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的松山下

我从来没有离开这里,但是今天我却是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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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
  
  望见你时,你在水边濯洗
  柔软的羽毛。一把檀香的木梳
  绕上足踝间的水草。
  
  三十步之外,我开始唱歌。
  我听着你的啁啁,反复
  将怀里的小小瓷瓶擦拭。
  
  而一道影子在水中一闪――
  一粒尘埃划出一条弧线,尘埃
  我要陷进那美的绝望里了。
  
  呵,四月的春天,我该患怎样的
  一种疾病?告诉我,又一年的
  春天,我将怎样离开梦里的宫廷,
  
  在江南的某一片水边走过?
  潮湿的空气,我的幽雅的瓷瓶
  我昨夜新盛好的一觞黄酒。
  
  多么潮湿的羽毛。你看我用檀香的
  木梳,最后一次将它濯洗。
  美的,柔软的,绝望的。伸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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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 坡

斜 坡
  
  一个初生的故地,一处终老的异乡。
  一簇火的光焰,一页纸的灰烬。
  
  看吧,一个人,他的左脚刚刚放下,
  右脚在尴尬中犹豫地伸出。
  
  哦一只脚,它停在了斜坡的中央,
  一道斜坡,两头延伸了多少种可能的
  
  方向?一道跑动的斜坡,一条
  蠕行的虫,一个郊区:它嵌在
  
  生活的中间部位。一段弧线,
  一把拉扯着肋骨和内心的弯钩――
  
  走在坡上的人,一身的肌肉绷紧
  而腰,弓一样低下。看吧,
  
  如果他突然滑落,这情形多像一匹脱缰的
  马――一匹反方向跑动的马。
  
  如果一道光线倾斜地划过了我的眼睛,
  不觉间,我已走在了一道斜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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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 定

约 定
   ――给艾米莉 狄金森
  
  “我必和你有一次会晤――”姐姐
  在下雪的天气,或者落日将落的黄昏,我必
  从赣江的上游出发,乘舟西下,撇过一座座
  丘陵和山冈,于某个合适的时辰
  抵达你的小镇。姐姐,这样的行程
  
  身不由己,其中的劳顿和孤寂也无所谓
  我要的只是会晤,简单的会晤,真实的会晤
  ――这样的相见一生必有一次
  姐姐,就像你找到了年长的老师。而我说:
  “停下你执笔的手,听听我的心吧”
  
  听听它要些什么。在下雪的天气,或者
  落日将落的黄昏,我的船是水上折叠的一张
  白纸,我的旅途是昨夜零乱的墨迹
  姐姐,现在我要来了,带着与生俱来的愿望
  和单形只影,我就这样来了
  
  如果阿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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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 象

星 象
  
   1
  
  对于刚刚过去的春天,我有什么话
  要说?一片叶子的脉络,一道闪电
  稍纵即逝的影子,我
  又有什么话要说?
  
  在更近的场景,一个三岔路口
  向左,是马车的背影。向右是
  模糊的辙印。那和我有关的
  是中间的一段斜坡?
  
  我站住了。抬起头,我看了看星空
  遥远的天体瞬间停止了旋转――
  春天过去了,晕眩的尘埃潮湿
  依附在大地匆忙的怀中
  
   2
  
  夜里,观星象的人步出了庭院
  沿着长长石阶,青草的露水沾着他的
  咳嗽
  
  “我的疼痛在继续加重……”
  他袖着的手于黑暗中伸出,按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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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 流

河 流
  
   1
  
  我看见过河流
  我看见过落日之下一条河流
  闪动的黝深的颜色
  我看见过一条河流在丘陵的挤拥下
  将大地又抬高三尺
  
  落日之下,我看见一条河流
  拽着一个人的内心奔跑
  “我要追不上了!”
  星球的旋转加速――
  
  落日之下,一个人的叫喊
  沉到水底,像一块蓦然坠落的
  石头
  
   2
  
  当我在纸上写下:河流
  它,已在我的某一根血管
  秘密流过
  
  我是那个丢失了言辞的人
  春天,我就是
  那个被一滴水花打湿衣袖的人
  
  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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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笔记》(续)

记 忆
  
  
  
  牛停止咀嚼干枯的稻秆,在房前屋后
  尝到了新鲜的草食。一群鸡跑动着
  啄着泥土和石粒
  
  
  
  天气在一日日转暖。父亲说:该浸种了
  拿出去年挑好的一袋谷子
  他来到池塘边,倒在竹筐,泡进水里
  
  
  
  这个动作,我看了有多少年
  这些牛和鸡鸭的走动,我看了多少年
  天气在一日日转暖,我看见的村庄
  除了父亲一双筋骨更加明显
  的手,似乎都保持着固有的安静
  
  
  
   2006,3,20
  
  
  
  清 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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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笔记》(组诗)

 三 子
  
  
  
  半张脸
  
  
  
  天黑时,收税人的雨靴在泥泞里踩过
  乡村的狗吠静了
  
  
  
  雨,还在嘀嗒的下
  打着我十年前的窗棂,我的旧泥巴
  15瓦的灯泡晃动着,照见半张清瘦的脸
  土墙上,一隐一现
  
  
  
  另外的半张,和乡村黑成了一团
  
  
  
   2006,3,1
  
  
  
  怀 疑
  
  
  
