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的松山下

我从来没有离开这里,但是今天我却是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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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博时间:2005-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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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屏说说我所认识的汪峰——

临屏说说我所认识的汪峰——

 和汪峰的交往,到现在,已有整整十年的时间了。时光回到1994年的国庆节,我还是一个酷爱诗歌的小青年,突发奇想,就和圻子踏上了去上饶的班车,开始了对一个心仪已久的诗人的冒昧的造访。
 那次的见面是愉快的,至今我还能清楚地记得许多细节。在去永平铜矿的路上,我们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很长,有昏暗的灯,有渗落的水,我们的影子歪歪斜斜的。这是我第一次过隧道,感觉到四周有一种力量在无声向心脏压来。在矿山上,汪峰告诉我们从石头中提炼金子的过程,我们用简陋的照相机合影,留下了一个个瞬间。
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十年了,十年的光阴加重了我们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汪峰在我的心目中,也从一个敬慕的老师转换到了亦是良师更是诚挚的良友的位置。而汪峰自己的诗歌写作,也从“梅,我牵着宝马香车,在驿路上/等你”的古典抒情向着思想者的多条路径和多种形式的突围和转变。这里,我不想谈论汪峰的具体文本(虽然他的大多数诗歌我都认真地读过),只想从他的大量的诗歌中抽出几个词,以再现一个坚韧的写作者的形象。
 汪峰的行走——我认为,汪峰是一个写作者,更是一个在大地上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固执地行走的人。我想起了古龙小说《边城浪子》里的那个孤独的少年:傅红雪;想起了他手里永远不曾放下的刀。汪峰的行走是一种深入大地的行走,一种胸膛内部的行走,这种行走,深深地植入了他的诗中,也给他带来了更多的诗的感觉和生活中的宝贵的诗意。想看清他行走的踪迹,那么读他的诗吧。
 汪峰的思想——虽然“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但是作为一个写作者,我们不可能停止自己的思想。在江西诗歌这块园地里,我把汪峰摆到思想者的第一个位置上。我始终弄不清,是写作成就了他的思想,还是思想拖动了他的写作,或许,该是一个互动的过程吧。汪峰的思想是一个不断掘进的过程,尽管会有曲折,有时也会有塌方,但始终是前进的、扩大的。实际上,到今天,我已经从这棵叫做“汪峰”的树的深处,看见了那庞大而又清晰的思想的根须。
 汪峰的疼痛——本来,我不太愿意说到这个词,但是,我知道我绕不过。汪峰是个可以同时写作许多中完全不同风格诗歌和不同体裁的文本的诗人,而贯穿其中的,就是那种彻骨的疼痛。他的疼痛与他的行走、他的思想有关,但更多是来自于一个诗人天生的本质。疼痛,加重了他诗歌的力量,加快了他诗歌的速度,加深了他诗歌的内涵。所以说,汪峰是个本真的人,为了他的疼痛,我静静地敬他一杯酒。
 汪峰的柔情——我喜欢看武侠小说,金庸的小说我全部看过三遍以上,我最喜欢的就是掩藏于其中的“侠骨柔肠”。有时我甚至会想,一个诗人能写到什么份上,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看他的情能柔到什么份上。这种柔,是感觉中最细最疼的部分,想起那曾经是一把大胡子的汪峰,他的柔是怎样从毛孔的根部轻轻地渗出,流到那粗糙的纸上,我的手就有些颤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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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笔记簿(六则)

时光笔记簿(六则)

 《纸上桃花》

 想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因为这声音可以告诉我一个真实的存在。就像一个瞎子,他看不见,他便将所有的希望寄托给耳朵。这时的耳朵必然充满了一种异样的呼喊。

 我在纸上写着桃花。我写的其实是一张惊怯的脸,似照影的惊鸿,或者某一个夜里我所看见的上弦月。而桃花又是静的,一种安详而自在的静。如果它偷偷地开放,那一定是因为一阵春风。我把头探向窗外的池塘,我听见了它的笑。

 是秘密的笑。幸福的笑。有一些文字遗失在黑
 暗中了,它们经过了一段夜晚的旅行,划出了天宇之间的一道痕迹。现在,它们睡在黑的深处,没有人惊动。可是我却竖起了倾听的耳朵——静静的桃花,也恰时地笑了。

 我执着地要通过这张纸,写下一些片段和札记。一个人不能停止他的思想,正如不能抛却一些回忆。如果我将头抬起,夜晚的池塘边,是什么和我打了一个照面,然后轻轻地隐去……

 《夜晚的火车》

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向往远方。沿着一条路,一个方向,列车在黑夜里穿行,给大地带来了异样的声响。如果坐在某一节车厢的某一个位置,如果将脸颊贴紧冰凉的玻璃向外看去,在我的视线里,会浮现出怎样的另一张脸庞?

 夜晚的路途是心脏牵引出的一根血管,而火车,火车是一只黑暗中的蚂蚁,它的爬行拥有了对黑暗的无边想象。血管在延伸,蚂蚁在继续爬行,这时它能感受到一份只属于自己的隐密快乐。
 夜晚的尽头是什么?对于远方,我只是一个行者,在某一个时刻走进某一个车厢坐在某一个位置的行者,我所要做的只是探究,对黑暗的深度不顾一切的探究。我就是那只蚂蚁,披着黑暗的外衣,执意地进入更大的黑暗。
 我知道,在铁轨遥遥的另一头,一定会有一份幸福的宿地,在静静地等我。

