层皮。
不过这样也好,慢慢地小强就会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也该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了吧?我期待着。■文/刘改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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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的只是个景点
外出旅游,走马观花,蜻蜓点水。归来之后,那些景点渐渐模糊、淡忘,手捧照片都记不起是在何处了。但有一件事忘不了,那是一个字:摸。
许多景区都有“摸”这个景点,有的是一块石头,有的是一个雕刻的动物,不一而足。每当游览到这里,导游就会绘声绘色地讲出一个故事,让你去摸一摸,并且告诉你摸的好处。有的是摸福,有的是摸财,有的是摸运,有的是摸寿……摸了后就预示着福星高照、财源滚滚、好运连连、健康长寿……
导游早就编好了顺口溜来博取你的开心。比如在一处景点,导游让大家去摸一只石刻的乌龟。她口中念念有词:“摸摸乌龟头,一辈子不发愁;摸摸乌龟尾,一辈子不后悔;从头摸到尾,长命一百岁。”
在这些景点里,“摸”是一道独特的风景,虽然没什么好看,但却游人如织,趋之若鹜,人们大都争相去摸一摸。那些石头、墙壁、雕刻等等吉祥物被摸得溜光锃亮,好像真的被赋予了灵性。
再看那些“摸”的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行业。他们抱的心态也是不一样的,有的虔诚,有的淡然,有的纯粹是为了好玩。
不管来自哪里,不管何种心态,人们的希望是一样的,那就是有个美好的未来。但有一点需要懂得,人们刻意去“摸”的只是个景点,不可当真。■文/赵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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