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时代笔记

人间烟火是对我触动最大的一个词,时代笔记是我现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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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自健:想做让相声睁眼的那个人

  很久不写博客,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东西,密码都记不住了,试了半天才进来。也没什么想说的,转载一篇近期的专访。
  
  王自健:想做让相声睁眼的那个人
  来源:河北青年报 作者:张翠平
  他半路出家,只说了不到三年相声。他唱功一般,不背贯口(大段台词一气呵成),但是穿插在段子里的时事点评、游戏术语还有生活中妙手偶得的幽默元素为他赢得了大量观众。一时之间,京城“小王爷”的名号不胫而走。他带领的第二班每周六在广茗阁的演出一票难求,场场加座。
  他就是茶馆相声艺人王自健,有人说他是相声的新希望,有人说他是相声界的韩寒,也有人认为他在胡闹。不管怎么说,相声界不能只有一个郭德纲,他的出现让人们看到相声可能的新方向。王自健说,是郭德纲让濒死的相声恢复心跳,他希望做让相声睁开眼的那个人。
  
  辞职说相声 曾经结巴的他选择靠嘴皮子吃饭
  王自健正式辞职说相声,在2009年夏。他说辞职是因为不愿意挣“不开心的钱”。
  从白领转到相声,王自健也经历了票房不好需要自己贴钱的时候。不过说相声让他的精神世界得到相当的丰富,“而且有更多的时间用来了解这个世界,用来看书,我觉得非常高兴。”
  典型AB型血性格的王自健,会为了锂电池第一次使用前是否要充电12个小时,拿着纯英文的说明书跟朋友理论。生活中这样,说相声也如此,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或许正是这份“偏执”,尽管出道不到三年,王自健慢慢火了。人们在网上搜索这个年轻人的作品,还有很多人慕名去现场听上一段。有些到不了现场的观众,托人给他送上“花篮”(捧艺人的一种方式,不是真的花篮)。连他的口头语“就说这意思吧”,也有观众统计一场节目会说几次。
  令人想不到的是,选择了靠嘴皮子吃饭的他,曾经是一个结巴患者。跟记者聊了两个小时后,他偶尔还会绊一下。在他的演出中,也曾有过这样的现象。原以为是为了舞台效果故意为之,结果王自健直言不讳地承认,他以前的确结巴,曾经不能正常说话,后来治好了。他说这是老天爷讽刺中国相声界,“你们这帮人没什么了不起的,找个结巴就把你们办了。”
  4月30日,演出中,王自健移开话筒,用华丽丽的朗诵腔展示了“字正腔圆”几个字。这是在基本功方面受到诸多质疑的王自健的反击,也是他对相声理解的一次剖白。近一年来,类似的表述方式还出现在他力挺郭德纲、拜师侯耀华等事件闹得满城风雨之后。
  
  基本功受质疑 对他而言,这一点不太重要
  相声讲究四门功课,说、学、逗、唱。但王自健唱功一般,也不善于背贯口,出道以来使过20多个活,贯口节目只有《白事会》一个。偶尔他还会背一下《八扇屏》中“莽撞人”一扇,但从来没有使全过。
  有人质疑他基本功差,口齿不清,王自健不怎么放在心上。“为什么张大千的画比一般画匠值钱啊,你光跟我说你基本功有多好,你会背七十个贯口,那有什么了不起?广院毕业的电视台、电台播音主持,嘴皮子比你溜多了。很多相声演员站出来说,他基本功不行。我怎么不行?你听过吗?”
  王自健敢这样说,是观众给了他底气。在他的节目中,从来不乏笑声。或许真的没必要太纠结他不是科班出身,功底不够雄厚。他的幽默感、原创力、表现力、现场反应,他下过的工夫,才是他的实力所在,也是他能走红的根本原因。王自健是资深游戏迷,爱上网、写微博,他能把当下的流行元素很熟练地运用在相声里。比如《八大吉祥》中,他说白蛇和许仙对坐咔嚓咔嚓吃粽子,“跟看见坚果墙一样”。盗仙草救许仙时,白蛇让小青看看谁家种灵芝了。这样的表达,会让打过僵尸、偷过菜的观众非常有共鸣。
  他不拘一格,穿着红西服说《扒马褂》,一上台就是哄堂大笑,随后还多次利用这件西服讽刺春晚相声。他把列侬的名曲和太平歌词《鹬蚌相争》嫁接到一起,“Yestoday(昨日里)阴天渭水寒……”充满穿越的荒诞感。
  他临场反应快,说《天下第一针》时,遭遇观众“刨活”(把悬念或包袱提前揭示),当人们异口同声喊出“在想当初”之后,他气定神闲地接上一句:“It’s a long long time ago……”他的搭档常说,给王自健捧哏很费劲,因为“你逮不着他”。
  对自己的幽默天赋,王自健非常自信:“爷说得就是好。”那些机敏的现挂(演员根据现场情形即兴发挥),他半开玩笑说是“天才使然”。同时他也很自谦,注册的微博自称“学徒”,“我不觉得自己相声说得多么炉火纯青。”他承认,包括现在很多演员,有的可能已经不出什么好作品了,但功力比他强很多。“更不要说郭德纲了,短期内不会有人超越他。”
  但正如他所说,这个世界,不偏执的人是出不来的。“我对比我能耐大的人,向来都是服的。但既然我做这个了,如何在那么多高手中脱颖而出,我就要在这方面多用一些心,这也不能算错吧?”
  
  相声里说新闻 或许脱口秀化是未来方向
  从药家鑫到李庄案,从“3Q大战”到油价上涨,从北京大雨到炫富女孩,王自健把社会热点事件引进相声,用自己的方式解读。
  别人说“3Q大战”,最多调侃一下“卖车的和卖鞋的打起来”,而他会把这背后的利益矛盾细致拆解。别人说物价涨,会引用一些网络段子,王自健则从GDP娓娓道来。他说《白事会》,棺材转遍北京四九城又抬回家,是因为“限号被警察轰回来了”。他谴责有些贪官挥金如土时,指着台下的摄像机说:“花的是你的钱,你的钱,你的钱,咱们的钱。”他还经常故意涉及一些敏感领域,在搭档大惊失色阻拦的时候,又悠悠地转到风轻云淡的话题。
  相声圈有句话:不离政治但不沾政治。目前经常演的传统相声也好,原创作品也好,一般都是讽刺人性共同弱点的,如小市民心态,不懂装懂等。所以,王自健对时事的关注让他显得很另类。很多观众因此而喜欢他,因为他让相声具有一种“真正的庄严”。但也有观众和同行认为,王自健背叛了相声,他说的是脱口秀。
  在王自健看来,艺人关心时事,并不是对传统的背叛。即使当年留下这句话的张寿臣,也不是不关注政治,他的《哏政部》就是讽刺北洋军阀教育部的。张寿臣的大徒弟常宝堃的《牙粉袋儿》拿日本人“砸挂”。电视相声繁荣的时候,冯巩牛群的《小偷公司》、姜昆的《电梯奇遇记》,就是讽刺官僚主义的。“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也好,我对相声的感觉也好,相声就应该是这么个东西吧?”
  不过,王自健不希望对他的作品做过度解读。相声首先还是逗人乐的,他这样说相声也是因为老北京文化浸润下的观众喜欢这种方式。北京盛产“侃爷”,平时百姓一张嘴就是家国天下,王自健在相声里指点江山,跟这种文化氛围是相契合的。王自健曾在天津演出过,也来过石家庄,但同一出《捉放曹》,同一出《学聋哑》,离开北京后,王自健就舍弃了时事的内容,更多地以占捧哏演员便宜的方式来抖包袱。
  虽然有人指出王自健抖包袱太过随意,王自健自己也反思“所谓说时事真的有点投机取巧的感觉”,而且从时事评论进入正活时,确实存在转得太硬等问题,但这种碎片拼贴式的相声风格或许是相声的新方向。其实,郭德纲今年开箱的作品《神马都是浮云》,也是碎片拼贴式的。
  王自健说:“谁能说脱口秀化就不是相声的发展方向呢?过去中国人没有汉堡吃,谁能想象得到,现在薯条汉堡已经迅速占领中国人的餐桌了?现在已经地球村了,文化的隔阂越来越少了。比如说,我们刚开始看《成长的烦恼》这种美式情景喜剧的时候,很多笑点是掌握不到的。当我们看《Friends(老友记)》的时候,就能跟着一起笑了。现在,我们再看《How I Met Your Mother(老爸老妈浪漫史)》,就能猜它下面的笑点怎么设置了。相声脱口秀化,是时代造就的,不是我。几十年前这么说,没有人笑,但现在不这么说,也没有人笑。”
  
  挺郭与拜师 不是挺郭是挺茶馆相声
  现在回过头去看,在王自健成名路上,有两件事具有标志性意义。一个是去年郭德纲深陷徒弟打人风波时,他站出来为郭德纲说话。一个是周立波与网友骂战时,他创作了一个小段逐条批驳周立波。
  这两段相声,在各大视频网站均有多个版本,点击量以百万计。关于批周,王自健的捷才征服了网友,大家称赞这是年度最给力演出,还在微博上互相“强烈推荐”。但前脚力挺郭德纲,后脚拜师侯耀华,让王自健陷入了“人品危机”,网友说他炒作,郭德纲也没有就这件事给他任何回应。
  面对网友的攻击,王自健说,总有真相大白的那天。他挺郭德纲,纯粹是同行业之间的义气,是艺术对艺术的支持。他挺的也不是郭德纲这个人,而是茶馆相声。对于郭德纲的沉默,王自健并不“吃心”,“可能因为我是侯先生的徒弟吧,他是不好意思呢,还是仇太大了?别的不说,起码(郭德纲)欠我个说法吧?”王自健说,当时他已经跟随侯耀华,只是还没摆枝(正式磕头拜师)。郭德纲跟侯耀华曾因侯耀文的遗产风波差点对簿公堂,所以王自健说之前曾问过侯耀华的意见,“我师父说可以啊。”
  侯耀华的“胸怀”让王自健觉得自己没有拜错师父。侯耀华不以说相声见长,王自健的选择招致很多网友的议论。他承认,拜侯耀华为师是为了“不受欺负”,但也有他自己的考量,“我是找师父,不是找搭档,他说得好不好跟我关系不大。好多人说得好不一定会教给别人,我师父从小在侯宝林身边长大,眼界才是最重要的,他听过大师怎么说,起码他能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再加上我跟我师父接触下来,我发现这个人非常好,不是那种忠厚的好,而是狡黠的好人。他对好多事物的看法非常的敏锐,这也是多年在这个行业里训练出来的。”
  自从分出主流和非主流之后,相声似乎成了内耗的代名词。郭德纲曾经有过一个“君子小人,油不容水”的比方,王自健同样对相声界“喜欢内耗还不内行”的现象很无奈,“我现在就想,离这帮说相声的越来越远。拜师侯耀华先生,就是因为他离相声圈不近。我愿意跟一个离这个圈子远一点的老师带着,不然就学坏了。(笑)”
  对于王自健出道以来台上台下的是是非非,广茗阁茶楼的负责人康卫东在接受采访时曾说过,多多少少有些炒作的成分,但炒作也要有料才行,否则就炒糊了。
  
  对话王自健
  我的标签就叫王自健
  
  不是时评人,只是想让大家笑
  ■记者:现在网上有很多关于你的评价,诸如“相声时评人”、“相声界的韩寒”、“最敢说的相声演员”等。这些标签都是别人给你贴的,你怎么看?
  ■王自健:这事我一直就觉得挺冤的。像什么最敢说的相声演员,我觉得这种标签是相声界的耻辱。为什么一个说相声的敢说点话,就会被贴个标签呢?这不是应该做的吗?我觉得太可笑了。
  至于时评什么的,我觉得就谈不上了,因为咱也确实说不出什么东西来。那些名副其实的时评人、时评家,他们需要做很多事,很多调查。比如李承鹏写一篇博客前,我们打电话聊了很久,他跟我聊,可能还会去跟别人聊,他多方位地把这件事情调查明白了,才会去说。像我呢,得到消息的渠道没有他们那么广泛,比较闭塞,谈不上评论,我就是觉得这个事情好笑,而且我的初衷是善良的,不是出于某种目的把它表达出来,还是为了让大家笑。
  我能理解为什么大家愿意给我贴标签,媒体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才对我感兴趣。我也觉得没关系,贴了也就贴了。就我自己而言,我的标签就叫王自健。
  ■记者:你的相声里夹杂着英语、游戏术语,这样的表达对一些观众来说是有门槛的。
  ■王自健:对,今天还有人跟我说,我的相声对观众的智商要求比别人的高三倍,也不知道这数据是怎么来的。我觉得不至于,我愿意说给主流社会听,就对社会有个人认知的这么一个群体。尤其是当代中国,信息化,每个人接触到信息的渠道是非常多的,他对消息有一个自己的判断,我就说给这些人听,别的人听不听我也不太想管。我不太介意自己是一个大众艺人,还是一个小众艺人。
  