 《江南木梳》
 我说过我只想给你一把江南木梳,桃木,或者檀香木。檀香的气息令人沉醉,而桃木微红的纹里使人忧伤。这一把木梳,它曾经被遗落在江南的水边,现在,我拾起来,递给你。
 我坐在浮桥上,一百只小船相互牵绊着,在幽黑的水面上飘荡。收藏了春天那细微呼吸的河水,沿着幽黑的城墙轻轻地拐着弯,成为梦里木梳的模样。我要给你的是一把江南的木梳,它有水的流质,又恰似城墙之上一轮新月的脸庞。
 总有风要在水面上吹过,拂过我时,江南的木梳已别上了你的发线。贡江在脚下摇摆,它的温热,它的清凉,都流淌成那个春天渐渐柔软的血。在那一个夜里,我只想给你一把江南的木梳——
 让你做一回贡江的新娘。

 《孤独的羊》
 “灵魂是只孤独的羊儿。”十年前,写下这样的话时,我并不知道孤独是一只羊命定的处境,更不知道孤独甚至是一种宁静的幸福。当我袖着双手回忆往事,我愿意独自一人,沉浸在那曾经是无比真实的存在之中。没有虚空,没有惊扰,只有一只羊,在春天的草地上自在地游动。
 透过玻璃窗,云朵在缓慢聚集,天色渐渐地变暗,我看见的天空比往日更低。一个人在桌前静坐着,我感觉到的喜悦要比往日更多。一只羊在山坡上吃草,一片草地在纸上蔓延,一直要连接到我视野中的茫茫苍穹。这样,我的心便也走得更远,就像那只你看不见的羊儿。
 这种想象总是无时不在。它,足以填补我肺腑之间的每一个空隙。十年前的我,并不知道十年后会发生什么——羊,已不再是那只羊,草地也不再是那一块草地,只是我已经习惯了接受一切。我沉缅于这一份尘世的孤独。
 守着这只小小的羊吧,看着它,从一个山坡下来,又慢慢爬上下一个山坡。

 《和一颗流星相遇》
 流星掠过天际时我感觉到美和荒凉。这是必然的事件,但什么时候被看见却是偶然。科学家说,这一颗星辰在浩淼的穹宇坠过了十一亿光年——当擦过一只旋转的小小寰球时,一个意外的角度,一次不经意的抬头,我在十一亿光年之后的一瞬间看见了它,并为它所伤。
 我惊异这样的相遇,同时耽醉于更大的宿命之感。以已知推究未知是多么徒劳的呵,银汉遥迢,星光灿烂,我们今夜所遭遇的,究竟是哪一年哪一月的事?今夜,泻过我们指间的,又是不息河流的哪一粒沉沙?
 一颗流星试图用它的坠落,给出一个美丽的答案。可是,
 当我再一次抬头,它已消失在黑暗的另一个尽处,带着那一缕刻骨的痕迹。又是十一亿光年过后,在某个星球的某一角落,是否也会有一个人,如我这般静静地坐着——他,是否也会在偶然间抬头,和命里的一瞬幸运地邂逅?

 《守 拙》
 有一些词语永远无法清楚地说出,正如有一些影子永远只能停留在墙角的暗处。词语说出来,它就死了;影子跳出来,它就消失在光中。
 曾经路过一个古窑址。宋时那里制过一种“叶碗”:
 将树叶黏贴在碗的内侧,放在窑火中烧烤,出来后那树叶便成了碗的一部分,透过那清晰而又立体的叶的脉络,隐藏着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光泽;如果盛上水,隐隐之间那树叶却似要静泊在水中。古老的工艺已经失传,今人另僻蹊径,造出了相仿的“叶碗”,那光泽却滑亮而外放,再没有了“守拙”的景致。
 一只古宋“叶碗”,就是一个欲说又止的词语,一团在光的一侧静静蜷缩着的影子。我怀揣着它,让它栖息在一张纸的背面,保持着原来的色泽和模样。在时光的深处,它不叫喊,不蠕动,也不丢失。它是它自己的一份见证,是对它自己的一种最持久的坚持。
 最多,有时我会盛上一碗清水,看着其间的某一片叶子静静停泊在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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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 花 溪

桃 花 溪

桃花开过了,就到袖里去
那人,
在溪边走倦了
就坐一朵桃花,到水里去。
七里坳。春风此去已是七里
水继续在流。那人
抖抖衣袖上的水渍
折转身,回到镇上去。
2005,4,24

率 意 贴

今日无雨。今日
宜开市,宜牧养,宜嫁娶和访友。
我早起,用昨夕的剩茶漱口
去卫府里的菜市,买
一把荠菜半斤土豆。
接下来的时间
我用来磨墨,小心地临张旭
的《率意贴》。
2005,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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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和人间世

桃花和人间世


 《下午之诗》

 对面的矮房子上
 那个男人修补着瓦面
 他慢慢地爬,绕过歪斜的烟囱
 到了屋脊
 他蹲下来时我想起了一只猫
 (其实,我没有
 见过猫在屋顶上的行走)
 对面的矮房子上,那个男人
 把脚下的瓦面掀开
 整个下午,我隔着玻璃看他
 他嘴里叼着烟卷的样子似乎和我
 一样安详而孤单
 2005,6,5

 《人间世》

 木楼上,有脚步吱吱轧轧
 的声音,
 有剁菜板的声音,
 有女人唤着的小孩子低低哭的声音。
 木楼下,十年前从外地过来的那人
 继续在铺里打铁。
 他把又一块滚烫的铁放进了
 水里。
 我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 只从悬挂的破旧招牌上知道他姓徐,
 双人徐。
 2005,6,5

 《想起春天》

 想起春天是想起了春天的
 桃花灿烂
 想起桃花灿烂是想起了一条虫子和
 一场前生的病症
 它们如此地纠缠着,包裹着
 想起一条虫子和一场病症
 是想起了它们再也无法在尘土中分开
 2005,6,5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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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些颇有意思的东东!转些颇有意思的东东!

