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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一盘高铁

  昨天突然兴起:去坐一盘成都的高铁。动议是小二最先发起。她前天从青城山下来赴一朋友约会,从山上到高铁站坐上上午9点过的高铁到火车北站下来,用时间不到一个小时。然后坐公交车到民院附近与朋友约会。下午坐6点过的火车回到青城山,用她的话说:“20元钱,跟成都的高铁来个全接触。”她本来说我们以后去青城山就可以这样去,但我和肖、钟、魏(全部是小二的粉丝,以她为舵)哪儿等得到二天哦,一个招呼,跟点儿扑爬就跑去了。肖们从早上7点过就从家里出发,坐地铁(也是第一次坐)去了北站。我是10点过从家里出发,到迎宾大道坐公交车去犀浦高铁站,然后买了12点38分去青城山的票。第一次坐高铁,有些激动。这里边除了想亲身感受一下去年7.23出事高铁究竟是啥味道,还想真正看看成都的高铁使用率究竟怎样。我一直以为这个东西对成都人来说是个多余的家伙——主要是为了假大空地宣传成都:你看,成都也进入了高铁时代!
  但买票的时候我就不这样认为了。前面买票者几个都是买去火车北站的票,他们要在那里上火车。小伙子告诉我:坐高铁去火车站,行李不用怕占地方(公交车拥挤),而且不用出站就可以上火车了,免得行李还要提上提下的。我坐上火车,很想找一个人聊聊,高铁、轻轨、磁悬浮的不同,但遗憾的是,我座位旁边没人坐,而我又因昨晚熬夜3点过才睡,于是一上车我就睡过去了。
  就这样放放心心地把自己交给了高铁,醒来已经到了青城山。
  下午我的票是17点44分。肖们上午出来太早,于是比我早一个小时回去。小二送我们一起去火车站。到一个新城市去,无论这个城市离你的家是近还是远,有人接送,真是个相当惬意之事。小二深谙此道,地主之谊安排得周到:吃了何豆花,看了蝴蝶展,品了铁观音,吸了负氧离子,这不,还送我们去车站!在我等车的时间,小二带我去车站附近逛逛。这一逛,把青城山在过去无数次来因为开车都没有特别注意的东西一一品味了一下:那里的植被、花、树,有人工的刻意,也有自然的野趣;有些建筑呈现着道家的神秘和鬼魅。尤其是游人稀少,春日中成都那种特有的薄薄的懒懒的阳光,把这里装扮得无与伦比的幽静,更让我觉得今天来得太是时候了。
  再一次坐上高铁,这次旁边有了一个小伙子。一聊,我的问题全都解决了:我们坐的就是高铁,时速本来应该在200公里以上,那次动车出事后,全部被限速200以下了。“你看,车厢上面显示屏上正在显示我们现在的时速,最高197.”小伙子家在郫县,在青城山工作,每天至少往返两次。原来没有高铁时就住在单位上。现在每天往返的车票由单位报销。小伙子很习惯也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方式:“你看,我们每天在山上工作8个小时,呼吸新鲜空气。晚上又回到都市,享受热闹。像我这种上班方式的人多,我们在节假日时还要提前买好票,免得耽误上班。”的确,我旁边坐的三个姑娘,上车一直用电话在安排下周一的会议、会议宴会,好像把办公室搬到了车厢里来。
  不到晚上7点,我到家了。总结昨天一天的玩法,非常好:减了一些碳(还谈不上低碳),开辟了一个新的路线,新的玩法。更重要的是看到了成都的高铁不是一个假大空的政绩需要,实实在在给人们的出行带来了便利。
  我决定要带周伯伯儿去坐一盘高铁,不管他会怎样地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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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电话