  有些人在园子里毁着相声玩
  ■记者:你怎么看相声的现状?
  ■王自健:我们知道,郭德纲先生是给相声打了一针强心剂,本来相声已经濒死状态了,郭德纲把相声的心跳又给叫回来了,恢复了呼吸。但是相声这个“人”已经病入膏肓了,还没能睁开眼睛,更不要提下地了。我希望我做的事,就是让相声慢慢把眼睛睁开。
  郭德纲2005年走红,到现在六七年了。我觉得每隔五六年,都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出来。我想做让相声睁眼的那个人,让“他”手动还得要另外一个人,如果一步一步真的在出人才,把这个东西传承下来的话,相声就活了。
  靠一个人两个人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有很多人现在是在毁着相声玩。他们也是在园子里面说,但是说一些非常下作的东西,很多观众第一次听现场相声听到的是这样的,可能以后再也不会听了。我希望所有从业的人,既然我们都指着相声活,相声给了我们饭碗,也可能给了我们一定的社会地位,我们是不是为它多做点什么,不要一味地攫取?
  ■记者:听说你推了不少商演?
  ■王自健:我是这样觉得,搞艺术工作,铜臭味太重的话,出不来东西的。比如某单位花五万块钱,请我去说二十分钟相声,要求这二十分钟里面提到他们的产品。我就特别不愿意干,你们产品是什么呀,我也没用过。这五万块钱就是你给我,我逗你开心用的,要不然你就买票来园子听。你如果有这些附加条件的话,我肯定是不能答应的。所以也少赚了很多钱,今年被我推掉的快有五十多万了吧。
  我有房有车有点积蓄,处于不愁吃喝的状态,越是我这样的人越讨厌,不在乎什么。我们这儿其他的人,比如徐强他们,一个人在北京生活,没有我这么好,但是也不接这样的演出,业余会做一些婚庆主持。
  
  想通过相声传达善良的观念
  ■记者:你一直强调对艺术是有要求的,具体要求是什么呢?想达到什么样的状态?
  ■王自健:我现在好像自己明白相声是什么,但是你让我跟别人说出相声是什么,我是说不出来的。当然,这样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只是以我的想法作为一个衡量标准,这件事我觉得对就对,我觉得不对就不对。但这个标准不是变化的,是一个常态的标准。
  能达到什么状态,确切说我不知道。我一直希望通过越来越火,倒不一定说赚多少钱,我想获得更广泛的话语权,然后传播更多的让人善良的知识或者说信息。
  ■记者: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王自健:我小时候,电视上报道一些特别惨的人,我觉得难受,我妈就会跟我说这事儿你也管不了。我觉得,我妈给我这样说,就会有无数的妈妈无数次给无数个孩子这样说。这个非常可怕。
  我见过一些有一点钱的人,他们是最冷漠的。他们会说,中国那么多有困难的人,每个人给一千块钱我就破产了。其实你不用每个人都给,你管一个,他管一个,那不就管过来了吗?
  现在中国人做事很极端的,对于现在很多社会问题,要么就是放弃状态的人,这种人可能现在居多了。还有一种就是强烈抵制状态的人,这种人好像也不对。我觉得任何一个社会问题都会有几个层面,有些事情是你解决不了的,但是这个事情牵扯到几个受害者,是不是可以先想办法,帮他们解决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比如生存、教育。
  ■记者:比如那个你在微博上为之呼喊的小女孩?
  ■王自健:对。之前做了一个节目,来了一个小女孩,九岁,梦想就是上学。她是一个弃婴,他的养父母不符合领养条件,不能正式办领养手续,这个小女孩就上不了户口,一直无法上学。这涉及到收养法和计划生育政策的漏洞,但你现在呼吁立法,可能小姑娘变成老太太,事情也解决不了。
  我们现在想的就是让她能够尽快上学,我们去了解了一下,私立学校是不需要户口就可以来旁听的,但是不会给文凭,不过起码能保证她学知识了。我把当天录节目的费用全都捐掉了,现场几个嘉宾也全都捐了,但是也只能解决她一年学费的问题。
  我自认为还是比较善良的人,我愿意通过我的搞笑能力,让大家喜欢我的相声,喜欢我,同时也接受我的世界观。当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之后,这个社会慢慢地就会越来越好吧。
  ■记者:很少有相声演员有这样的意识。
  ■王自健:所以他们活该不火。世界上最火的乐队叫Beatles、叫U2,你说他的歌就比其他的流行音乐好听多少吗?显然不是,而是因为列侬的音乐背后有更强的思想性,他的音乐就是他的话语,他的话语权。包括唱摇滚的鲍勃·迪伦,他们都是通过艺术去表达思想,所以他们能成为大师。就连迈克尔·杰克逊都不能免俗地在流行音乐、劲爆舞曲的背后表达思想,他的《拯救世界》是一首反战的歌。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艺术家必须要去展示你的思想。好多人不展示,第一可能他就没思想,第二他思想很肮脏,展示出来他就完了。
  ■文/本报记者张翠平
  
  记者手记
  在采访王自健之前,记者已经关注他大半年了。舞台上,他挺郭批周,机智诙谐,带着少有的激情说相声。舞台下,他拜师、换搭档,出人意料,总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郭德纲把人们拉回园子,用了近十年坚守。王自健不到三年就火了,得益于相声复苏的大环境,也因为他的纯粹和复杂。说纯粹,是因为他不用相声攫取眼前的物质利益,反而更热衷“积攒人格魅力”。说复杂,是因为有时候他很矛盾。他关注时事和民生,也会说一些比较三俗的段子。他讨厌这个圈子的恶习,但又在这个圈子里混。有时他说要远离圈子,有时又说做水与油之外的那滴洗涤灵,有时候他又拿同行砸挂。
  走红后,王自健挨了很多骂。曾经几乎所有相声后台都在讨论王自健完了。事实上,他又回来了,还引起了更多的关注。他曾说过,希望自己的相声越来越主流,现在看来,他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但未来的路也一定充满争议。
  
  
  
  人物档案:
  王自健,1984年生,相声演员,北京相声第二班公司及品牌的创始人。相声师从侯耀华先生,评书师从评书名家马增祥(马岐)。
  
  相声摘录
  相声分碟版的和枪版的,我们这就是枪版的,因为我们这有笑声。
  
  这殡早晨九点半钟打你们家发送,由北城到西城,由西城到东城,由东城到南城,转遍了北京四九城,一直都挺好,直到请到了著名歌星蔡国庆过来给你爸爸唱了首歌,大家全跑了。(他唱的什么呀?)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印度的王子就创造佛法,波斯的王子就飞檐走壁。
  
  国家统计局数字也出来了,中国的离婚率逐渐攀高,去年大概到了40%左右。结婚的代价特别可怕,最可怕的是,你有60%的可能要跟他(她)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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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 2日 3日见报

  或恐是同乡
  年初,老家的父母官林副县长一行来京办差,为尽地主之谊,我在某大酒楼款待了他们。
  因临时有事,我比客人晚了几分钟到酒楼的包间。我一进门,陪同林县长一起来的江局长就迎了上来。尚未落座,江局长有些兴奋地告诉我,他们进门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个服务员是正宗老乡。
  “北京城里不少××小吃、××烤鱼大多是我们老乡开的店。”我有一点见惯不惊。现在的打工仔打工妹纵横江湖,在酒楼饭店见到个把老乡不足为奇。
  “那还是很巧的哈!那个老乡就住在我老家附近,说起来还很熟悉呢!”江局长热情不减,继续讲述他们和那老乡相认的过程。
  原来,他们进门时因为说话口音被一位年轻的服务员听了出来,服务员低怯怯地问他们是不是某县人。当得到肯定回答后,双方就热情地用家乡话聊将起来。林县长他们这几天正在为讲不好普通话憋得难受呢,发现此处竟然有人能听懂家乡话,如获大赦。服务员见到家乡人,也很高兴,兴奋而又主动地把客人迎送到了包间,热情地端茶递水。我进门时,服务员刚转身离去。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要起身离开时,林县长他们再一次提起了那位老乡。正在这时,那位服务员走了过来,林县长他们亲切地和她握手告别。此时我看到,那位服务员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舍不得家乡人离开,眼眶都红了。当她得知面前的几位是老家的县长、局长时,一时不知所措。林县长鼓励她好好干,争取早日回乡创业。她含着眼泪直点头,并执意把我们送到了车上,一直目送着我们离开,才依依不舍地走回去。
  “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如今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很小,出门在外见到老乡的机会应该很多。但这次的老乡见老乡,让我印象十分深刻。当时我就在想,也许,那位服务员以后要在老家再见到林县长他们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这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服务员以后工作的动力也许会发生变化。
  前不久,我再去那酒楼吃饭时,再一次见到了那个服务员,她也还记得那次见过一面的老乡。所不同的是,如今的她已有自己的名片。名片上显示出,她已经不再是在大堂打杂的一般服务员。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已升级为大堂经理。
  看来,即使地球变成了一个村,市场经济再怎么强调利益最大化,这地理亲缘仍然是一种很珍贵的资源,“老乡”仍是让人亲近,值得信赖的一种人际关系。因而,他乡遇老乡时,我们或可适当放慢那匆忙的脚步。一声乡音的问候,一道乡音的叮嘱,一句乡音的指点或可带来“改变”。■文/钱过敏
  
  
  一毛钱的公平
  难得冬日阳光明媚,我放弃开车的念头,骑上好久没有动过的黄色小自行车,到图书大厦给儿子还书。到了门口、下车、停车、锁车———然后,我瞪大眼睛呆立在那里,居然没有带来链锁!
  我紧锁着眉头,暗自责怪着自己的粗心。难不成,我要返回家,带上链锁,再来一次?
  这样想着,一个看车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我犹豫着是否应该向他求助。中年人看了看我的小自行车,笑笑说:“是不是忘带锁了?”我赶忙说,是啊是啊。并用求助的眼光看着他。中年人爽快地说:“没有关系,我给你看着,你放心走吧。来,放在这里。”
  于是,我跟着中年人,推着小车子,放在他指定的位置。我有些不放心,真担心,没有锁子让人轻易推走。我这辆小车子是朋友从外地寄送来的,本市根本见不到。小巧的车身,亮丽的颜色,时尚的款式,据说价值700元。就是因为它的小,它的漂亮,我才不舍得总骑。这样小且可爱的黄色自行车,即便带上链锁也充满着被人“顺手”带走的危险,何况又没有带锁。当我把车停好离开时,我有些担心,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我迅速地还书借书,又查阅了一些资料,然后一路小跑赶到存车处。看着密密麻麻的一长溜自行车,我的眼睛寻觅着自己的自行车,也搜寻着看车人。
  当我在许多“高大”的自行车中间看到自己的车,安然无恙地停站在那里,我的心立刻放了下来。我走了过去,突然,我发现车轮上加了一道粗粗的链锁!
  哦,原来是存车人给我加的。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存车人这时走了过来,我拿出一元钱,感激地交到他的手里,说:“这锁子是您的吧?谢谢您,这么好心专门准备了链锁。钱不用找了。”中年人笑着说:“没事,经常有人忘记带链锁,所以我自己就买了准备上。”他给我把锁子麻利地打开,把钱放到衣兜里。
  我推起小车子,往前走去。突然我听到了中年人喊我的声音:“等一下,等一下。”
  我的心,咯噔一下,思索着,莫非嫌给的少?正常的存车费2毛,我给1元,也不算少啊。这样想着,我又拿出了一元,准备他来后交给他,毕竟由于人家的好心让我没有白跑这一趟,还让我心爱的车子安然存在。
  中年人匆忙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些钢镚儿,交给我:“给,找你7毛。我多收你一毛吧。”
  原来这样啊,我为自己刚才的猜疑有些难为情。我推托着,又把钢镚儿放到他手里:“不,不,师傅,这个钱我应该付给你。”中年人执拗地又交给我:“我加收你一毛,这样对你我才公平。”
     一毛钱的公平?我拿着7毛的钢镚儿,看着转身离去的存车师傅,思考着这句话。当多少人为钱而奔忙,当多少人不择手段谋取高额利润,当这个时代物价高涨之时,居然,还有人恪守着“公平”,而且仅仅是一毛钱的公平。
  我把钢镚儿郑重地放回我的包里,手里只留下了一毛钱。我紧紧地攥着,对它充满着无比的敬重。我知道,这一毛钱体现着这个普通人的尊严和公平。■文/淡然涵凝
  