  在小村里,我遇见的每个人
  背影都有些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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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诗四个:《锦 瑟》

小诗四个
   *三 子
  
  
  《锦 瑟》
  
  我的一生都在爱着一具锦瑟。春风
  吹过苏圃路,阳明路,一经路
  吹到了江边,又逐水而去。我在岸边居住
  我的一生都在爱着两种事物:一种是我所说的锦瑟
  另一种
  是春风在它上面吹过时扬起的细小灰尘
  
   2006,5,24
  
  《四 月》
  
  泥土的湿气在加重。蝼蚁拱动着从地下
  来到地上,它们黑头黑脑地
  继续向前爬。河流的下游,这一块开阔地
  我仿佛来过——
  四月,油菜花刚刚开过
  春天的未亡人,她伸出手,再次将自己的良宵
  抱紧。我曾经看见过一截裸露
  的脚踝,而今夜泥土的湿气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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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斯和三子的一次对话 (二)

牧斯和三子的一次对话 (二)

(续)但我感到欣慰,为了我还能够是一个奢侈的人,为了我还能够承担下诗歌写作所隐藏的这一份危险。已经记不起自己写的第一首诗歌是什么了,但还能清楚地记得在唐诗宋词的熏陶下,在初读舒婷、北岛等人“朦胧诗”的欣喜之后,开始学习写作所带来的隐密快乐。十几年过去了,仿佛是“望梅止渴”,又仿佛是“竹篮打水”,一条小径,一纸文字,未能收获下什么,只在意料之中留下一些时光的片段,一份灵魂的宁静.
  这就足够了。对于一个习惯耽于夜晚的写作者而言,这已经是够奢侈的了。
我无疑是一个执迷于时光的人。时光,这是一个多么恍惚、多么难以把握的词!可是有时,它分明可以触摸。我曾经说过:诗歌是一种低语,一种轻微的但又是自在的言说。但我现在还想说,更多的时候,诗歌是一种静听:竖起耳朵,静听来自时光深处的轻轻呼吸。“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残垣……” 时光的声息,正是藏匿在一丛衰草、一间老屋、一行石阶、一片虫壳之间.如果你能在其间作一短暂停留,如果能屏住自己的呼吸,你就能抓住那一瞬的脉动,洞悉那恒久的隐密。
  所以说,诗歌必定需要一定的细节——时光的细节。时光中的事物都是由细节组成的——或者可以这样讲:细节的小,使我们获得了时光、事物和诗歌的大。又所以说,诗歌必定需要一定的回忆——时光的回忆。都说当一个人开始怀旧,就意味着他已经老了。这本是一句老话,但老话能流传下来,说明它有足够的道理。怀旧,是对生命过程的一种审视,是时光的另一种把握和停留。譬如,童年经历的一个片段,乡村生活的一点回忆,在事隔多年之后,或许能再度闪现其中诗意的光泽——你一旦发现了,便被引领到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
  近几年,我为自己的故乡,那个山脚下的叫做“松山下”的小村庄,为自己经历的一个又一个春天,写下了大量的诗歌。“当黄昏的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村落的声响/被隔在了林子的边缘……/此时,我分明已闻到时光的气味,就在村子背后的/这片树林,清凉而又安静——像一地的青苔/和落叶,没有打扫过的一点痕迹”(《树林》)。时光,时光就这样在笔下去而复来,可是,它却带走了怎样的痕迹?“我从来没有离开这里,但是今天/ 我却是在回来……” (《再写松山下村》)。我有没有离开这里?是不是还站在这里?冥冥中我等待着时光的一声回答。“春天来了,纸筝飞了/在年年走过的山冈和田畴/三叶草中,少年蛰伏的隐疾犯了……”(《写在春天的九行诗》)。一种怀恋,一种怅想,这就是时光,灵魂深处悄然曳动的时光。我被深深地打动了,不是因为所写下的诗歌,而是因为其间隐藏的那些朴素的事物,那些事物轻轻的声响。
  我经常问自己:除了诗歌,能否找到进入时光、进入心灵的其他方式?每次我都告诉自己,有,一定还有。但是我知道,自己已没有必要再费心寻找了,因为诗歌已经是最简捷的方式——我写下一首诗,我便通过最节省、最私人化的途径,进入了时光的某一领地,并抵达了广大的情感。
  这样便说到了另一个问题,关于诗歌本质的问题。我固执地认为,诗歌在本质上是抒情的,虽然它会经常用到叙事,但各种叙事只是一种手段,是细节的延伸,是过程的放大。而抒情是不变的,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内核。不过,这种抒情应该有一个前提:必须得到有效的节制。没有节制的诗歌必定是失败的。我们看见的永远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更多的部分藏在水下,它藏得有多深,给人的想象空间就有多大。
  这就要求我们将诗歌的速度放慢下来。近年来,我反复地提醒自己:让诗歌慢下来——慢下来,再慢一些。慢,不仅是指写作过程本身,更指向诗歌内在的节奏和质地。随着一个人年岁的增长和写作的深入,他的诗歌写作速度必然要慢下来,诗歌内在的节奏也需要慢下来,变得舒缓、安详、宁静。慢,是另一种到达,甚至是一种更快的到达——到达心灵更宽阔的境地,到达时光更广袤的空间。而这时,诗歌的重心必然是向下的,在地平线以下,在静谧和朴素中保持着灵魂的无限悲悯和生命的不尽感恩。
  于坚说,诗歌的传统有两种:古典的和现代的。他说得好。天下没有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诗歌,作为当下的一名写作者,不必因为受到《诗经》和唐诗宋词等的浸染而自羞甚至是弃之若帚,也不要以为自己能轻易地绕过中国和国外现代诗歌的传承。我的任务是唯一的:汇入传统这条旷远的河流,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好朴素的内心。
  进一步说,我认为,真正的诗歌只有一种,那就是:充分尊重作者内心的诗歌。现在的诗坛,对诗歌有各种各样的划分:口语、学院,民间、知识分子,乡土、城市,中间代、70后、80后……但是,命名的工作应该交给评论家和时间去做,诗人应该对此保持漠视的态度——想想将诗歌依题材划分为乡土诗、城市诗甚至是工业诗,依写作者的年龄划分为“什么代”,这是一件多么滑稽的事情!引用艾略特在《荒原》中的几行诗句: “我坐在岸上/ 垂钓,背后是那片干旱的平原 /我应否至少把我的田地收拾好?” 一个真正的诗人,他要“收拾”的永远只是上天所赐的的那一块个人独有的“田地”, 要关心的只能是写作和诗歌本身,而不是诗歌之外的东西——如果他热衷于此,我会怀疑他有另外的企图。
  夜晚还在来临,思考还在进行,写作还在继续。时光飞逝,事物移迁,独坐在静夜中的我愿意这样描述:当一个人在木桌前将头轻轻抬起,诗歌的芦苇正摇曳在思想的滩涂……
2003、12, 20