山坡羊

 曲牌名。北曲中吕宫、南曲商调,都有同名曲牌。南曲较常用,字数定格据《九宫大成谱》所载,南曲大抵是七、七、七、八、三、五、七、八、二、五、二、五(十二句)。北曲较简单。常用作小令,或用在套曲中。在冰火岛上,殷素素曾对张翠山唱了一曲《山坡羊》:“他与咱,咱与他,两下里多牵挂。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就死在阎王殿前,由他把那杵来舂,锯来解,把磨来的换,放在油锅里去炸。唉呀由他!只见那活人受罪,哪曾见过死鬼带枷?唉呀由他!火烧眉毛,且顾眼下。火烧眉毛,且顾眼下。”(见金庸《倚天屠龙记》)
 王怜花赋武功诗
 俏丽、任性的侠女朱七七追踪敌人失败,反被去梦仙子王夫人擒住打入地牢。王夫人之子王怜花见色起意,欲以才智诱之。他集古人绝句以赋武功招式,在朱七七面前边吟诵边演练。诗曰:自传芳酒翻红袖,似有微词动张唇。雾气暗通青桂苑,日华摇动黄金袍。垂后敌翻雕玉珮,背人多整绿云鬟。纤腰怕束金蝉断,凌晨鬓斜簪玉燕光。黄鹂久住浑相识,青鸟西回意未还。帘前春色应须惜,楼上花枝笑独眠。
 这十二名诗皆为唐时绝句,前四句分别是杨巨源、唐彦谦、李商隐、许浑所作;中间四名一属李商隐、一属杨巨源,一属薛逢,一属李贺;“浑相识”乃戎昱之诗。“意未回”又属李商隐,“帘前春色”出自岑参之手,“楼上花枝”却是刘长卿之绝句。
 十二句诗俱是名家名句,王怜花妙手拈来,上下连缀自然,对仗工稳。若非烂读诗书,又怎能集得如此精妙!而那几式武功更是游动自如,攻守兼备,江湖中寻常武师,休想躲得过他一招去。因此,朱七七不禁夸奖王怜花“文武双全”,但因为朱七七心中已有沈浪,对王怜花的引诱终于不为所动。(见古龙《武林外史》)
 凤求凰
 乐府《琴曲》歌名中有“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之句,故名《凤求凰》。汉代临邛大富商卓王孙女文群寡居在家,文士司马相如一见倾心,以琴心挑之,文君夜奔相如,同归成都。琴曲《凤求凰》表现的就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相爱的故事。在令狐冲与盈盈的婚礼上,衡山派莫大先生弹奏此曲以示祝贺。(见金庸《笑傲江湖》)
 孔雀开屏酒
 南宫常恕夫人以十一种佳酿混合调制的美酒。将竹青、高粱、女儿红等酒或多或少各取一些混合,再滴入三滴清水、一滴浓茶即成。但此中比例、分量却大有讲究,非南宫夫人妙手不能成。(见古龙《护花铃》)
 卡维亚
 昆仑以北的方言,指的是用蝶鲨的孵做成的酱,其色暗黑,以之佐酒,风味绝佳。蝶鲨,古书上称之鱣,也就是鳇鱼。《本草纲目》和《吕氏春秋》上也都有此种鱼的记载。
 陆小凤为了探明太平王府重宝失踪之谜,乘船来到汪洋东海中的一座荒岛之上,岛主小老头企图收买陆小凤,特意取出卡维亚这人间极品,并波斯葡萄美酒一起来招待他。陆小凤忍不住吃了一点,只觉腥咸满口,却无其他好味,再尝了一点,才觉得在咸腥之外,另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风味,鲜美异常。(见古龙《陆小凤》)
 考盘
 《诗·卫风》篇名。《诗·卫风·考盘序》曰:“考盘,刺庄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诗集传》则认为是赞美“贤者隐处涧谷之间”。考,扣也;盘,器名,扣之以成节拍。一说,考,成也;盘,盘桓之意,言自得其乐。郭襄曾在少室山为“昆仑三圣”何足道用焦尾琴奏《考盘》曲,隐然对何有期许之意,使何心为所动。《考盘》诗曰:“考盘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矢弗谖,考盘在阿,独寐寤歌,永矢弗过。考盘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见金庸《倚天屠龙记》)
 杀人魂
 琴曲。此曲弹起后,琴间时而婉转凄凉,仿佛楼头怨妇,凭栏向风泣诉闺中的空虚寂寞;时而铮声骤变,仿佛有千百杀人魔鬼,从四面八方围堵而至。这肃杀的琴间足以让原本充满旖旎的地方,变成阴森可怖之地,让意志不坚强的人闻间心乱,丧胆溃逃。(见古龙《快刀浪子》)
 怀素自叙帖
 唐朝著名书法家怀素所写的草书法贴,运笔圆劲挺拔,奔放流畅,一气呵成,有“惊蛇走虺、骤雨旋风”之势,“散僧入圣”、“没人操舟”之韵。小说中秃笔翁持官笔与令狐冲比剑时,从此贴中变化出一套笔法,草中加草,游传无方。(见金庸《笑傲江湖》)怀素,僧人,字藏真,本姓钱,长沙人,精勤学书,以善“狂草”出名。相传他因练字勤奋,秃笔成冢,并广植芭蕉,以蕉叶代纸练字,因名其所居曰“绿天庵”。怀素好饮酒,兴到运笔,灵动飞扬而法度具备。晚年趋于平淡。前人评其狂草继承张旭,而有所发展,谓“以狂继颠”,并称“颠张醉素”,对后来影响很大。《自叙帖》是其名作。
 呕血谱