  
  活出风情来
  打开电脑刚上线,好友娟子就发过来一个大哭的表情。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她就开始向我诉苦了:“今天领导催着要材料,我忙得焦头烂额,好容易整理出来,领导一句话就把我的劳动成果全否决了。我要加班把材料赶出来,老公打电话跟我吵架,说我不管孩子不顾家……”
  娟子的消息像连珠炮似的发过来:“平日我在单位在家里,都像一头被蒙着眼睛的驴子,我只知道埋头拉磨,却还是出力不讨好。领导不赏识我,老公埋怨我,我感觉生活没一点乐趣,觉得特别累……”
  娟子发来一个眼泪长流的图片,便不见动静了,看来她的诉苦暂告一段落了。我给她发了一个安慰的表情,然后对她说:“如果你忙得团团转还得不到领导的赏识,那可能是你的工作能力出现问题了,你要想办法提高你的业务水平。单位并不只是工作的地方,它也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你可以在工作间隙和领导同事聊聊天,说不定对你的工作还有帮助。”
    娟子发过来一个“点头称是”的图片,我继续对她说:“一个好的家庭,对事业也是有力的支持。所以无论多忙,也要抽出时间跟爱人谈谈心,陪孩子说说话。要让老公觉得你是个风情万种的爱人,而不是个木讷愚笨的妻子。让孩子觉得你是个温和可亲的母亲,而不是个不近人情的妈妈……”
  娟子沉思了好久才发过来消息:“我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混乱,却从没想过生活混乱的原因。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应该调整自己,让工作和生活都轻松快乐起来,我要把女人的风情活出来!”
  女人忙得像一头驴子,也会让生活混乱不堪。而一头有风情的驴子,却会让生活充满乐趣活色生香。■文/雷媛媛
  
  阳光的位置
  星期天早上,朋友打电话约我逛街。一切停当准备出门———却被母亲拦住要求吃早餐。母亲不管我的脸色,自顾絮叨:“豆浆里添了花生,电视上说可以补血,包子是你最喜欢的香菇芹菜馅……”唉,看来不吃是不行了!叹口气坐下来,边喝豆浆边忍受母亲的唠叨。
  终于吃完,赶紧擦擦嘴出门。初冬的阳光像一床薄毯子,懒洋洋地盖在人的身上。忽然兴奋起来:是不是把被子抱出来晒晒?到了晚上,会有大朵大朵的阳光在我的被子上盛开……
  我抱出自己的被子,很自然地把它晾在绳子的左端———那里是阳光最好的位置。想了想,我又把母亲那床盖了十多年的棉被抱了出来,随意晾在绳子的右面。心里暗自骄傲:看!我是一个多么体贴孝顺的好女儿!
  等我拎着五六个大大小小的袋子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母亲大概出去买晚上要吃的菜了,家里静悄悄的。忽然电话响了,是母亲:“我在菜市场,今天的鱼好像不新鲜,买点羊肉?你怕冷,电视上说吃羊肉比较好……”照例一通啰嗦,我不耐烦:“妈,您还有事没?我累着呢!”母亲带着歉意:“我出去时忘记收被子了,你去收了。”挂掉电话,我腹诽母亲:您怎么就不把被子收了再出去?
  拖着酸胀的腿下楼,楼下的绳子上,我的被子摸上去热乎乎的,还留着太阳那温暖柔软的气息。可是我的被子怎么跑到了右边?看到天上笑眯眯的太阳,恍然明白:中午时分太阳转换了位置,一定是母亲把我们的被子也换了位置。一整天,我的被子理直气壮地在太阳下晒着,而旁边的阴影里,母亲那床黯淡的碎花被心甘情愿陪着它。
  一瞬间,我的心无比难过。在这个温暖的初冬的下午,我把脸埋向蓬松柔软的被子里,有迟来的泪,濡湿了阳光。■文/陈晓辉
  
  
  一不小心成“森女”
  我一直是拒绝时尚的人。
  女同事们最爱谈的是衣服和化妆品,我压根没有话语权。我分不清名牌和仿名牌,我最爱的是穿着舒适的衣服,化妆品我只在冬天干燥时才随便抹点啥。我懒得打理头发,一直“清汤挂面”,只在太长时选家小店剪短一点。
  网络大潮席卷而来,我先后注册了邮箱、博客、QQ和微博,可是,我骨子里朴实依然———我的网名一直都叫乡下玉米!单位里不少同事都买了车,我却一直安步当车。
  前些日子,和同事聊天,知道我天天步行上下班,已经坚持了好几年时,她诧异地说:“你还真时尚啊!”我说:“我时尚啥啊?”她说:“你不知道?‘走班族’是城市新时尚啊。”
  我不喜逛街,不擅长娱乐,对于我,最好的休闲方式是读书。我说自己老了,落伍了。朋友反驳说:“慢生活正风行呢,在这个诱惑多多的时代,能够安静下来,慢慢看书,是多时尚的事情啊!”
  我去超市购物从来都是带着布袋子,我用淘米水浇花,我家的装修很简单,我很少用洗衣机,我随手关灯,我打印文件除非特殊需要都是双面打印……我说自己是在乡下长大,节俭成了习惯。儿子说:“老妈,你这是低碳时尚新生活!”
  在上海世博会,我享受到了“小白菜”周到的服务。回来后,在大街上遇到问路的人,我比以前更加热心和耐心;我给行乞的老人买来面包;我向身边有困难的人伸出热情的手……
  就在今天,我看到一篇文章中说:“森女”(崇尚简单,像从森林中走出的女孩)引领潮流!其条件是:不盲目追求名牌;不管日子多忙碌,一定抽空阅读;热爱一切公益和环保的事情……老实说,对照条件,除了老点,我倒觉得我是“森女”呢。一不小心,老土的俺成了时尚的“森女”!■文/乡下玉米
  
  
  反正付过钱
  我租房的这条街是一条老街,楼房第一层全是开小饭馆的。房东介绍房子的时候,我问她垃圾往哪儿丢,她说:“有个垃圾场在这条街头,得送到那里去。不过,这条街都是开饭馆的,每天垃圾多,我们居民和环卫的商量,能不能不收我们的卫生费,可他们不答应,一定要收。所以,你每天晚上十点左右,就从楼上往下丢,一清早就有环卫工人来扫。”最后,她还补充一句:“反正我们是交了钱的,还怕他们不扫?”
  国庆节,单位组织出去旅游。到旅游景点后,旅馆基本上都住满了,最后才在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两套三人间。条件很一般,可收费很贵,讲半天价钱,老板就是不让价。没办法,我们只好住下。
  晚上,我和王姐、小李睡一屋。我关掉所有的灯,正准备睡觉,小李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跑到卫生间,把排气和灯都打开。她说:“把它们都开着,怕什么啊,这么差的条件,还收我们那么多钱,不用白不用。”
  找了一个搬运工,帮忙把我家的旧冰箱送到住在郊区的表弟家。表弟和他谈价30元,搬运工不同意,非要50元才送。上楼时,我看那搬运工背着冰箱很吃力的样子,就叫表弟扶一把。表弟一翻白眼说:“他收多少钱,就得出多少力,我才不帮他呢,让他自己扛。”
  文明只在一举手一投足之间,这是一个人的道德习惯和思维理念。不管什么事,都有它存在的标准。在双方都认同而达成的协议下,哪怕是自己吃点亏,我们的文明还是不能丢的。可往往,当文明与金钱发生关系时,文明总是显得那么脆弱、苍白。■文/何满霞
  
  
  冬趣何处觅
  儿时的冬天总是充满很多趣味。每年的冬天一场大雪过后,我和爷爷就去南山“守猎”。说是“守猎”,是因为爷爷不拿任何家什,我们只是等着猎物送上门来。那时山高林密,野鸡多,下了一场大雪后,野鸡飞不高,爷爷在前面追赶,野鸡有个习性,飞累了就开始“耍赖”,一下把头扎到雪堆里。爷爷上前逮个正着,回去用木火慢炖,真是新鲜嫩滑,奇香无比。
  最有趣的事情是和父亲到冰面上捕鱼。父亲背上铁钏、大耙、搅罗子(一种渔网),和邻居王大叔一起到大河的冰面上。两个人脱下棉袄,喊着号子,一起用铁钏凿冰窟窿,号子声起,冰花四溅。我和王大叔的儿子小根在飞舞的冰花中嬉戏玩耍,渴了就把晶莹剔透的冰块放在嘴中,沁凉解渴。
  凿开的冰窟窿里涌出清澈的河水,父亲叼着叶子烟,用搅罗子在冰窟窿里网鱼。伴着河水的氤氲寒气,我和小根静静地守在旁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搅罗子出水后,我和小根立即扑过去,抢着打开,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大鱼小鱼。
  童年时,家乡四周山水环绕,冬天还可以到山里打狍子,坐着父亲的马拉爬犁在雪地上飞奔……因为这些,我的童年变得生动有趣,难以忘怀。
  前段时间回老家探亲,只不过几年时间,那座令我魂牵梦萦的山林,或开垦成田地,或成为光秃秃的山丘。河水也渐渐枯涸,家乡躺在寒冷的冬日里显得孤独而萧瑟。村里的孩子们都猫在屋里看电视、玩电脑。这让我更加怀念童年时的冬天,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撒欢嬉戏。■文/吕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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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0日见报

  唱歌的农民工
  两位农民工兄弟演唱的《春天里》风靡网络,看着视频里他俩在简陋的出租屋中忘我地唱着,我不禁想起了阿财,眼前浮现出这样一个场景:夜深人静,荒草丛生的厂区里,阿财一个人声嘶力竭地嚎着歌……
  阿财来自内蒙,原本是个小老板,后来被朋友骗走一大笔钱,生意破产,负债累累远走他乡,于是我们成了同事。
  关于农民工,有人觉得是指农村户口的工人,其实不然。许多农村出来从事了体面工作的人,并不被视为农民工。农民工一般是指从事低薪体力劳动的人,其中大多数是农民出身,也不乏城市下岗职工和失业人员,比如当年的我和阿财,便一起干着类似搬运工的工作。即便这样的工作,阿财还是靠亲戚的关系做上的,而我因为是厂房出租方的下岗职工,才有了这份工作。
  由于工资低,阿财租不起房子,便在厂里电工房将就住下了。电工房是座两层木楼,在厂区东北角,房龄很老了,据说闹鬼。以往有农民工在里面住过,没多久就不敢住了。我家离厂远,而且家里房小人多,于是我也住进了电工房,和阿财做伴。
  住了一阵子,我们弄清楚了,所谓闹鬼,可能是蝙蝠作怪。电工房二楼空间很高,高处有几处破窗户,每晚起码有十多只蝙蝠会飞进来,倒挂在房顶上,不时发出诡异的叫声,有时候半夜还会掉下来一只。回想起来,现在怎么也不敢去住这样的房子。不过那时穷得无所顾忌,死都不怕,何况几只蝙蝠。
  阿财喜欢喝酒,为了挤出酒钱来,通常中午工作餐,他会用一只很大的茶缸去打饭菜。食堂的师傅都知道他这是要吃两餐的,便给他打得满满的。他中午吃一半,另一半晚上在电炉上热热,买瓶酒,就着剩饭菜喝上个半斤八两。
  “我以前也是有点钱的人,也吃过山珍海味,没想到……唉!”晚上喝得满脸通红之后,阿财常常回忆起他曾经滋润的日子。情绪不稳定,便难以入睡,常常半夜两三点跑到外面嚎歌。所幸厂子荒芜了多年,租出去的只是一小块,大片的空地成了“青纱帐”,所以阿财的夜半歌声,并没有扰民。
    那时节,我已经开始写稿,每月有一些稿费,不时会请阿财吃个大排档。吃得次数多了,阿财劝我不要请他了,应该攒些钱留着娶媳妇。然而,吃大排档这点钱,怎么攒离娶媳妇还差得远。何况没有稳定的工作,“老无所依”的忧患总是挥之不去。
    和阿财共事两三年,打工的公司垮了,我们只得各奔东西。之后我渐有起色,先后跳了十多个公司,境遇慢慢好了起来,结了婚。
  各奔东西时,我和阿财都还没有手机之类的现代化通讯工具,于是渐渐失去了联系。这几年间曾听人说他在扫大街,也有人看见他穿着扫地的橘黄色工作服在河边钓鱼……
  我想只要有酒,有一处夜深人静时空旷的所在供他嚎歌,他一定能顽强地生活着。在看似近乎绝望的境地中,慢慢寻找、等待命运的转机。■文/朱辉 (再次谴责一下你的《春光里》,害我写检查》
  