  昨晚wg打来电话,本来我们约好今年一起重走江南路。三十年前,我和小明与新婚的wg 夫妇一道,从重庆坐船到南京坐火车到上海,从上海坐一晚上的船到普陀山,又坐船回上海。然后从宁波到苏州到杭州太湖,一路耍了好多天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当年我们在船上,新婚的wg 夫妇缱绻私语,小明在船舷边上与新认识的旅友高谈阔论,我在自己的铺位上暗自神伤。我们那时结婚一年,小明的粗率令我很不了然。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还真有点傻,看到新婚的wg夫妇亲密的样子我竟然对着小明大声喊:周小明,好诗是不是都在唐朝做完了?!周伯伯儿那时之憨,深怕才认识的新朋友不晓得他才不疏学不浅,大声答道:“哪里哟,还有宋词,元曲,明清散文得嘛!”把我气得啊!!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和wg 夫妇早就约好要一起再走一次这条路.但今天,wg把这个日期改在明年。wg在电话中兴奋地告诉我们,他今年6、7月一定把他的书稿寄出去,10月回成都。“成都现在搞的城乡统筹模式应该对全世界都有意义。”wg说。他准备以成都为例做一个有关社会正义的调查。成都已经于2010年在全省率先完成了全部2745个村(社区)、3万多个村民小组、212余万农户的确权登记发证。这种确权的意义在于,农民有了土地永久使用权。即便要出让土地使用权,农民也可以得到一笔不少的钱不致因为没有了土地而陷入贫困。如果不以确权为前提和基础,土地流转的主体就不可能是农民,而很可能是其他权力主体,从而使土地流转成为其他权力主体侵犯农民财产权利的又一轮机会。wg看到这一模式对中国乃至世界的意义:农民没有丧失土地所有权,就可以避免因年老、身体不好的原因甚至因子女懒惰或丧失劳力造成的贫困。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政府搞土地登记确权,实际上是换一种方式对农民进行掠夺。刚才在网上一查,才知道这是一件大事,但的确是一件好事。喜欢做大做强的政府可能没有看到这一点。这也让我对wg的眼光和他一直对自己的根之所在的关注更加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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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祥

  刚才接到一条短信,一往届学生在祝节日快乐后说:喜欢你的我们最难忘的是你慈祥的微笑。这话让我心头咯噔了一下。
  记得十年前刚来这个学校上课不久,有一次也是节日吧,学生们发来短信,好多都提到我的慈祥。那时的我还真不乐意了,心里想:我就那么老?
  接下来不停的安慰自己:你如果显老,那时因为你的长相。有的人生来老相,用一句可以安慰的话,有的人是早早的长到那里搁起:20几岁已经是30几岁的样子,30几岁又是40几岁的样子。然而奇迹出现在40几岁以后到50岁60岁,他还是40几50岁的样子,和他一起的人看到他倒起长,心里那个搅搅儿啊。这样以安慰,心里安逸了。当然我还是不想让学生喜欢我是因为我的“慈祥”,我想方设法去“慈祥”:读他们要读的书,关注他们关注的事,和他们一起讨论他们的切身问题。和他们一起去支教,去同性恋吧了解这群人的生活状态,凡是他们的提议我都先定为合理然后实施之。我当然无法在他们面前生龙活虎,但我尽可能的让他们不要只想到“我幸运的是在大学里面我遇到一个慈祥的老师”!
  然而十年过去了,我还是去不掉这个“慈祥”!!!
  能不能不慈祥嘛?
  我又安慰自己:学生大多来自农村。在那里凡是受尊重的人都把你往老的喊。比如望福街家里请的从农村来的潘婆婆,把看起来年轻她好几十岁的鱼儿姐说成大她好几十岁的婆婆,就是这个道理。有和我走得比较近的学生告诉我,他们那里40多岁已经是奶奶的人多得很,而我这样的当祖先人(曾祖父母)的也大有人在。那就不计较了吧,管他妈慈祥不慈祥!总比周伯伯儿把老子说成河东狮吼罡儿管我叫恶鸡婆好嘛!
  只是还是不喜欢称我“慈祥”。在我看来,那些有建树有底蕴有独立人格不卑不亢在人生最高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老先生们,那些让我们想起有一种家园感觉的老先生们,才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慈祥。
  当然也不喜欢被人喊老。那些不会说话先不先就把别个喊得“帮老”(成都土话意为很老)的在那里搁起人跟这个阿姨学学吧:我大姐最近住院检查,那天我去看她,她的病友——一个看起来70来岁,说北方话,见人就搭讪的婆婆,指着我问我姐姐:“她是您女儿?”当时把我给高兴得,当然也把我姐气得!只是后来摆熟了,才知道她一北方人,其实只是60出头,但看起来已经70好几了。她就是一个带老相人,又在病中,说的话只当天一句地一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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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一句 西一句