  牧斯:三子在这里是谈的是表现技法的变化问题(第一节)在这里,我本人的写作(大多数人?)亦是遵循这个“原则”。这不光是因为个体的年龄,也显然是因为写作技巧的成熟,更是诗人对写作技术层面的具体理解。我想,这一点,我们应没有更多歧解。我说的“专业性”看问题其实是一个诗人该有修为、胸怀与视界。它渴望个体视界的“扶正”,又渴望甩掉“集体主义”的矫枉过正。从社会层面上看,它可能更权威,更公正、开明一些,其所发话语对受众来说可能具有更高的可信度。
  其实,说来说去,这只是我个人的提倡,于个体来说,当然有种选择的不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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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学:牧斯和三子的一次对话(一)

诗学:牧斯和三子的一次对话


  牧斯:三子诗可以说读了很多,读过之后,觉得他是个细腻、情感丰富的男人,并且是比一般人细而体贴。他良好的艺术感与朴素的乡村情怀一直令人着迷。但是可能每个人经历与感受世界的方式千差万别,私下里我一直对三子的部分乡村唯美诗“保持距离”。
  我个人的理解是:这有“人的存在因素”的不真实。当然,这不并防碍它成为“阅读可口”的诗篇。其实,作为“个体策略”(如果是的话),它还是成功的,因为它可能博得了当下部分诗界人士的认同。
  但是我担心的是:这样的诗歌(或这样的写法),若以文学史家的眼光来看待,它经得起淘洗吗?好许有人会反驳我说,我就是玩玩,我为什么要以文学史家的眼光来要求自己呢?!你能写出这样的诗歌吗?能做到这样的又有几个呢!其实,我知道,三子可能和我们一样真诚,每个写作者都可能和我们一样真诚。但是,我以为这里还有认识与考虑问题角度的问题。那么,以何种角度,在何种层次才可能是正确的呢(或比较正确)?这虽不能一概而论,是个人因素,但还是有一个心灵共通的“共性”。
  ——在我个人固执己见的看来,不管写作者最终可能达到什么样的成就——成为赏誉世界的大师也好,终其一生只是一个文学爱好者也好,但是一定要有开阔的视界和高远的要求。对自己妥协其实就是对自己写作的自欺欺人!
  所以,一个写作者拥有职业的写作态度与专业、学术的人性眼光看待世界是关键的。在将写作进行到一定阶段后对此有充分认识是重要的!我渴望我们的朋友都是这样的!
  读完这两首诗我以为三子仍保有小鹿一般观察的眼光。它是灵敏的、舒和的,也是人道的,同时了感觉到对自然界事物的真诚。一个有如此心态面对世界的人我以为是可讲话的。他应该是我朋友。想到这里,也开始打消我这样可能并不礼貌的谈论问题的方式的疑虑。我想,三子是不会怪罪我的。