  
  爱会跟房一起走
  我和妻是大学同学,毕业那年正好赶上高校并轨,一时间各大院校纷纷把大学生推向社会双向选择。我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在城市里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为了降低生活成本,我们决定将钱包合在一起,同时决定将床也合在一起。
  在城市的繁华地段,我们租下一间不足六平方米的地下室。屋子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妻捡回一个邻居不要的废纸箱子放在床尾当饭桌。不久她便怀孕了,挺着个大肚子在不足六平方米的空间里操持家务。我在一家公司做瓷砖销售,天天往各家工地上跑,每天都弄得一身灰一身土回家。晚上休息的时候,环顾简陋的房子,我总是歉意地对妻说:“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妻总是笑笑:“不委屈,别多想。”
  怎么会不委屈呢?日子最艰难的时候,妻手里攥着五元钱不知道该怎么分配,离我发薪水的日子还有一周呢!妻除了去菜市场买菜,大部分时间待在鸽子笼似的小屋里。地下室冬冷夏热,她腰疼的毛病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病根。
  儿子出生后,我们开始寻找新的出租屋。房子是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北房,墙壁雪白,阳光充足,而且是在三楼楼顶,可以晾衣服晒被子,儿子可以在楼板上玩耍。比起那个鸽子窝,我们都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从邻居家借来一辆脚蹬三轮车,我和妻像燕子筑窝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家衔东西。就在这十几平方米的房间里,妻带大了儿子,送儿子上了托儿所。妻子走出家门,到一家公司做了医药代表。
  我是父母唯一的儿子,两个姐姐早已出嫁。儿子上幼儿园中班的时候,我和妻商量把老父老母从老家接过来一起生活,妻点头,第二天就找中介租好了两室一厅的房子。
  房子依旧是家徒四壁,除了房东舍下的两张床,就是我们日积月累的家当。接下来的日子,孩子、老人、家务,生活像一团麻紧密交织在一起,我们依旧在水深火热里挣扎着。
    儿子正在长身体,吃的喝的要尽着孩子,老人上了年纪,吃饱穿暖是第一位。整整两年的时间里,妻舍不得给自己添置一件新衣服,买一支口红。公司里的女同事发了薪水就去商场消费,而她发了薪水总是先去银行,缴纳家里的水、电、天然气开销,然后割一斤五花肉给儿子和老人改善生活!
  那夜,妻和我商量:“我们买一栋小小的房子吧,给老人和孩子一个家,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们四处漂泊。”
  新房落定在新城和老城交界的地方,周末的时候我们领着老人和孩子去看了无数次,儿子雀跃着选好了自己的房间,老人商议着怎么布置自己的房间。我和妻把老人和孩子的喜悦看在眼里,禁不住相视而笑。
  时间一晃,儿子都上一年级了,我们在这座城市已经打拼了很多年。我成立了一家医药公司,生意越做越顺。朋友圈中流行换房换车换老婆,朋友们看我似乎对此无动于衷,常劝我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累,要适时地放松一下。我不置可否,没有人能够理解我和妻相依为命的情感!
  最近公布的“婚姻法新解”,关于婚前房产的界定,又一次挑动了民众那根敏感的神经。其实谁的房子不重要,对相爱的人而言,那只是一个家的承载物。爱人在哪儿,房子就在哪儿!哪怕没有一个安居乐业的地方,爱人的心就是彼此的家呀!■文/徐俊霞
  
  
  “火坑岁月”话过冬
  在我鄂西老家,把人往火坑里推是常事,只因为我们的客厅就叫“火坑”。要形容小时候这种“火坑岁月”,有一个词必不可少:烟熏火燎。
  家家的火坑正中挖了一个地炉子,炉子结构很简单,红泥筑的炉膛,几根钢筋做成的炉桥,地面上另掏一块空间通往炉桥下,主要用于出煤渣。火坑的一天,是从浓烟滚滚开始的,清完炉膛后,先用刨花等易燃物引火,逐渐加细柴,再加粗柴,最后才是煤块。这里的清晨,家家户户的瓦屋顶上无一不是烟雾缭绕。
  炉火渐渐燃得亮堂了,做饭、烧水、烘衣裳、给猪煮粮食、围坐在边上取暖或是烤几个土豆红薯……这炉火就是冬天的主角,那怕冷的老人,无一不是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腰,探着手。
  到了晚上,一膛的煤渐渐燃尽,离睡又还早,就在炉子上架起了木柴。浓烟再起,时明时暗的火苗撕扯着墙上的人影,轻飘飘的草木灰四处游荡,此情此景,只好再提一次“烟熏火燎”。
  这些年,这种地炉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改用一种铁制的暖炉,乍一看是一张桌子。生火时也是一阵烟熏火燎,不过大大小小的铁圈一盖,浓烟就随着细细的烟囱排出去了。
    围着这样的炉子过冬是不错的,炉子上总烧着水或是炖着肉,茶杯放在桌子上永远温着,桌子四边都有小抽屉,里头烘着瓜子花生。吃饭多数时候都是中间一个火锅,再炒几样菜,一家人围炉而坐,就这样把冬天过得热气腾腾又幸福了。
    闲置很久的地炉子,只有烧腊肉的时候才架起木柴,我也乐得跟着过去帮忙添柴。妈常说,这烟熏火燎的,你跟着过来干什么?
  我看着黑漆漆的墙上隐约露出炭头或粉笔写着的各种数学公式,或者歪七扭八的抽象画,心想大概就是这烟熏火燎的往日时光值得细细回味吧。■文/田一洁
  
  
  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
  2003年,我在云南省宣威市第六中学念高一。那时,父亲病逝刚满周年。为了撑起这个家,母亲在家门对面的巷子里辟出了一间小屋,用以养猪。
  姨父的亲戚在城东火车站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厂,因为初具规模,客源较广的缘故,每天都会有满满两桶泔水。出于对孤儿寡母的怜悯,他们决定免费让母亲把这些泔水拉去喂猪。母亲乐坏了,每天中午刚从地里回来,便迫不及待地去修理厂拉泔水。
  学校坐落在去修理厂必经的路上。那时,我正好放学。为了躲开母亲和那两桶使我难堪的泔水,我特意走另一条小道回家。母亲很少走这条小道,因为这条小道有一个极斜极陡的坡。
  我和母亲到底在这条狭窄的路上碰面了。她穿着沾满猪粪的黑色高筒水鞋,蹬着漆色败落的三轮车,拉着两桶令众人捂鼻狂奔的泔水急速前行。
  黑色的轮子在风中旋转得越来越慢,终于,在大坡的中途停了下来。母亲立起臃肿的身子,艰难地踩住踏板,试图阻止车轮向后倒退。她回过头来,焦急地朝人群中搜索,看是否有熟人经过,上前出一把力。
  她认出了人群中的我。我低头拒绝了她用眼神发出的求助。她一个踉跄从踏板上跳了下来,狠狠地抓住车上的扶手,拼命往上拽。就在我犹豫是否上前的瞬间,两个衣衫白净的少年,呼哧呼哧上前拖出了笨重的车子。
  那天,母亲始终没说一句话。屋里沉静得如同暗黑的地窖。
  几年后,我大学毕业,母亲终于因为腰肌劳损和骨质增生躺在了病床上。对当年的事,她照旧绝口不提,但我还是无法忘记那条斜陡的坡和三轮车上的母亲。
  它们像一柄雪亮的尖刀,深藏在母亲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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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26日见报

  一张贺卡定命运
  我读高中时,宿舍院里有一位退休的老技工,60多岁了,每月都替80余岁的师父领工资,而后坐车往家里送。他师父子孙满堂,领工资的事完全可由子女代劳,但老技工坚持亲自做。后来工资改在银行提取了,听说这位70岁的徒弟还是每月坐车探望90岁的师父。他说:“一朝为师,一生为父。”
  院里的人都很尊敬他。有一次我去看望他,谈起人生体会,他说:“人,本无高低贵贱之分,但做人却有三六九等,知道感恩的人应该是最高的一等。”这话我一直铭记在心。
  但有人却不懂得感恩。看过这样一个消息,一位孤寡老人,用每月300元退休金和每天早出晚归拾荒赚来的钱,资助了三个贫困大学生。可直到他们大学毕业,找到很好的工作,都没一个人上门谢过老人。
  我还观察,生活中总有一些人,或成天愤愤不平,或感慨怀才不遇,或处处斤斤计较,或遇事患得患失。他们的心态之所以如此偏颇、失衡,原因就在于缺乏一颗感恩的心。
  有位菲律宾老华侨,分别给家乡几所学校的校长写了信,希望每个校长能提供十来个学生名单,他从中选定人选,作为他资助的对象。家人嗔怪他多事,既是捐赠,何必把程序搞得这样复杂?老人摇摇头说:“我的血汗钱只给予那些配得到的孩子。”
  名单很快到了老人手里。老人让家人买了许多书,有《泰戈尔诗集》、《纪伯伦诗集》、《十万个为什么》等等,分门别类包装好,寄给名单上的孩子。书的第一页有老人亲笔留言:赠予品学兼优的学生……落款是老人的住址、姓名、电话和电子信箱。
  夕晖来去匆匆,老人常常对着电话发呆,又莫名其妙地唉声叹气,谁也猜不透他所为何事。
  终于让家人读懂老人心的,是一张很普通的新年贺卡。封面上写着:“感谢您给我寄来的书,虽然我不认识您,但我会记得您。祝您新年快乐!”没想到老人竟然兴奋地大呼小叫:“有回音了,有回音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资助的孩子。”家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老人这些日子郁郁寡欢的原因,他寄出去的书原来是块儿“试金石”,只有心存感激的人才会得到他的资助。
  老人说:“不知感恩的人,注定是个冷漠自私的人。不知关爱别人,纵使给他阳光,日后也不会放射出自身的温暖,也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我很喜欢唱《绿叶对根的情意》:“我是你的一片绿叶,我的根在你的土地……无论我停在哪片云彩,我的眼总是投向你……”这美好的歌声让我领悟出感恩的深刻道理。
  ■文/盘龙轩
  
  
  “灵验”的童谣
  家乡有一首童谣,半个世纪以前,在我咿呀学语的时候,奶奶就牵着我的小手,一句句教我唱:“打箩箩,筛箩箩,下来麦子蒸馍馍。蒸了馍馍给谁吃?给我吃。吃了馍馍干嘛去?耪地去。耪多少?一大溜。”
  随着年龄的增长,童谣也慢慢地淡出了记忆。上学后,我认真学习,一直保持着学校第一名的成绩,那时候就暗下决心考大学了。谁知“高小”毕业那年,就开始了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我回到村里当起了农民。后来我常常想,这也许就是童谣带给自己的命运。
  到了女儿和儿子咿呀学语的时候,已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母亲不愿意让自己的孙辈也成为农民,就把那首童谣改了:“打箩箩,筛箩箩,下来麦子蒸馍馍。蒸了馍馍给谁吃?给我吃。吃了馍馍干嘛去?上学去。上嘛学?上大学。”
  十几年后,女儿和儿子先后考取了国家重点大学。我心里好高兴,更加感激已经看不到这些的母亲。
  儿子大学毕业留校,那时候房价还不是很高,几年时间就凑齐了首付,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而女儿选择了继续学习,直到今夏博士毕业,应聘于山东一所大学。谁知道济南房价突飞猛进,凭女儿每月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得奋斗近10年才能攒够现在的首付。不知那时候房价又会怎么样?
  我这个因健康原因不能劳动的农民爸爸,帮不上女儿的忙。看看村里和儿女同龄没有上大学的年轻人,修建起一套套现代化的乡村别墅。种种地、打打工,收入比博士还高。我开始迷惑,也开始埋怨起母亲的童谣。
  年初,我和老婆一起来到儿子家生活。现在孙子2岁了,正是咿呀学语的时候。想想那两首“灵验”的童谣,我们真不知道教给孙子哪一首好。■文/段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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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日24日见报

