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时代笔记

人间烟火是对我触动最大的一个词,时代笔记是我现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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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30日见报

  做一棵好葱
偶尔听到有人拌嘴:“你算哪根葱?”不禁莞尔。葱,大约是最不重要的一样蔬菜了,没见过它能够堂堂正正地做一盘菜。而葱,也绝不是可有可无,许多菜,少了它就不成味道。
大部分中餐菜谱,都是“葱姜适量,爆香……”,葱和它的朋友姜还有蒜,是理所当然的配角。热锅冷油,一把鲜嫩葱花“哗”地下去,腾起一股香,然后主角方才登场。葱,天生就是为人作嫁衣裳的料?
从前的孩子们放学后一把抓起妈妈烙的葱油饼,是温暖亲切的香———几乎能勾出游子的一腔泪来。现在的妈妈都很忙,孩子们放学后吃什么?面包、汉堡、比萨……自家烙的葱油饼,有失传的趋势。
切葱,一两棵还好,切得多了,会被那辣呛出泪来。有一次经过包子铺,看见老板娘在切葱,极大的案板,整整齐齐洗好的一捆葱,老板娘细细切几下,就用旁边的毛巾擦一下眼,同伴说被葱呛的。看见我们,老板娘放下菜刀迎上来:“刚出锅的肉包子,来几个?”一脸热情的笑。
才知道,葱的小性子只闹眼睛,不伤人心。真正能让人流泪的,还远远轮不到葱。
家乡风俗,小孩子满月,亲戚们除了送小衣服,还有四样蔬菜。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葱,寓意“聪明”。挑粗细适度顺直挺拔的,摘去黄叶,细心地用红线扎好,放在篮子里花花绿绿的小衣服下面。谁去吃满月酒没有带葱,是要被耻笑的。
可见,就算是做一棵葱,也有不可或缺、扬眉吐气的时候。只要是棵好葱。
■文/陈晓辉

天生就是死对头
刚工作的小女友说:“从和他认识起,我就开始学习如何调整好彼此的关系,后来发现,不是我做得不够好,而是,他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调整,也不打算接受。”
她说的是她公司的部门领导。大到她的商业计划书,递交到他的手中时,得来的眼神从来都是轻蔑与不屑;小到她常常示好,比如帮他泡茶,替他擦桌子,他也一向是无所谓的态度。可怕的是,公司的同事见领导不待见,也跟着轻视她,领打印纸、搬杂物的活都是她的。中秋发福利,三十箱鸭梨,全是她一个人一趟趟运进电梯,又一箱箱抱到公司里。
她很惶恐,这么一个小小的公司,立足都这么难,那么海洋一样浩瀚的社会,她连一叶扁舟都难寻?
她首先自省,自身的每一寸缝隙都查遍,最后断定,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新人角色中。第一次,已是一剑定乾坤的命运,他欺负她,引以为乐,他最得意时,就是看着她被逼到难堪时。
真的不是她不好。
有一个小故事,说有一个人,世间所有的酒,他闻来都是酸的。为了做出好酒,他拜一酿酒高人为师,十载后,他精心虔诚酿出第一坛酒,还是酸的。师父来了,一闻,酒香扑鼻。原来问题出在这个徒弟身上,他天生一个酸鼻子,闻什么都是酸的。
花匠说:玫瑰和木犀草生活在一起,木犀草就会先凋谢,但在凋谢前,木犀草会释放出有毒物质,让玫瑰中毒死亡;虞美人和百合花,性格孤僻不亲和,不轻易和别的花草共相处;而铃兰的脾气最坏,几乎敌对一切花卉;还有丁香,那么美的花,它的气味却会要了水仙的小命。
像螳螂不会喜欢上黄雀,天生的仇敌,基因里都带着仇恨的气息。人与人之间,也存在这种气味绝不相投的怨者,遇上,难免不被伤害,或许远离是唯一的解决方式。■文/伊尹


捡来的爸妈
午夜,手机感应器一闪一闪的,打开一看,是爸爸的信息:“丫头,工作一定要认真、努力,身体一定要照顾好,不要老吃方便面……”在这样静寂的夜晚,收到这样暖心的文字,我的眼眶湿润了。
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天一位邻居突然对我说:“乐乐,你不是你妈亲生的,你是捡来的孩子。”我哭着闹着去问妈妈。“你不是我亲生的是谁生的啊?”妈妈当时生气的表情,加上坚决的口气,让我像吃了定心丸。想想,妈妈的宠爱一直淹没着我,不是亲妈,怎么可能对我那么好呢?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经常骑着爸爸的肩膀去上学,路过的人家不论大人小孩都露出羡慕的眼光。有时候,大人们还相互小声私语,说这小孩子“八字”真好。高中是在离家34公里的县城上的,全家8口人一起送我去上学,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强大。
学业一天天加重,我也进入了生命中的叛逆期,突然觉得爸妈的唠叨像夏天的蝉鸣一样烦人。无形的代沟、观点上的分歧,使我对家和爸妈充满了敌视。我在青春里飞扬,却没有看见,细细的皱纹已经像藤蔓一样慢慢爬满了爸妈的脸庞。
直到有一天,放假回家,我无意中看到爸爸抽屉里那本他写的作品集。翻到《捡个女儿倒伶俐》那篇,我傻眼了:“她3岁了,开始会背唐诗了,口里经常念着ABC……”我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埋在被子里大哭。那一刻,我似乎全然明白了,开始了成长历程中的第一次蜕变。
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慢慢改掉了娇蛮任性的性格。大学毕业,我选择留在了县城,这个挨着爸妈的地方。
我拿起手机,回复爸爸的短信:“爸爸,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做你们的女儿!您和妈妈捡了一个女儿,而我占了大便宜,捡了一个好爸爸,还捡了一个好妈妈。”■文/汪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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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15/16见报

  被骗之后
那一年,我从报纸上看到一则广告,有一家科技公司转让仿大理石和仿瓷技术。我因求富心切,也看准了它的市场潜力,便不顾家人的反对,揣着仅有的几千元钱去学技术。来去两天,八千多元转让费悉数交给了那家公司,揣着一大包资料回来。
回家后,我借钱做了厂房,按着他们的指导材料生产了一批仿瓷地板砖和仿大理石。可是,过了一个月,产品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我请教了一些技术人员,他们都摇摇头说,这是骗人的伪劣技术。我给那家公司打电话,可电话提示是空号。
我匆匆赶往那家公司所在的城市,哪里还有公司的影子?我心里充满了愤恨,不仅对这个骗子公司,甚至对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有敌对情绪。这天下午,我两眼喷着火地在街头徘徊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拿着一只碗伸到我的面前。我的愤恨好像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嗓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滚!”
那个小孩可怜兮兮地逃走了。看到他的背影,突然,我感觉到一阵不安,我满怀歉疚地走过去,在他的碗里丢下了一元钱,同时对着那张惊诧的脸给了一个歉意的笑。
我坐在一个阴凉的地方观察着那个小孩,突然觉得两次的付出有着惊人的相似,只不过程序颠倒:我先得到那家骗子公司的笑脸相迎,然后被狠狠地宰了一刀;而小乞丐则是先被我恶狠狠地骂一声,然后才得到施舍的一元钱。我对前者是咬牙切齿的愤恨,对后者是心存一丝怜悯与羞愧。
其实,世间有太多令我们愤怒的事,但我们不能把痛恨转移给那些无辜的人。人有两面性,一半是佛,一半是魔,人若扬佛抑魔,救的便是自已。■文/刘耀兰

又见稻草人
周末的下午,骑自行车去郊外玩,正是谷子快要成熟的季节,为了驱赶偷食的鸟雀,很多人扎了简易的稻草人。就是用两根木棍交叉绑在一起,再缠上些塑料布,风吹过来,塑料布迎风起舞,飘啊飘的样子,倒也吓退了不少鸟雀。
在乡下老家,外公也扎稻草人。他用细竹枝当骨架,用隔年的黄稻草编扎,家里用旧的草帽、荷花的叶子,都可以用来当帽子。它的脸平平的,没有眼睛嘴巴,手里却摇着一把旧竹扇,风一吹就会摇起来。我们喜欢看外公扎稻草人,更喜欢听他讲永远也听不完的故事。
一次放了学,我和小伙伴们也到田里去,疯玩了半天,不知谁出的主意,不如我们一起去当稻草人吧!于是,大家真的一字排开,伸展双手,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就连真的麻雀来了也不动。因为谁要先动了就算输了,而坚持到最后的那个人,就可以看二丫的那本小人儿书。平时,二丫总是把它当宝贝似的藏着,轻易不肯让人看呢。
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的手臂已经越来越酸了,偷眼看看,站在我旁边的大柱,小虎,都还是一副咬紧牙关,坚持到底的模样。而身为裁判的二丫,则舒适地躺在地头,悠哉的样子。
这时,远处传来大人们焦虑的呼喊,我们心里也急,却不说话,唯恐功亏一篑。终于,小虎的妈妈第一个发现了我们,她使劲拉过小虎,在他背上狠狠捶了两拳。不知是他妈妈出手太重了,还是想到无法看连环画了,总之,他呜呜哭了起来。
还好,我因为站的位置稍远一点儿,是最后一个被发现的。母亲跑来揪耳朵,我却开怀大笑,一边跑一边叮嘱二丫:“说话要算数呀,我赢了,明天早晨去拿小人儿书!”
岁月如水,无声无息流逝着,我早已不记得那本小人儿书的内容,却时常怀念老家的稻草人,怀念那些一起嬉戏的小伙伴。就像此时,站在远离故土的地方,不经意间,乡愁已经无边无际,在我的心头弥漫开来……■文/张军霞