  

全球共此凉热

家里有人做清洁,带着电脑来到家旁边的一个茶楼。找一个临窗卡座坐下。咦,真好,家就在你呼吸可及之处,但周围的人谁也不认识谁。
  都是3月天了,天气还冷得很,常说春寒料峭,这次是真领教了,那个冷啊!原以为自己年龄大了身上可燃脂肪少了不堪其冷,可那天跟一帮年轻老师在食堂吃饭,姑娘们全都穿得棉乎乎的,边吃边还瑟瑟。有姑娘指着自己的耳朵手指上新生出的冻疮示人,说明今年的冷是普遍且无人幸免的。有一天与一老老师说起今年的极端天气,提道那个关于2012的预言,老老师说:如果真这样还好了,应验了老毛曾经那么巴望过的一个境界:全球同此凉热。
  
   懂事

和女友也曾提到2012预言,这些妈妈们首先想到的是,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先把娃娃喊回来,一家人在一起。“没有了就没有了,只要家人在一起。二天再有谁谁发现我们时,不是东一个西一个的。”那一刻我也想过要不要把罡儿喊回来,还想是不是把天举也叫回来:他们肯定要在一起三!由此想到幸好任性的罡儿找到了天举,靠了岸,和做女儿时很不一样,懂事多了。
  又想到了罡儿。近来我们的联系日少。这于我其实是一个很难的过程:我当然希望她还是过去那个罡儿,有什么都倒给我听,哪怕是让我很揪心很恼火我也不管那么多:我了解她了三。可是现在不行了。她很多时候在接我电话时对我说:我不能跟你说了,天举来了;我正在班上弄稿子,不能跟你说了哈。最近的一次,(我想她也是真想快刀斩乱麻地把我有事没事想跟她说说话的念想断了)她在电话那端拉长声线一句一顿地说:妈妈,你晓不晓得,我那天集训后回单位的路上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同事都笑了我的!!
  我当时的那个尴尬啊!
  我发誓绝不主动再给她去电话。
  好在有了天举。他大概知道罡儿想跟我们断奶而我们很艰难,所以他开始给我们打电话说说他和罡儿的情况:她加班了;今天她没班,但到单位上去盯版子去了(不是上次告诉你们她班上出了一点错她作为责任编辑还写了检查的嘛)。有时我在电话里跟他说我对罡儿的担心,他会说:妈,那是您小看罡儿了,她不会那么不管不顾的!
  那她会变成啥子样子喃?这又成了我的担心。
  那天好久没来电话的罡儿给我来电话,先说自己要整两会的报道最近会很忙,然后说最近有些事要我帮着办:“妈妈,第一(怎么怎么样),第二(怎么怎么样)。”语调都变成这样了!我冒着完全可能又将停止给我电话的风险,戏谑地对她说:“罡打罡儿哟,那么率性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的罡儿哟,好久变成马列老太太了呢?!”幸好她那时兴致很高,没有领会我的戏谑。
  