  三子:首先我相信自己是个真诚的人,其次也相信自己是个真诚的写作者。我真诚的希望能得到包括牧斯在内的朋友们的指教!
写诗十几年了,对于诗歌该写什么、怎么写的问题,反而更显突出了。很多人说我的诗歌唯美,也承认这点。但我所指的不是指语言,更多的是一种内在节奏的自然的美感。这可能和我所受的古典诗词的熏陶有关。我喜欢这种安静和缓慢,它和我的心性相符。
  多年的写作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真理都是简单的。以前我会想着把简单的东西写得复杂,而现在我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把复杂的事情写得简单。它那么安静,甚至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抵达更多的情感。
牧斯说:“一个写作者拥有职业的写作态度与专业、学术的人性眼光看待世界是关键的。”对此我会有不同的看法。我的诗歌态度从来不是职业性的,它更多的是一种生活方式。我想,狄金森在写下她那些日记体诗歌的时候,应该没有考虑到职业性和学术性的问题。
  所以说到底,我是一个没有很高的诗歌理想的人,我想得到的是写作所带来的小小快乐。但是我很同意牧斯说的另一句话:“不管写作者最终可能达到什么样的成就——成为赏誉世界的大师也好,终其一生只是一个文学爱好者也好,但是一定要有开阔的视界和高远的要求。对自己妥协其实就是对自己写作的自欺欺人!”因为即使是一种生活方式,也要让自己活得更宽阔和更高远一些,活得质量更高一些。
  这些是我的简单的想法。牧斯是我非常敬佩的诗人和朋友,是江西具有诗人气质的极少数中的一个。很高兴能听到牧斯的看法,所以如果牧斯再说什么“得罪三子”这样的话,那就会真的得罪三子了,呵呵!


  牧斯:其实我说的“职业写作态度”只是一个期待。并且这里还有因人而异、角度、层次、思考问题的方式都是影响它产生千差万别理解的原因。
  首先,此处谓的“职业”非社会学意义的职业,而是写作者对文学史保持应有的尊重而产生的心灵自觉敬畏。也是写作者本能的对时间/世界因素,对人,保持高度责任感的使然。它不崇高,也不卑微,它就是对写作者的召唤。敏锐的写作者应该感到了这一点。
  一个人嘴上可以不说(保持这样的态度),但是心灵深处肯定有此“块垒”。我们今天说只是限于心灵的谈话,我们知道,任何事物一拿出表面都千奇百样,包括我说的上一句。
  三子说“我想,狄金森在写下她那些日记体诗歌的时候,应该没有考虑到职业性和学术性的问题。”其实“专业”与“非专业的”例子都很多,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我想这只是一个心灵的接受程度问题。或许狄金森没有如我这样今天(将问题)说出来,但是她心灵深处肯定对自己的所作(写作?)保持巨大的“敏感中的压力”。所以我谈论的也可能只是一个内心问题,内心到底怎么做、该当如何做显然只有内心知道,也只有靠内心来支配。
  所以,如果拿外界来说,肯定是没有统一的说法了。
  看完三子的发言他说写作能带来“小小快乐”。我对这句也是保持警惕的。不过这不是我们今日要谈论的内容,所以不多言。
 

  三子:这或许也就是我所说的小小快乐的一部分了。应该说,我能理解牧斯所要表达的意思。我一直认为,在江西,汪峰、牧斯和过去的萧穷,都是对诗歌有较深的思考的人。这,也是我所深深敬重的。
诗歌是一门和心灵有关的技艺。它听从于心灵,付诸于技巧。这里自然会涉及到态度问题。我的态度是:从心灵出发,而不是从文学史出发。我觉得对我而言,关于文学史的话题太远、太大、太重了,终我一生的写作,都无法进入这样的高度。曾经和一个朋友说过:我的人生(也包括写作)字典里有两个关键词:感恩和悲悯。对于一个写作者,这两个词或许是极为重要的,它们可以让自己进入心灵。
  牧斯所说的保持内心巨大的“ 敏感中的压力”,这我非常赞同。不管是怎样的写作风格,也不管是怎样的诗歌态度,都应该保持这种压力。这是这次交流给我的最大的受益。
  再谢牧斯!也欢迎各位兄弟们一起来讨论问题。另外,贴一首我认为比较能代表我的“感恩”和“悲悯”想法的诗歌:

不要妄谈秋天
不要妄谈秋天,甚至是秋天的一片
叶子。一片叶子是微小的,它在风中
轻轻摇曳——我不再妄谈它,只是爱着
我爱着这微小的痛苦,像爱着身体内部
某一处久远的隐疾
2003,11,4


  牧斯:“感恩和悲悯” ,可能是三子生命中的两个词。这样很好,这也是不易的,从他后边附的诗看,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但是竟如我前边所述,我以为仅是如此是不够的(如果还要更高的“敏感中的压力的话”),因为它缺少作家的关键的基本责任:批判!批判是任何有作为的艺术家手中最基本的武器。纵观古今,莫非如是。
  如果按他的这个思维联想下去的话,我们的这个世界肯定是个“完美无缺”的老者,就像生活中圣诞老人,和蔼可亲(这里有感恩也可能有怜悯?)。可事实呢?生活果真如友爱吗?更多的时候个体感到的是“六亲不认”与坚硬。有人的因素的社会呢?如果世界如三子感受的仅仅是需要“感恩与悲悯”的话,那么肯定是不需要文化斗士与艺术智者永不歇的推动与批判了。这个世界要么是静止的乌邦托,要么是非人类的腹地。
  所以我以为一个作家的批判、人性、反讽乃至付诸行为是一个作家的自觉。当然感恩、悲悯也是进入世界的方式之一,但似乎还缺失些什么。虽然我此刻也可能“以空对空”,但我以为:至少要有这些想法。