笼里笼外
下班回来,正赶上一楼的新邻居搬家。
搬来的是对老夫妻。东西不多,车厢前部放的是常用家具,后部用一大块纱布蒙住,竟是十多个鸟笼。老人把纱布揭开,每个鸟笼里都有一只活蹦乱跳的鸟儿,个个伸头探脑,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付了车费,老人不顾一地的家具,先找了块有树荫的草地,架一根绳子,把十几个鸟笼一字儿摆开挂上,吩咐老伴端来一盆清水,挨个儿往鸟笼上撩水。说是鸟儿爱干净,一路奔波,先要给它们“洗尘”。
鸟儿对撩拨过来的水显然极是享受,不时抖动羽毛,个个竟开口鸣叫起来。一时小区内呢喃莺语,清脆嘹亮的鸟叫好似把大家带到森林里。不一会儿,小区内的孩子大人把鸟笼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人吩咐老伴取来事先调配好的鸟食,要给鸟儿喂晚餐。在钢筋水泥里待惯的孩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鸟,个个好奇地趴在笼外,指指戳戳,口里嘘嘘学着鸟叫。老人不厌其烦,给孩子们一一介绍:这是画眉,那是鹦鹉,还有八哥……
鸟儿们进了食,又被这么多孩子撩拨着,个个兴奋了,伸长脖子,比赛似的亮嗓子,最奇的是鹦鹉和八哥,不时来句字正腔圆的“身体安康”、“恭喜发财”之类的祝福语。
从此后,每天早晨就见老人家把鸟笼在树荫下摆开,喂食、洗澡、清理鸟粪,精心伺候那些小精灵。到了傍晚,再把鸟笼依次挂在阳台外。这些鸟儿倒也乖巧,每天早晨开始鸣叫,给小区平添不少声色,到了晚上一声不吭,看来适应群居生活,知道不能扰民了。只偶尔鹦鹉或八哥来句人话,倒似谁家睡梦中的呓语了。
慢慢和老人家熟了,知道老人自封“鸟痴”,老伴嗤之以鼻,倒封了个时髦的词语“鸟奴”。老人一辈子爱鸟,两个孩子送到国外后,自己也退休了。平生大半的积蓄都用在养鸟上,孩子们很支持,毕竟自己在国外不能陪伴老爸,有这些鸟儿解闷倒省了自己不少心。老伴反对了大半辈子,最后到被同化了,看她看鸟的眼神,就知离“鸟痴”的境界也不远了。
  熟悉的风景不再是风景。暑假过后,繁重的学业使孩子们到鸟笼前的时间越来越少,只是经过时偶尔转头看一眼。大人有大人的烦扰,尽管鸟儿的叫声给他们混沌的生活打开一道亮缝儿,但很快就被忙碌的生活淹没了。只有两位老人家从早到晚在笼外忙活着。
早早晚晚,出出进进,经常看到笼里的鸟儿欢快地鸣叫,老人在鸟笼下打瞌睡。有时我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笼里的鸟儿拿什么眼神看笼外瞌睡的老人呢!■文/谭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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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传奇
“鸡都叫3遍了,还不起来。”大清早,野小子就在我耳边奶声奶气地嘀咕,此时还不到7点。哪来的鸡呀?问号只一闪,我眼皮又在打架。野小子不依不饶,用纸条不停地搔我耳朵,终于把我的眼皮撬开了。
  睁开眼,野小子立马在我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狡黠地问道:“爸爸,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我伸手摸摸他的头说:“知道啊,今天不是咱家小子6岁生日吗!爸爸祝你生日快乐!”野小子的两只眼睛立即笑眯成一条缝,“呜啦,呜啦,储江天6岁啦!”我看见,明媚的朝阳一下子倒满整个卧室。
在人间,只要看见这张白玉无瑕的笑脸,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会烟消云散。
6年前的今天,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19点29分,在县城医院产房,当我从护士手中接过一个全新的生命。我记得,当时我的双手和双腿突然间发软,身体因为无法描述的激动微微而持续地颤栗。日光灯下,手中的小生命湿漉漉、热乎乎、软绵绵的,那么轻,又那么重。
  他用乌黑晶亮的眸子望了我一眼,又望了我一眼,然后放开嗓子清脆响亮地啼哭;我望了他一眼,又望了他一眼,欢喜像水一样哗啦啦注满内心的江河。人世间的相逢,有如此陌生而又如此熟悉、如此错愕而又如此自然的吗?
每一个生命都是一部传奇,而我,有幸打开一部传奇清香的扉页。
3个月大的时候,野小子患上很厉害的病毒性感冒,拉肚子整整一个月,一张本来肉乎乎的小脸一下子干瘦下去。记得,初冬的一个晚上,我抱他上街。往常,在我怀里,野小子总是口中咿咿哦哦,雀跃不停。而那夜一路上他一声不吭,两眼无神,柔弱无力地把头耷拉在我的肩膀上,慢慢就昏睡了过去。我的心隐隐地疼,隐隐地无望。寒风卷着街道上的落叶,无数行人和车辆从我身边漠然经过,世界如此之大,却又与我如此隔膜,我突然有一种父子相依为命的感觉。
一个人如果没有亲手一蔬一饭地把孩子喂养大,就不会真正懂得什么叫做血缘。
3岁边上,我教野小子写拼音字母。他发懒,写下的字母全像蟹脚和鱼肠。有一天我气愤不过,拿铅笔在他手心手背上狠狠地打了3下。野小子一年难得哭几次,那次他哭得昏天黑地,字却坚持用肿胀的手很标准地写完了。笔一扔,他就冲出书房,扑到床上继续大哭。我没有去哄,怕纵容他的懒惰,但我的心却被什么东西揪成了麻花。过了一年,幼儿园的老师才开始教写字,有一次我随手翻了翻与他同班小朋友的作业,才知道我有些拔苗助长。
其实我从不期望他鹤立鸡群,30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往往是那些资质平庸的人活得舒适。
今年的儿童节,幼儿园举办庆祝活动,野小子参加一个踩气球的节目。上班中途,我抽空去看。野小子双腿绑着6只气球,在场子上足足跑了20个来回。因为认真,他小脸铁青,眉头紧皱,好几次,他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游戏结束时,他腿上还剩下3只气球,当老师把小红花戴到他胸前,野小子这才笑得乳牙尽露。他跑的时候,我的心一直高高拎着,叫他跑慢点,他听不见。
生命的成长貌似波澜不惊,实质是一个惊心动魄的过程,哪怕只是一个奔跑的平常动作。■文/储劲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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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见报

  教师节,教师劫?
我老婆是小学班主任老师,我在科研单位工作,也有几个研究生,两口子都算是“老师”。记得刚开始有人叫我“老师”、过教师节的时候,还是挺兴奋的。但几年下来,不仅那种新鲜感和过节的感觉荡然无存,甚至可以说,我们现在都害怕过教师节。
老婆教的是三年级学生,她那个班有50多个人。每逢教师节,除了少量的孩子送自制的小卡片、小礼物之外,大多数孩子一大早就不约而同地手捧鲜花来到教室。有送单枝的,有送束花的,有送花篮的,还有送小盆花的。
  孩子们天真浪漫的童心却之不妥,老婆也只好收下。先到的同学还能送到她手中,后来因为老婆手拿不下了,只好放在讲台上。讲台也堆不下了,只好就地摆放。
转眼间,教室的前部都摆满了鲜花。鲜花溢出的香味充满了教室,却让老婆心里高兴不起来。因为,孩子们送的那些花,大都是在校门外那些小贩手中买来的,姑且不说质量好坏,花的品种也不讲究。让孩子们瞎花了钱,每每也让老婆觉得自己置身于告别仪式之中。如今,老婆就盼教师节放假,因为她害怕看见孩子们的鲜花。
我的研究生就不是“小学生”了,他们都很能整,还都很讲实惠。每逢教师节,我家的客厅简直就会变成一个小百货、小家电摊。MP3、 MP4、MP5、电动剃须刀、电吹风、加湿器、电动按摩器、电炒锅、电饭煲、豆浆机、微波炉,一切搬得动的小家电几乎都会出现在客厅里。
  虽然在节前再三给学生们说老师不差钱,不需要什么东西,不要送礼,甚至以扣发补助金为“要挟”。但你越说他们来得越早,送礼越多,似乎我是在提醒他们要送礼一样!几年下来,家里到处充塞着这些小电器,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实在是苦不堪言。
我曾尝试过逃避教师节,比如到外地出差或休假,但总有回来的那一天。有时即使我不在家,学生们也会送到家里去。后来我想变换方式,比如联合其他老师和学生一起搞一个健康有益的联欢活动,甚或请学生们一起聚餐过节,但这似乎更给学生们制造了送礼的借口。如今,一到教师节,我就心慌,真有在“劫”难逃的感觉!
  我一直怀念我做学生时的那些教师节。记得第一次过教师节的时候,我还在读大一。为了给老师们一个惊喜,我们组织了一个给老师送白开水的行动。那天,当上第一堂课的老师走上讲台时,我作为学习委员带头给老师端上去一杯白开水。虽然只是一杯白开水,当时那个老师很是感动,接过水杯时,老师的双手都有一些轻微的颤抖,这一情景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如今这种物化的节日祝贺已将师生的纯洁关系破坏殆尽。其实,在教师节的时候,同学们最多只需要发一条慰问性质的手机短信足矣!别把老师推向那种物化庸俗的“劫”日该多好!■文/燕京纯生