属于青春的诗情诗意
  
前两天和学生讨论电影《死亡诗社》,这个电影我看过多少遍我已记不清楚了,但每次看感觉很不一样。这次被打动的是那一段:一向胆小,被戏称为"小鼹鼠"的托德也在基廷的激将之下涌出连贯的诗句:
  一个牙齿流汗的疯子
  他瞪得我心里呀呀直跳
  他一直在念叨
  念叨真理就像一床
  总让你双脚冰凉的被子
  无论你怎么扯、怎么拽
  它总不够长
  你再怎么踢、怎么拽
  它也永远无法遮盖我们
  从我们出生的哭啼到死去前的最后喘息
  它只会遮盖了脸
  也不管你怎样痛哭叫喊
  这些句子是在基廷又是蒙眼睛又是启发下从托德嘴里喊出来。当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些句子惊呆时,我被基廷眼里的光芒打动了。讨论时我对我的那些即将成为老师的学生们说: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呵护青春时期的诗情诗意,因为这种只属于青春期的诗情诗意太短暂了,不管它是优雅柔美、纯洁宁静还是疯狂不羁、杀伤力太强,都免不了转瞬即逝。为其如此,对它的唤起与呵护都同样重要。
  不晓得那些也正处于诗情诗意时期的我的学生们听明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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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机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去把博士学位读了!”最近,我不只一次地对周伯伯儿说。周伯伯儿不理会我话中的调侃揶揄,很认真地对我说:“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哦!”
  自从他在过年前搬回来一个平板电脑后,我就预知我们家的这个年会是怎样的一个年。刚开始周伯伯儿自己动手装电脑,他说这叫做“拷机”:“别个都是这样的,要不停地往上面装东西,把电脑里面的每一个程序都用一遍,一般说来要拷一百多个小时。”我心里一个咯噔:一百多个小时,刚好把年过完,你娃算好了的嗦。我没有说什么。早在新年开始,周伯伯儿就给他父母许了愿,过年带他们去西昌。“这下要拷机耍,咋个带老妈老爸喃。我管得你的哦,反正我不去!”我心里说。
  为了避免纠纷,周伯伯儿拷机的时候,我一直忍着。经常听他自言自语,一会儿说:嘿!这个东西在哪儿去了,刚才都在得哇!一会儿又听到在骂:日本人嗦!我又搞(试)一下这个喃!一会儿听到他在用普通话对电脑说什么,一会儿又听到电脑在说什么。我一直忍着不发作,“他又没有影响我的生活。我安排接罡儿接天举以及送他们,别个都去了的;两家团年,别个都来了的;和朋友聚会,尽管他一逮到机会就要把话题引到平板电脑上来,但还是不很失态。加上我有意的不断岔开,他终于没有把带去的电脑从车上提下去。”我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一次是我很有兴趣地给他讲罡儿才在电话中说的事情:罡儿大年初二就回去上班了。单位上叫报选题,罡儿在新闻上看到某地的一帮农民,在种庄稼的同时搞文学创作。罡儿觉得很有意思——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农民,平时种地劳作,写文学作品只是闲暇时的爱好。她准备报这个。但她丈夫天举则不以为然,认为这个选题很小众,不太符合小罡她们单位又主流又大的媒体的要求。他提议了一个既主流又无风险的选题,并如此这般地帮小罡出主意。我告诉周伯伯儿,罡儿之所以讲这个小事给我听,是想告诉我她和天举之间的差异——天举太正统,有些想法太中规中矩了。我兴致很高地讲,我满以为周伯伯儿会附合我,我以为他会说那个看起来五马六道的家伙(周伯伯儿私下说天举)其实有点简单。但他说:他们的选题都不好,他们根本没有看到现在的潮流是什么!我问:你说是什么?他一副很自得的样子说:“什么能改变生活方式的就是潮流三!比如汉语语音识别系统的运用和前景。你晓不晓得,现在对语音识别尤其是对汉语这种音节语言的语音识别之火!如果罡儿能搞一下讯飞语音识别、谷歌语音识别、微软语音识别在汉语识别方面的差异比较,这样的选题才是战略战役性的。报道一件事情只是战术性的动作。”周伯伯儿终于把话引到了这么久我有意不往上面靠的话题上去,正想全面铺开讲下去,被我粗暴地打断:“好了,好了,你以为别个都像你一样有病嗦,你能不能现在不想你的电脑,想想别的事喃?!”
  周伯伯儿对我的呵斥已经习以为常,一会儿他又开始了他的拷机。过年期间他的作息时间基本上是这样的:中午12点钟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在电脑上整。晚上6点过吃饭,饭后我会强迫他去走一下,走的过程中他会不时地提到他给那个劳什子(平板电脑)今天又装了啥子东西。“我在给你装书进去,我都给你装了几百本书了”他说。我绝不顺着他的话去,那样那天晚上我就根本无法睡觉了。他一般是深夜2点以后睡。有一天我醒来的时候是凌晨4点过,周伯伯儿还在弄。我当时怒不可遏,冲到他的书桌前,直接把他的“光猫”给关了。他一边骂着“球莫名堂”,一边悻悻地去睡觉。
  有时候我的粗暴管理根本无用时,我也会来点软的。那天我殷殷地对他说:“周伯伯儿,我看你对你的电脑如此痴迷,我真诚地提醒你:你是学过心理学的,你好好地梳理一下你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心理依赖了?”周伯伯儿正儿八经地对我说:“没有。你晓得我耍啥子都要耍够的得嘛,我耍够了就不耍了。你看我现在还下不下棋、还上不上网去网购嘛。你放心,我耍够了就不耍了。”“那你好久才叫耍够喃?!”我不无焦虑地说:“这年都过完了,新的一年又开始了,你再这样耍下去,说你没有病哪个都不相信!”周伯伯儿一下子毛了:“我这叫做科学钻研精神你把它说成病!太球莫名堂了!”说实话,周伯伯儿一毛,我的心就稳着了,因为,这样看来他好像没有病。
  在我写这些字的此时,周伯伯儿正在对着他的平板电脑进行语音输入,只听他用普通话在说:我能说什么,下一步;这是我在本教程所做的最后一次输入,下一步;我正在对计算机讲话,逗号,计算机正在识别我的声音,句号。语音输入时最好能像电视或广播中的播音员说话,句号。——天哪,这个时候如果不知道的人在我们窗下听一会儿周伯伯儿在说什么,不怀疑他有病都不可能!
“我真的建议你去读一个博士,把你那个朝死的整的劲用在一个可以看得到也可以结束的目标上,证明一下你究竟是执着还是有病好不好!”我大声吼,也不管全院子的人都睡了。
周伯伯儿没有吭声。但紧接着走到我的桌前:“你看,这个系统已经识别我的语音了,错误越来越少。刚才我念‘从遥远北方的俄罗斯’还显示成‘从遥远北方的老师’现在已经完全正确了。功能之强大!”看他完全没有睡意,我只好过去把他的光猫关掉,自己去睡了。当然,没有忘记给这个瓜娃子喂了两颗睡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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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完了