 相传北宋围棋国手刘仲甫在骊山与一乡下老媪对弈一百二十着,被杀得大败,登时呕血数升。人称这位老太婆为骊山仙姥。这局着着精警、实非常人所能的棋谱称呕谱。向问天以此棋谱引诱黑白子与令狐冲比剑。(见金庸《笑傲江湖》)
 宋嫂鱼
 西湖一带的名菜,选最上品的鱼活杀,然后上锅清蒸,蒸熟之后才浇上佐料送席,所以送到桌上还是热气腾腾,吃起来则入口就化,又鲜又嫩。这道菜由南宋时的一位宋姓妇女创始,故称宋嫂鱼。(见古龙《七种武器》)
 侠客行
 唐代诗人李白所作古风,原诗为:“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赢。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 诗中描述行侠生活情景后,叙述了战国时的侠士朱亥和侯赢的故事,赞颂他们流芳百世的侠骨丹心。《太玄经》,汉扬雄撰,也称《扬子太玄经》,该书模仿周易,分八十一首,以拟六十四卦,李白在这里用叱咤风云的勇士讽刺了终生埋首著作的儒生,表达了自已怪行侠生活的向往。
 金庸先生以此诗构思整部著作,以丰富的故事情节演释了李白古风《侠客行》的精神,而且发挥了奇特的想象力,将这首诗转变为一套武功的说明。据书中说,诗的第五、第十、第十七句分别各是一套剑法;第六、第七、第八句各是一套轻功;第九、第十四、第十六句各是一套掌法,第十三、第十八、第二十句各是一套吐纳呼吸的内功。(见金庸《侠客行》)
 送裴将军诗帖
 传为唐代颜真卿所书。该帖楷、行、草相混而书,书法大小、长短、肥瘦、斜正变化多端,间杂隶书笔法,气雄力厚。秃笔翁持判官笔与令狐冲比剑时使的一套笔法,即从《送裴将军诗帖》中变化而来,一共二十三字,每字三至十六招不等。这二十三字是:“裴将军!大君制六合,猛交清九垓。战马若龙虎,腾腾何壮哉!”(见金庸《笑傲江湖》)颜真卿,字清臣,历官至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封鲁郡公,人称“颜鲁公”。他的书法初学褚遂良,后从张旭得笔法,正楷端庄雄伟、气势开张;行书遒劲郁勃,古法为之一变,开创了新风格,对后来影响很大,人称“颜体”。
 迷仙曲
 迷仙岩谷主和她的几个侍女善奏的一阕乐曲,不论笙箫琴笛,一经吹奏,便会使人闻声着迷,手舞足蹈,浑然忘我。只有心神已被迷失的人不受迷仙曲影响。迷仙谷主手下的杀手们,预服迷失心神之药,当敌人中了道儿时只须依次挥刀,就可把敌人一举歼灭。此曲功效后被酒仙云里飞尹老头所创的醉仙舞所破。(见东方坟《扇公子》)
 珠穿凤足
 戚氏四兄弟创制的一道菜肴。将鸡腿肉中的骨头全部取出,里面塞满异种辣椒“朝天尖”。故而吃起来大汗涔涔,涕泪横流。威氏四兄弟以此菜戏弄东宫太子项煌。(见古龙《彩环曲》)
 笑傲江湖曲
 衡山派高手刘正风和魔教长老曲洋所作的琴箫合奏曲。其中一大段琴曲是曲洋依据晋人嵇康的《广陵散》改编。此曲精妙绝伦,两人自信后无来者。他们的友谊为各自门派所不容,为全朋友之义,他俩不肯自相残杀,于是在合奏此曲之后,从容献身。
 菠菜豆腐
 南宫常恕夫人烹制的一道佳肴。家常菜经她之手炒得有如翡翠白玉一般,清香扑鼻,令风漫天大饱口福,他方悟出“越是平凡的菜,越显厨师手艺;越是平凡的拳法,越显出一人的功力”。(见古龙《护花铃》)
 清心普善咒
 琴曲,曲调柔和之至,似朝露暗润花瓣,如晓风低拂柳梢,有催眠作用。盈盈弹奏此曲助令狐冲调理体内真气。(见金庸《笑傲江湖》)
 率意帖
 唐朝著名书法家张旭所作草书帖。向问天曾向秃笔翁出示此帖,引诱他与令狐冲比剑。此帖运笔大开大阖,体态奇峭狂放,开王羲之之后又一新境界。张旭字伯高,有“草圣”之称,生性嗜酒,往往大醉后呼叫狂走,然后挥笔写狂草。(见金庸《笑傲江湖》)
 琴谱
 传统琴曲专用的乐谱。唐代以前用文字记述弹琴的指位和弦位,称文字谱。唐代曹柔首创减字法,将原来的文字谱减化、缩写,成为减字谱,明清两代沿用。减字谱将左手的大指、中指、无名指分别记为“大”、“中”、“夕”,右手各指因拨弦方向而有不同的名称,如“擘”、“抹”、“勾”等,还有很多怪字。洛阳金刀王家祖孙,皆粗鄙武人,因而怀疑《笑傲江湖》琴谱系避邪剑谱。(见金庸《笑傲江湖》)
 焦尾琴
 琴名。郭襄曾在少室山林中聆听“昆仑三圣”何足道以焦尾琴作乐。《后汉书·蔡邕传》:“吴人有烧桐以爨者,邕闻火烈之声。知其良木,因请而裁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犹焦,故时人名曰焦尾琴焉。”后因称琴为焦桐。(见金庸《倚天屠龙记》)
 广陵散
 古琴曲,又名《广陵止息》,是东汉末年流行于广陵地区(今江苏省扬州)的民间乐曲。分上、下两阙,上阙则凄婉伤感。散,曲类名称,如操、弄、序、引之类。多数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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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普顿或我的影子