来自大城市的女群主
一个小城市!难怪不了解大都市的生活方式啊!”于是我惭愧地请教,午睡难道还分小城市和大都市吗?
为了拓宽眼界,我进了一个女人社区论坛QQ群。那里聚集着一大群来自全国各城市的女人,每天聊工作,聊生活,也晒幸福和烦恼,群主是一个来自某知名大都市的女子。
这个QQ群十分火爆,群里一天到晚都唧唧喳喳,只要打开QQ,最先弹出的必定是这个群的消息。大家都是冲着多才多艺的女群主而来,听说她不仅是个知名网站编辑,还经营着规模大大的网店。事业风生水起的同时,还不忘把居家日子调理得活色生香,职业丽人加成功主妇的双重身份,让这个见多识广的女群主备受追捧。
有一段时间,我工作家庭两头忙,没时间上网闲逛了,但一直挺牵挂这个QQ群。
那天中午我在办公室值班,时间宽松,便打开了久违的QQ,发现女群主在聊天,随口客气地问了句:“群主中午没睡一会啊?”
她立刻质问:“你住在哪个城市?”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她这么问的含义,便把自己的住地告诉了她。只见她恍然大悟似的说:“哦,一个小城市!难怪不了解大都市的生活方式啊!”于是我惭愧地请教,午睡难道还分小城市和大都市吗?结果被她不屑地嗤笑:“这还不明白?大都市生活节奏紧张,谁有睡午觉的习惯啊!”
被她这样一说,我有些如鲠在喉,再看看群里一时鸦雀无声,似乎人家说得有道理,便不知如何回答了。
从此以后再弹出群消息,也是只看不说,渐渐我注意到女群主处处以“大都市”女人自居。比如说,她抱怨:“一家人去郊游太艰难了,要开着她的本田雅阁跑上好几个小时才行,遇到堵车就得耗上大半天!”其实是在炫耀她的“大都市”之大。
  她说替孩子选一所合适的小学,让她和老公跑了三天,以至于她漏接了许多订单,最后才选中一所位置和价格都公道的私立学校。也不是真抱怨,而是想告诉群友,“大都市”的挑选余地实在太大了!
那天,又见她在抱怨:“开车去接归国探亲的表姐,从家到机场不过几十公里的路程,却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忍不住犯贱地问:“群主为啥不早点出门呢?”结果又被她抢白了一顿:“你知道大都市的路况吗?正赶在上班的时间,路上堵得跟长城一样,岂是早出门就能解决的?”
我这次没有噎住:“群主,您息怒,俺是小城市的,不懂大都市啊!”
她没有理会我。接下来,有个来自大都市的群友私下跟我聊,我才得知了这个大都市女群主的故事。原来,女群主是来自某偏远小镇的,几年前她还是大都市里飘着的一族,只是运气好了些,嫁了个大都市的老公,从此变成了“大都市”女人。这个群友还劝我,没必要为此跟她较真。
原来,“大都市”有时候是标签啊!从此,我的心态平和了,不再揪住她的大都市标签了。■文/朱丽娟

一箱绣好的鞋垫
外公和外婆是在战争年代相识的。
有一次,他骑的那匹红鬃马累了,趁马吃草时他坐在路边歇脚,看见一个姑娘坐在家门口绣鞋垫,文文静静的样子。口渴的他去向姑娘讨水喝。姑娘羞涩地给他端了碗凉水,他一口气喝完了,递碗的一瞬间,外公才发现这位姑娘很漂亮。外公正要走时,姑娘送给他一双绣好的鞋垫。
外公留了下来,在姑娘家住了几日。走时问姑娘愿不愿意嫁给他?姑娘点点头。外公给姑娘的家里留了些钱,把姑娘扶到马上,一起回到陕西。
这个姑娘就是外婆。
婚后,外公和外婆生了6个孩子,当时外婆和孩子都住在农村。生第7个孩子时外婆的肚子疼得受不了,村里的接生婆赶来时,外婆已是嘴脸乌青,流了许多血还不见孩子出世,接生婆说:“大人和小孩恐怕是保不住了!”听了这话,十几岁的大舅跑到公社给外公打了电话。
外公到时,外婆已奄奄一息。外公额头上直冒汗,抱起外婆送上车直奔县医院。
外婆和孩子的性命是保住了,可外公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医生诊断:亡者死于心力衰竭。后来,外婆告诉妈妈,外公早就患有心脏病,不能太激动太紧张。
外公去世时,外婆才36岁。那年头,虽然想娶外婆的人很多,外婆一个也没答应,她说:“今生再无人能及哥哥(外婆对外公的敬称)。”当时日子确实过得非常艰苦,为了7个孩子,外婆凭着不凡的持家能力,没让妈妈他们兄妹7人饿过一顿。
外婆活到86岁才离开人世,为她心爱的人守候了50年。外婆弥留之际,人瘦得皮包骨头,她告诉后人,将那个黑皮箱同她一起埋葬。
最后,我们打开箱子,是一双双绣好的鞋垫,那是给外公的。
我们知道这些鞋垫里埋藏着外婆后半生的孤独与寂寞、沧桑与辛酸,更多的是她对外公一段真实的爱情。
■文/文雪梅

落座之前你问过吗
  话说一只兔子,为躲开狐狸的追赶,逃到了一个洞口。它原本可以直接跑进山洞,因为它平时有一个讲礼貌的好习惯,也就是说,他进别人的家从来要得到主人的允许。于是它对山洞说,我可以进去吗?
  洞里正好有一条大蛇,一听兔子的声音,忙说,快进来吧。兔子闻听,赶紧逃开,一句问话捡了条命。
当然这是一个童话,但是生活中类似的事情你我一定遇到过。我昨天就有这样的经历。我和老公在广场漫步,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下。但见石板座都占满了人,有年轻的恋人,有老人和孩子,在上面坐着歇息。这时候,前面一个小圆石座上是一对穿着初中校服的男孩女孩,他们身后还空出两个位置。
就在我准备坐下的时候,老公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可以做这儿吗?老公就这样,一身的书生气。这也不是谁家的,有地儿就坐呗。这时男学生马上回应了一句,不能坐。他停了下接着说,刚才有一个小孩把饮料洒上面了。
  老公掏出纸擦拭几下,果然黏得很。男孩子和女孩子不约而同站起来,说:“坐我们这儿吧,我们转转去。”
和老公坐下,老公笑着说,幸亏问了一句,要是一屁股坐这儿还麻烦了!
生活中的细节真的不可忽视呢,其实就是一句话,也费不了什么事儿,但是说与不说,结果不同。而这一切都是出于一种良好的习惯。■文/张月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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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见报

  你看到处都在养生
一个千万富翁朋友,突然把车卖了。问何故,他说,患有严重的高血压、脂肪肝、糖尿病,需要长期步行减肥减压了。
一对开奔驰车的夫妻,我在他们家里看到,用清水煮蔬菜,吃得香喷喷的。他们说,在乡下租了一小块地,用草木灰种菜,拒绝化肥农药,人工捉虫,其乐无穷。
一个对使用添加剂饲料催肥养猪深恶痛绝大声疾呼的朋友,在乡下农家订购了一头粮食喂养的猪,宰杀腌制后常年食用。
一个在机关当局长的官员,上班间隙开始做健身操,他说,要谨防颈椎病和骨质增生啊。局长的太太每天的功课就是去洗面做面膜,并用鲜花和牛奶泡澡。我的天,在乡村还有很多人连牛奶味也没有闻过,她就牛奶浴了。
一个跟随领导的司机也开始迷恋高尔夫球场了,他挥动球杆的姿势是一道优美的弧线。他说,这样健身,是他的养生之道。
一个曾经在街边卖面条的男人,而今发财后,天天早晨去南山松林下打太级。他说,人最可悲的是什么呢?是钱存在银行,人却到了天堂。
一个官员开始把下属“进贡”的茅台酒送给乡下亲戚去喝,他说,我要戒酒了,顶多喝点红酒。他对我感叹,岁月易逝啊,得学会养生。事实也是如此,我看见他在酒席上滴酒不沾,像在主席台上一样正襟危坐。相反,一个农民在田地里挥汗如雨,他张嘴对我哈哈大笑,你问我最好的养生方式啊,我最好的养生方式就是天天喝半斤白酒后倒床就睡。
在书店,各种名目繁多的养生书籍长期处于热卖热销中,而我早年出版的一本散文集,蜷缩在一角,成了卖不出去的烂茄子。在健身会馆,红男绿女们光着膀子、裸着腰身在做集体健身操和深呼吸。
“你看你,都长得女人一样丰满了。”妻子笑话我微微凸起的肚腩。我愤懑不已,我一天吃的都是啥呀!吃的是饲料鸡、饲料鱼、饲料猪,吃的是化肥催生的豆芽,农药浸泡的蔬菜,我不长赘肉长在谁的身上啊。我听说,一头仔猪吃了某种添加剂饲料后,不到3个月就催肥成300斤。还好,我没有长得这么快。
我越想越气愤,都什么时代了啊,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食物链几乎都和养殖场里的动物畜禽一样的结构了。关键是,养殖场里的那些动物畜禽吃着饲料急匆匆出了栏,再间接送入我们的嘴里消化吸收。难怪我有时在马路上看见一些人已经没有了人样呢。
到处都是车水马龙,上哪儿跑步去呀。我买来跑步机开始跑步,跑着跑着,一个趔趄栽倒在跑步机上,我咋跟机器较劲呢?我被人请到洗脚城洗脚,服务小姐向我热情推荐:“先生,你做一个前列腺的养生保健吧。”
我被羞辱一般大吼起来:“我的前列腺没问题,不需要保健!”■文/李晓