  对于我来说,今年的年到今天就过完了。
  过年在我一直的感觉是兵荒马乱,今年更是如此。首先是罡儿要携她的丈夫回家过年。按北方的规矩,好像新婚媳妇是不能回娘家过年的。她告诉我们她的同事朋友晓得她要回家过年都很诧异,她知道这是她丈夫天举迁就她的结果,“只是我也有理由,我的奶奶爷爷都80多岁了,我当然应该多回来看看他们哟,”罡儿说。其实他们回来我就遭忙惨了,光是接他们,我们就有两天晚上都是3、4点钟才睡觉。然后是团年,因为罡儿的班安排在大年初三,他们初二就回了北京。
  
  这几天见了小明的好几个毛根朋友,都在一个城市,但各有各的事,一年好像也只有这几天才能约齐。老朋友在一起高谈阔论,谈国事家事,忧患意识仍在,只是感个人能力之微薄无力回天,只有坚守自己的底线。还对国家现状抱有理想色彩的维刚激励在教育岗位上的我们几个,尽一己之能给学生们一些好的影响。也见了伯庆,这个每天晚上8点以前都激情满满的人,这次咋一下子变得这么像乔布斯了,问他有没有人和我一样的看法,他说有,说他在某处跟人演讲的时候,下面居然有人大声喊:“是不是乔布斯的弟弟?!”伯庆说自己前不久去了河南老家,居然寻到自己的祖籍是蒙古族,估计他父亲当年参加革命怕得罪汉人在写籍贯时把自己说成汉人。伯庆讲这件事时又是青筋绷起提高声音在我家里走过去走过来手舞足蹈地说:“是蒙古人就对了!而且据青海民族学院的一个老师讲,当年在我们家乡的蒙古人是成吉思汗的族人,也就是说我是成吉思汗的好多好多代裔。”伯庆是最讲血统论的,他说一直以为他爸就一个农民,只是后来读了书而已,“现在弄清楚了,我晓得啥子叫富贵有根了,我的商业意识是从我妈那里遗传来的,我妈家里是开银器店的。”伯庆干得很好,他在北京的公司现在有一定规模了。
  
