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笔记

　　

流浪

 

有人流浪街头

有人流浪江河

而我流浪一室

2015.1.19

 

衣服

 

有人穿着蓑衣

有人穿着纸币

而我穿着铁笼

2015.2.21

　　

牛市来了

 

 

亲。牛市来了

这不是华尔街的牛

这是中国的牛

 

这是中国的牛

从泥沼中

缓缓地站起来

 

缓缓地站起来

抬头

升起山脉一样的背脊

 

挣脱枷锁

甩掉包袱

却依然张着伤口，淌着血

 

这不是西班牙的牛

这不是华尔街的牛

这是中国的牛

 

蹄印，高一个、低一个

深一个、浅一个

它们要把山坡——牵向天空！

 

这是中国的牛

亲，你准备好了吗

牛市来了

2014/10/28

　　

一只好股票的走势

犹如万丈高楼

必须有扎实的基础

 

一只好股票的走势

犹如一曲乐曲

犹如行云流水

 

看，一条小路翘首

正朝着天空

向上缓缓爬行

 

这自然的力

这自然的美

无处不在！一座山峰挺拔！

 

小心！别留恋山顶

在那里

——站成雪人

 

 

　　

一年小结

 

这一年，我的话

比林中夜鸟的叫声还要少

这一年，我的声音

比蚂蚁的喘息还要弱

这一年，我整整一天一天足不出户

做一只停止爬行的蜗牛

这一年，我就这样过了一年

一样毫无新意

2014/5/2

 

戏说中国股市

 

如果你觉得生活平淡

你就投身中国股市吧

那里是——

下半身埋在地狱，上半身还在梦着天堂的地方

 

如果你不能认识自己

你就投身中国股市吧

那里，你会看清自己的贪婪有多高

你的恐惧有多深

 

劝君像远离毒品

远离中国股市吧

但你不涉足中国股市

你安安稳稳的生活，一生仍是遗憾

　　

二种可能

 

姜太公钓鱼

愿者上钩

这是 其一

 

姜太公“扑通”一声

掉入水里

被鱼钓走，是谓其二

 

而我，更信后者

2014/3/19

世事

 

世事难料

世事也易料

 

无非是

生或者死

 

 

臭事

 

睡觉打呼

刷牙作呕

撒尿放屁

——这鼓鼓的皮囊内，一堆臭事

 

也曾光鲜过

衰老，一下子

 

 

发威

 

下午4时

从菜场出来，看见

马路边一群人

穿蓝制服的城管

围着一辆经常在那里卖鱼的三轮车

其中一个女城管

小巧玲珑

她的手指指着比她高一头的中年男子的鼻子

——我认得此时默不作声的中年男子是个鱼贩子——

吼着：

舌头

 

镜头缓缓地把平静的海面拉近、拉近

看到的是——

暗潮汹涌，像起伏的舌头

 

没错，每个人的舌头就是一个起伏的海

2013/11/15

蝴蝶

 

那一夜，一只巨大的蝴蝶

追随光线而来

 

展开黑色花纹的翅翼

伏在玻璃窗外

 

就像你的额头

贴着玻璃，望着窗内

 

屋里，彻夜灯火通明

略带悲伤的十几人，在等待

 

直至天明

没有人注意，那只蝴蝶是什么时候离去

2013.11.7

也说故乡

 

“你离我很近，又很远”

年轻时，这句诗是写给暗恋的情人的

年老了，忽然觉得，这句话原是对故乡说的

出国门，我说我是中国浙江的

上海读书时，我说我是浙江嘉兴的

嘉兴工作时，我说我是桐乡的

桐乡县城居住后，我说我是河山的

在河山镇，我说我是含村的

在含村，我说我是含村庙一队的

——我心中的故乡，我的根

就在一张地图那最后看不见的点上

我熟悉，哪一块地、哪一方田，是我们一队的

高的叫地，一到春天，绿色的桑叶似海洋

低的叫田，油菜花开了，小麦熟了，稻穗低下金灿灿的头

像一张变幻的彩色版图刻在我记忆里

——我对故乡的全部记忆，几乎停留在1984年之前

那里，有着我的童年和少年，有着生我长我的泥土，有着泥土下住着的祖先

如今，我的户口在城市，再也迁不回出生的村庄

一只哭泣的桔子

 

一只无辜的桔子

被狠狠砸于地

一瞬间桔黄的圆碎裂成扁

一个人的愤怒与暴力

为什么要由一只毫不相干的桔子去承受？

柔软的桔子

只有沉默

只有裂开的伤口在流泪

在久久淌血

在失去体内的香与酸甜

 

无人多看它一眼

窒息的空间，冷漠的时间

一只桔子咬紧伤口

开始由内而外的腐烂

桔黄色的皮变了灰色，灰色的皮

长出一丛丛灰色的长毛

它在一块块变黑

它浸在一滩自己积聚的腐烂的液体中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只桔子曾是如此美丽！

有谁听见一场秋雨在夜的枝头哭泣？

2013.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