我们的生活是“伪快”
现在似乎已经进入了“快生活”时代,现象很容易找到,最直观地表现在马路上。虽然几十年前发达国家就已经进入了汽车时代,不过没有哪个国家的开车族像在中国这样争分夺秒的。
“挤过去,管他呢,这附近没有电子眼!”出租车里,常常有乘客对司机指点迷津。我家附近高校众多,应该说是高素质人群集中区域。然而大多数大学生甚至老师都是“色盲”,无论红灯、绿灯都会见缝插针,在车流中冲向“彼岸”。
所有的人都行色匆匆,似乎“快生活”时代已经到来。不过你仔细观察生活,又会发现大谬不然。快生活只属于某些外企职员和部分商人,大多数人的快生活只是“伪快生活”,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生活节奏其实慢得很。
一个匆匆忙忙赶到办公室的铁饭碗职员,接下来的生活就慢了下来。上网偷偷菜,打打游戏,聊聊闲天,这种情况不在少数。到一些机关的窗口部门,你会发现办什么事都是低效率的。
争着上公汽时张牙舞爪的中年大姐,在超市收银台前喜欢插队的中年大哥,他们是不是被生活逼成这样的呢?或许你去麻将室看看,就能找到那位很彪悍的中年大姐;在小区凉亭里侃大山的汉子中,就能看到那位爱插队的中年大哥。
绝大多数人远没有达到要“快生活”的地步,之所以时时会有“快生活”的假象,其实这只是一种错误理解。有些人总觉得抢在别人前面就占了便宜,由此会产生幸福感。不过即便靠插队、乱穿马路挤出了若干时间,很快就被他们挥霍到麻将桌、网络游戏中去了。
■文/陈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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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熟悉的地方看风景
经过了一个漫长酷热的夏天,向往远行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我想去西藏看澄澈湛蓝纤尘不染的天空,想去戈壁滩上看金黄耀眼的胡杨林,想去九寨沟看争奇斗艳的彩林……然而,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缺少旅游经费,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充足的假期,老人需要照顾、孩子要上学不能离家远行。
不过,我却可以在周末抽出时间,去熟悉的地方看风景。
我可以在回乡下看父母的时候,抽出空闲在广袤的田野里欣赏秋的厚重和成熟。绵延数里浩浩荡荡的玉米田里,每株玉米都像幸福的母亲怀抱着即将分娩的孩子。田里的农人在弓腰劳作,采摘着绿豆芝麻。收获一直是秋日的主题,成熟的庄稼就是秋日里最美的风景。
这里的天空虽然不能和西藏的天空相媲美,和别的季节比起来,却也深邃湛蓝。田间地头、路边成排的白杨树,也被日渐凉爽的天气催着换上了金色的外衣,我可以恍惚以为那就是戈壁滩的胡杨林。
也可以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领着孩子约三五好友,驱车去附近的山里。把车停在山脚下,顺着山间蜿蜒的小道一路前行。山坡上也是层林尽染,斑斓多彩的树林虽然比不上九寨沟的彩林,却也同样让人心旌摇曳。
我还可以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捕捉秋日来临的信息。飘逸妩媚的秋装,让女人演绎出说不尽的曼妙风情。街旁挺立的树木,在秋日暖阳里也焕发出别样的风采……
年少时读汪国真的诗,他一句“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让我年轻的心鼓满了远行的帆。人到中年,经过了岁月的磨砺才知道,原来只要用心体会,熟悉的地方也有风景!■文/雷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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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8日见报

  同学会上的脸谱
老同学打来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这个周末要开同学会,你一定要参加!接到电话后,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心里想,大学毕业17年了,即将到来的同学会,大家再见面会是啥样?
张君,读书时穷得叮当响,饭菜票我可没帮他少买。毕业后他鬼使神差干起了房地产生意,一步步发了家,听说他资产有千万。这次同学会,他肯定要在同窗面前显摆一下,他肯定会开车去,而且一定是好车。如果我不想坐公共汽车,让他开车来接我,他一定很乐意,而且会摆出一副不忘老同学的情深意重的样子。
李君,考试常补考,可他毕业后留在省城当了公务员,官场上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很快成了“正处”。前不久听说他到某县当了“一把手”,如果他来参加同学会,和老同学打招呼,他肯定会是心不在焉。热闹的宴会上,他一定会不停地接打手机,他一定会颐指气使,通过电话指挥手下开展工作。他的声音肯定不大,但也不会太小,他要保证在座的每个人都能听到。他说话的语调一定平稳,语气蛮横且坚决,脸上也一定半是威严,半是厌倦。
刘君,当年追“班花”吃了不少苦头。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班花”最后还是投入到了“诗人”的怀抱。失意的他毕业后到南方打拼,开了公司,据说已把生意做到了欧美,身家了得。如果来,他肯定坐飞机来,估计还会带着“小三”。听说他的“小三”长得很标致,把她带过来,他一定会觉得有面子。在同学会上,如果他见到“班花”,估计一定是春风得意,坏坏地想:“现在你后悔了吧?”
也少不了王、陈、宋、胡等这些美眉,她们现在肯定为那天穿什么衣服而绞尽脑汁。估计她们会把家里的衣橱翻个底朝天,而且不会有一件衣服让她们觉得满意。她们肯定会去那些专卖店,对着衣服千挑万选,最后看中的估计都是些收腰的高级套裙。为使穿上合身,估计她们现在就开始了忍饥挨饿。
还有沈、孙、黄、赵等等这些同学,他们一定会沉默寡言。他们说话少,不是因为老成持重,是因为他们混得不好。他们应该坐在靠边的一个角落,俨然是个倾听者的模样。张、李、刘君说什么“我去了两趟美国”、“我去了欧洲十三国”、“每年我要到大洋洲度一次假”等等,这些话于他们的耳边,像是梦话。他们就是想说话,可能也插不上嘴。
同学会就要到了,这会还没开,咱就这样胡乱地想。这场同学会上的脸谱,估计也不会全是我所想的这种样子。可转念一想,这天下的同学会,还能有别的样子吗?■文/钱永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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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也要爱自己
我们参加的这个旅游团,都是母亲带着孩子去的。晚上十点出发,工夫不大,孩子们就困了,无一例外,孩子枕在母亲的腿上,躺在座位上睡觉。半夜,我的儿子醒了,见我正低着头打盹,说:“妈妈,你到里面来睡一会儿吧,我去边上坐着。”我摸了摸他的头,说好。我换到里面,蜷缩着睡了一小觉。
中途在服务区停靠时,有一个妈妈说:“腰酸死了,动都不敢动。”我劝她:“你和孩子换着睡一会儿。”可那位妈妈却不肯,她执着地搂着他那十六岁的儿子,一夜未眠。
游玩的第一天晚饭后,坐在渔家小院里与几个妈妈聊天,那位十六岁孩子的妈妈说:“我做的土豆炖牛肉儿子特爱吃,我做了一锅,自己一口也没吃。”我问她怎么不吃?她说:“他那么爱吃,我哪舍得吃呀!我炒了个素菜吃。”我看了看不远处坐在桌边看掌上电子书的她那十六岁的胖儿子,一米七多的个子,从侧面看俨然一个成人。我说你儿子没有叫你一起吃吗,她说没有。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十六岁的孩子,怎么会这么自私呢?
返程去码头乘船时,那个十六岁孩子的妈妈,背着两个大包,十六岁的儿子甩着两只手自顾自地走着。我忍不住对那孩子说:“你帮你妈妈背一个包吧!”哪知那孩子冷漠地说:“我不管,东西是她自己要带的,又不是我让她带的。”我惊讶地看着他,而此时,我的旁边,八岁的儿子自己背了一个小包,还和我共提着一个大包,吃力地走着。
大家不断悄悄议论并责备这个孩子冷漠,我却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孩子的冷漠,难道不是妈妈一手造成的吗?其实作为一个好母亲,只有懂得爱自己,才能得到孩子的爱。■文/赵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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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何处无旅伴
北京西开往昆明的列车上,软卧包厢里一位旅客得知我要独自到云南,忍不住对我说:“你该找个伴,这一路上光坐车就一天两夜,多闷呀!”
他或许没有觉察,在我们的聊天中他已经成了我的旅伴。我的母校在他的家乡,这在无形中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一个七零年代初出生的人,一个七零年代末出生的人,却聊得很投机。他聊到当年在南方大学毕业后,不服从国家分配,给南方一家国企交了一笔不菲的违约金。后来到北方一家国企工作,又学不来那一套职场政治,三折腾两折腾,他砸掉了自己的铁饭碗,下海经商。几年下来,他已经凭自己的专业优势把公司经营得小有规模。中途下车时,他嘱咐我有机会一定回母校去看看,那座城市变化很大,是语言无法形容的。
旅行中有很多小朋友,小家伙们为安静的车厢增加了无穷的乐趣。列车从平原到山区,进了湖北、湖南、贵州境内,都是山山水水,美丽妖娆,有位河北的小朋友每每看到窗外的美景,总是大喊:“哇塞,太美了。”车到终点站,分别的时候,小家伙扯着我的衣角不放手:“阿姨,你跟我们去西双版纳吗?”两三天的行程,彼此之间已经建立了感情,小小的孩子还不懂得分离,我们却只能说再见了。
昆明到大理的软卧包厢里,我的对面是一对内蒙古夫妇。他们从内蒙古出发,自驾游,游览了北京、四川、湖南,走了大半个中国,才到了昆明。车开累了,这对夫妇就报了一个旅游团。在大理、丽江、香格里拉的行程里,自始至终,我们都是同团出行,每天早晨吃早点的时候,他们都会敲一下我的房门,喊我一起下楼。
在大理一家购物店,我买了一袋咖啡糖,到收银台却因为金额不足50元不能用银联卡结账。跟在我后面的是一位安徽的朋友,他主动用他的银联卡帮我付账。事后我付现金给他,他却怎么也不肯收。推让之中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相信空间的距离隔不断一份真诚的友谊。
虽然云南之旅,我跟的是散客团,一路上换了好几拨人,但是不管走到哪里总是能遇到志同道合的团友,一起逛古城古巷,一起遍访特色小吃,一起购买民族服装。
丽江前往昆明的软卧包厢里,我和两位新加坡的朋友同行。他们是到丽江农村支教的志愿者,每年的寒暑假都要到丽江来。告别时,他们邀请我有机会去新加坡看看。
昆明回北京西的列车上,我和一位到云南扶贫的国土资源局的工程师是上下铺。我们交流了对云南各个州县的看法,颇感“英雄所见略同”。我在石家庄下车的时候,工程师热心地从行李架上帮我取行李,送我到站台。
 忽然想到一句广告词: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相比事先约一个性情相差甚远的旅伴同行,我更喜欢在旅行中相遇,在相遇中同行的旅伴。■文/徐俊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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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B面看一看
侄子期末考试年级排398名,自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他跪倒在哥嫂面前声泪俱下。其实省级示范高中前400名,对一个从农村考上来的学生来说,并不算差到扶不上墙的成绩。何况侄子这次只是马失前蹄,他平时的成绩在年级前100名左右。
哥嫂家条件一般,为了能给侄子提供更好的条件,他们撂了家里的几亩薄地,到城里贩菜。他们每天凌晨一两点起来到大贩子那里批发菜,遇到菜紧张时基本靠抢。抢来菜分拣好,需要去皮的去皮,需要切根的切根,然后再拿去散卖,赚取差价。忙到中午十二点左右回去吃饭,饭后再赶回来处理剩下的菜。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甚至更晚,才回到住处,匆匆吃饭,然后洗漱上床,睡上四五个小时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继续前一天同样的生活。
哥嫂的辛劳侄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拼命学习,以期取得优异的成绩来回报父母。每每提及成绩优异的侄子,哥嫂爬满皱纹的脸上都会泛出会心的笑意,于是他们更加拼命去赚钱,为侄子上大学做准备。
父母给予的艰辛的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侄子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哥嫂一门心思为侄子付出所有,从而忽略了自身的生活品质,不仅对自己的身体极为不利,更无意间给孩子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哥嫂和侄子都看到了自己生活的A面,但他们更应该翻开对方生活的B面,看清生活的真相和理想的价值,不仅要为对方活,也要为自己活,尝试着与生活和解。■文/陈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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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见报

