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笔记

一个人走在返回乡村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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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纹考勤机

  指纹考勤机
  
  每天上、下班时间
  它都要对我说声:“谢谢”
  
  那么彬彬有礼
  悦耳
  一个守在小盒子里面的女人的声音
  
  看不见的锁链
  用高科技的文明
  锁住了我一天的自由
  
  必须接受,命中的安排
  并没有令我感到丝丝地疼
  2011-12-6
  
分类:未分类 | 评论:2 | 浏览:487 | 收藏 | 查看全文>>

桌子问题

  桌子问题
  
  正方形的桌子代表方正?
  长方形的桌子代表等级?
  圆桌代表平等?
  椭圆形的桌子代表美?
  台上高耸的桌子代表威严?
  豪华的桌子代表富贵?
  简陋的桌子表示贫穷?
  ……
  桌子一诞生,就有了问题?
  它们不同,却有共同的点:
  它们光滑的边
  全是锯齿的
  
  2011-11-29
  
  
分类:未分类 | 评论:0 | 浏览:505 | 收藏 | 查看全文>>

杭白菊

  杭白菊
  
  一朵开在低处的白菊
  它把深秋的每一天都当生日
  
  它把出生地的桐乡
  当不变的故乡
  
  它洁白的牙,像爱一样明亮
  它金黄的心,像太阳一样温暖
  
  它却狠狠心,咬碎自己
  搬回泥土里面生活去了——
  
  它是黑暗中闪光的漩涡
  它是泥土下亮着的一盏灯

  
  2011-11-26
  
  
分类:未分类 | 评论:3 | 浏览:541 | 收藏 | 查看全文>>

苍蝇

  苍蝇
  
  一、
  
  我的力学老师
  站在讲台上,对着我们班五十多个学生,凶狠地说:
  “你们,如同玻璃上的苍蝇,
  有光明无前途!”
  
  他的脸,严肃,冰冷,目光射着轻蔑
  
  二、
  
  二十五年了
  老师嘴里射出的这句话
  像一枚钉子
  牢牢地
  钉在了我的脑门上——
  
  只露着扁扁的钉头,黑色的一点
  压凹着伤口
  像驱不走的一只苍蝇
  
  三、
  
  老师毕业于同济大学,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而我们只是一群可怜的中专生
  
  四、
  
  正午
  我坐靠在办公桌前的椅上
  翘着二郎腿
  轻晃身体
  
分类:未分类 | 评论:3 | 浏览:648 | 收藏 | 查看全文>>

昨夜做的梦

  昨夜做的梦
  
  梦见卷心菜
  一颗层层抱紧自己,结实,翠绿,像秃头发着光
  一颗展着粗枝大叶,无用的,虚怀若谷
  
  梦见一面白墙
  没有楼梯,只有悬下的一根绳
  我抓着绳,用尽了力气,没能爬上楼层
  
  梦见二个老朋友
  低头坐在高处的写字台后面
  爱理不理的,一脸冰霜
  
  梦见一老妪
  蒙着脸,打扮得花枝招展,无人理睬
  一个人在暗处,伤心、流泪
  
  梦见一个生意人
  我记得和他的一问一答
  后来梦没有结果
  
  五点钟
  闹钟叫醒我起床;穿好衣服
  拉开窗帘:天还黑
  
  不知为什么,昨夜做了这么多的梦?
  不知为什么,醒来竟记得这么多的梦?
  诗记之。
  2011-10
分类:未分类 | 评论:0 | 浏览:529 | 收藏 | 查看全文>>

一只喜鹊的悲伤

  一只喜鹊的悲伤
  
  我依恋的老树早已被砍掉
  我用嘴一根根衔来的枝条
  搭建的巢也跟着被毁掉
  
  ——我的悲伤无人知晓
  
  我同进同出双飞的伴侣
  先我展翅,奋力挡住树的倒下
  “轰——”的一声,它压扁的凄叫
  
  ——我的悲痛无人听到
  
  我倾覆的巢,巢中的鸟蛋
  我来不及出世的三个孩子啊
  顷刻间化作了大地上的一滩液汁
  
  ——我的绝望无人理睬
  
  我原是乌鸦的同属
  我一身黑色的羽毛
  因此一夜间一块块变白
  
  我飞越黑夜,飞越雪地
  有时,我就是黑夜
  有时,我就是雪地
  
  我从来不是与红梅
  停在枝头
  翘首报喜的那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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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鸟

  布谷鸟
  
  
  在桐乡
  在杭州
  在桐庐
  
  在清晨
  在黄昏
  在夜晚
  
  我听见
  布谷鸟
  的叫声
  
  那么响亮
  粗糙
  有力
  
  一声声,又一声声
  “布——谷——”
  “布——谷——”
  
  稍稍停歇
  接着
  又奋力,一声声
  
  整个乡村都听见了
  整个城市都听见了
  整个他乡的乡村和城市都听见了
  
  一只布谷鸟
  在叫
  是同一只布谷鸟在叫吗
  
  我的童年
  和少年
  在田野听见的布谷鸟
  
  中断了二十多年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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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西湖

  夜游西湖
  
  十年后,或者更久……二十年后
  (要是二十年后,我还活着)
  我步履蹒跚,呆坐窗前
  想起那个秋日的黄昏
  和妻子
  步行在苏堤
  我定会闻到桂花飘香
  依稀看见,薄雾中的西湖和四周的青山
  西边的落日分外殷红、醒目
  来不及收藏进相机的镜头,它就沉入了山顶
  也定会惊讶——深秋了,居然有一只蝉
  在苏堤走到一半时,在树枝高处一声声明亮地叫着:
  “夜——吾——知——、夜——吾——知——”
  仰头、驻足、静听
  走累了,就在堤上靠湖边的木椅上,歇歇脚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微微的凉
  风吹在湖面,近处的水波,跳着片片银光
  像是月光网住了一网鱼,激起清澈的水声
  ——这样的美,也定会在我昏花的眼睛里再次亮起
  继续走,一直走到最北端,远远近近的彩灯都亮了
  在靠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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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琳仙境

  瑶琳仙境
  
  
  从一个山洞进去
  被彩色的灯光、彩色的传说吸着一步步深入
  导游说,这是看守的狮群、对面是银河飞瀑,
  这是猴、宝剑、擎天玉柱、九重天、仙人……
  
  可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看见的,只是石头:
  往下生长的石头,朝上生长的石头
  坐着的石头,站着的石头,躺着的石头
  石头抱着石头的石头,叠起来的石头
  瘦削的石头,胖墩墩的石头
  弯腰的石头,光头的石头,伸臂打着呵欠的石头
  怒睁双目的石头,面容慈祥的石头……
  我伸手,摸到的,仍是石头、石头、石头
  光滑、清冷、潮湿
  
  我十分清楚,游人看见的仙境
  实是人工彩光照射所致
  这些彩光,若是在夜晚照射到臭水潭、水泥浇注的假山上
  也一样五彩斑斓,流光溢彩,如梦如烟,恰如仙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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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至淳安

  车至淳安
  
  车至淳安,想起
  方向
  
  我想,他一定
  在某一座山下,站立在一块墓碑里
  面对着湖,出神
  
  我不认识方向
  眼前秀丽的山水,那么亲切
  似是到了一位故友的家乡
  
  因为方向
  因为诗
  
  我突然,也想:
  “想写一首诗”
  这一生,未完成的最后的心愿
  2011-9-5
  注:方向(1962——1990),诗人,淳安人。1990年10月19日服毒自杀。23日,安葬于美丽的千岛湖畔,墓碑上刻有诗人临终遗言“想写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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