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從風天涯名博

其类则非花非木,其态则如茅如竹,其性则方柔方劲,其处则亦群亦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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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含笑饮砒霜”,是为了活得更长久

本文发表于果壳网  http://www.guokr.com/article/440452/

 

砒霜,有效成分三氧化二砷(As2O3),毒药中的明星,中外文学作品与历史事件的宠儿。潘金莲谋杀亲夫,拿破仑之死疑案,古埃及炼金术士的神秘笔记……尽显砒霜的恐怖、血腥与阴谋本色。然而,近年来,在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等一些恶性肿瘤上的独到疗效,使得砒霜骤然华丽转身,由昔日的夺命恶魔变为今朝的救命天使。

 

谋害光绪的“继承粉末”

 

霜雪一般的外表,晶莹剔透不染纤尘;清爽干净的气息,绝无同类常有的怪味浊气;身形轻盈,翩翩洒落在水、酒、醋和碱液中,很快化作澄清的一体。名如其人,它有一个秀气的名字:砒霜。

 

 有时“含笑饮砒霜”,是为了活得更长久

 

雪白的砒霜粉末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在欧洲,人类使用砒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希波克拉底时期的古希腊,到了18-20世纪,砒霜的使用达到高峰,这时它邪恶的一面已经尽显无余。在法国,很多人用砒霜毒死有钱的亲人而得以继承遗产,因此,砒霜获得了一个“继承粉末”的绰号;就连横扫欧洲的法国皇帝拿破仑也被推测死于砒霜投毒,原因是从其头发中检测出高水平的砷元素。

 

世界的另一极,中国,早在三千年前就有使用雄黄等砷矿石的记录,而且,围绕它发生的各种谋杀事件不绝于史。近年来,清末光绪皇帝的死因被证实为砒霜中毒。由于其凶险的毒性,明朝医生李时珍形象地将“砒”比作贪婪凶猛的恶兽“貔(貔貅)”

分类:科普科幻 | 评论:3 | 浏览:430 | 收藏 | 查看全文>>

跟风接诗词——我有一壶酒

虽然是微博营销号改了韦应物的诗句发出来的娱乐活动,但【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但接着玩也挺有意思: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独酌无金罍,对饮有月魂。

以接沧海客,以会濯缨人,

微醉江天净,凭澜眺暮云。

分类:溯洄从之——历史随笔 | 评论:2 | 浏览:92 | 收藏 | 查看全文>>

血染的征途——秦襄秦文东进之路

  

 

血染的征途——秦襄秦文东进之路

                                                            文:蒹葭从风

周厉王时,西戎猖獗,宗周岌岌可危,但动荡的王室对于作乱的戎狄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清剿,如果不是其西邻那个边缘华夏部族担任了抗戎的主力,甚至付出了其一个支族被灭的代价,那么宗周倾覆的时间可能发生得更早。

周人历来惯于借秦人与戎狄间的仇怨将其当做屏藩王畿的血肉城墙,但这个临近宗周,不断为宗周立下赫赫战功的嬴姓部族却一直没有得到周人的分封,直到周宣王即位,才第一次封秦人首领秦仲为大夫,不过仍不是诸侯。五年后,秦仲战死于伐戎的疆场。周宣王便召来秦仲的五个儿子,给了他们象征性的七千兵力,让他们继续父亲未尽的事业。秦仲长子秦庄公没有对菲薄的待遇表示怨言,而是擦干血泪全力奔赴战场,不久就大破西戎,用鲜血夺回了先祖大骆的犬丘故地。

秦庄公的长子世父发誓要为祖父报仇:“戎杀我大父仲,我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邑。”于是将秦君之位让给弟弟,自己专心投身于伐戎大业。这让我想到小说《大秦帝国》中秦孝公之兄公子虔的设定,也许就投射了世父的影子。秦庄公在位四十四年卒,史料中没有明确记载他是魂断沙场还是寿终正寝,但从国君交接之时的情形看可能是前者。世父的弟弟继位,便是秦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秦襄公。襄公在继位元年将妹妹缪嬴嫁给了居于丰地一代的戎王。这一行为可能类似春秋时郑武公嫁女于胡、赵简子嫁女于代——以姻亲的方式令敌国放松警惕,以便日后侵吞征伐。看起来很是无情,但那个男人拼性命、女人拼身家的狞厉岁月本身就酷烈得让我们无法指摘。

襄公七年,赫赫宗周发生了一件大事——周幽王废黜的王子宜臼,及其母舅申国勾结犬戎共举伐周,大破王六师,杀死幽王,都邑镐京毁灭。王畿遭此劫难,诸侯立刻意识到新的格局划分就在当下,遂纷纷赶来勤王。诸夏合力轻松地击退了乌合之众的犬戎,拥立王子宜臼为新周王,史称周平王,护送王室东迁雒邑。在这次轰轰烈烈的事变中,秦人前所未有闪亮地展现在历史舞台,一如《史记》中的记述的那样“秦襄公将兵救周,战甚力,有功。” 因救周之功,秦襄公终于被封为诸侯,“襄公於是始国,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终于,在秦襄公身上成就了秦人百年以来跻身华夏之列的理想。