汉普顿或我的影子

夜晚,它在移动。在半掩的门和
一根廊柱之间,它的移动
加重了这个夜晚的黑。

它的本身就是黑。或者,是
黑的影子。我不能了解它
所以不能予以命名,但它绝不因此

而不在。譬如晦涩的童年
某一场忧伤的恋爱,一个老人的
黯然离去——哦请原谅我的言非所指。

可是它在继续移动。是记忆的
一部分,还是遗落夜间的一个分子?
这时,总有一种力量在慢慢地

挤压过来。我试图拒绝
像弹去骨骼里的一粒灰尘——
我闭上眼,却陷进了更大的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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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夹 雪

雨 夹 雪

 “今晚有雨夹雪。”
 整个晚上,我侧耳,偷听来自天堂的
 异样声响
 早上起来,不见雪,不见屋顶的白
 只有雨,还在嘀嘀哒哒
 下着
 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
 “又一场倾世的、颠狂的
 大雪。天空的,全聚集到大地。”
 哦雨夹着雪,落到他(她)那里去了
 为此,我愿意相信
 那人的幸福,比三尺积雪更高
 2005,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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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 定

约 定

——给艾米莉 狄金森

“我必和你有一次会晤——”姐姐
在下雪的天气,或者落日将落的黄昏,我必
从赣江的上游出发,乘舟西下,撇过一座座
丘陵和山冈,于某个合适的时辰
抵达你的小镇。姐姐,这样的行程

身不由己,其中的劳顿和孤寂也无所谓
我要的只是会晤,简单的会晤,真实的会晤
——这样的相见一生必有一次
姐姐,就像你找到了年长的老师。而我说:
“停下你执笔的手,听听我的心吧”

听听它要些什么。在下雪的天气,或者
落日将落的黄昏,我的船是水上折叠的一张
白纸,我的旅途是昨夜零乱的墨迹
姐姐,现在我要来了,带着与生俱来的愿望
和单形只影,我就这样来了

如果阿莫斯特镇已经熟睡,至少会有一处
僻静的小院亮着一点灯光。安详的姐姐
把你琴盖上的灰尘拂去,我要的只是一次会晤
——也许它的到来已是太迟,但穿过脚步和
四季之词,我们终将走进一场神秘的约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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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书》——写在5月的一堆草稿:

《时光之书》——写在5月的一堆草稿


 《河 边》
 河边有榕树,榕树下是
 石阶。
 坐在石阶上看水
 看水中飘移的一团碎纸,一件衣衫。
 石阶在榕树下
 榕树,在河边。
 水,暗地里再上涨三寸,就会到
 我赤着的脚踝。

 《5月2日,去黄沙道》
 黄沙故道无黄沙,有一路的青石。
 青石我也没有看见,
 汪峰说:“那里距此还有两个村庄和
 十里田野的远”。
 说话时,车停住了
 我们下来,在一座未名的石拱桥上
 匆匆合了个影,就去
 赶回去的火车
 现在,我在等着他寄来那张相片。

 《一粒灰尘》
 要光就有了光。而
 我要的是
 一粒灰尘。在傍晚的东阳山路
 我随它,向更暗的那头,
 飘去。走动的人群中
 我愿停止下来。我愿用
 一粒灰尘,将暮春的城市和天空
 覆盖。
 我愿意陷入一种忧伤
 如灰尘的一粒,它继续缩小
 进而无所不在。

 《生日再书》
 安静吧,我的所爱
 所爱的爱中的人
 我是这个春天邮来的那一卷册页,
 是册页中的那一个字
 所爱的人,请你阅读它
 再一次地念出声——即使是错的
 也请不要将它擦去。

 《胭 脂》
 锁在闺中的,是桃红的泥
 在镜里,
 是脸颊边静止的一点墨痣,像泪。
 他在小店里饮酒,柜台上
 的光线,又移近了三分
 而她不动,只用一把木梳,将略乱的云鬓
 理了理,压一压。
 在从前,他骑马。今天,
 一个小时后,他要坐的是火车——
 如果鸣笛响起,风送来的,
 当是同色的胭脂香味。

 《突然的雨》
 突然的雨,是蔚蓝天空摔落的
 一段弧线
 是眼中的一地尘埃,
 尘埃里的,玻璃的碎片。
 突然的雨,落了下来
 我看不到的另一面
 的斜坡,她挺了挺小小的身子
 踮起脚尖,轻轻就接受了
 突然的一切。

 《又一场雨》
 雨还在下。渐远的春天
 这是你熄灭的第几支火把?
 桃花的姐姐——
 扯紧纸一样褶皱的衣袖,越过窗
 随雨的一滴到土里去
 到土的暗里去
 ——可是姐姐,雨还在下
 这是又一个渐远的春天,
 我抱着雨水,抱着又一场
 绝望的,无法的到达

 《东 风 词》
 有朋自远方来,
 或
 向远方的城而去。我不见。
 天,渐渐地加黑
 我扣住门,把用过的一张张关牒放好,
 谁都不见。
 在一袭春衫里坐着。
 东风起时,我只默念一句:
 平安。

 《皂 儿 巷》
 1
 爬山虎伸出褐色的脚。贴着
 小巷的砖壁,
 它借春风,循夜幕
 一直要攀到
 隔壁的院落。看
 三十米外的水榭;听,板胡扣着弦琴
 那一句念白,到了他的耳里
 又分明,
 落到门口的青石板上。
 2
 那时我们正当年少,
 骑青骢马,
 采青梅,
 在皂儿巷,反复地捉着迷藏。
 那时,月亮比现在大
 我们的影子一摇一晃,如一墙的
 月光。
 3
 巷壁的青苔,是
 以前的蟋蟀和蛇变的
 现在的富人,是乞丐变的。
 是什么
 藏在了时间的深处?
 4
 暮晚,
 陪一个外地的朋友,又去
 古巷走了一回。爬山虎更为茂盛
 而青石板的路面修葺一新。
 没有月光。小饭馆里
 有人在闹酒,
 昏暗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缩小
 拉长。

 《麻 沸 散》
 比黄昏的光影更慢的
 是遗佚的药方,慢过药方的
 是时间。木炭在脚边
 瓦罐,在那人伸手可及的地方
 羊踯躅三钱,茉莉花根
 一钱,加上当归一两,
 菖蒲三分。我望见那人,
 他小心兑上一瓢清水,文火里
 不知东方之既白。
 昨日,我翻古书
 书上有云:饮此药,人如睡寝
 任由刀割,不痛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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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小镇上的筑,居,思(2)


 诗中那叫释瑞印的和尚,就是三子的镜子。镜子的提示如此真切,也竟能如此“美得让人绝望”。一个人走了八百里路,只是为了找到一个有桃花的地方栖居。诗人也每年要和桃花同居一回。桃花为媒,诗人和释瑞印互相看见,好比镜中的另一个自己。人干净于清瘦,花盛开于不见,荒阶黄昏,无语对视。美得让人绝望!绝望是因为太完满,完满得连希望也装不下了。只有缺乏,才去希望。不是吗?