  较劲的恋爱
  两年前,办公室来了个小同事,是个二十四岁的大姑娘。那姑娘性格豪爽,是个藏不住话的主儿,所以,我们见证了她的两次较劲恋爱。
  第一次是和她的大学同学,据说俩人从大二就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恋情。姑娘天天和那个网名叫做“鸿雁”的南下小伙子在网上起腻,如胶似漆。常常中午都不舍得回宿舍休息,守在电脑前等待她的白马王子出现,然后酣畅地狂聊。
  一段时间后,姑娘让我参观她的图片,她一幅幅点开的时候着实让我眼界大开。原来都是些装潢得很有品位的家居图片,富丽堂皇让我头晕目眩。她说,这就是她未来的家的样子。
  半年后,姑娘倦怠到几乎颓废,不愿多看电脑一眼。问及,她说从心里彻底删除了“鸿雁”,她不能接受他买不起婚房的现实,不会再等他给她“画饼充饥”。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半年。姑娘的脸色又渐渐红润,上班时间有时会旁若无人的哼几句小曲。间或有个苍白消瘦的小伙子来找她,她坦诚相告这是她的新任男朋友。办公室的阿姨们一片哗然,好心地提醒她注意那大男孩的身体状况,姑娘不以为然。她说吸引她的是那男友家开出的条件:给他们四十万。她在心里算过一笔账,除去买房的钱,这笔钱还可以搞个不错的装修。
  从此,姑娘每周末乐此不疲的就是和男朋友到处看房。他们经过长达半年的考察,终于在一个幽雅的小区里选中了一套价值三十五万元的楼房。姑娘兴高采烈地把拍到的外景和室内照片粘在电脑桌面上让大家共同欣赏,俨然一副房主的模样。
  近日又见姑娘眉眼紧缩,甚是不爽焦灼。一问吃一惊:轰轰烈烈谈了一年多的男朋友,又吹了。原因还是没能买房,姑娘愤怒于男方父母在他们看好房后又拿不出四十万了。我们这些阿姨辈的劝说姑娘,恋爱谈到这个份上女方家也应出些钱一起买房解决问题,姑娘回我们说要结婚男方一定要买房,这是底线。女方家有钱可以陪嫁家电、陪嫁车,谁裸婚谁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我想,恋爱时不应该一味地和对方的物质条件较劲。回想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只重视人品,视收男方重礼为负担。我只收到过一条湖蓝色的纱巾和一双暖暖毛巾袜就把自己嫁了,至今婚姻仍然幸福。■文/梁雪凝
  (请给我联系)
  
  我们都是没故事的人
  几位人到中年的朋友相聚,其中一位忽发感叹:此生无故事,人生一大憾事也。
  问如何发此感慨,回答说:到了如此的年龄,工作、家庭、生活基本趋于稳定,生活如止水,恐再不会起什么波澜。而回首往事,没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没有人生的大喜大悲,也没有什么出轨与闪失,循规蹈矩、平平庸庸几十年,怎不遗憾?
  在场的几位朋友听了,在“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履历后,皆叹:如此说来,我们都是遗憾人生了。
  按照朋友“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标准来衡量,我们确属无故事的人。而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是有故事的呢?芸芸众生,出人头地者毕竟凤毛麟角,多的是平凡的人生,庸常的生活。如果抹去亲人的牵挂、朋友的关注,我们都将销声匿迹在这喧嚣的世界,淹没在这纷繁的日子。如一棵繁茂大树上,谁能看出一片叶子特别的模样。
  我有一位朋友,从两手空空打拼,直至拥有千万资产,事业如日中天时,身边的情人要排到小三之外。当有一天,他构筑的大厦在风雨中突然倾倒,人生重新跌入低谷时,他尝到了众叛亲离、孤苦伶仃的滋味。他的经历应该合得上“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标准吧?一次,在与我谈心时,他却发自内心地说:“真羡慕你的生活。”
    像我这样一份平平淡淡的生活,在他历经沧桑的眼里是那么安逸、幸福。然而,曾经沧海难为水,经历过“故事”,他的内心早已被欲望填满,再难回到从前,过像我这样清贫却平安的日子了。
  其实,剔除“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标准,我们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故事的。现在有一种“小幸福”的说法,很得我欣赏。健康、平安、安定、知足,以及一些意外的小惊喜、小收获,就像散落的一粒粒小珠子,当我们用心把它们串起来,就是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珠链。它挂在我们寻常的日子里,亮丽着我们平凡的生活。■文/方华
  
  
  被宠坏的理想男人
  若云遇到强生的时候,自觉遇到理想男人。强生又高又帅,还是名校化工硕士,这让好不容易从高职夜校毕业、长相平凡的若云,自觉受到幸运之神和爱神的双重眷顾。
  若云发誓,自己一定要做一个完美的女人,要配得起强生。生活上,她对强生百般体贴。不管再怎么忙,都会回家做晚饭,强生只需当大老爷,不用做任何家事。若云婚后自己创业,虽然几经波折,但因态度、手腕和人际关系都好,所以没几年生意就蒸蒸日上,赚到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只要强生爸妈喜欢,大家族聚会、环游世界的旅费,她都照单全付。
  本来,强生有固定工作。某天,他因故被老板说了几句,回家告诉若云:“唉,拼了半死,赚那几千块薪水真没意思。”她很不忍心,想想,公司生意兴隆,强生确实不必那么辛苦,于是她主动将理财的权力全交给强生,自己只管打拼。30岁后,强生就没有工作了。
  眼看着强生不经她的同意开始花钱,不知何时,他变得满身名牌,也开起名车来,先是奔驰,后来又买了法拉利。她若稍有意见,他就大发脾气。40岁后,强生呼朋引伴在酒店花钱也不手软。若云发现了一张十几万元的发票,竟是他买名牌包送给特种行业的女人———她勃然大怒,却换来强生的恼羞成怒。
  若云以为公婆会站在她这边,没想到气质优雅的婆婆幽幽地说:“唉,我也觉得他变了很多,我生的是一个好儿子,只是被你惯坏了。”若云呆住了,无法提出任何反驳。
  ■文/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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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19日见报

  老公的口哨声
  楼道灯是声控的,人们要弄出一点声响,灯才会亮。老公每次回家,一出电梯口就吹一两声口哨,日久成为了习惯,也成为了楼里的一道“风景”。
  老公的口哨声有点像布谷鸟的叫声,和楼道邻居的响动有明显的区别。开始的时候,老公主要是为了吹亮楼道灯。逐渐地,我从老公回到家门口时的口哨声中听出了他的喜怒哀乐,知道了他一天工作中的酸甜苦辣。
  一般情况下,老公的口哨声只有短短的两声,“布谷布谷!”最多也就占一个节拍的时间。但是,如果哪天他过得很愉快,他的哨声就可能占到一拍半到两拍,“布谷!布谷!”清脆,轻快,悠扬。如果他有什么好事,比如领导表扬,或增发了奖金,他的哨声就可能占到两到三拍,视情况有时还可能达到四拍,“布谷!布谷!布谷!布谷!”,浑厚有力,喜悦自信。
  如果哪天他很累了,唇干舌燥,或过得不愉快,心情不好,老公的哨声甚至不到半拍,仅仅一个急促干涩的“布……”字就算了事,似乎有气无力,又似乎和谁在赌气。每到这个时候,楼道里似在假寐的灯也不知道看人脸色,常常对老公敷衍了事的哨声置之不理。最后老公只得吼一嗓子,或者跺跺脚,楼道灯这才斜拉着眼睛,心有不甘地放老公通行。
  逐渐地,我对老公的口哨声也产生了依赖。一听到那仿布谷鸟的哨声,我就知道“老公回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家务前去开门,随后钻进厨房“埋锅造饭”。要是哪天听不到老公的口哨声,我心里就空荡荡的,时不时到门口张望,甚至打开防盗门,到楼道里去等待。
  不仅我,小女儿咿呀学语的时候就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到楼道那声音响起,就知道“爸爸回来了”,举起她那嫩嫩的小手,指着门口嚷嚷着:“妈……爸……”蹒跚着想去迎接她爸。老公的口哨声逐渐成为我家的“消息树”,我家的“天气预报”,我家幸福快乐的“集结号”。
  近年来,老公职务升迁,应酬增多,下班就回家吃饭的日子逐渐减少,回家时间越来越晚,他的哨声也渐渐荒废。不少时候,老公喝得醉醺醺的深更半夜回到家门口,忘记了吹口哨,或击掌,或跺脚,把楼道灯吓得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他“闯”进家门。
  慢慢地,老公早前健美的身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肥头大耳啤酒肚”。看着他从人到“猪”的进化,我常常不禁暗自“悔教夫婿觅封侯”。那曾经让我心如鹿撞的口哨声不仅日渐稀疏,即使再现江湖,从那变肥增厚的唇舌之间挤出来的,也少了昔日的韵味,却增加了来日的隐忧。
  我怀念老公早前那健康快乐的口哨声,即使急促干涩的,也让人充满着希望。
  
  职场有堵虚设的墙
  初到广州,找工作是我最迫切的事。朋友告诉我求职的秘诀:简历要制作精美,最好附个人彩照,穿低胸衣。拿不稳的事,可采取模棱两可的语言搪塞。另外,求职时最好不要提及薪水。
  这些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可我在应聘一家公司的业务员时,并没有听从朋友的劝告。递交的简历很朴实,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照片是我的近照,黑白的,身穿长袖衬衫。
  主管翻看了我的简历,问道:“有无工作经验?”“没有。”“你对薪水有何要求?”“以我的工作能力,我要求每月拿到3000元。”“理由?”“理由有二。其一,我工作能力强。其二,广州消费水平高。我付房租就得1200元。剩下的钱要吃饭、买日用品、买书等,3000元是我可以接受的薪水。说实话,一个求职者开口提钱,似乎有点俗。但生活在现实中,谁也不是圣人。”
  主管笑答:“是的,我们都是俗人。我奇怪的是,在你之前的应聘者,很少有人开口提薪水的。有的甚至要求零报酬工作,其目的只想获得工作经验。”
  “这种事我也听说过,可是没有报酬,怎么生存?工作经验固然重要,但生存更加重要。”
  主管终于下了决心:“好,给你一个月的试用期。一个月后,业绩好就留下,按你说的这个数发薪水。”
  朋友的话曾经像一堵墙横亘在心里。现在看来,有些墙是虚设的,考验的是人的勇气与热情。工作难找,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仔细推敲发现,工作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找。更多的时候,求职者在心里设置一堵墙,比如,人家要求有工作经验,你就望而却步;人家要求英语过级,你就不敢问津……现实生活真是这样吗?■文/夏爱华
  
  
  c城里生活很郁闷
  在城里买了房,终于安居下来,我把父母从老家乡下接来住了一段时间。
  父母来了以后,妻子陪他们去坐地铁、逛商场、游公园,两个老人玩得很开心。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欣慰。后来,一切都熟悉了,他们就自己出去转悠。当然,他们总是准点回到家里,为我们做饭。虽然我们一再说不需要这样,我们习惯在外面吃盒饭,但母亲说,那样吃不卫生,又要多花钱。
  有一天,中午回家,刚进门,就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从家里出去。我问母亲:“这是谁呀?”母亲说:“我也不认识,说是免费洗抽油烟机的,我就让她进来洗了洗。”妻子皱了皱眉头,问:“真的免费了?”母亲说:“是真的。不过,我买了她一瓶洗洁剂,25块钱。”妻子拿过那瓶洗洁剂,看了看说:“妈,这东西在超市也就十来块钱。何况,还不知道它是不是假冒伪劣的呢。这叫变相收费,以后千万别上当!”
  母亲说:“看她说得那么恳切,态度又那么好,想拒绝又不忍心。”妻子说:“以后你们先从猫眼儿看清楚,陌生人来都不要开门,遇到推销的还问题不大,要是遇到心怀不轨的坏人那就糟了。”
  果然,他们吸取了教训,那以后再也没有陌生人登门造访了。尤其是父亲,警惕性明显比母亲高,有人按门铃,他老人家就戴上老花镜,弓着腰,把眼睛凑在猫眼上看。不过,父亲还是有上当的时候。
  有一天,父亲一个人出门闲逛,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药瓶。父亲告诉我们,有个地方给老年人免费体检,他从那里路过,顺便去查了一下,结果查出好几种病,最严重的是脑血管开始硬化了,难怪老是头晕。本来,专家说要吃三个疗程的药,要两千多,他觉得太贵,先买了一个疗程,试试看再说。
  我问是哪里的专家。父亲说具体他也不清楚,不过看上去很正规的,都穿着白大褂,有很多人买。妻子把药拿到医院去找人检验了一下,是一种保健药,十几块一瓶。虽然我们劝慰父亲,毕竟不是假药,吃了还是有好处的,但父亲还是很生气,头晕得更厉害了。怕老人家再上当,我和妻子不时地给他们提醒几句,连儿子也常常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尖着嗓子嘱咐:“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住了三个多月,老人家要回去了。临走,父亲对我说,还是我们乡下好,舒坦,踏实。你们城里呀,连只麻雀都看不到,人跟人都像防贼似的。父亲摇着头,重重叹口气,用了一个孙子常挂在嘴上的词:郁闷!■文/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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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4日、15日见报