东迁的周平王

分类:溯洄从之——历史随笔 | 评论:11 | 浏览:395 | 收藏 | 查看全文>>

【小说】《摩笄夫人》碎片之《桑中》

我快速下了阶,匆匆穿过廊檐向马厩走去。为了省时,我边走边规整衣襟,还摸出梳篦顺了头发,重新系端正了发梢上的朱帛。

马厩旁的草屋老远传来如雷的鼾声。扣了几遍屋门,屋里的雷声竟然神奇地挑了一个尖儿戛然而止,然后传出打嗝声,哈欠声,衣裳窸窣的起身声……少顷,门缝里出现老马夫一张惺忪的脸。他努力睁大眼睛,辨出是我后赶紧拍打了两下身上的草屑,匆匆见了礼。

“烦劳备辆轻快的小骈车,要快。”我说。

“啊,伯嬴这是要出门?”老马夫带着一身酒气和惊讶蹒跚地向马厩走去。

“唔。”我随便应了一声。

“哎呀,快要开始宵禁了,伯嬴这是要去哪啊?”老马夫喋喋不休地询问道。

“吾子莫挂心,我有事找阿翁去。” 我耐着性子答。

“哦哦,这样。主父午后便往公宫去了,唉,我恐怕那跟着伺弄车马的小厮甚不上心,此番要是又在候着主父时瞌睡了,看我回来拿树条子好好抽他……”

我不再理会絮絮叨叨的老马夫,踏着石阶就跳上了车厢。

“阿姊!”

正要策动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我。循声望去,一个不甚高大的身影从马厩那昏暗的屋檐下走出,迎着暮光走近我的车前。

我看清了是毋恤。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惊讶地看着他。

“我一直跟着阿姊过来的,只是你没注意到我。”毋恤小声但很干脆地答道。

“你……”我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自小做事便习惯地隐秘,大概是习惯了被整个家族忽视之故么?

“快回去歇息吧,你今日练了整日射御,定是累坏了。”我对他莞尔。

“我不累……阿姊,我给你驾车执烛可好?”

“不必,我又不是不会驾车。”

毋恤不再说话,但残存的夕光照出他眸子中的失望和委屈。他垂下眼睛不声响也不肯离开,踌躇地僵持在我车前。看着他颤动的长睫毛,我瞬时有些不忍。然而,我此番赴约,是瞒着家中所有人的,怎能……

“阿姊是要去见智瑶么?”毋恤突然抬起头。

听得我一惊,险些脱口而出“你怎知道”。

分类:独寐寤言——故事小说 | 评论:3 | 浏览:724 | 收藏 | 查看全文>>

【小说】《摩笄夫人》更新碎片:靡它

  

晋阳以北的草原广袤得没有尽头,风光千里如一,驰骋时觉不出时光就在身边飞逝,直到下马徜徉,走到一汪水泡或一面水泽前,无意中才看到了水中旖旎变幻的流云天光,看到了滚滚云涛中的自己,我这才发现岁月早已像流沙一样从我身边悄悄滑过。我定定地凝望着水面上那有些陌生的身影,一丝怅然涌上心头。

尖利的呼哨声从遥远的天尽头传来,惊起一片飞羽,扑打着翅膀向我这边盘旋而来,打断了我漫无边际的神思。回头望去,一队熟悉的单骑片刻便出现在我视线中,我拽着马鬃翻上马背,勒紧缰绳。急促的马蹄声已经回响在四面起伏的重峦之间了。

我策马疾驰,赤乌的长鬃飞成一面旗帜,然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此时身后已经掀起一阵猛烈的飓风。我的赤乌马快如闪电,能跑过它的,我知道的有一匹马……

一声长嘶,黑色影子闪电一样从我侧面冲上来。风声呼啸中,我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螯住,不由分说掠到了那匹马上。我惊魂未定中勉强回头,碰上了那双冰冷的眸子,凌阴一般寒气逼人。扼着我的那只手格外有力,我只有随着马背的起伏努力调整了下并不顺畅的呼吸,终于绝望地垂下眼睫,眼中所见的,便只有叫做骊龙的那匹马漆黑油亮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长嘶,马收四蹄,天地停止了晃动,然后我被狠狠地掼在草地上,接连翻滚了几周。我费力地爬起来,咬着嘴唇,怨愤地看着眼前那胸廓一起一伏的的人。