百分之八十地听
“我和老A做生意,赚了一点钱,他比我困难,利润全给他了。我只收回自己的本金。”老B说。
“这次合伙儿挣的钱,老B没好意思要。他原先欠我一个人情。人嘛,就应该这样互帮互助。”老A说。
  从两人言谈中,外人大致可以知道事情经过,但两人对造成结果的原因,却给出了似乎完全不同的判断。老A认为那是自己应得的,老B认为是自己让利给朋友。
“老C的房子装修,找到我头上,我们是朋友,能不帮他的忙吗?我只收了成本费。”老D说。
“老D开了一家设计公司,让我帮他联系几个业务。一时联系不上,就把我自家的装修让他做了。一样的生意,照顾谁不是照顾呢?”老C这样说。
已经多次碰到这种情况:两个当事人谈起同一件事,各自强调一体之两面,都自觉不自觉地为自己掩饰一点,贬低一下对方,以施恩于人的面目出现。即便大家公认老实厚道的老A和老D也不例外。想来,这应该是人类本能———时时凸显自己乐于助人,或者不是白拿白得。
老B或许欠老A一个人情,但也的确认为老A生活困难,作为朋友,应该伸出援手。而老A,对于老B的让利,坦然接受之外,也要领人家一份情。所以,两人绝不会因为判断不同而反目成仇。听锣听声,听话听音。对于这种结果,两人都没什么芥蒂,内心是满意的。这就足够。口头上的自我膨胀,乃是人的劣根性,也可看成是人之为人的自尊作祟。懂得人情世故者,一般都不会为此较真。
好在,双方的说法不是非此即彼,之间其实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缓冲带。在这个缓冲带上,你进一步,我退一步,或者我进一步你退一步,都碰不疼彼此的底线。有了缓冲带,汪洋恣肆的大水,会冲走所有的不快和误解。
这个缓冲带,就是包容、理解和感恩。当事人只是私下里说说,而不当面拆对方的台。相反,坐到一起的时候,似乎还刻意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说话。老C说,老D帮我装修了房子,谢谢他。老D说,你照顾我们生意嘛,哈哈哈。有戏谑的成分,更是给对方面子。转回头,又开始在缓冲地带里自说自话了。这种行为可称为“找辙”。
朋友小F有句经验之谈:我听人说话,都是百分之八十地听,百分之六十地信。各留一步,绝不百分之百地相信谁。我觉得,这是一种健康的思维方式。
不过也要看遇到什么样的人。有一种所谓“大腕儿”,他坚信自己真的很牛,心中把找辙的词重复了上千遍,自己都信以为真。一位先生五十来岁不幸失业,四处漂泊了好几年,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职位。他的老板在酒桌上说:“这位大腕儿是人才啊,我费好大劲撬来的。”该先生毫不客气,颔首而笑,然后大大咧咧地说:“是啊,看我们老板态度真诚,所以才来帮他一下。”
但几个月后,他就没法“帮”下去了,卷铺盖走人。对这种越过缓冲带,直逼别人底线的人,连百分之六十都不能信了。■文/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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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馆时代老吴是我的朋友,也算是一个中产阶级了吧,他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住在宾馆里。只要我到了他那里,他总是为我开好了宾馆的房间,而且必定在我的隔壁也另开一间。我开始以为他是客气,便说,都是老朋友了,不要你陪的。他却说,我现在几乎天天睡在宾馆了,回家就睡不着了。
他住在宾馆里,绝不是躲避家里老婆的唠叨。据我所知,他老婆根本就不管他,他在家里要多自由就有多自由。他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会有这种喜好,他说在家里就是不舒服,相反,在宾馆里他就如鱼得水了。
  他一进宾馆房间就拉上厚厚的窗帘,打开空调、电视、地灯、廊灯、免打扰等等,只要能打开的开关全打开,然后高靠在白色蓬松的枕头上,看电视,打电话。直到深夜,电视里还放着午夜节目,他才在蒙眬中睡去。第二天早上,在卫生间里泡个澡后,他才拉开窗帘,像个在地洞中待了一天的地老鼠,探头探脑地又来到了世界上。尔后他又像个成功人士的样子了,穿衬衣打领带,奔波在生意场上。
我弄不懂老吴的癖好是怎么养成的,可我慢慢地发现,我的许多朋友们都或多或少地有这种宾馆情结,连我那才读小学的儿子也是。暑假带他出去旅游,他在宾馆里待着竟不想外出,在松软的床上翻跟头,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快活地唱着歌。他说,宾馆真是个好地方。
我有点吃惊,于是再走在街上,看到满大街那些林立的宾馆,霓虹灯招牌在夜色里红红绿绿,就想,这真是一个宾馆时代呢。
  人们喜欢宾馆自有道理啊,在宾馆生活真正变成了一次性消费,洗漱用品、拖鞋甚至被单也是一天一换。这里是新鲜的生活,尽管又是那样的雷同。这里是那样的安逸舒适,柔软的被单,24小时的热水供应,绝对自我的空间,尽管服务员的微笑是那种千篇一律的职业化。
  但这不正隐喻着我们时代的一种生存状况吗?安逸,简化,商业化的柔软,程序化的享受,物质化的满足。
我不由想到古人,古人的旅馆和今天的宾馆大不一样了,古时的旅馆应该简陋许多吧。这从古人的诗词中可以看出来:“寒灯夜照雨,孤竹湿浮烟”。你看,没有暖气,也没有明亮的灯光,只有冷雨打着窗棂。或者干脆,他们就住在船上,千年前那个叫孟浩然的人,就是住在建德江上的一条小船上,看着江面,写下“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也许,只有那样的旅馆才能产生那样的诗意吧。
2003年的秋天,我到了湘西的一个小镇,那里有绝美的风景,幸好还没有被开发,因此它没有一家现代的宾馆。日落时分,我们找到了一家小旅馆。那是一个土楼,窗子很矮,屋子也很矮,像老母鸡似的孵着我们,房间从来就没有装修过,已经被烟熏得漆黑,茶壶是黑的,茶杯是黑的,桌椅是黑的,老板娘的眼睛也是黑黑的,却传达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  我们住在房间里,忽然,打雷了,闪电的光一闪一闪的,好像是在《呼啸山庄》的庄园中。可以住十几个人的乡村旅馆,只住着我们三个人,每人拿上两床被子,在雨声中沉沉睡去了。
我把我住在湘西的一夜告诉了老吴,我以为他会笑话我,不料,他很神往地说:“真有那样一个旅馆啊?我要去住一晚。”上个月,他果真去了,回来后他告诉我,旅馆早没了,现在那里开发成景区,有了许许多多的宾馆。他千里奔赴,最后仍然在一家三星级宾馆住了一晚,他说谁叫现在是宾馆时代呢。■文/余同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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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见报