傍晚的光线渐渐加暗,我们不说话,只是站着 ......

 “终有一死者栖居着,因为他们把他们本已的本质----也即他们有能力承受作为死亡的死亡----护送到对这种能力的使用中,借以得一好死。”(海德格尔语)

光线渐渐加暗,我们得着栖居的护送,温暖静谧地回到自己本质的来处,夫复何求?

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一个夏天的夜晚,雨落淅沥,缠绵不断。我,母亲,还有邻家念佛的阿婆,坐在庭院的廊檐下。大家絮叨着,渐渐停了话头。只听黑暗中的雨点,轻轻地打击着万物,滴滴答答......

 此时,静读三子的诗,我又栖居于那个遥逝的夜晚了。

















附三子诗作一组:





乌鸦飞过





一只乌鸦飞过,一只惊惶的乌鸦

卷动了大地和黄昏的黑。



我想,我更愿意做一只蚂蚁

——甚至,我本来就是一只蚂蚁,



在村庄之外对应地走动。我是

大地上的另一点黑。



一种接近夜晚的、纯粹的

颜色。我愿意被这无边的安寂包围。



更远的地方, 一只乌鸦继续在飞

而我听见的更远的风声,



已回到了静止——更大的静止。

我停下来,抱着整个的村庄沉睡。



2004,4,20



鸩





望见你时,你在水边濯洗

柔软的羽毛。一把檀香的木梳

绕上足踝间的水草。



三十步之外,我开始唱歌。

我听着你的啁啁,反复

将怀里的小小瓷瓶擦拭。



而一道影子在水中一闪——

一粒尘埃划出一条弧线,尘埃

我要陷进那美的绝望里了。



呵,四月的春天,我该患怎样的

一种疾病?告诉我,又一年的

春天,我将怎样离开梦里的宫廷,



在江南的某一片水边走过?

潮湿的空气,我的幽雅的瓷瓶

我昨夜新盛好的一觞黄酒。



多么潮湿的羽毛。你看我用檀香的

木梳,最后一次将它濯洗。

美的,柔软的,绝望的。伸出手,



我已经触摸到了。春天,一种鸟

在水边开出了安详的花。我走过的

民间,从此多了一种安静的毒药。



2004,4,22



在 小 镇 上



在小镇上,我过着一种饮酒者的

生活。黄昏,光线移到柜台的尾部时,



我习惯于在这一个屋角坐着。一天中

我第三次端起了琥珀的杯



——在小镇上,我是唯一只饮自己

酿造的酒的人。一天三次。我还喜欢



偷偷地在里边加点什么,比如

一钱当归,两片防风,或者三叶甘草。



想到其中小小的秘密,我就有多么的

激动!这样的酒,我慢慢地品着。



如果老朋友来了,他们就会在我对面

坐下。我指的是,左壁理发店的



曾大,和右首照相馆里的聂二。

在小镇上,我们在一起有十五年了,



我们不说话。我们的话都在杯里

祖传的琥珀杯,张口,我喝下了它。



包括隐密的身份——在小镇上

我触摸到的时间,是如此的缓慢,



而简单。就像移过三尺柜台尾部的

一团光影,光影中掉落的某一粒微尘。



2004,4,26



斜 坡



一个初生的故地,一处终老的异乡。

一簇火的光焰,一页纸的灰烬。



看吧,一个人,他的左脚刚刚放下,

右脚在尴尬中犹豫地伸出。



哦一只脚,它停在了斜坡的中央,

一道斜坡,两头延伸了多少种可能的



方向?一道跑动的斜坡,一条

蠕行的虫,一个郊区:它嵌在



生活的中间部位。一段弧线,

一把拉扯着肋骨和内心的弯钩——



走在坡上的人,一身的肌肉绷紧

而腰,弓一样低下。看吧,



如果他突然滑落,这情形多像一匹脱缰的

马——一匹反方向跑动的马。



如果一道光线倾斜地划过了我的眼睛,

不觉间,我已走在了一道斜坡的上面。



2004,4,27



河 流



1



我看见过河流

我看见过落日之下一条河流

闪动的黝深的颜色

我看见过一条河流在丘陵的挤拥下

将大地又抬高三尺



落日之下,我看见一条河流

拽着一个人的内心奔跑

“我要追不上了!”

星球的旋转加速——



落日之下,一个人的叫喊

沉到水底,像一块蓦然坠落的

石头



2



当我在纸上写下:河流

它,已在我的某一根血管

秘密流过



我是那个丢失了言辞的人

春天,我就是

那个被一滴水花打湿衣袖的人

假如我将书写的速度放慢

我倾听着的这一条河流

它的消逝是否也将减缓一些?



3



“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

抱着竹篮,四月,我到夜里

河边打水

四月,抽长出惊惶水草的河流

饱含情义的河流,鞭子一样驱打着

胸膛的河流

今夜,我卑弱的宿地在南

你的源头在北

今夜,我的故地是你

我的异乡也是你



4



我所要描述的河流,它是

节制的。落日的余晖

收走了它全部的声响

像一个人的奔跑回到了静止。

十米以下的河床,一只虫子蛰伏着

酣睡着——十年了

有一个词语一直没有

喊出

可是,现在它探出头来

它刚刚把头探出,春天啊

这一河的水已将我没顶



5



在丘陵和山冈之间,村庄和田畴之间

我尝试着让倾斜的河流

站立

于是,我躺下了

我的身子伏着,我伏着的身子

比流淌的水更低

甚至比一滴水更低



6



对于一条河流,它的流向

它的固执的呼吸,它绸缎之下蜷缩着的

隐疼,谁有窥见的把握?