站在我面前的智瑶大口喘着气,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他狠狠地盯着我,足有半刻钟。然后扬起手中的马鞭向我挥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躲避,然而身上却没有挨到鞭子,只听见呼啸声从耳边飞过,在我身后发出清脆的声响,那马鞭摔在我身后的石头上,玉石做的手柄断成了几截。

“为何哄骗我!”他终于开始咆哮。

我倔强地偏过头去,不发一语。

“为何哄我!”他又吼了一遍,大步走近几步,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

我依然像石头一样装聋作哑一声不吭,任他带起的暴风雨在我耳边降临。

“就为了娶你,我坚决退了梁氏的婚事,不惜顶撞叔父,不惜放弃了智家嗣子和下军佐的身份,原以为你会珍惜我之所为……你今日需得告诉我,为何说好的事要变卦!你敢耍我?”他一把拎起我,我单薄的身体在他的双手中晃来晃去,好似一片随风摇晃的树叶。

“放开!”我终于从他手中掣回自己的衣襟,抹去了眼角的泪花,冷淡地乜斜着他:“终归是我对不住你,你不必废话,想怎样处置我听凭就是!”

“哼……”他也发出了冷笑:“伯嬴啊伯嬴,赵氏就只会这般么?不管自己怎样理亏,永远一副慷慨大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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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

今日占得:本卦中孚,变卦为益。

 

本卦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

初九,虞吉,有它不燕。

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

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

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

九五,有孚挛如,无咎。

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

 

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初九虞吉,志未变也。其子和之,中心愿也。或鼓或罢,位不当也。马匹亡,绝类上也。有孚挛如,位正当也。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

 

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 

 

(中孚,上巽下兑,泽上有风,君子观此有感于风化邦国,唯德教为先,因而审议讼狱,不轻置重典。曾国藩解:“人必中虚,不着一物,而后能真实无妄。盖实者,不欺之谓也。”得此卦者

分类:溯洄从之——历史随笔 | 评论:0 | 浏览:274 | 收藏 | 查看全文>>

【转】蒹葭赋

原地址: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read.asp?BlogID=695313&PostID=51791387

 

天地所长,水陆之植,质弱而特立,遍栽而绝俗者,非蒹葭与?其类则非花非木,其态则如茅如竹,其性则方柔方劲,其处则亦群亦孤。潮打空城,萧瑟王家故垒;月落江村,依偎渔户疏篱。三江五湖,长参水天之色;浅沼细沚,曾伴濡沫之鱼。随缘而适,何违乎江南塞上;将命而行,未择乎织席絮衣。

 

嗟尔纵躯不避地,立身必超伦,江湖蕴豪气,霜露砺真心。向者昭关偷渡,逋臣解百金之剑;淮阴荣归,国士酬一饭之惠。渭水苍茫,秦客迷伊人之踪;云梦辽阔,楚女识丈夫之背。孤舟不系,隐者高眠以逍遥;故都难忘,孤臣行吟而憔悴。复有游吉失宽,萑苻盗聚;胡亥安忍,大泽兵起。梁山泊中,群豪曾游;沙家浜里,孤师暂憩。呜呼!睹万方之逸事,历千载之奇情,惟静植而不语,但轻诶于回风。

 

若春夏时节,复晴明天气,见摇曳湖滨,或娉婷江屿。藏白荑之深根,挺绿玉之颀姿,舒临风之广袖,舞弥天之生意。其直立兮如矢,风过兮如弓,默默兮如定,萧萧兮如征。况连根之袍泽,皆特立之豪雄,布连江之碧阵,染遍野之葱茏。俄而渔歌唱晚,牧笛渐歇,赤乌西隐,江声幽咽。鸳鸯沉迷,寤言屡断;蛩声往复,心思费解。复见其直立兮如待,风过兮如倚,默默兮如念,萧萧兮如别。送江流之东逝,眄星辉之明灭;垂清露兮独泣,对残月兮愁绝。

 

至如韶光难驻,繁华易老;少昊行时,山川枯槁。玉户楼中,空闺凄寒;青枫浦上,孤舟寂寥。金气来时,鹭踪化为鸿影;严霜飞处,青衿摧成素缟。况复朔风大起,燕雪飘零。昔日濯足之清涟,忽成彻地之坚冰;由来覆额之白发,终作漫

分类:溯洄从之——历史随笔 | 评论:2 | 浏览:1005 | 收藏 | 查看全文>>

试试唐妆

试试唐妆

 

画多了先秦的妹纸,来个唐妆试试。

分类:灼灼其华——PS彩绘 | 评论:4 | 浏览:469 | 收藏 | 查看全文>>

【小说】《纵横》第四章《连横说秦》(1)归谷

  

一   归谷

 

离开蓟城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路奔波却不知疲累,眼看就要到秦国了,过了河水就是函谷关,竟无来由生出一阵恍惚,尽管那没出息的恍惚转瞬即逝。我很气恼,心里狠狠责骂了自己两句,用力一夹马腹,往封陵渡口河津吏的方向走去。