  昨天和田伯伯儿万伯伯儿聚,喝酒。万伯伯儿在写一篇他和成都书店的记忆。他上小学时因为生病休了一年多学,那段时间只有在书店或图书馆看书,当时(51、52年)成都图书馆的少儿阅览室在人民公园里面,后来搬到东大街。祠堂街有一个新华书店的少儿门市部,万伯伯儿说他的第一首成都民谣就是在书店里看到了背下来的。
  “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打烧酒。
  烧酒辣,卖黄蜡,
  黄蜡苦,卖豆腐,
  豆腐薄,卖棱角,
  棱角尖……..”50多年前的东西万伯伯儿还倒背如流。万伯伯儿记得有一次,他和几个院子里的娃娃一起去书店看书。没多久,伙伴叫他走了,他打算把那几篇看完才走。伙伴先走了,这时候书店一个40多岁男营业员走过来,轻言细语地跟他说:“小朋友,你看的书里面夹得书签是专门给那些读书人留下的用的,他们夹在那里下次来了好找上次读到哪里了,你不要把它带起走哈。”“我一下子脸就红了,我没有拿里面的书签啊。”万伯伯儿说。“那个营业员显然知道他冤枉了我,急忙拿来几张书签给我。我出去后找到我的伙伴,他们的确都拿了书里的书签。那次我印象太深。那时候的人对良善的东西是多么推崇倍加呵护啊!”
  我们一起感慨我们这一代人,好多好的东西和不好的东西都被我们遇到了赶上了,我们还将遇到或者赶上。是幸事还是其他,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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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经寺

  昨天去了石经寺。
  这个寺院对我来说是有情结的。92年我学车时天天和一群大大小小的师傅师兄们混在一起,每天上午都在龙泉至石经寺的路上练车。那时候成都到重庆的这条老公路有大坡道大弯道,车辆又不是很多,是新司机练车的好地方。当时的路考也在这条路上。到了下午,师傅就安排我们在石经寺休息,这样的日子长达三月之久。那时候石经寺古树参天,游人稀少,很是幽静。师傅被大大小小的师兄们招呼到打牌,(那时候还不是麻将,是玩扑克牌,好像叫“挤死”)我和几个不玩牌的就到处转,把石经寺的旮旮角角都转了个遍。师兄们讲了他们的好多故事。直到现在每次给学生讲《许三观卖血记》时我都还要提及那个在血站工作的师兄,他曾约我早晨6点到他们血站去见识余华在这本小说中曾提到的当年长长的卖血队伍。我和师傅师兄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学车结束后好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还有来往。
  石经寺让我最难忘记的是03年的一次偶遇。那一年我们在给罡儿办出国留学。之前两次签证都被拒,我们有些心灰意冷,罡儿都开始准备复读一年就在国内参加高考。那天早晨我约上我姐到石经寺去,那天并不是初一或十五,我们完全是一时兴起。那几年我和罡儿缠斗不止,心情不好我就会往寺庙去,还常常带着老妈,去烧烧香喝喝茶摆摆龙门阵。
  那天到石经寺的车很多,我们的车都只有停在离寺庙远一点的地方,然后上山。当时大概10点左右,庙里很多人,还有很多人举着花圈走上来。我们问身边的一个婆婆,说是寺庙里的住持贞意大师圆寂了,就在那天早上6点钟。“咹,你们不晓得贞意大师,也不晓得他今天早上圆寂的?!”婆婆以为我们也是信徒,听说贞意大师圆寂后赶来悼念的。“啊呀,这么巧,那说明你们跟贞意大师太有缘了!”她轻声告诉我哪里有卖花圈的:“你们给贞意大师送一个花圈,大师会保佑你们的。”我当即跑去买了一个花圈,然后写上我们的名字,恭恭敬敬地摆在那些花圈旁边。在婆婆的指点下,我们还去瞻仰了贞意大师的肉身。婆婆告诉我们,她是川大退休老师,是一个居士。
  那天我们在石经寺逗留了很久。
  那年的4月2日上午,我在北京的嘉里中心英国大使馆领事处外面的星巴克等小罡签证。接到峰子的电话,说张国荣在昨晚自杀了。峰子说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还以为是愚人节玩笑。峰子的声音低沉,有些伤感。后来我接到我的学生的电话,说是同学们在学校闹事,听说学校被卖给一个搞企业的老板了。我不清楚学校的情况,学生们高估了我以为我知道一些内部消息。我告诉我的学生,随便哪个管理学校,学生读书学习是本份的事,不要去跟着起哄。那天的情况我只记得这些。然后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罡儿,她见到我一下子哭出声来:“妈妈,我签过了!”
  也就是那年的4月23日,送走了小罡我又去了石经寺。我认为那一次签证的顺利与我们和贞意大师的偶遇有关。
  昨天我去石经寺,认真记下了那一年那一天的准确日期:2003年3月16日。那一天贞意大师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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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应台:给我们一个政治家(写于2008年台湾“大选前”)
  