  房奴女相亲房奴男
  M今年春天便越过了28这条“大龄”界线,聪明能干的她在她那面水靠山、装修讲究的大房子里大办生日宴。朋友们的祝福只有一个:早投英雄怀抱。M一向坚毅的脸上瞬间就泛起了失落,于是我们分头行动开始到处替M撒网。M的条件优越,漂亮能干,气质不凡,收入颇丰,还有重要的一条我们大家有意无意不约而同替她隐去了———在城中黄金地带有大房。
  A男是部队一营级干部,听说马上要升团级。相亲那天我和另一朋友小思陪同M前往。地点是我们定的,位于云南北路的某茶楼。A男从门口进来时我们眼前一亮,一米八几的个子,强健英俊。坐下来后我们更是满意,脸上的深沉内敛正是我们欣赏的。
  A男点了一壶茶后开始和我们闲聊,从7点到11点,说的全是他老家如何贫穷,他一路怎样艰辛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然后又如何省吃俭用攒了首付买了房,现正节衣缩食还贷款。说到这儿,他问M:“你是租房住吧?租金多少?”M犹豫了好一会儿说,我是自己买的房子。A男眼神放了一下后:“哦,那你每个月还多少?” M看了我们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几千块。
  我们的心开始像这壶茶一样微微凉下来。四个小时里,A男除了诉说他的艰难历程,关心房子大事,剩下就是叫服务生多次加水,始终没问我们是否需要来点别的。我们三位喝水太多,不得不轮流去洗手间,因为觉得让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忆苦实在不礼貌。
  M虽说心里怪怪的,但由于他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再说人家艰苦奋斗、勤俭节约也算是优良传统,于是便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他。A男接过手机号码,说:“我会再约你的,但是还要5天后,因为我的手机卡办的是套餐,这个月的套餐费已经用完了,我等移动公司把下个月的套餐费打给我后就跟你联系。”我们面面相觑。
  5天后,M果然接到了A男的邀请电话,说要请她共进晚餐。M问地点,他以分析的语气说:“你看我们俩都要还房贷,都不容易,要不就随便找个大排档吃吧。”M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M后来又相了B男、C男,都是“房奴”,都说到还房贷的艰辛、无奈。虽然没有A男那么夸张,条件也都还过得去,可M一一拒绝了。
  蓝浩是M相亲的第四站,本来她不愿意再去的,被我们愣拉去了。
  蓝浩穿着朴素,普通的牛仔裤和T恤,他同时给3家公司做电脑技术维护,和我们聊天时不停地有电话打进来,都是催他赶紧去解决电脑故障。他接完电话后总朝我们抱歉地微笑,我们问:“很辛苦吧?”他仍笑:“有时候会有一点点累,但是想起那么多人离不开我就觉得还是蛮幸福的。”本来无精打采的M眼神突然亮了。
  还是说到了老问题,房贷,不过这次是我们主动提出来的。蓝浩朝窗外看了看,大街上人来人往。他说:“我要还房贷的,M也要还吧?其实大多数人都要还的,我觉得就跟吃饭穿衣一样正常。实在还不过来,我就再多干一份工作。”
  事后我们才知道,蓝浩家境很是一般,请我们喝的那几杯蓝山咖啡,其实就是他当月房贷的一部分。朋友说随便请我们在哪个茶楼坐坐就可以了,他说,玫瑰虽然还没有发芽,但是至少要尽力准备肥沃的土壤,怎么可以委屈那个愿意来见你的人呢?
  优越的M把绣球抛给了普通的蓝浩,她说,再能干的女人,在爱情这件事上都是不胜娇羞的柔弱,对方可以不强大,但一定要心怀呵护。房贷,是爱情之后的事,不是不得不承担,而是我渴望承担,这样的房子里住着的两个人才能幸福。■文/王月冰
  
  
  生活频率被锁定
  妻子又换了部新手机,可换的还是那个用了近十年的老品牌。开机关机、快捷路径、菜单模式一如从前,只不过是升级了照相录像、视频播放等功能。十年下来,手里握着的简直是这一品牌的发展史。我质疑她的固执,可妻子习惯了这个牌子,不愿再换。
  你是否也是如此。你是否习惯了周末约朋友聚在一起玩牌,于是便总会固定地联系那几个铁腿牌友;你是否习惯了使用一种五笔输入法,偶用拼音便不知如何按键,即便是不同版本的五笔输入,用着也不会顺手;你是否习惯了上班时的固定路线,偶尔更改便觉得很不自在,下次又会下意识地走回那条路……
  如此,我们的生活便是处于了一种锁定状态,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更为顽固,不会轻易更改。除非遇到某种特殊的原因,才有可能结束这种锁定,但又会走入另一种锁定。
  当然,一种被锁定的生活状态,大部分都是无所谓好坏对错的。但有些选择,却成了一种令人讨厌的羁绊。
  一位同事,起初分配到山区乡中任教。本想着以后可通过关系调回县城中学,可她偏偏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嫁到了那里,于是生活便和老公一起锁定在了山里。她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三天两头和老公吵架,可她却以孩子为理由,始终没有勇气离婚,一直坚持到现在。
  一位朋友,自从进入机关工作后就深受困扰。因为他生性木讷,工作虽好,可升职乏力。有人曾劝他跳槽,可日渐熟悉的领域和业务、日久积累的资历和人脉,让他无法割舍,只好守着这块鸡肋,生活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远。
  在锁定的生活状态中,有的人一时很难找到解锁的钥匙,有的人虽有钥匙却没有勇气打开那束缚的牢笼。如果你厌倦了被生活锁定,那就去寻找一把心灵之钥,从心开始解锁吧。■文/张金刚
  
  
  女儿开始嫌弃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开始嫌弃我了。她时不时会对我说:“妈妈,你看看你的白头发都这么多了,为什么不染一下呢?我们同学的妈妈,个个都把头发弄得很漂亮,你为什么不打扮一下自己呢?”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永远都青春靓丽,我对女儿说:“那种便宜的药水会让我过敏,弄一次头发要三四百。三四百块钱弄出来的头发,管不了三个月,头发长了又要去弄,还不如就这样。”
  对于我的回答,她有些不满意,轻声说:“你就是喜欢找理由,你这样的形象,我都不好意思让你给我去开家长会。”女儿眼中的妈妈,或许应该像那些年轻白领一样,既漂亮而且还要有钱,最好是能开着高档车去学校接送她。
  可是我却不行,一个月只有为数不多的薪水,我还要拼了命地保住这个饭碗。我深知,我已不再年轻,也没有什么优势,如果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那么我们这个家便会陷入到更大的危机当中。
  女儿似乎对于我的所作所为有着些许的埋怨,她还时常会说:“妈妈,你和爸爸怎么就不能多挣点钱?有了钱,咱们也可以买辆车,我也就没必要每天挤公交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怎么了,比吃比穿,比谁家有没有车,仿佛那些条件差一点的孩子,就要低人一等。有时细想一下,觉得对女儿愧疚,为什么我们就挣不到大钱?为什么我们就买不起车?
  女儿的问题一天比一天多,可我却不知该如何跟她说。或许我该直接告诉她,想要过上好日子,一切全靠自己,父母即便拥有再多,也不是你的,父母所能给予你的,只有一颗永远爱你的心。■文/朱凌
  
  我觉得你不理解我
    上大二的弟弟暑期过来我这里,原计划是找个暑假工做做,锻炼一下,没想到小伙子的表现离我们的期望值差很远。
    假期结束,他准备返校的前一夜,我和他谈话,给他讲:“不能再这么松松垮垮了,一定要对自己高要求。我们之所以老说你,是希望你少走弯路。”弟弟好像憋了好大劲似的迸出一句:“我觉得你不理解我。”
    然后他说了很多,那些之前在我心里耿耿于怀的事情,现在被他自己从他的角度一解释,倒也一一说得过去。我愕然:“你为何当时不说?”
    “我倒是想说呢,但我说什么,你总有话来顶回去。你说我能说什么?”
    弟弟的委屈拨动了我心里的某根弦,你不理解我,简单的五个字,却有熟悉的颤动打开记忆的门。
    刚从老家出来的时候,在陌生的地方打工,还好有舅舅在这里可以依靠。一周过去舅家一趟,恨不得把每天的细琐都一一告诉他,如受伤的鸟儿般期待着亲人的安慰。但想不到的是,不等我说完,倾诉的话已被舅舅严厉地打断:“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出在哪里?有没有从自己的角度想过怎样做会好点?”
    舅舅的本意是为我好的吧?总是在这样的自我安慰里把眼睛尽量睁大。告辞出来,在电梯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我在心里说:舅舅,你不理解我!
    人,总有个长大的过程,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请允许我还只是个孩子吧,请理解我,或是装做理解我吧。让那段成长的季节里多一份阳光,少一份阴霾,你懂得,我自是感激。■文/陈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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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11日、12日见报

  一家人的大学梦
  我兄弟姐妹五个,我排行老五,是最小的弟弟,大姐大我一旬。大姐尚在襁褓时,有算命先生说,这闺女将来大富大贵,是读大学的命。
  爹和娘听了非常高兴,一门心思培养大姐,指望着她能跳出农门,光宗耀祖。大姐是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考高中的时候还要政审,娘是地主的女儿,幸好她嫁给了贫农身份的爹,这才没出什么差错。大姐顺利地读了高中,三年的高中下来,大姐没有考上大学,又连续考了两年还是没戏。娘说:“莫不是算命先生算错了,这孩子没那个命。”爹往炕沿上磕磕烟斗说:“考不上就算了,年龄也不小了,老二都订婚了,赶紧给她找个婆家吧!”
  我从小到大的功课都是大姐辅导的,家里有个免费的家庭教师,我的学习成绩一路领先,一帆风顺地读到了大学。大学学费昂贵,沿海城市消费又高,爹和娘已经年过六旬,下地干活儿越来越吃力。一家人节衣缩食,几乎把全部的积蓄都搭在了我身上。农忙时节,出嫁的姐姐们带着姐夫早早上门帮忙,每年的学杂费、生活费,她们赞助一大半。娘总是发狠:“就是砸锅卖铁,咱家也要供出个大学生。”
  我驮着一家人的梦想奔跑在大学路上,在学校里我的衣着和伙食是同学们中间最差的。家里每月给我300元生活费连吃饭都不够,为了填饱肚子,我每天的伙食都是馒头和白菜,以至后来我见了白菜就觉得恶心。我试着利用双休日去打工,和同学们一起去送报纸,爬了几栋单元楼就累得腰酸背疼,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我和同学们推着自行车站在繁华的路口,自行车上支一块家教的牌子,站一天下来常常一无所获。
  好不容易捱到大学毕业,我开始马不停蹄地找工作。一个农家学子想留在城市谈何容易,要房没房,要钱没钱,不到一个月我就“弹粮绝尽”,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回到老家。家里掘地三尺也挖不出个官来,爹和娘愁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家人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大学生却找不到一份对口的工作,只能在家待业啃老,这事说出去谁也不肯相信。
  老家的村落不大,街头巷尾,人们津津乐道的就是谁家的儿子在外面读了大学又回到了村里,谁家的女儿是大学生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在家扎地毯。人言可畏,我揣上爹娘从牙缝里省出的500元钱,又一次背井离乡回到了读书的城市。
  这座海滨城市的发展机会不少,就是没有单位愿意接收一个没有工作经验的应届大学生。我住便宜简陋的十元店,吃饭能省则省,出门能步行坚决不坐车,省一元钱是一元钱。历经一番寻寻觅觅,终于有一家房地产公司接纳了我。我住进了公司宿舍,公司还给我配备了一辆单车,方便我上下班。
  我是个没有多少想法的人,继承了父辈的老实本分,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力图将工作做到至善至美。毕业十年,中间我就换了一次公司,期间娶妻生子,借助全家之力凑足首付款,在这座海滨城市按揭了一套小小的蜗居,贷款20年。
  姐姐的孩子们初中毕业后纷纷辍学了,大姐的两个儿子先后来到了这座海滨城市,从事户外广告制作。这些年,大姐的日子是我们姐弟中间过得最差的,白手起家,要啥没啥,两个儿子辍学后外出打工,经济情况才有所好转。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两个外甥干的虽然是体力活,工资却直线上升,慢慢地干出了名堂,竟然开了一家店面。我这个本科生十年如一日,拿着微薄的薪水,供房子养孩子,养家糊口都勉强。大姐和爹娘说:“真搞不懂现在这世道,小德上这么多年班,才挣这点钱,动脑子的怎么还不如下苦力的?”
  这几年,我的母校不断地建新校区,不断地扩招大学生,而那些和我一样高学历、低薪水的学弟学妹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每想起,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文/徐俊霞
  