不过——

我看见过河流

我看见过一条河流在落日之下

激起的微光

我看见过一条河流在丘陵的挤拥下

向我看不见的远方而去



2004,5,12



约 定

——给艾米莉 狄金森



“我必和你有一次会晤——”姐姐

在下雪的天气,或者落日将落的黄昏,我必

从赣江的上游出发,乘舟西下,撇过一座座

丘陵和山冈,于某个合适的时辰

抵达你的小镇。姐姐,这样的行程



身不由己,其中的劳顿和孤寂也无所谓

我要的只是会晤,简单的会晤,真实的会晤

——这样的相见一生必有一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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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小镇上的筑,居,思

三子:小镇上的筑,居,思



文//宋子刚



 如何得知一个小镇----最好是说出它的位置。名字是没有用的,它会在地图的五颜六色和旅途的五彩缤纷中轻轻滑过。位置则有所不同,小镇有大道通往喧腾繁华的城市,也有小路遗伸于朴素安谧的乡村。另外,小镇也往往有自己奇特的俚语鬼神,族谱民谣等风情传承。看来,位置乃是时空中的一种确定。仿佛小镇安详的座落之姿。

 但这一切已越来越成为我们靠不住的一厢情愿。现代化冲击的日新月异,作为城乡结合部浮杂异质和强暴通行,在城市自命不凡地鄙称城外皆为乡下时,小镇或暗喜于沾边郊区,或直接更名建市,趋合时尚。小镇正在迅速消失。更多的正摇晃于产值妆设的驱赶,颠簸于统计攀比的进程。混杂着诱惑,算计,迷惘,失落等等惊慌状态,不得安生。仿佛置身于途中斜坡之不稳,如居于(或曾居于?)江西某镇的诗人三子所述《斜坡》中有言:



 “一个初生的故地,一处终老的异乡......一道跑动的斜坡,一条蠕行的虫,一个郊区:它嵌在 / 生活的中间部位。一段弧线,/ 一把拉扯着肋骨和内心的弯钩......”



 故地已在移貌变质的“跑动”中倾斜为异乡。郊区取代小镇。“中间部位”这词说出的更是两头,没有自己安居乐业的打算和名份。比喻一段扭曲不安的“弧线”之恍惚。“一把拉扯着肋骨和内心的弯钩”----诗人倾泄的,更是疼痛。

 斜坡的疼痛当来自不稳。不稳的疼痛是因为不得安生。不得安生造成吾人栖居的疼痛。本真诗人不仅追求俗常的安宁而居,更多了一层在语言中透彻的栖居。自然最受这种痛苦的折磨,乃至惊惶。有《乌鸦飞过》为例:



 一只乌鸦飞过,一只惊惶的乌鸦 / 卷动了大地和黄昏的黑。//

 我想,我更愿意做一只蚂蚁 / ——甚至,我本来就是一只蚂蚁,//

 在村庄之外对应地走动。我是 / 大地上的另一点黑。//

 一种接近夜晚的、纯粹的 / 颜色。我愿意被这无边的安寂包围。//

 更远的地方, 一只乌鸦继续在飞 / 而我听见的更远的风声,//

 已回到了静止——更大的静止。 / 我停下来,抱着整个的村庄沉睡。



 我们知道,栖居,是居于大地之上。凡不能扎根于大地的,迅速惊惶,也属正常,但诗中那只乌鸦的惊惶,未必是因为它远离大地的飞翔,飞翔也可以是很帅气地翩跹翱翔嘛。不如说是诗人自己在惊惶着,惊惶于某种无根空浮的匆匆掠过。所以,它才能“卷动了大地和黄昏的黑。”

 大地和黄昏的黑----一种时日即将没落的描状。那么为了和这种不可避免的沉陷“对应”,我更愿做一只蚂蚁----大地上的另一点黑(而走在大地沉陷之前?),看得出来,这只蚂蚁寄托了诗人的一种姿态。我们说这是一种矫枉过正般原始的倒退,渺小,来抵御越来越迅猛急迫的进化,空大。身居小镇,用它遗伸的尾巴(村庄),来抵御它通往的触角(城市)。所以这一切都发生在“村庄之外”。

 栖居,是居于其中。那么,本实的栖居,并不要求吾人的出类拔萃,到是更倾向于作为大地的臣民(而非主宰),如动植万物,浑与世界一统。所以诗人化身为蚁后:“一种接近夜晚的、纯粹的 / 颜色。我愿意被这无边的安寂包围。”身心与世界融洽,一派安祥充实。乌鸦也恢复了它平静悠远的姿势:“更远的地方, 一只乌鸦继续在飞 / 而我听见的更远的风声,//已回到了静止——更大的静止。”乌鸦虽喜高空,但也自能栖居。如风声贯穿于天地之中。静止,乃至更大的“静止”,这个词,真确地落实了栖居。

 但静止不仅仅是指乌鸦因得着栖居而能静止于风中。它更照应着最后一句:我停下来,抱着整个的村庄沉睡。----一个抱字,说出了栖居的亲密无间,浑泰一体。

 前面说过,因“我”处身村庄之外,所以才能“去抱”。我,恰好隐喻离村庄不远的小镇,也是诗人真实的居住所在。那么“我停下来”,也就是小镇停下来,它宁愿回退到村庄般的“静止”,也要拒绝城市“惊惶”的并吞。诗人为何如此固执?