秦国办事效率高,以符凭换马行船,不一时我便站在船头了,此时天色也才微明。看着天地间的茫茫白雾,听着浩浩汤汤的河水发出的低沉叹息,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何等微茫渺小,连日来生出的豪气一时间荡然无存。

多年以前,我的长兄恐怕也是这般吐纳过秦国的水风、履践过关中的黄土。而今的我正循着他当年的路径前行,赴往前方那片吉凶难卜的未来。唯一不同的是,那时我的长兄何等意气风发,全然不是如今我这萧索落魄的样子。那时他方及弱冠,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策士了,而今我已满二十五,还只是个不名一文的落魄荡子,好吧,其实我有点自轻了,说到底我也算个使臣,但我又像哪门子使臣呢?我效命的燕国已经形同虚设,就像一个病入膏肓之人,经脉紊乱命悬一线。那生死之线的一头就悬系在我这微不足道的小臣身上,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当年如我阿兄那般名师高足尚从秦国铩羽而归,如阿兄那般天下名士重臣尚不能力挽狂澜、救亡图存,而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能逆天么?谁知不是一意孤行蚍蜉撼树?莫说一方大国的生死存亡系于我一身是件匪夷所思之事,纵使我拼舍这贫贱之躯又堪几分重负呢?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捏得太用力,撕裂了手臂上尚未痊愈的伤口。

那伤口让我陷入了回忆。

旬日前,我从燕国南下,往齐国临淄而去,那里是我当年求学的地方。临淄往南十里有雷鸣山,山中最幽深处有一处谷,曰归谷,那便是世人口中玄乎其玄的“鬼谷”。

我负笈带剑,单骑独行,看上去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游学士子,然谁也想不到在我随身的破布橐里装着燕国一等使臣的符节,以及燕易王后的亲笔手书,上面盖有先君燕易王的私印。当我驻马于那熟悉的谷口时,守谷的年轻师弟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眼神,因为每年像我这样慕名前来拜师的士子不知有多少,何况我一身一脸尽是燕国的黄尘,看上去比那些游士还要狼狈许多。

“前方何人!”

我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喝止,抬起头,注意到前方树上立着一个黑衣少年,我知道那是归谷的“飞隼”卫士。飞隼少年手中一张轻弓,正挽成半月对我大声叱问道。

“归谷学生苏秦,拜望老师。”我回答。

“敢问序位?名氏?”

“本符脉十三洞弟子,排行第七,洛阳苏秦。”

“所学者何?”

“捭阖飞钳之术。”

分类:溯洄从之——历史随笔 | 评论:3 | 浏览:442 | 收藏 | 查看全文>>

【历史AB面】《巫儿文姜》(二)仲春·雩祭

  二 仲春·雩祭
  
  “ 政不节与?使民疾与?何以不雨也!
  宦室荣与?妇谒盛与?何以不雨也!
  苞苴行与?谗夫兴与?何以不雨也!”
  太祝的声音浩大洪亮,随着钟鼓之声昭回于天。他的祈雨词诵毕,禋祀、宰牲、歌舞、灌祭……盛大的祈雨仪式便开始了。
  我一直记得那年仲春,日居月诸,烟霞明灭,我滞在淄水边那一方小小的雩舞台上不知昼夜明幽,只是不眠不休地揄长袂,舞鹭羽,旋挪腾跃,折腰翘袖,和着坎坎鼓声婆娑起舞,且舞且歌:
  “ 我有金石兮,击考崇崇。与汝歌舞兮,上帝之风。由六合兮,英华沨沨……”
  “我有丝竹兮,韵和泠泠。与汝歌舞兮,上帝之声。 由六合兮,根底嬴嬴……”
  不知歌舞了多久,头顶上终于出现了从四面聚拢而来的彤云,猎猎风声也长一阵短一阵地漫卷过雩台。我一阵惊喜。彼苍者天,实获我心。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更加清亮入云:
  “ 玄云溶溶兮,垂雨濛濛。类我圣泽兮,涵濡不穷……”
  “玄云漠漠兮,含映逾光;类我圣德兮,溥被四方……”
  鼓声也越发急促,鼓声唤醒了殷殷春雷,郁草浸泡的鬯酒从玉瓒中汩汩地流淌至地,燎祭的烟雾蒸腾而起没入九天,郁郁香气在我周身弥漫,而我的魂魄忽然更加轻灵自如,几乎要摆脱肉身的桎梏,仿佛立刻就能通达于鬼神苍天。我飘飘然地游荡在雩祭台上,俯瞰着正在歌舞的我,瞻望着苍茫昊天……
  滴答,一滴冰凉的水滴落在我的额头上,丝丝清凉沁入火热的魂魄和身躯。
  “啊,降雨了!”台下一声惊呼。
  “降雨了,降雨了!”此起彼伏的呼声响起,然后化作一片欢呼。一片欢呼声连绵地回响在淄水之畔,生民狂喜的声音绵延成了一片海的潮汐,在我耳边来回荡漾。
  清凉的雨水自天而降,从簌簌而落的雨珠很快化成连结天地的雨线,密而无间,天地濛濛如烟,氤氲成无边无界的网罗,雩台下的芸芸众生在雨中载歌载舞,载笑载言。
  “ 植植万物兮,滔滔根茎;五德涵柔兮,沨沨而生。其生如何兮,四时有命……天下皆自我君兮……化成……”
  唱完这一句,我忽然看到鹭羽离开我的手飘然而去,而我自己也化作了一片羽毛,悠悠地从台上飘落而下。
  “斯羽……”
  我听到从遥远处传来唤我的声音。斯羽,是母亲给我取的名,我很喜欢,时常就能感到自己如羽在身,颉颃在天,嗯,就像现下这般。哎呀,不好,我的魂魄快要飞走了,而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丝毫气力去抓住它了……
  “斯羽,回来……回来……”我听到母亲在叫我的魂魄。我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她亲切的面孔,遂安心地笑了一下。
  母亲在我的额头上画了一个镇魂之符,又从发髻上拔下笄,在我的几条重要的经脉上用力划了几下,我才感觉那快要四散的魂魄听话了一些,暂时留在我的躯体里。母亲迅速将我用一领毳衣裹好,抱起我往一边的车驾疾走。不一时,我就觉得自己颠簸在一阵轻快的马蹄和銮铃声中了。
  “快些,再快些!”母亲的声音颇为焦急。她话音一落,马蹄声急促了许多。
  “回到宫中就好了。”听出这声音是与我一同祈雨的女巫。我冲她笑了笑
分类:溯洄从之——历史随笔 | 评论:0 | 浏览:614 | 收藏 | 查看全文>>