  何必都是“司马Ta”
    号称中国第一部职场网络轻喜剧《司马Ta呀》成功了,《司马Ta呀》中的“司马Ta”,据说已经成为杜拉拉之后第二个职场标杆人物。其实这个人物并不新鲜,无非是诸葛亮、东方朔、纪晓岚之类人物的现代职场版。他所表达的那些职场理念同样不新鲜,任何“职场宝典”中都曾反反复复论述过。
  “司马Ta”源自于smart(精明)的谐音,代表精明,片中司马Ta经常说自己智商181。然而职场中,真的人人都应该是诸葛亮类型吗?显然不是。一个团队里有一位诸葛亮就够了,就像一支足球队只需要一个中场核心,其他人应该各司其职。手上功夫比脚上功夫好的,当守门员;速度快、能突破的,当边锋;人高马大、反应快的,当后卫……这些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弱点,可以不全面,只需要有各自某方面的特长即可。
  我们职场中最大的问题是:人人都希望自己是诸葛亮,希望自己smart。所以技术优秀的工人,很乐意走关系去当干部,宁可放弃自己一身手艺;科研人员、教师不甘心埋头专业,也想左右逢源,讨好领导、多建人脉,以求富贵……
  术业有专攻,绝大多数专业不需要181的智商,不需要懂得复杂的职场谋略,只需要有一颗钻研本职工作之心。我们现在许多“职场宝典”,都在试图把最基层的小兵都培养成心思复杂的谋略家。试问这样的“181部队”(人人智商181),能有战斗力吗?
  人人追求smart,是一种职场灾难。一支队伍中,“工蚁”型的人应该占绝大多数,这样才是健康、正常的。■文/徐瑞娥
  
  光贵的非典型成因
  一个小伙子给我留言,不明白像自己这样要形象有形象,要才华有才华的精品男人,怎么会不讨女孩子喜欢。说实话,这样的问题,让我有点无言以对。想了想跟他说:要不就把我个人不待见的几种男人说道说道,你自己对照一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
  一是太过是非琐碎,整天为点小事唧唧歪歪的人。我家小区的大门里面有个报摊,外面还有个报亭。下班回来的人们,时常顺路在门外的报亭买了报纸回家,里面摊子上的这一个,看了就常常阴沉着脸。有一回,一个经常在报亭买报的人,想在他的摊子上买一张头天的晚报,他先是埋怨人家为什么当天不买,跟着又谴责人家怎么不上门外的报亭去了。那买报的乜斜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他义愤填膺地跟他老婆喊:“哦,外边(报亭)没有了,他想起跑我这来了!”
  二是太过吝啬,拿一点钱就跟要割开肋条往外掏似的人。有一回跟同事一块儿出去买水果,他围着水果摊行了足足两圈的注目礼,好不容易看中了一样奶葡萄。然后站在摊子旁边哼哼唧唧地支吾了半天,终于确定买半斤。他在一箱葡萄里拨拉来、拨拉去,总算支使着摊主从他指定的那串上,把最大最饱满的一部分剪下来了,又嫌多出来一两分量而迟疑。我当时等得不胜其烦,没好气地告诉他葡萄又不是砒霜,多吃几颗也死不了人。
  三是太过矫情,甚至自恋的人,太阳底下怕晒黑,空调下面怕感冒,觉得自己不论在哪里,都理应成为众人景仰跟呵护的焦点。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一下一下偷眼瞟着镜子,冷不丁问你一句他究竟应当是今天还是明天去理发。或者在你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坐你眼皮底下,如泣如诉地述说他昨天外出时,因为受到冷遇而遭受的委屈。
  四是太过奸猾,小算盘打得太精的人。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都得噼里啪啦地拨拉一顿小算盘精心算计,不见兔子不撒鹰,除非有十分的把握确定对方会向自己投桃报李。朋友、同事当中有一点由头,他便会跳出来让人请客,呼前唤后地帮忙张罗饭局,吃饱喝足了之后,却气定神闲地等人埋单。
  五是太过舒展自我,毫不顾及他人感受的人。这种人衣冠楚楚、谈吐斯文,言必称素质,行必讲品味,可是在办公室的桌子底下,却常常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脱鞋,弄得整个房间臭气弥漫。或是在进出公共场所的大门时,把软门帘掀起来又摔下去,砸到后面的小孩子而毫无歉意。
  六是说话云山雾罩,满嘴跑舌头的人。一个有基本判断能力的人,一旦发觉你说话习惯性地吹牛不打稿,许愿不兑现,那么她最常见的选择就是尽快地离开。
  当然上面说的这些毛病,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地都有一些。它就像人体里的细菌,要它完全灭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问题的关键是,要抑制住它的含量跟活跃程度,不要让它出现明显的症状就好。■文/阿简
  
  
  吾家有菜叫土豆
  有一年自助游,大年三十晚上进了碛口山村,中间有次迷途,多走了一二里的山路,饥寒劳乏中,共行的人一脸憧憬,说到了地方,房东定会杀羊待之。好容易扑到地方,房东先是端来一大箩的馒头和蒸红薯,又说菜马上就好,等了十几分钟,端来的是一碗放温的洋芋擦擦,就是土豆条拌了面粉炒。因为肚饥,这洋芋擦擦分外好吃,这便是迎接新年的菜了,羊肉的事早已丢在脑后。
  山西人唤土豆为山药蛋,听起来,像喊自家孩子。这山药蛋蒸着吃煮着吃都很可口,更好吃的是烤在炉膛内的山药蛋。卧在炭火的灰烬中,灰中偶尔传来被炭火爆皮的声音,闷闷的,而烘烤的气息却无孔不入地飘荡开。差不多熟了,用炭铲从灰中扒出,左手倒右手,一掰为二,趁烫吃,那热沙沙的香,是小孩子最迷恋的冬日暖食。
  我小时候住在西北,冬季的电影院里生着大火炉,有人看电影时不忘带个土豆,托烧火炉的人将土豆埋在炉膛里。演到小半场,有时正演着悲剧情节,男主人公正抱着死去的女主人公大哭,大家陪着一起唏嘘不已时,烧炉人在黑暗中大喊一声:“某某,你的土豆熟了!”眼泪急刹车,有时,还会有人破涕为笑。
  还是在西北,有一个小木匠,是我家邻居,小两口吵架之后谁也不理谁。小媳妇下厨,用羊肉片和土豆块做了一锅面片汤,面碗里淋了辣椒油,稀里哗啦的吃面声中,两个人也就和好了。和解的办法有很多种,实惠肚子的方法唯有这一种。他们称土豆为洋芋,典型的西北与西南的叫法。
  在土豆的故乡,不知那时土豆叫什么名字,一个西班牙人把它当做观赏植物,千里迢迢从南美洲带到欧洲。后来,法国的一个农学家,发现它的根是可以吃的,这时法国农民开始大量种植。十九世纪初,俄国彼得大帝从欧洲带回了土豆。要感谢农学家和彼得,这土豆,慈悲宽怀,是济世的植物,成为法国与俄国百姓餐桌上仅次于面包的主食。
  从前的冬储,白菜、萝卜和土豆是不可缺的三大宝。北方有地窖,是冬储菜冬眠的家园,西北的民歌里有一句:想哥哥想得迷了窍,抱柴火跌进了山药窖……想起在碛口山村的那个大年初一,清早起身瞎溜达,一不小心踩在空空响的地窖盖子上,掀开来,一眼看见土头土脑的土豆们,仿佛替它们感觉到阳光的刺眼,又忙将盖子合上。
  天寒地冻,大地冰封,土豆们确实给了人们莫大的安慰。最近,土豆突然涨价,身价一连翻了好几倍,于是“海豚族”出现了,囤油囤米之外还要囤白菜土豆,预计用量,可以到明年的春暖花开。这不是回到囤冬菜的从前,而是物价已使人心脆弱,如果货源充足,价格稳定,谁也不会做那只惶恐的“海豚”。■文/伊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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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9日见报

  我家十年流水账
  
  2000年11月的一个星期天,社区人口普查员来到我家,进行人口普查登记。
  我微笑着回答他们的提问,家庭人口、年龄结构、住房情况。我有必要在这里作一次公开。那一年,我31岁,是一个在故乡村子里知名的业余作家。我妻子除打理一点小生意外,是一个贤惠的家庭主妇。我的孩子4岁,是喜欢在家里沙发、床铺上蹦蹦跳跳、打打闹闹的顽皮小儿。我有存款3万元,住房是106平方米。那时,我幸福,静谧,偶尔也有焦灼。
  2000年,我的城市,房价每平方米600多元,我每月工资1000多元。速算一下,每月的工资可以买接近2平方米的房屋。那时,还没有炒房的概念。现在,房价已经翻了六七倍。
  2001年、2002年,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我上班、写作,在想象与奔波中过着日子,心灵在平静与倦怠中偶尔涨潮。
  2003年9月,我的儿子上了小学一年级。有次去学校,在回家的路上,我们经过了这个城市的一条马路。三峡移民的大潮声急,挖掘机、推土机轰鸣,老城遍地瓦砾堆积,那条横跨马路80多年的老桥,已经灰飞烟灭。在那桥上的夜风中,我第一次吻了她,第一次被她牵着手,去了她的家。这个记忆之城,被三峡大坝盈盈而来的涛声渐渐淹没了。
  2004年8月,我35岁了。我给自己送了一个生日礼物,散文集《光阴的背影》在一家出版社出版了。第一个读者,是我67岁的父亲。那天晚上,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读完我的文字,已是凌晨3点多钟了。父亲读完书后,碰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儿子,好好工作,不要写那么多文章了,写文章费心血啊。
  2005年,我出差到云南,去了一次丽江。丽江,我灵魂里的山水倒影。我想在那里买一套房子,居住下来,写作与生活。我打听了一套房子的价格,要40多万元。我还没有那么多存款,更重要的是,当我给妻子打电话说这事时,她竟悄悄给母亲说了。母亲迅速给我打来电话,哽咽的声音:“儿啊,你就不回来了,不回来看我了?”母亲的声音,让我明白,我对生活的一些天真想法,只能停留在想象上。
  2006年夏天,我带着在鞍山采访过的朋友战志刚一家,去福州一家电视台做节目。那天晚上录制节目时,志刚的孩子用钢琴演奏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志刚和他的妻子在一旁轻轻地哼唱,我真的是泪落如雨。2006年秋日的一天,妻子在阳台上为我拔下了几根耀眼的白发。我才明白,有一天,我们真会老去。
  2007年夏天,我们一家人去了成都,在青城山度假,风吹百里竹海,让我恍惚以为是在大海之上飘摇。妻子说,今后,我们每一年到外面去度一次假吧,我欣然同意。
  2008年,留在我心里的,就是5月的那天下午了。我所在的城市,好比一场飓风刮过,发生了一场惊心的颤动,历时20多秒钟。当时,我正在窗前上网,窗子在摇晃中被拉扯得像个平行四边形了。我赤足冲下楼,我不能确定,自己的生命还有没有希望。一场惊悸过后,我迅速写下了《城市的颤动》。晚上,在学校住读的儿子给我们打来电话:“爸爸,妈妈,你们没吓着吧,多小心啊!”
  2009年3月,我90岁的老奶奶走了。我们把她葬在故乡的山梁上,在那里,有大树、山风、山泉陪伴,应该不寂寞。10月,我的国家,迎来了60岁生日,在我故乡山梁的机场,我陪伴我瘦小的母亲去北京,64岁的母亲是第一次坐飞机。
  2010年1月,我搬进了新买的电梯房。入住的晚上,我和儿子在楼下放了礼花,表达我们小小的喜悦和幸福。2010年10月,三峡175水位线正式抵达我的城市,一湖浩淼大水,让我的城市成为了湖城。我们全家去了滨江路,妻子感叹说,真像维多利亚湾啊。
  2010年11月的一天,社区人口普查员再次来到我家,他们是进行全国第六次人口普查,我将如实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我的家,也是这个国家森林中一棵小小的树。■文/李晓
  