 ----因栖居乃是吾人在大地上本真存在的唯一方式。诗人深切地感受着这一点。《在小镇上》:



 在小镇上,我过着一种饮酒者的 / 生活。黄昏,光线移到柜台的尾部时,//

 我习惯于在这一个屋角坐着。一天中 / 我第三次端起了琥珀的杯//

 ——在小镇上,我是唯一只饮自己 / 酿造的酒的人。一天三次。我还喜欢//

 偷偷地在里边加点什么,比如 / 一钱当归,两片防风,或者三叶甘草。//

 想到其中小小的秘密,我就有多么的 / 激动!这样的酒,我慢慢地品着。//

 如果老朋友来了,他们就会在我对面 / 坐下。我指的是,左壁理发店的//

 曾大,和右首照相馆里的聂二。 / 在小镇上,我们在一起有十五年了,//

 我们不说话。我们的话都在杯里 / 祖传的琥珀杯,张口,我喝下了它。//

 包括隐密的身份——在小镇上 //我触摸到的时间,是如此的缓慢,//

 而简单。就像移过三尺柜台尾部的 / 一团光影,光影中掉落的某一粒微尘。



 那么栖居就是在大地上盖个房子,有了家属,过俗常的日子吗?恰恰相反,我们必须从大众蒙混的平均状态中脱身而出,直面此在的无家可归实情,才能够有真正的栖居。如前诗,乌鸦终能栖居于风中,吾人似也只有化身为蚁才能“深入地”抱紧村庄。人从世界中分裂出来,又必须在世界中存活。无家可归是肯定的,栖居说的也就是“去”栖居了。去栖居必得筑造,去栖居也就是栖居于筑造之中。筑造不仅指建造,它还是培育和守护,如农民顺应季节的惠赐。筑造使人自然而然地贯通于天地之中,安居乐业,有所敬畏并期候着神的到来。当然,筑造地栖居也不是空居于臆想之中,它到更能亲善于物,把自己纯洁地带向物,如白净的根须深深地延伸于大地之中。

 如诗:在小镇上,和光同尘,自在地居于一偶足矣。品饮着,微醉着和天地人间浑然贯通。美酒佳酿,本就是天地万物神奇冥妙的馈赠嘛。吾人认领了,感恩于其中的隐密。品享着,而不沉醉迷陷于其中。一个多么幸福地饮于栖居之醇的人啊。

 物出神于天造奇珍,如琥珀的杯。人真实于从众人中分离出来:“在小镇上,我是唯一只饮自己 / 酿造的酒的人。”如此之饮,才不会饮而迷惘,或迷惘而饮。

 小镇之居并不匆匆滑失,群结时亲密,孤独时也并不寂寞。酒乃天地人神浑成之物,祖传的琥珀杯,使人栖于传承之中,更觉牢靠。诗中反复提到的隐秘身份,说的也正是居于物(他人对照于已,其实也可视为一种“物”)中的亲贴,独立,创造,融和。也即是居于去栖居的建造,保养和守护----在天地人神,时空传承之间。

 “在小镇上 //我触摸到的时间,是如此的缓慢,//而简单。就像移过三尺柜台尾部的 / 一团光影,光影中掉落的某一粒微尘。”----诗的结尾,滞时空于缓慢,渺小之际,诗人又彻底地隐匿于物。三子是个怎样的人呢?为了得到牢实的栖居,甘心于一再地抹灭自己。我到更想看看诗人消失后澄清坦现的是何等的背景。筑,居,本就背景着思。

 人诗意地栖居于大地之上。

 思正如此诗意地栖居。

 在三子贴给我的这组诗中,随处都能感觉到这样的思。当然,牢居于物中的诗人,最善于用物思,或思于物。《石头记》中:“这样的喜悦越多越好——像一块石头 / 慢慢伸出潮湿的青苔,掩住生活坚硬的/部分。”生活中喜悦竟能思如一块石头慢慢伸出潮湿的青苔那般静谧美好。《等待雪》中:“我就是那个不科举,不食禄的人 / 十万公顷的山川 / 当晨鸡鸣晓——我,只等待着披一身雪花”。以物拟人,以人比物。思的高洁如斯,令人不由得心仰神往。《鸩》中,当他看到鸩在水边濯洗,它的影子在水中一闪后,写道:“一粒尘埃划出一条弧线,尘埃 / 我要陷进那美的绝望里了”----思的惊异奇崛,当可叹为观止。如此等等,不再一一细举。

 思于作诗,也是一种栖居于筑造之中。它建立那种不能通过生长,建设而形成和持存的东西。它让我们在取得语言对存在的本质的“劝说”之际在世界中持存,且持存于吾人自己之处----无时不在的揣度。仿佛某种源始的同一中,深邃,优美地揣度着。因居必筹划,揣度才能长居,稳居。当然它不会表现为一种算计,而更应是一种自信的获取。人,自由于天地人神之间的自我度量之中。恰如吾人照镜,逗留,确认于自看之中。栖居本就是逗留和确认嘛。

 故吾人完美于以清水为镜,以青铜为镜,以玻璃为镜。更重要的是以人为镜,拥有同类。在族类的同居中温暖地栖居。即使偏爱静独的三子也如是。有《寿量寺的傍晚》:



 从广东南华寺出来的释瑞印,走了八百里路

 他见到寿量寺的桃花,就呆下不走了。

 每年的春天,我都要到寿量寺看桃花

 那次去得迟了,桃花没看着,穿过荒阶,

 却见桃树下多了一个叫释瑞印的和尚。傍晚的

 光线渐渐加暗,我们不说话,只是站着

 十年了,我们还记得彼此清瘦的模样——



 诗中那叫释瑞印的和尚,就是三子的镜子。镜子的提示如此真切,也竟能如此“美得让人绝望”。一个人走了八百里路,只是为了找到一个有桃花的地方栖居。诗人也每年要和桃花同居一回。桃花为媒,诗人和释瑞印互相看见,好比镜中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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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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