【历史AB面】《巫儿文姜》(一) 仲春·祓除

楔子

  啜完一盏浆,宣姜开始颤颤巍巍地起身。
  “做什么去?”我掣住她的衣袂。
  “困了,睡一觉去。”
  “这才几时?日头还老高呢。我还说待餔时过了带你去海边好好转一转,天台山的谖草开得正好,莒国这地方啊,同你那卫国可大不一样。齐侯先前避难时来过,听说还一直念念不忘。”
  “晓得晓得,我这不是才来头一日么,明日有的是时候。你又不是不知,我年轻时总是不寐不休,这不全都补回来了。”说着,她打了个哈欠。
    “那再等一时,鲁侯带着他那小夫人孟任就要来了,你替我和他们说道说道。”
   “咳,你那国之大事我哪能搀和得了?卫国那乱糟糟的都够我受了,好不容易才脱开身。”宣姜连连摆手。
   “什么国之大事!还不是阿同又禁不住那党氏女瞎闹。那个孟任啊,总拿着鲁侯当年与她割臂为盟的事要挟,非要做君夫人!同也真是,堂堂一国之君竟也纵容至斯,真和先君一模一样。”我不耐烦地抚弄着衣袂。
    宣姜倒开心地笑起来:“分明是你当年太强势,要我说呀,鲁侯喜欢的这女子颇有些你当年的影子。”
   “我哪里是那样子!我说你……你倒是向着谁说话啊?”我有些生气地拊着案。
   “我这不是随便说说么。”宣姜狡黠地笑着:“我还不晓得你的念头?你不让立孟任,是想教他的女儿做你的儿妇、鲁国的君夫人吧?” 
  一股伤感涌上来,我点点头:“若不能安顿好他的独女,我哪能对得起他?那是他唯一的骨肉,也只有交给我的亲生子才能放心。” 
  宣姜也长长叹了口气:“你还想着他?都这么多年了。”
   “都这把年纪了,何必去忘?反正那一桩一桩的往事,也早就不疼不痒的了。”我笑道。
   “说的也是,你我都一样。”
  我可比不得你,子息兴旺。要不是你最疼爱的许季姬嫁了,你哪能想起来到这来看我?”
  “唉……可算是嫁了,我也终于能阖眼歇着了……不和你说了,我真要去睡了。”宣姜以袂掩口又是一串呵欠。
 “人这一生时日有定,过几年有的是你睡,真是!”我摇头叹息,“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我当年给你占那一卦没错。”
 “你何时给我占筮来着?你如何会那个?”宣姜惊奇地问。
 “唉,我这记性,我忘了我根本没告诉过你。不过这会再说已经没什么意思了,行了行了,去睡吧。我自个上汤谷采谖草去。”我挥挥手,也扶着凭几慢慢站了起来。
  立在门廊下,带着海腥味的风就能嗅到,忽然就有些心悸。唉,在我十三岁离开这里后,过了整整一生才回来,那莒国的风还同当年一样亲切,吹在脸上都能嗅到少年时最美好的回忆。我的外大母,我的母亲都葬在这里,可惜的是,我死了以后不能葬到这里陪着她们,我的归属是遥远的鲁国,那个我不大习惯却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不过,这也算是神明的意思吧。