百分之八十地听
“我和老A做生意,赚了一点钱,他比我困难,利润全给他了。我只收回自己的本金。”老B说。
“这次合伙儿挣的钱,老B没好意思要。他原先欠我一个人情。人嘛,就应该这样互帮互助。”老A说。
  从两人言谈中,外人大致可以知道事情经过,但两人对造成结果的原因,却给出了似乎完全不同的判断。老A认为那是自己应得的,老B认为是自己让利给朋友。
“老C的房子装修,找到我头上,我们是朋友,能不帮他的忙吗?我只收了成本费。”老D说。
“老D开了一家设计公司,让我帮他联系几个业务。一时联系不上,就把我自家的装修让他做了。一样的生意,照顾谁不是照顾呢?”老C这样说。
已经多次碰到这种情况:两个当事人谈起同一件事,各自强调一体之两面,都自觉不自觉地为自己掩饰一点,贬低一下对方,以施恩于人的面目出现。即便大家公认老实厚道的老A和老D也不例外。想来,这应该是人类本能———时时凸显自己乐于助人,或者不是白拿白得。
老B或许欠老A一个人情,但也的确认为老A生活困难,作为朋友,应该伸出援手。而老A,对于老B的让利,坦然接受之外,也要领人家一份情。所以,两人绝不会因为判断不同而反目成仇。听锣听声,听话听音。对于这种结果,两人都没什么芥蒂,内心是满意的。这就足够。口头上的自我膨胀,乃是人的劣根性,也可看成是人之为人的自尊作祟。懂得人情世故者,一般都不会为此较真。
好在,双方的说法不是非此即彼,之间其实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缓冲带。在这个缓冲带上,你进一步,我退一步,或者我进一步你退一步,都碰不疼彼此的底线。有了缓冲带,汪洋恣肆的大水,会冲走所有的不快和误解。
这个缓冲带,就是包容、理解和感恩。当事人只是私下里说说,而不当面拆对方的台。相反,坐到一起的时候,似乎还刻意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说话。老C说,老D帮我装修了房子,谢谢他。老D说,你照顾我们生意嘛,哈哈哈。有戏谑的成分,更是给对方面子。转回头,又开始在缓冲地带里自说自话了。这种行为可称为“找辙”。
朋友小F有句经验之谈:我听人说话,都是百分之八十地听,百分之六十地信。各留一步,绝不百分之百地相信谁。我觉得,这是一种健康的思维方式。
不过也要看遇到什么样的人。有一种所谓“大腕儿”,他坚信自己真的很牛,心中把找辙的词重复了上千遍,自己都信以为真。一位先生五十来岁不幸失业,四处漂泊了好几年,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职位。他的老板在酒桌上说:“这位大腕儿是人才啊,我费好大劲撬来的。”该先生毫不客气,颔首而笑,然后大大咧咧地说:“是啊,看我们老板态度真诚,所以才来帮他一下。”
但几个月后,他就没法“帮”下去了,卷铺盖走人。对这种越过缓冲带,直逼别人底线的人,连百分之六十都不能信了。■文/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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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馆时代老吴是我的朋友,也算是一个中产阶级了吧,他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住在宾馆里。只要我到了他那里,他总是为我开好了宾馆的房间,而且必定在我的隔壁也另开一间。我开始以为他是客气,便说,都是老朋友了,不要你陪的。他却说,我现在几乎天天睡在宾馆了,回家就睡不着了。
他住在宾馆里,绝不是躲避家里老婆的唠叨。据我所知,他老婆根本就不管他,他在家里要多自由就有多自由。他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会有这种喜好,他说在家里就是不舒服,相反,在宾馆里他就如鱼得水了。
  他一进宾馆房间就拉上厚厚的窗帘,打开空调、电视、地灯、廊灯、免打扰等等,只要能打开的开关全打开,然后高靠在白色蓬松的枕头上,看电视,打电话。直到深夜,电视里还放着午夜节目,他才在蒙眬中睡去。第二天早上,在卫生间里泡个澡后,他才拉开窗帘,像个在地洞中待了一天的地老鼠,探头探脑地又来到了世界上。尔后他又像个成功人士的样子了,穿衬衣打领带,奔波在生意场上。
我弄不懂老吴的癖好是怎么养成的,可我慢慢地发现,我的许多朋友们都或多或少地有这种宾馆情结,连我那才读小学的儿子也是。暑假带他出去旅游,他在宾馆里待着竟不想外出,在松软的床上翻跟头,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快活地唱着歌。他说,宾馆真是个好地方。
我有点吃惊,于是再走在街上,看到满大街那些林立的宾馆,霓虹灯招牌在夜色里红红绿绿,就想,这真是一个宾馆时代呢。
  人们喜欢宾馆自有道理啊,在宾馆生活真正变成了一次性消费,洗漱用品、拖鞋甚至被单也是一天一换。这里是新鲜的生活,尽管又是那样的雷同。这里是那样的安逸舒适,柔软的被单,24小时的热水供应,绝对自我的空间,尽管服务员的微笑是那种千篇一律的职业化。
  但这不正隐喻着我们时代的一种生存状况吗?安逸,简化,商业化的柔软,程序化的享受,物质化的满足。
我不由想到古人,古人的旅馆和今天的宾馆大不一样了,古时的旅馆应该简陋许多吧。这从古人的诗词中可以看出来:“寒灯夜照雨,孤竹湿浮烟”。你看,没有暖气,也没有明亮的灯光,只有冷雨打着窗棂。或者干脆,他们就住在船上,千年前那个叫孟浩然的人,就是住在建德江上的一条小船上,看着江面,写下“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也许,只有那样的旅馆才能产生那样的诗意吧。
2003年的秋天,我到了湘西的一个小镇,那里有绝美的风景,幸好还没有被开发,因此它没有一家现代的宾馆。日落时分,我们找到了一家小旅馆。那是一个土楼,窗子很矮,屋子也很矮,像老母鸡似的孵着我们,房间从来就没有装修过,已经被烟熏得漆黑,茶壶是黑的,茶杯是黑的,桌椅是黑的,老板娘的眼睛也是黑黑的,却传达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  我们住在房间里,忽然,打雷了,闪电的光一闪一闪的,好像是在《呼啸山庄》的庄园中。可以住十几个人的乡村旅馆,只住着我们三个人,每人拿上两床被子,在雨声中沉沉睡去了。
我把我住在湘西的一夜告诉了老吴,我以为他会笑话我,不料,他很神往地说:“真有那样一个旅馆啊?我要去住一晚。”上个月,他果真去了,回来后他告诉我,旅馆早没了,现在那里开发成景区,有了许许多多的宾馆。他千里奔赴,最后仍然在一家三星级宾馆住了一晚,他说谁叫现在是宾馆时代呢。■文/余同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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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2日见报