  三子:说些题外话。上午和一个搞书法的朋友(他是一个真正的书法界的大隐士)谈论,他说书法有三种境界:初求平正,再求险绝,复求平正。此话让我感触多多,想起了禅宗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就是山看水就是水”的故事,也想起了老子说的“复归于婴儿”,还有“返璞归真”和“复归自然”等等。便觉得挺有意思的,倒和我所说的“原来是把简单的东西弄得复杂,现在是把复杂的东西弄得简单”有些相通。
  我在“大散文”曾贴过一篇小文——《在一瞬的时光中逗留》,或许那更能表明我的一些观点。我再转贴在这里吧,让大伙批评。
在一瞬的时光中停留
——和诗歌有关的札记
  我喜欢这样的夜晚——当黄昏垂下了帘布,事物回到它们固有的秩序,在渐渐掩过来的沉着和宁静中,我喜欢端坐在一张木桌前,让心灵陷于一种异样的沉思。这样的夜晚必然是诗性的,它的寂静将已知的空间拓展为未知,将有转化为无;而因了这一种寂静,我的思考或许更能保持应有的深度。
  我总是觉得,在现在,写诗和做一个诗人是奢侈的,也是危险的。说奢侈,是因为我们所处的是一个日益物化的时代,一切都在加快,都在快速变化,快速地诞生和消失;而诗歌是缓慢的,它要求它的写作者,包括它的读者,要在人流中将自己的脚步放缓下来,要小心地寻找一个秘密的所在,让心灵安顿下来——这,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说危险,是因为诗歌的写作会给人带来一种分裂的痛苦——一个是白天,另一个却是黑夜;一个是被迫的进入,另一个却是自在的游离;一个是琐碎的叙事,另一个却是固执的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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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镇 诗 简(组诗)

小 镇 诗 简(组诗)

寄友人书

端午已过,绕着小镇的贡江,那水要落了
黄昏,从码头上望过去,小船已经到了下游
而我煮过的艾草和菖蒲,那香也要在纸上
散了,一如它们褪下的青葱颜色——
黄昏,我的视力在减退,需要挽留的事物
却在增加——想想你也必是如此,我的脚步
就停了下来,把一颗石子踢向渐暗的天空

2004,6,29

贡江之侧

这是贡江之侧连绵的丘陵,每一堆土的拱起
都挤压着虫子的喘息。这是贡江之侧的
小小村子,每一年的秋天都有青草在路口
走失。这是贡江之侧的一张面孔,一张衰老的
面孔,在这一阵风中缓缓起皱、聚拢
我突然看见了它——一个老人,一张熟悉
的面孔,正被贡江之侧的暮色悄然合闭

2004,6,29

日 记

“他将在某一天里忽见到一生”——我是说
这个春天,他恐怕会遭遇一种毫无理由的气味
像梨花的白,又或许似桃花的静。小镇上,
他关上木门,守着院落的天井,等待某一天的
到来。可是——“他能否等到某一天的到来?”
我放弃了猜测。揉揉发酸的手指,我在日记上
写下:“冷香宜人,晓星渐落,对影如水。”

2004,6,30

寿量寺的傍晚

从广东南华寺出来的释瑞印,走了八百里路
他见到寿量寺的桃花,就呆下不走了。
每年的春天,我都要到寿量寺看桃花
那次去得迟了,桃花没看着,穿过荒阶,
却见桃树下多了一个叫释瑞印的和尚。傍晚的
光线渐渐加暗,我们不说话,只是站着
十年了,我们还记得彼此清瘦的模样——

2004,7,1

石 头 记

在小镇里,我们开始忘记庆典和祭祀
并乐于过着下雨的日子。桌上有简单的菜蔬
木桶里盛满着清水,谁不会暗含喜悦?
这样的喜悦越多越好——像一块石头
慢慢伸出潮湿的青苔,掩住生活坚硬的
部分。听吧,雨水继续地跌落,嘀嗒,嘀嗒
我们听着,乐于将自己的日子过到底

2004,7,2

未寄的信札

再没有什么遗憾了,一张纸收藏了河流的
呼吸,划录下星象旋转的影迹——
再也没有什么悔恨了,即使随风而逝
谁都知道我是一个幸福的人。眼前的山川,
飞袖里的流云,我曾经孤独地走过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这一张纸
已被点燃,即将化为沉默的灰烬

2004,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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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的散歌:一个秋天和十一首散歌

一个秋天和十一首散歌

 月 光 谣

 明月空照大地
 大地的十万灯盏
 吹熄
 大地之上
 那个我最怕的仇人哪里去了
 山冈之下
 那个最疼我的爱人哪里去了
 月光空照
 山冈不动
 一支童谣在响:
 “月光光,秀才郎……”
 2004,9,17

 麻 雀 谣

 水井中打水
 菜地里摘菜
 短尾巴雀鸟要啄谷
 长长的竹竿举不来
 一根藤上结两个倭瓜
 一个屋檐下住两个冤家
 短尾巴的雀鸟飞过河
 又一天的日头下了坡
 天上落雨地下湿
 前屋吹灯后屋黑
 短尾巴的雀鸟慢慢儿走
 再来时捎半斤桂花油
 2004,9,17

 蓝 布 谣

 桌上摆着的是粗瓷碗
 瓦面上顶着蓝蓝的天
 坳上的日头坳下的坎
 挺不直的腰板累不死的汉
 拉着大嗓吼一句:
 明朝就顺着贡江下到赣州府
 粜得一担谷
 扯得八尺布
 蓝绸布里裹着个细腰婆
 2004,9,17