  一 仲春·祓除
  十三岁那年,一直照料我的外大母病卒,母亲就带我离开了我生长的莒国,一路颠簸着颉颃着往齐国而去。
  我记得那天临淄的雾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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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其凉》——邶风中的容颜

  《北风其凉》——邶风格调与诗中伊人
  
   蒹葭从风
  
  《邶风》为十五国风之一,顾名思义,邶国之风也。孔子编《诗》,以周武王亲封之国定各地风歌之名,所谓“邶”地,便是在曾经的殷商腹地,周武王封给帝辛(纣)之子武庚的邶国。
  但论及邶国,又不得不提起另外两地——鄘和卫。武王灭商后将帝辛(殷纣)京都附近邦畿千里的土地分封给了帝辛的儿子武庚,但显然并不放心这位亡国之君的后代,于是又分其地为三,令自己的弟弟管叔、蔡叔和霍叔分别看管,史称“三监”。这三块监管的土地按地域划分为:北为邶(今河南汤阴县东南),南为鄘(今河南汲县东北),东为卫(今河南淇县附近)。武王死后,三位王叔联合武庚反对摄政的周公,于是发生了著名的“三监之乱”,周公平乱后又将这三处地方合并为一,统称卫国,封给了另一位弟弟卫康叔。自此后只有卫国而无鄘和邶,但那昙花一现的地域古称却永远地留在了诗三百中,成为一种鲜明的地域文化。
  《邶风》与《唐风》同有忧思,然《唐风》却是一种悠远缓慢的发酵,通过洞察天地自然,最后归于生命的平静——毕竟那片唐尧故土有着早熟而深厚的人文气息,水深土厚,温暖宜家,它有的是时间和条件沉淀关于生命的思索;《邶风》也不似《秦风》,虽然同样经历过令人唏嘘的艰危岁月,但《秦风》将那历历苦辛化作浓烈与苍凉的激哀之音,化作尚武民族的热血战歌——毕竟秦人有着更广袤开阔的关陇大地可供载驱载驰,有着边缘华夏特有的荒凉让自己胸胆开张;《邶风》也不似《卫风》《鄘风》,后两者略近卫国统治中心,大概受周民族文化的影响更多一些。在那来自中正平和、以农耕为主,又是胜利者的周民族文化影响下,《卫风》和《鄘风》中的诗篇更加关注现实感受,有着安逸之民常不能避免的声色之乱。与之相比,《邶风》的格调要清澈凛冽许多,有的甚至更接近灵魂。
  话说邶、鄘和卫三地在周公平定三监之乱后合而为一,这毗邻的三块弹丸之地在地缘上几乎没有明显的分界,《邶》《鄘》《卫》中确实常有内容相近背景相似的诗篇,但奇怪的是,三者在诗风上却也是有些差异的。
  何为诗风?想来大概是指诗篇中所呈现的格调与气息。刘勰《文心雕龙》把风格列为八体十二种,司空图《诗品》也把风格列举为二十四品。诗风的格调受地域或历史的影响最为深远。邶国,夹峙于山(太行)河(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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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猛士兮——《王的盛宴》观后感:男人间的动人往事