  人以QQ群分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常言如今被形象地运用到了网络中,于是有了“QQ群”。
所谓“群”,一定要有个名目把大家凝聚到一起,就像天地会的“反清复明”、梁山泊的“替天行道”。现在是和平年代,旗号当然不会这样暴力,于是寻找“交集”成为了立群之本。
同学群,尤其是阔别多年的同学相聚在一起的群,往往最有原始凝聚力。我们那个同学群今年建立之初只有几个人,其中还包括两对同学夫妇。然而不到一个月,班上60%的同学就相继“被找到”了组织。一开始大家七嘴八舌好不热闹,没几天,温度就急剧下降,最后只剩几个混得较好又清闲的同学,每天象征性地聊几句,以免群彻底熄火。
有的人大谈股指期货,有的人在问下岗再就业政策情况。二十年间,曾经同一起跑线的学友,如今早已被划进了各个不同阶层,彼此很难找到共同语言。同学群注定很难红火多久,建立在兴趣爱好基础上的群似乎稳固一些,比如文学群。去年,我有幸被拉入一个大群,里面全是被文学召唤进来的老中青。
然而现在的小文人们,都已不是传统印象中的书呆子了,许多人一进入群就打听各地报刊投稿邮箱。有的直言不讳地请求群里的“大腕”,要他们帮忙在编辑那里美言几句,以便自己多发些稿子。人人都开口索取,却没有人无私奉献,于是渐渐地,大家都不再发言了。
人以群分,越来越难了。所以,许多人觉得自己很孤独。■文/朱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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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对手
父亲喜欢下棋,可是一来没时间下,二来也没人跟他下。我工作以后,父亲进入了暮年,我回家时给父亲带了一副好象棋。紫檀木的,有种奇香,棋子也硬。父亲很高兴,比接过带的好酒、送上的钱还高兴。于是拉上我,先要开战。
父亲是位老军人,因此下棋也攻杀锐利,炮打马踏,直奔要地。我呢?读过两三本棋谱,棋道诡异,当然父亲不是我的对手。后来让了一车,父亲和我勉强打个平手。但父亲很快乐,那棋就成了他的心肝宝贝。天气晴和,他就抬一张旧的小方桌子,摆在院门口,等人下棋。可是,年轻人不下棋,现在吸引他们的是打麻将,或是斗地主、诈金花,象棋这种不带彩儿的娱乐,在乡村几乎绝迹了。
父亲不怄气,有时一天也没有人来和他杀一盘,仍然乐呵呵的。
太阳下,竹荫间,院门口,一杯清茶,一把藤椅,一盘象棋,其乐融融。
终于侄儿能和父亲下棋了,尽管要让一车一马,毕竟有了对手。下棋好啊,逼着你去动脑筋,对提高智力很有好处。侄儿这么一宣传,村里和他同龄的学生,也时不时来陪父亲下棋。
有一天,一个驻村干部路过我家门口,讨口水喝。他也是个棋迷,见有这么好的象棋,忍不住手痒,于是和父亲对弈。父亲不是对手,这人善用炮,常将两炮集中于一边,打得父亲丢盔弃甲。
干部说:大爷,你天天在这儿下棋?父亲说是的,可是常没有人来下。
干部深思,村里年轻人越来越少,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做生意,剩在村里的有两种人,一是脑筋不太灵光的,打工也没有人要,二是好吃懒做之辈,整天就知道打牌喝酒。要把年轻人从牌桌上拉回来,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
不久,干部的家人出资,在村里办了个红砂厂,就是挖掘砂石,然后用粉碎机打成面,卖给炼旧钢铁的厂子。成本低,销路好。那些外出打工也没人要的男人,或是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还有年轻妇女,都成了红砂厂的工人。村里打麻将的人少了很多,就几个二流子还在坚持。
干部空了就和父亲下棋。
父亲说,那几个二流子呵,也不是不想挣钱,就是想挣轻松钱,不费力不劳神,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啊。比如这下棋,你不动脑筋,是绝对赢不了的。
干部说是,对这几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做有技术含量的活。
父亲说,我们本地的檀木就出名啊,做象棋、响簧,是绝好的材料。质硬,清香。父亲的话提醒了这个驻村干部,在他的牵线下,村里引进了一家木质玩具厂,生产的就是这些东西。那几个二流子居然进了厂,成了技术人员。
我们村一天比一天富了,父亲还是天天摆他的棋。虽然没有对手,仍然乐呵呵的。
直到我再次回到老家,和父亲下棋时问他,没有对手,你摆棋做什么?父亲说,我怎么没有对手?我不是把那些好吃懒做的逼进了厂吗?我不是把那些只会卖苦力的人逼去挖红砂吗?
我渐渐明白,父亲有对手的,只是那对手是看不见的,藏得很深,很深。
■文/马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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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床阳光半壁书
秋天的早晨有些凉意,但有阳光从远处投来。呵呵,好晒被子。
先抹一抹阳台外的两根竹竿,将被子一床一床地抱出去晒太阳,盖的、垫的、收着的,一股脑地展开在竹竿上。嘿,楼下的人家,也晒了三床被子。再抬头看楼上,女主人正探出身子在晾被套、床单,绿格子的,很雅致。
闲下来,我把几本大部头书摊在窗台上晒晒霉,然后搬条小凳子坐在阳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给先生钉钉衬衫纽扣,翻翻《诗经》。时不时地伸手翻动一下被子,让其暖了正面,再暖反面。卧室的阳光也在慢慢地挪动,从地下,挪到床角;从床角,挪到床心;从床心,漫延到铺满一床。那红色的缎面床垫,就是我的嫁妆,是金线绕成的朵朵玫瑰,圈在一个个心形的图案里,阳光泻在上面,显得喜气洋洋。
记得小时候,我家住在学校里,学校就像一个大四合院,四周房子,中间是一个大操场。一到周末,一出太阳,女教师们像比赛似的,牵绳拉索,把被子都抱出来晾晒。那时都是手缝被,被面各具特色,有牡丹彩蝶的,有龙凤呈祥的,有布料的,有绸缎的,花花绿绿,晾得满操场热热闹闹。惹得孩子们大呼大嚷:“哦,放电影了!”那时,兴放露天电影,这晒的被子像极了挂银幕。也有孩子故意损人,跑到人家的棉絮下对那家的小孩说:“这被子有股臊味,准是你尿床了!”而被损的孩子就追打,就在被子间嬉闹穿梭……
妈妈们自嘲这是晒嫁妆。那时的女人出嫁,都有十床八床的被子陪送的。从棉絮的新旧、被面的布料就可判断她们不同的婚龄。我母亲算是出嫁最早的,可她的被子拆洗了这么多年,依然花是花,叶是叶,清清爽爽,其他女教师就纷纷向她讨技巧。她们聚在太阳底下不紧不慢地干着活,或用搓衣板洗衣,或编织毛衣,或批改作业,却不时地望一眼活泼的孩子们,脸上漾满笑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现在想来,她们每次这么晒晒嫁妆,看看孩子,聊聊男人,做做家务,暖暖的日子尽在不言中。而我晒被子的习惯也就是从出嫁开始的。
好了,阳光已经退去,我便将被子一床床地往卧室里抱。嘿,那吸饱了阳光的被絮,一铺,松松软软一床。我忍不住躺在上面,让暖烘烘软绵绵的幸福包裹着……猛一抬头,目光停在书架上,突然想起“一庭花草半床书”的句子来,那可是书生梦想的极致。而此时,一床阳光半壁书,该是女人的理想境界吧。试想,李清照“日上帘钩”,却还“起来慵自梳头”,可见,她与夫君离别后心情有多霉了!被子不晒也罢,连叠都免了啊。
所以,我等小女人日日有他陪伴,有一床阳光半壁书相伴,知足也。因为心暖了,崭新的日子就不会发霉。■文/阿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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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1日见报