 黄 狗 谣

 黄狗吠,咬脚背
 黑狗吠,吠到黑
 路上黑了找门
 夜里黑了点灯
 门缝里爬一根青藤
 油灯下搁一张板凳
 藤儿长长
 绕了东窗绕西窗
 板凳凉凉
 凳上坐着个寡妇娘
 2004,9,22

 秋 风(一)

 丘陵疾驰下的一个停顿:秋风
 熄灭又跳动的一撮火把:秋风
 山坳里蜷伏的一条小路
 竹篮中盛着的一把露珠
 唯一的姐姐出嫁的一声痛哭——
 秋风——
 七月秋风起
 八月秋风凉
 九月——
 三百里丘陵绵延的一眼吉祥:秋风
 三百里额上悬挂的一座村庄:秋风
 2004,9,21

 秋 风(二)

 抱着秋风独自上路的人
 秋风把他紧紧抱住
 在秋天的野地上砍树的人
 内心拉扯着一把大锯
 早晨起来推开木门的人
 被昨夜的一团影子裹去
 傍晚时分低头找蟋蟀的人
 被漆黑的叫声捉去
 剩下我——
 看着秋风就这样吹过来
 我不能开口,我什么也不做
 2004,9,21

 秋 风(三)

 第三十二个秋天
 和以前会有什么两样
 风
 走在秋的路上跌跌撞撞
 风擦过这片山冈迷迷茫茫
 2004,9,22

 秋 风(四)

 祝福扔在田亩上的稻秆、蕃薯藤
 和干萎的豆梗
 祝福飞远的雀鸟,翻过田埂的黑蚁
 地下潜行的蚯蚓
 祝福又一年的收割,祝福颗粒归仓
 祝福无边丘陵缓缓耸起的
 空旷
 2004,9,22

 水 边

 石寮岽流下的水,西行八十里
 到瑞金城,叫绵江
 绵江的水,南折九十里,进会昌城
 叫湘江。湘江的水,西北向流
 一百六十里后,抵于都城,叫贡江
 贡江的水,向西,一百四十里
 过赣县,汇于赣州城下,叫赣江
 水,裹着丘陵奔跑
 裹着赭色的丘陵奔跑
 裹着赭色的、沉默的丘陵奔跑
 一阵风,一个趔趄
 水边的村庄
 停了下来
 水边的灯盏,在一只手上摇曳
 2004,9,23

 秋天:纸上书

 我写过一场雨,雨对墙壁、泥土
 的简单而盲目的冲刷
 写过黄昏的鸦群,它们巨大的
 黑色,那些掠过树林和屋顶的叫声
 我写过童年的一次葬礼
 ——隔壁,寡居了二十八年的女人
 她的手抱在干瘪的胸前
 两只拳头却死死地握紧
 我写过春天,一个小镇埋下的
 悔恨和爱
 我写过:要捡出水里的火
 并遵约点到一座堆雪的山顶
 秋天,我还写过这土地长出的
 谣曲,写下一根抽打着脊背的绳子
 ——一根稻绳,在纸上蜿蜒
 又逐渐向心脏移动、逼近
 2004,9,23

 喊 魂 曲

 满崽呀——
 天凉了
 穿着你的小夹袄归来哟
 满崽呀——
 天湿了
 丢掉的东西捡回来哟
 满崽呀——
 天黑了
 姆妈拿着马灯在村口等你哟
 天皇皇,地皇皇
 满崽呀——
 左弯右拐都是进屋的路哟
 2004,9,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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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 逝

远 逝
1

“一个人老了……”对应着烛火的光亮
被褥开始有点潮湿,暗处的蚂蚁
正在聚集。“想起天生的情欲……”
一个人老了,他的嘴唇蠕动着,却听不到
虚空的言语。透过狭窄的门缝
我看到一只猫踩着黄昏的碎步远去

消失在回廊的暗角。“一个人老了……”
谁的影子在光中浮动?椅上
躺着灰尘,墙上站着铁钉
谁的影子钉在上面?“如果……”
如果一个人老了,他的双手无力
哦只有颤抖,却握不住一只空空的酒杯

甚至无法在某个夜晚,睁开浊黄的
眼睛。在潮湿中,他闻到某一种
气息,一种腐朽和挣扎的空气
他努力着,我和他仿佛相识
却不能给予帮助。“一个人老了……”
一个人必将独自面对剩下的一切

2

我习惯在夜晚整理信札
拆开、阅读,再和记忆中的某一细节
对应。天更冷了,我加着衣衫
黑夜的黑,是更厚的一匹布
把奔跑的时针裹紧。一个人老了
我习惯于这样不露声色地描写

那时,我是民间的一个琴师
在夜里反复练琴和思念女人
以琴为马,那时我喜欢流浪和别离
哦那时,琴弦上缠满月光
台上在演戏,台下在流泪
那时,我啊月光和琴弦一同抱紧

天更冷了,烛火显得更暗一些
我把信札放回木箱,把灰尘
放回木箱之上。天更冷了
我想起曾经心爱的女子,她在烛火中
跑出来。当我抬头,她便转身而逝
我知道一个人就要老了

3

昨天宜祭祀沐浴,明日宜扫舍裁衣
可是今日,“今日诸事不宜……”
一个人老了,所以更不适合摸黑出门
看着光中的影子,蚂蚁在暗处
聚集,等待即将开始的搬运
诸事不宜,他和蚂蚁谁更有耐心?