  
  作为一个名符其实的历史粉,一直不愿,或者说无力给当今所谓历史影视剧写观后感(吐槽文不算),但这次却很有动指头敲字的愿望。不过在写之前需要申明一点——本人不是腐女,最多微腐而已,充其量也只欣赏到“青山松柏”的水平,或者是“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的水准。
  此片名声很响,我在没看前就听到不少非议,其中就有“中文名为《王的盛宴》,英文名却翻译成‘最后的晚餐’从而导致达芬奇躺枪”的非议。不过,当我认真看完此片后觉得,这充其量算是撞衫,中文名讲究含蓄,那么英文名就赤裸裸地揭示了本故事的中心内容。这貌似哗众取宠的“最后晚宴”,论其名,讲的并不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鸿门宴,而是设在长乐宫钟室、以引韩信就戮为由的最后的晚宴;究其实,这最后的晚宴其实是淮阴侯韩信,或者高皇帝刘邦两人那不可分割、欲说还休的、欲理还乱的人生最后的悲情谢幕。当然,作为历史著名事件的鸿门宴,在本片中仍然当做焦点事件处理,虽然彼宴非此宴,但彼宴又与此宴密切相关: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为始,一个为终。所以说来说去,这个故事的外物象征、关键词还是一个“宴”——一个相聚离别的场所,一个埋下人物命运伏笔的场所,一个杀机四伏又基情四射(啊不对,是情感交错)的场所,一个决定人生分流、历史走向的场所,一个讲述了盈亏互渐、生死存亡之道的场所,还有抛出本片中最大的一个历史猜想,敢于叫板史记但还算言之有理的场所……
  影片开始,风烛残年的老刘邦精神已经恍惚,一颗玻璃心脆弱得让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惊吓的流浪猫,缩在角落里深情地追忆“那一年,我追过的项羽”。在陆川习惯的灰暗色调中,颤抖的讲述开始了(本人只看过一遍,全凭记忆回顾台词,不保证完全准确):
  那一年,我已经是个四十八岁的屌丝了,而他,有着贵族的出身,统领着最强大的军队,还有着二十四岁的强壮身体和最美的女人……我从没想过会和他成为并肩作战的兄弟……韩信说那个场合也是他和我第一次相遇,但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项羽……
  于是,第一段纠结的感情线索就这样扯出了,第二段感情线索的伏笔也埋下去了,引而不发,甚好。
  关于项羽,老家伙刘邦这样自述:“我的一生中有两个可怕的敌人……一个是项羽……”
  帅哥吴彦祖出演的万人迷项羽是一个意象化的符号,它的意义是让它深深地刻在叙事主人公——沛县屌丝刘季的心中——作为一个无与伦比的完美男神而存在,激发自述者内心潜藏的欲望(“欲望”这个词,大概是影视剧中出现频率极高的一个。我很不喜欢这个词,觉得它是庸俗社会哲学的表现,但貌似此处暂时想不出更好的替代)。
  有欲望的屌丝也是追求上进的屌丝,他们往往会狂热地崇拜心中的女神or男神,即使无法比肩,望其项背也是一种欲罢不能的追求。刘季大概就是这种类型,他年轻时没遇到项羽前也曾崇拜过秦始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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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纵横》第二章《策士之途》(4)形名之辩

   四 形名之辩
  
  我不止一次想象过长兄立在诸侯路寝中英姿勃勃的雄辩之风,想象着阳光滑过朱色窗棂洒在他黑貂裘上的样子,他整个人在阳光里熠熠生辉。
  我不止一次记起阿兄在离家前一日将自己关在屋里预演游说辞章。我趴在窗牖上悉心偷听,虽然听不懂,却一心认定他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辞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话。阿兄反复演练,我趴得双臂酸痛。反复演练了几通后,他大口喘息着,哈哈大笑着仰面倒在席上。然后,听到扑的一声轻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颗小石子已经精准轻快地夺窗而出,砸在我的脑门上。
  我从茵褥下面摸出了一个小囊,小心打开,一颗豌豆大小的石子蹦了出来。我捏起这粒曾经砸痛我脑门的东西端详了半晌,只见四顾无人,赶紧塞进口中。谁知一阵慌乱从舌根蔓延到心底,好像我不是含了一枚石子,而是在庖厨里偷吃了祭祀的胙肉。我赶紧跑到墙角,对着高高的院墙,鼓足了勇气学者阿兄的样子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忽然墙头“喵——”了一声,我一哆嗦,一不小心将那石子吞了下去。我大声地咳嗽着,嗓子被划拉得生痛。
  “季子,怎么啦?”在一边舂米的阿媪叫道。
  “石子,刚吞下去了。”我揉着脖子看着赶来的阿媪阿嫂沮丧地说。
  “石子?你又不是鸡,吞石子作甚?多大了还这般不行时!待会你肚痛活该!”阿媪生气地嗔怪道,在我背上用力拍打两下,兀自忙去。
  阿嫂没有立刻走开,她颇有深意地看着我:“季子,你在练辩术么?”
  “你……你怎知?”我红着脸支吾道。
  “我怎能不知?我自打十四那年头一次在乡里遇见君子,他口里就含着一粒石子……”提到我阿兄,阿嫂脸上便飞起红晕,她接着说道:“你只当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是天生的么?你等着,我取一物给你看……”
  阿嫂转身往房里跑去,片刻后出来,亮出一个精致无比的玄朱漆画妆奁,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粉黛簪珥,而是一把小石子,色彩斑斓挤在一堆,个个圆润光滑,煞是可爱。
  “这便是你阿兄用过的石子,我一粒一粒都收着。”
  “这……这都是阿兄用舌头磨出来的?”我指着那些比弹丸还圆滑的石子,惊讶地合不拢嘴。
  阿嫂点点头。
  “可我……我这舌头……甚不听使唤,也能这般练么?”
  “有何不可?只不过要比君子多用些石子罢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天底下缺什么偏偏不缺这石子!”
  我信服地点头,看到阿嫂鼓励的目光,心里一阵欣喜。
  “然不过……”阿嫂拧着眉头似在思索。
  我紧张地看着她。
  “单练口舌之功还是不行的,你还要学辩者之术。”
  “何……何为辩者之术?”
  “听君子说,当今天下,最擅辩术者,当是名家学派。名家学派始自郑国邓析,如今集大成者乃是君子的老师、梁国相邦惠子,然你如今一介小儿自是无法求师于惠子了,不过,听说洛阳也有不少名家子弟呢,你若真有心,我便请我兄弟为你引荐。”
  “真的?”我惊喜地跳起来。
  阿嫂办事当真利落,居然次日我便得见了一位辩士,这位先生虽是游至洛阳的外国人,然客居洛阳才几年,竟然已颇有名气,听说还成了东周公的座上客。按理说这位先生我是没法随便见到的,然托了阿嫂的福,她当天就偷跑回了母家,不仅拜托了她那在公宫做事的兄弟,还从她母家的庖厨里顺走了一条干肉给我当做贽见礼,要不然我翁媪才不愿意白搭上好好一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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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纵横》第二章《策士之途》(3)乡校求学