  蹭车的故事
说起来很遥远了,但蹭车的事仍让我难忘。
第一次蹭车是1979年,我15岁,初中毕业。我家离公社远,学校居然在开学一天后才把县重点中学的录取通知书送来。当时急啊,我家离县城还有50多里呢,其中有10里不通车,山路。
接到录取通知书是下午一两点钟,通知书上还有公社初中教导主任手写的字:尽快去报到!我找到父亲,他在田里看灌秧苗的水,身上只有两块钱,顺手就递给了我。我急急忙忙到了镇上,在公路边等班车,可是那年代的车真少,半天不来一趟。好不容易来了辆车,在那儿停了下来,我就冲了上去。
车上的人说,这不是班车,是救护车。
车上三四个人,其中有位中年妇女,也不见伤员。我不下去,我说,叔叔、阿姨你们行行好,我是去县一中读书的,录取通知书来迟了。
听说是县一中的学生,大家的态度马上变了。这是全县惟一的一所重点中学,能考上一中的,都是尖子生。
那个妇女说,算了,就让他坐吧,这孩子不容易。
22公里路,大约要50分钟,那时的车慢,也不像现在走高速。
进了城,我下车时再次道谢,大家说,好好读书,孩子!
我的热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们连车票钱也不要。6角钱,在1981年可以买一斤肉,几斤米呢。
第二次蹭车是高中毕业后,我17岁,考上了大学。父亲说,这个假期,你就到大舅妈那儿去找钱。大舅妈住在和汶川一梁之隔的山里,是小金山的余脉。所谓找钱,主要是做这几项:扯青藤,这藤子用于编藤沙发,出口日本呢。二是扯中草药,主要是扯淫羊藿。三是采苦丁茶。我选了采苦丁茶。这是种木本植物,叶子常青,树干不大,我每天采来生叶,晚上用锅把叶子蒸熟,然后晒干。
采了一个月,有几十斤干叶子,那时我的力气小,大约只能背七八十斤。用麻布口袋装着苦丁茶叶。大舅妈心痛我,叫老表把苦丁茶给我背上公路。
公路是林区便道,没有班车,所以我得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到5里,就腰酸背痛,气喘吁吁。毕竟我的力气还没有完全长成,加上那时还吃不饱饭,身体并不强壮。
我再走几里,就没有力气了,而回到家,要走50多里呢。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一想到要读大学了,自己成了吃国家饭的人,就坚持着。后来歇气,再没有力气站起来,只好拿出大舅妈给我烙的玉米饼子吃。
还没有咬两口,有辆拉木头的车从林区出来,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挥手拦车。司机大约有50来岁了,嘎一声刹住车。“小伙子,你要干什么?”司机很和蔼。我说我没有力气把这苦丁茶背回家,它是我读大学的书、学费呢。
司机听说我考上了大学,立即热情洋溢,帮我把麻布口袋放在车厢里,叫我坐上司机台。到了马家坪,我下车,还要翻一座小山,大约8里山路才能到家。
我千谢万谢,司机说,好好读书!
凭着这麻袋苦丁茶换来的钱,我上学时的书、学费全有了。那时不像现在几千几千地收学费,只收几十块钱学费。
那司机姓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心里永远感谢他。
蹭车的事已过了很多年,但我永远铭记着,那个时代对知识的尊重,人性的善良。■文/马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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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不能攒着发
老公竟然发脾气了!
起因是一早他去买饭,我交待买大包子,可他买回来的是油条。刚说了个“油腻”,他那里不依不饶地嚷嚷开了:“有多油腻?又没天天吃!我买的辣椒嫌不辣,我买的苹果嫌不甜,买个油条又嫌油腻。想吃什么自己买,自己做,我还真不伺候了!”这一顿夹枪夹棒的,吓得我噤若寒蝉,大气儿不敢出。
敢情他是把气一点点攒起来,一块发了。
嫌他买的辣椒不辣是真。那是一星期前,我做饭时看见菜篮子里的辣椒长得倒个大皮厚,甚是阳刚俊俏。可做好菜一吃,不仅没有一点辣味,还有点苦。嫌他买的苹果不甜也是真。那是三四天前,听说我侄女要来玩,他赶紧出去买吃的。水果店老板娘极力给他推荐这种苹果,还主动给他一个一个挑。拿回家洗干净小侄女一吃,赶紧吐了:“不好吃。”“现在的孩子也真难伺候。”我心里念叨着,随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呵,皮那个厚,啃起来那个艮,又酸又涩。我也就是这一口,多一口都不想吃。
嘿,他还忘了说,就在昨天我还嫌他炖的冬瓜排骨不好吃呢。料多,口感又咸又重。可是,这事又不是一天的,而且都已经过去了。他干嘛还要把所有的气都攒到一块,来个火山爆发,秋后算账呢?
等他气消,天下太平之后,我指着水果盘里的苹果对他说:“说你买的苹果不好吃还不承认,好吃怎么摆这里跟供品似的没人吃?只听说人家有攒钱花的,没听说有攒气发的。新的夫妻吵架公约最新出台,其中有一条:当天的气当天解。”■文/怡心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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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囱里的味道
生活在拥挤的都市,人们对空间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改造和扩张欲。比如我家楼下,放着带烟道的厨房不用,却把灶具移到了小阳台。油烟机抽出来的油烟没处排放,便从窗上打洞,探出一截烟囱来。每到饭口,我的窗前便鼓风猎猎,油烟袅袅。这样的“烟火气”当然是不讨人喜欢的,况且他家的厨艺实在乏善可陈,每天都少不了让我最难消受的炒鸡蛋。
有一天,我们一家三口从外面回来,楼梯的转角处,一个老太太拽着个菜篮子在歇脚。老公看她拿着菜篮子挺费劲,就赶上去帮她提上楼。送到地儿才知道,她居然就是那个“楼下”,我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怨恨。可是想起那一篮子简装的醋和酱油,又不由得心软。
一晃几年,日子就在炒鸡蛋的味道里过去。不久前,她家的油烟机里忽然有了喜人的变化———不但鸡、肉、鱼、虾的鲜香味道次第登场,就连油盐酱醋仿佛也升级换代。后来听说,是她儿子一家从国外回来了。平日里提一篮子菜都吃力的老太太,一下子打了鸡血似的,忙前忙后地采买料理,煎炒烹炸。
她做了最拿手的五花肉,又挨着个儿夹到他们碗里。儿媳妇却从丈夫碗里一片片夹出来,说这样大鱼大肉的吃法,“其实挺危险的”。还建议婆婆有时间多看看报纸电视,学点科学的养生方法。老太太连日亢奋、操劳,体力本来就有点透支,加上听了这话心里憋屈,儿子一家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病了。
没过多久,她的日子仿佛也就恢复了平静,因为窗下的油烟又袅袅地升起来了———依然是雷打不动,似乎永远都是炒不完的炒鸡蛋。油烟飘上来的时候,我虽然还是一样会迅速起身关窗,可是以往那些厌恶的情绪却散淡了不少。
■文/阿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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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26日见报

  虚度人生
所有的成年人都赴过宴会或进过酒场吧,细细想来,无论是家宴还是公宴,在入席之前必有一个你推我让的环节。其实大家都明白主座是谁的,但非要经过几番推让,那个人才会在众人的簇拥下“勉为其难”地坐过去。
也有例外,我就经历过这样一个饭局。当众人一致恳求某老板上座时,他话头一转,把位置让给和他一起来的人。那人也“不禁让”,没过几个回合竟然一屁股坐了下去。某老板心中不快,散席之后,我奉命开车送其回家,只听他一路咒骂……
不仅是官场、商场,普通老百姓交往也是要“虚”的。那日,我随母亲出去买菜,走到路口碰见一个熟人。说了几句后,母亲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楼说:“走,到家里去坐坐。”只见对方脸上堆满了笑容:“不了,我还有事,有空再去。”那人走远后,我对母亲说:“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明明知道人家不会去的!”母亲平淡地回了一句:“虚让总比不让强。”
我就不认这个理儿。走到单元门口,恰好遇见了同事老宋,他说自己的表弟也在这个小区,没事过来看看。我想到刚才的一幕,便对老宋说:“时间不早了,该做饭了,我先上去了。”说完,我便拉着母亲转身上楼。时隔不久,单位同事对我说:“老宋最近对你的评价可不怎么好啊,说上次就在家门口遇见了,你都没让人家进屋。老宋还说,就算你让了,谁还真去啊?”我一时语塞。
仔细想来,这种人与人之间的“虚”,着实是人际交往的润滑剂。如果把它当做“礼貌”未免牵强,当做“虚伪”又未免过分。不过,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和人交往,就必须得“虚”。■文/翟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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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的“纠结”
“真讨厌,赶都赶不走!”小区门口的副食店前,老板娘正端着饭碗驱赶着一只猫。猫是金黄色的,虎斑纹,应该长得很漂亮。然而可能长期没有吃饱过,饿得皮包骨,看着很可怜。
“咪咪”,我叫了它一声。“喵呜”,没想到它很快答应了一声,接着过来用头蹭我的腿。我心肠一软,就把它抱回家了。
回家之后,有些犯愁,家里已经养着一条大狗,空间显得狭窄。猫又不会每天定时出去拉屎拉尿,屋里难免会很腥臭。好在我家的狗也很有爱心,没两天就接受了小猫作为“一家人”。在网上,我找到一种猫砂,据说去味效果很好,基本解决了猫的拉撒问题。
这只小猫可能原本是家猫,对人十分亲近,每次抱起它,它都会四肢张开,一动不动,十分可爱。不过曾经的流浪经历在它身上也留下一些“痕迹”,比如不习惯喝干净水,喜欢到厕所的桶里喝拖地的脏水。有时候一天没拖地,没有脏水可喝,它就会抱着给它准备的水盆子睡觉,似乎生怕醒来后没水可喝了。
白天的大多数时候,小猫都在睡觉。不过晚上它就兴奋起来,对着房门“喵喵”叫着,想要出去玩。放它出去,它又不敢下楼,在楼道里扑腾着,“虚拟”抓老鼠。我担心它半夜在楼道乱叫,惊扰四邻,于是又把它抓回屋里。然而第二天起床,发现茶几上的东西被搞得乱七八糟,客房空床的席梦思也被猫爪抓出好些小眼子……
养了半个月,小猫的体格明显达到了健康猫的标准。我打算有计划地让它恢复野生状态,最佳的结果是:它在小区里流浪,每天我定时给它送饭送水。
那天晚上,我把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小猫抱到楼下,放在铁门外面之后,我关上门回到楼上。因为有些不放心,我往楼下看了看,只见小猫依然趴在那里,似乎很茫然。
第二天一大早,我下楼去找小猫,一开楼下的防盗门,只见它几乎就在昨天的地方趴着。见到我,它的眼里很迷茫,好像不知道我会干什么。我抱上它回到家里,它像获得了新生一般,欢天喜地扑腾了一番。接着狼吞虎咽地吃猫粮、喝水,然后蹲到猫砂上大便……
  看来小猫很担心失去吃喝无忧的生活,同时又有点向往外面世界的自由。然而它也知道两者不可兼得,于是便陷入了纠结。从某些方面看,其实它很像人。比如我们很羡慕铁饭碗工作的安稳,却又不喜欢按部就班的刻板生活,也常常纠结。
现在我依然每晚放猫到户外,早上去接它回来。渐渐地它已经敢在附近一小块地区活动了,每次我喊一声“咪咪”,它就会不知从哪里答应一声“喵呜”,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我眼前……■文/陈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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