哦耐心,耐心是一种疾病
噬吞着一个人的躯体而不为其所知
一种疾病,流过周身的血管
一种血液,在蚂蚁的嘴边聚集
现在是等待,接下来是来临
“诸事不宜”,“今日只宜无声老去”

我还有什么话要说?烛光之夜
烛光就是一切。除了寒冷
还是寒冷。就像眼前的一张白纸
浮现出潮湿的空气和隐密的皱纹
如果这一盏烛火也被风吹灭
除了寒冷和潮湿,我还有什么话要说?

4

“一个人老了……”客观的真理
简单的奥秘。如果一个人能够不老
这才真的令我们吃惊
戏还在上演,看客已经离去
穿过小城的弄堂,一只猫亮着萤火
陪它的主人回到起居的卧室

一只猫守着冬天思考,一个人望着
烛火发笑——“那是一个诗人!”
他不随着隔壁教堂的晚钟祷告
反而在孤单地看着热闹。他二十八岁
仿佛还很年轻。“可是如果他老了……”
其实不要等到年老,一万只蚂蚁

就会把他还原成一地灰尘。他的嘴
蠕动着,却听不到虚空的言语
像影子找不到钉子,一个酒徒
找不到酒杯。他干裂的嘴唇
蠕动着,恰似生活回到了从前
更多的梦境还未苏醒

2000、1、9

8

远 逝
1

“一个人老了……”对应着烛火的光亮
被褥开始有点潮湿,暗处的蚂蚁
正在聚集。“想起天生的情欲……”
一个人老了,他的嘴唇蠕动着,却听不到
虚空的言语。透过狭窄的门缝
我看到一只猫踩着黄昏的碎步远去

消失在回廊的暗角。“一个人老了……”
谁的影子在光中浮动?椅上
躺着灰尘,墙上站着铁钉
谁的影子钉在上面?“如果……”
如果一个人老了,他的双手无力
哦只有颤抖,却握不住一只空空的酒杯

甚至无法在某个夜晚,睁开浊黄的
眼睛。在潮湿中,他闻到某一种
气息,一种腐朽和挣扎的空气
他努力着,我和他仿佛相识
却不能给予帮助。“一个人老了……”
一个人必将独自面对剩下的一切

2

我习惯在夜晚整理信札
拆开、阅读,再和记忆中的某一细节
对应。天更冷了,我加着衣衫
黑夜的黑,是更厚的一匹布
把奔跑的时针裹紧。一个人老了
我习惯于这样不露声色地描写

那时,我是民间的一个琴师
在夜里反复练琴和思念女人
以琴为马,那时我喜欢流浪和别离
哦那时,琴弦上缠满月光
台上在演戏,台下在流泪
那时,我啊月光和琴弦一同抱紧

天更冷了,烛火显得更暗一些
我把信札放回木箱,把灰尘
放回木箱之上。天更冷了
我想起曾经心爱的女子,她在烛火中
跑出来。当我抬头,她便转身而逝
我知道一个人就要老了

3

昨天宜祭祀沐浴,明日宜扫舍裁衣
可是今日,“今日诸事不宜……”
一个人老了,所以更不适合摸黑出门
看着光中的影子,蚂蚁在暗处
聚集,等待即将开始的搬运
诸事不宜,他和蚂蚁谁更有耐心?

哦耐心,耐心是一种疾病
噬吞着一个人的躯体而不为其所知
一种疾病,流过周身的血管
一种血液,在蚂蚁的嘴边聚集
现在是等待,接下来是来临
“诸事不宜”,“今日只宜无声老去”

我还有什么话要说?烛光之夜
烛光就是一切。除了寒冷
还是寒冷。就像眼前的一张白纸
浮现出潮湿的空气和隐密的皱纹
如果这一盏烛火也被风吹灭
除了寒冷和潮湿,我还有什么话要说?

4

“一个人老了……”客观的真理
简单的奥秘。如果一个人能够不老
这才真的令我们吃惊
戏还在上演,看客已经离去
穿过小城的弄堂,一只猫亮着萤火
陪它的主人回到起居的卧室

一只猫守着冬天思考,一个人望着
烛火发笑——“那是一个诗人!”
他不随着隔壁教堂的晚钟祷告
反而在孤单地看着热闹。他二十八岁
仿佛还很年轻。“可是如果他老了……”
其实不要等到年老,一万只蚂蚁

就会把他还原成一地灰尘。他的嘴
蠕动着,却听不到虚空的言语
像影子找不到钉子,一个酒徒
找不到酒杯。他干裂的嘴唇
蠕动着,恰似生活回到了从前
更多的梦境还未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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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美人

十 个 美 人

我想象十个美人站到一起,十片叶子
一首长诗的十个片段
书生在夜里思念,在典籍中寻找着
修辞。十个美人是十个生动的标点
令他的思想偶然停顿,再在某一座宫殿静止

十个背诵赞美诗的美人
和书生的思念形成对比
雪花掩盖了向上的台阶
在应有的高度,她们袒露的爱情
无碍于天堂的晚课

我想象的十个姐妹
雪花使她们单薄,更像美的本身
一个守着星辰,一个点起烛灯
剩下的化作雪花的身影

不要惊动她们。宫殿是夜晚的一部分
夜晚是光的一部分
当梦想高于现实,我甘于
为一次突如其然的爱而死

十个美人,十朵古典的花
花房失去了炫耀的价值。花匠
却重新有了偷听露水隐密的兴趣
十个赤子站到一起,我听到
那沉默的哑巴以心灵为口,开始说话
1997,7,29——31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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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人

美 人
一朵玫瑰和三首哀诗
一
金杯和纸袖的年代,花房
失去了炫耀的价值
花匠,失去偷听露水隐密的兴趣
金杯和纸袖的年代,一朵玫瑰
衔在少女的口中。她十八岁
即将到出嫁的年龄
“她热爱,但她羞于热爱!”