三 乡校求学


  十一岁,我行了成童之礼。乘轩里所在的麦秀乡总共有数十个小儿临界成童,乡父老和几个里正便借此风颇为隆重地举行了乡射礼及乡饮酒,还令一乡的成童一齐跳那叫做“象”的成童之舞,我们手持龠管跳得很是卖力,一边围观的乡人、父老乐得合不拢嘴,最后连东周公也遣人牵着黄犊羔羊,带着酒前来助兴。在欢庆结束后,成童的每家还都分到一份胙肉。
      给家里换来了一份胙肉,我甚是高兴。然更高兴的是我就要结束闾塾小学枯燥的识文断字、筹算九数以及进退洒扫了,还有以后也不必再梳那稚气十足的垂髫总角,而是像我的兄长们一般——幍发束髻于顶,只不过目前还不能戴冠而已。束了发,我立刻兴奋地跑到铜鉴前,探身一望,赶紧缩回来,水中那个陌生的影子一点也不像苏季子,哈,苏季子这就变成苏秦了?再恍然间一看,竟与长兄有几分相像,这个发现教我蹲在大鉴旁又惊又喜。
      束发以事师,族里为我的求学之事争论了好久,仲兄同几个族叔伯说既然我日后外出风险颇大,便最好留在家里安守家业,要么农事要么商贾,反正家族也正缺人手;而阿翁总是迟疑不决,他说毕竟大人也说过我能学能成,前途未可知也。在阿翁的坚持下,最终决定送我去大乡校一段时日,开始那以诗书经传和射御大艺为主的学习。
      听说当今之世人口流动频繁,天子王城所在的洛阳也不例外。在这座城邑,众多流散而至、居不过百年的小户国人多居住在城北,聚居之地称为“里”。约莫二十五家为一里,五里成一乡,一乡约百十家,所以我们这些乡也被称为“小乡”;而洛阳城里又多有那些同周王有血亲或姻亲的世族大户,聚居于临近王宫的城西南,听说几百年来都保留着近乎宗周的乡党州邑:他们五族聚为一党,一党约五百家;五党又聚为一州,约二千五百家;五州又成一乡,此乡便是“大乡”了,足有万二千五百家之多呢。乡有大小之分,那乡校自然也不用说。我们苏氏算不得新近流散而至的家族,却也居住在小乡遍布的城北,我们那小乡校确实无甚意思,比闾塾的蒙学启智高明不到哪去,射术和御术是不会教习的,只将乡里的半大童子们聚在一起,偶尔宣读一些诗书,讲一讲老掉牙的进退起居礼仪与再简单不过的乐律。听说世族们的大乡校则截然不同,不仅常有世代传承的射御良师,还是能接受到当今最新鲜的学说与政见。国人聚众议政,名士过往云集,不少时下名士也有常年居住于乡者,聚徒授业,有的乡师名气大了,时常有千里之外慕名前来的呢。
      我的长兄苏代便是因自小聪敏好学而被苏氏家族送往城南大乡校求学的,在那里,他不仅迅速脱颖而出,收获了遍及洛阳的赞誉,娶到了出身于望族的阿嫂,还因学业有成被乡师推荐给了他自己的老师——名士惠施。一时令以我们这小小的、主要务农和商贾的乘轩里上下羡慕不已。而我的仲兄和叔兄则没那般好待遇了,他们学业平平,只在小乡校匆匆学得三四载,便同父亲与族叔伯们学起了经商和种地。
听说长兄自幼心志高远,父亲向来会冷不防地问我们兄弟几人长大要做何事,长兄在我这年纪便朗声答道:“结驷连骑,致策诸侯,称名于天下!”一时间传为乘轩里的佳话。而我们这些余子则平庸多了,比如父亲问我时,我甚至一片懵然,吭哧了半天最后红着脸:“我想助阿兄得其所得。”兄长们掩口偷笑,父亲干笑两声也没说话。如今送我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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