  父母其实也计较
  我是上班族,经济上总感觉到捉襟见肘。本想攒几个私房钱孝敬一下年迈的父母,无奈每月的电费、气费、上网费,弄得我一分钱也剩不下。姐弟几个中,数我二姐最孝顺,她开有自己的小超市,父亲喝的好酒,母亲的零花钱,都是她给的。想想这些,我除了脸红,还有羞愧。
  慨叹之余,我只好每周通过电话和父母聊上几句,问他们需要什么。电话那头一听到我的声音,他们俩总是抢着说:“你放心上班吧,我们什么都不缺。”放下电话,我的心稍微有些轻松,父母对自己的儿女真的不计较什么呀。
  上周是父亲70岁生日,我早早请了假回去,大姐已经到了,在太阳下和母亲说着话。我也凑过去,我们就像小时候一样,围坐在母亲身边听她讲我们曾经的过去。说到子女的孝敬,我们赶紧把二姐夸奖了一番。哪里想到,母亲竟然唠叨起来:“你们都错了,就数二姑娘不孝敬,她总是说自己忙,几个月不见她人,来了也是把钱一放拍屁股就走人。那次我脚扭伤,一个月没有听到她一个电话,倒是你们俩,隔几天问候问候。我就想呀,到底没有白养活你们。”
  母亲还在絮叨,我听得却是心潮澎湃。原来,天下的父母没有不计较的,不过平时他们只会埋藏到心里,怕耽误孩子的前途,怕说出儿女不孝敬邻居们会笑话。所以,他们独自承担了孤独、寂寞,独自走在一天天老去的路上。更让我吃惊的是,父母的计较,不是钱财,而是子女对他们的关注和问候。
  握着母亲的手,我明白了,爱的方式有很多种,哪一种爱,父母都会知道的。■文/魏得强
  
  
  一生套在房子里
  从刚买的新房子里走出来,叹了一口气:又背了一身债!暂时不打算搬进去,装潢要搭进去的银子不亚于首付的钱。我得找个树疙瘩坐下来缓口气,再去赶后面山长水远的道路。
  想起十几年前,刚结婚,买的是单位的集资房,加上结婚开销,也欠了一身的债。于是选择尽量少出门少逛街,眼不见,心不想,钱就省下了。那时老大不小的了,孩子还不想生,怕孩子一出生债就拖得更长,我心里急。那时候一个星期只吃一次荤,烧个西红柿蛋汤还要在打一个鸡蛋还是两个鸡蛋上犹豫一下,最后又放回一个鸡蛋到没插电的冰箱里。
  可现在,刚刚还完债,扬眉吐气没几年,跟随着购房大军一道,我又买了房。于是,又欠了债———不敢逛街了,尽量推掉一切聚会;荤菜不敢吃了,想给孩子省一口;父母更老了,没钱给他们已经感到抱歉,更别想啃他们一小口了……
  想想,十几年中,从没有房子到拥有房子,从小房子到刚买的大房子,我发现,其实我一直就套在房子里。
  我想起小时候,大妈和大伯准备盖新房子,大清早到街上去测字算命,挑日子破土动工。可是后来,房子造好后大伯就倒下了。大伯躺在床板松动的木床上,一起身床板就吱呀响声一片,比床板更为松动的是大伯的身子骨。那时大伯家新夯实的地面还泛着潮气,布鞋总要放在高处的板上,怕鞋底被洇湿;矮胖的老母鸡还不习惯在新置的鸡窝里下蛋,总是到处跳着叫着……
  半年不到,大伯便匆匆走了。药物没留住他,宽大的新房子没留住他,刚开始的幸福生活没留住他。我记得奶奶此后经常怀里抱着大伯的照片哭,她哭大伯是造房子累死的。现在,我们不至于为一座房子累死,可买房后日子捉襟见肘的羞涩,依然时时处处在折磨一个人的耐力和尊严。■文/许冬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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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日4日5日见报

  旺夫女人也旺己
  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必定有个鼎力支持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旺夫的女人。旺夫指的不是相貌,而是一种女人的特质和能力。
  认识先生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而我早已是一个合资企业从事管理工作多年的白领主管。先生潜在的才气、善良和淳厚打动了我。婚后,在我的鼓励之下,先生拿起了多年不动的书本,考取了带薪进修的本科。本科学习完毕,在我的鼓励和带动之下,先生又开始涉足管理领域的知识。不久先生被单位提拔,成了一名基层的管理人员。
  孩子出生后,面临着长期的照顾、教育问题。看到先生事业发展势头良好,我考虑良久决定隐退出我那个竞争激烈压力较大的环境。我选择了既能照顾家庭又能发挥我才能的自由职业———做一名撰稿人。
  “自由”之后,我有了大量时间来照顾家庭,也有了时间来学习撰稿。心情轻松了,潜能日益激发,短短的时间内就开始在国内数十家报刊发稿。先生工作忙,我帮他查阅资料、发邮件、录入信息,充当他的“内务秘书”。看到如鱼得水、意气风发的先生,我越发为自己的旺夫能力而自豪。
  其实,一个女人能旺夫,又如何能不旺己?旺,又岂是独独旺对方的事业财富?孰不知,只有一个人的优良品性、自信潜能和幸福感受被极大地点燃,才是真的旺。
  对于先生的旺,我为他高兴和快乐,至于别人所担忧的男人被旺后的顾虑,我从来不曾想过。因为,在旺夫的过程中,我自己也得到了提升,也享受到了一种成就的愉悦感。是的,在爱中,做一个旺夫的女人,是幸福的。■文/淡然涵凝
  
  懂了一点经济学
  前几天,我进行了一次大采购,不单钱多花不少,还收获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涨价理由。
  “苹果都五块一斤了?”我这边诧异着,那边小贩就反问:“苹果减产了,你不知道?”这铁铮铮的理由让我无从反驳。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大米和食用油上,因为暴雨,因为旱灾,减产了,产量少了当然要涨价。
  大蒜价格还是那么高,依然要买。我想煲豆汤,结果一看,各色豆子的价格也高高在上。听见我轻声抱怨后,小贩也无奈:“没办法,是游资炒上去的。”我对游资那个恨呀,但也无计可施。
  过冬的衣服涨价了,是因为棉花、羽绒等原材料涨了;白糖涨了,说是因为国外涨得更高;买的几件小饰品也涨价了,说是人工费用上调。当我拎着一堆商品回家时,有点郁闷,也有些暗自庆幸,好在我早就买了房又没车,因为我从路人口中得知,汽油也涨了,税也要上调,至于房子的价格,谁都知道。
  回到家中,我要了一桶纯净水,好家伙,从10块涨到14块了!我问是不是水也减产了,对方对我呵呵一笑说:“你没看今天的报纸?全市饮用水抽查,有37家不合格,我们可是信得过产品。”因为安全,所以要涨价。
  正当我对“购买力”这词忽然开窍时,老公回来了,他管我要三百元,说是赴科长生日宴的礼金。我纳闷:“以前不都是两百吗?”老公瞪我一眼,说:“科长也要吃饭买衣裳啊,如果按以前的规矩,他能买的东西就少了,这就叫……”
  “是不是购买力下降?”我插话。
  “聪明!”老公当即夸我道,“没想到你也懂一点经济学了。”■文/徐彩云
  
  为什么我们没有钱
  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玩开心农场,每日种菜、除草、杀虫、浇水,忙得不亦乐乎。看着账户里的金币节节攀升,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心想,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成为“富翁”了。
  当账户里积累了一定数量的金币时,我发现身边的好友已经置办了好几块地,望着他们新开垦出来的地,我羡慕不已。于是,我也赶忙扩展了两块地,结果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金币一下子就付诸东流了。然后,我又继续种地、存钱、扩地。将空着的12块地全部开垦完毕,猛然回首,发现忙活了大半年,账户里的金币所剩无几。不过,看着一块块绿油油的菜地,内心还是十分欣慰。心想,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地存点儿钱了。
  不久,好友家的房子纷纷换上了洋房和别墅,看上去金碧辉煌,高贵典雅,背景也十分漂亮。于是,我把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一点儿钱,又用来购买了新房、背景、栅栏、狗和狗窝。
  地开垦完了,房子也换了,心想,这下可以安心地存点儿钱了吧。谁知,农场里又流行起了红土地。升级一块红土地需要付出几十万的金币,而且下一块比前一块升级代价更大。本来我对提高10%的产量没有什么兴趣,但看到别人都升级了,自己怎能OUT(落伍)呢?于是,我又将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一点儿金币,用来升级了红土地。就这样周而复始,我玩了一年多的开心农场,账户里依然空空如也,我依然马不停蹄地忙碌着。
  农场人生,其实也如现实人生。在生活中,我们努力地工作,拼命地赚钱,但结婚、买房、买车、教育支出、医疗支出……劳碌一生,最后我们茫然地发现,我们总是没有钱。
  ■文/周礼
  
  
  蚁族业务员的一天
  6:30,闹钟响了,我诈尸一样端坐起来,闭着眼睛穿衣服。
  6:50,梳洗完毕,离开小屋,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上路。每天为了赶上某大学食堂的早饭时间,我不得不在7:30之前爬一个大坡。这个坡很陡,学生们都是花一块钱让小三轮载上来。
  7:05,到达学校食堂,买了一碗豆腐脑6毛钱,一个烧饼5毛钱,算下来比外面一共便宜7毛钱。吃完饭从学校下来,这是我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有一种奔驰的快感。
  7:55,我赶到单位刷卡报到,紧接着开始一天地狱式的业务工作。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女,今年22,大学本科毕业一年,在某银行信用卡中心做业务代表。表面上还不错,交五金,有补贴,但属于编制外员工,跟银行正式职员的待遇是没法比的。
  8:00,确定行程后,骑着小破车上路。半小时后到达郊区一家医院寻找客户,行话叫扫楼,就是对每层楼每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进行业务介绍并获得意向客户。今天运气不赖,虽然这家医院已经被无数同行扫荡过,但还是让我找到了两个“幸存者”。我一个空一个空地教人家填写申请表,并把身份证和工作证进行照相存档,以便复核。有个医生没带身份证,我表示下午再来。
  10:00,从医院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往市中心电厂。电厂门卫很严,费尽口舌依旧不让进。转而到不远处的轴承厂,成功依靠伪装战术溜进厂房,跑了七个车间,仅收到一份残件,就是证件不全的客户。
  12:30,饥肠辘辘,离学校接近一个小时车程,不可能赶上食堂饭点了,决定花两块钱买个煎饼果子。回到住处,刚想躺会儿,单位通知下午四点在某超市设点摆摊。思考了一下,还有两个残件要收,最多能睡半个小时。
  14:15,闹钟响起,再次启程。飞车赶到早上那家医院,收了残件,没空喝人家的茶水。飞车来到轴承厂,那个小哥又忘了带身份证,我很郁闷,却赔着笑脸表示没问题,明天会再来。
  16:00,车轮开始冒烟,最终准时飞奔到摆摊地点。
  17:30,一位身穿便衣的警察叔叔对汗流浃背的我表示同情,于心不忍于是帮忙填了一份申请表,还说身份证明天会自己送过来。我感激涕零……
  19:00,在超市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充饥,花了一块钱,就着单位发的矿泉水下咽。
  19:25,老妈打来电话,问生活费够不够。我很无奈,这三个月已经让她寄了三千块钱,前段时间丢了手机和数码相机,都是借人家的,赔了2500元,自己工资还了上大学的贷款,剩下的支付房租和生活费。接完老妈的电话很伤心,她一个人在家,有脑血栓和颈椎病,但还是要出去打些刷油漆之类的杂工。
  20:30 ,很欣慰,终于有一个公务员填了一份申请表。聊了一下他们的待遇,感到很羡慕。
  21:15,收摊,回单位刷卡,并复核今天的客户信息。
  22:10,蹬着我那小破车回家,烧了点水,洗了个澡,顺便把衣服洗了。
  23:30,躺下,睡死过去。梦见自己接到了很多很多客户,得了很多很多奖金,给老妈寄回去一万块钱,老妈哭着笑了……■文/张正皓 (请联系我,你投稿没有留邮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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