——借邻居之口,她暴露出内心的花蕾
被玫瑰热爱的最小的女儿,美人的化身
能否抵抗住一场春风的诱惑?
“我只想拯救出自己最小的女儿!”
母亲哭瞎了眼,爱情锁进箱子
玫瑰,回到古典
少女不再是古典的美人本身

金杯是梦想的器皿。纸袖
是玫瑰的影子
爱情锁在箱中,如果它等待着翻动
那是下一个春天的开始
二
开花店的太太,身子倚在门上
更多的时候,她习惯于
把花搬来搬去

粗心的顾客,不免忽视
这种种暧昧的暗示。一朵玫瑰
离开了花丛——因了时间的差异
开花店的太太,对自己的生意
是否有十足的把握?

在另一种场合,已婚的女士
聚到宴会的一角。她们的晚裙
曾经开放成黑暗的中心
“呵,那时我怎能轻易打听到你的芳名!”

一朵玫瑰,在花架的顶层
发出轻轻的叹息
三
等不到美人出浴,那就等待美人之死
风的情人,季节易碎的瓷
美的诞生和美的消亡,同样
令人惊心触目

“想想当年,我正是年少……”
长安的街头,才子追逐着
昨日的香风。容颜写在脸上
美人从民间躲进后宫

一朵玫瑰,一座隐密的心房
古装的美人,隐瞒着先天的肺病
我的金镂,我的玉衣
我笑魇的江山咳出了纸帛上的血

当蹄声敲响垂暮。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停在剧场的一侧
“演出已经结束。”正箱我们预料之中的
结尾:女主角在泪水涌出眼眶的瞬间
自然地转过头去

月 光

众多迷路的美人,惊慌失措地
钻进了郊区的一个个阁楼
钻进情人的怀抱。在欲望的山谷里
月光铺好了爱与被爱的温床

散进她们的骨骸,她的明眸皓齿
狂欢的节日,月光就是唯一的使者
大地就是罪恶的帮凶
我目睹了一个美丽的女子,由爱生恨
裸着身子,将月下的萤火虫一只一只杀死
“前生,她肯定是一条鱼
厌倦了游泳,回到沙漠”
呵,看见月光,我几乎要流泪死去

正像一枚果子在风中催熟。秋天
一场大风催熟了人间所有的果子
凋落比生长更为迅速:月光,这腐烂的
温床,困死了唯一的妹妹,唯一的妖
当春暖花开,她在新砌的坟墓里等谁?

美的丑陋和丑陋的美无从区别
月光长出草芥,骨骸点燃萤火
“在我的眼中,这仅仅是时光的一种!”
众多美人的一个,最美的
一个,在一张白纸上消逝

她在坟墓里等谁?一株青草
做成了天空的一只竹篮
竹篮打水,我的情人怀抱满腔的
悔恨,回到月光和沙漠


叙述:我所遭遇的少女

1
我所遭遇的少女,是夏天的
一幅裙裾。走过了唐朝
捻断了琵琶和江水之间的弦
隐居的日子结束,黄昏的寓所
住进了另一个经商的房客

灯,需要点燃。是裙裾
就要在夜里舞蹈
第三次嫁人的少女,在第三盏灯下
生活:卧室装修得如此精致
梳妆台是美的,瓶里的花是美的
我所遭遇的少女,谁说她在刚刚过去的
夏天,猝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
2
我所遭遇的少女,以什么
来回答一个诗人的询问?
他的内心充满赞美,少女却不为所动
这样的黄昏,一百首诗歌
能否偶然换来她的一个回眸?
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商场来了新上市的
化妆品。刚开始的爱情等待挽救
前夫的儿子需要照顾。”
天哪,她有一大堆的事要做
我所遭遇的少女,背影在街角消失
3
我所遭遇的少女,未曾成熟的美人
习惯于在最隐密的包厢里出没
夜莺是天生的歌手,能艺术地唱出
一百首卡拉 OK金曲,却不能
读懂青春的一段履历

美,在美中啜泣。她的前生是鱼
逃出沙漠,在音乐里游泳
美在成熟,少女老得更快
我所遭遇的少女,在回廊的暗处一把
将我抱住,我情愿让自己的眼睛瞎掉
4
我所遭遇的少女,不幸赶上了
一个美人泛滥的时代
身不由己,少女在叙述中改变了身材
让不美的变美,美的更美
谁在说:“艺术和哲学更加简单而深刻!”

她来到美容院,一个小时后
她走了出来,显得更年轻
更可爱——哦,这是我今天遇见的
第几位公主?我所遭遇的少女
加入到美的行列,一切如此难以辨别
又如此荒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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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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