  1
  台湾需要什么样的“总统”?
  2006年6月27日,“国会”进行罢免“总统”的投票,我曾经为此写了《今天这一课:品格》,说,一个国家的元首,在我的理解,有4个核心的责任:
  第一,不管国家处境多么艰困,他要有能耐使人民以自己的国家为荣,使国民有一种健康的自豪感。
  一些行贿者却毫发无损,仍然戴着买来的乌纱帽,并且真正的合法了…
  行贿15次,照样当院长?
  第二,不管在野势力如何强悍,他要有能耐凝聚人民的认同感,对国家认同,对社会认同,尤其是对彼此认同。
  第三,他要有能耐提得出国家的长远愿景。人民认同这个愿景,心甘情愿为这个愿景共同努力。
  第四,他不必是圣人,但他必须有一定的道德高度,去对外代表全体人民,对内象征社会的价值共识。小学生在写“我的志愿”时,还可能以他为人生立志的效法对象。
  今天是2008年3月20日,距离台湾“大选”还有两天。2300万人在思索:台湾,需要什么样的“总统”?
  2
  初到欧洲时,一个完全没人在意的街头小细节被我看在眼里。
  在十字路口时,人们不耐烦地等候红灯转绿,总有一半的人,两边张望一下,脚步不停,一个箭步就抢着穿过了红灯街口。但是,如果在等候过街的一群人里,有一个父亲或母亲手里牵着一个幼儿,站在路口,我发现,那一整群急躁的人就忍着,忍着,忍到绿灯真的亮起,才开始快快走动。
  那牵着手的父亲或母亲,可能在滚动的人群里低头跟孩子说话,“你看,红灯不能走,要等绿灯。”
  我很惊讶:这是什么样的社会默契啊。不需要开口,一群不相干的人都知道,而且接受,而且切身实践一件事;
  你怎么做,孩子就怎么学,所以,不要给孩子错的示范。
  同样的默契,也有别的表达方式。开车经过美国的乡野,经过一片一片漫无边际的玉米田,突然出现一个小村。进村的第一个牌子,写的不是什么伟大的标语,而是这么一句话:我们村子有53个孩子。所以请慢慢地开。
  这是村民和过客的默契:为了孩子的幸福,请以身作则。
  2006年百万台湾人穿上红衫到凯达格兰大道去抗议时,我曾经在午夜时穿越广场。疲惫的人们彼此交谈,认识的与不认识的。穿越整个广场,最常听见的一句话,起起落落在广场的夜空里,就是:
  你叫我们怎么教孩子?
  2008年3月16日,身为“教育部”官员的庄国荣面对群众,用正常的父母禁止孩子说出口的秽语侮辱马英九过世的父亲。他当晚就被迫辞职,并且道歉。我可以想象,当时在现场的“绿营”父母们,错愕之余,心里想的,多半也是这么一句话:
  你叫我们怎么教孩子?
  有一种东西,是不管欧洲美洲,都紧紧抓着不放的;有一种东西,是不管“蓝营”“绿营”,都真正在乎的,那个东西,叫做核心价值。
  核心价值,可以因阶级、因族群、因利益之所导、因意识形态之所在而有所分歧,但是,给孩子一个最好的未来,却是最大的公约数,它绝对超越政治,无关立场。
  3
  所以,台湾需要什么样的“总统”?一个清晰的衡量标准应该是,谁可以给我们6岁的孩子最好的环境长大,谁就是最好的“总统”。
  6岁的孩子正要脱离父母的怀抱,进入小学,开始他社会化的过程。透过政府的运作,正要开始塑造他的人格、培养他的眼光、训练他的智能、决定他的未来。我们把孩子交给学校,也同时把他交给了所有的机构──“教育部”决定了他将如何学习、学习什么,“文化部”将影响他的品味,“国防部”决定了他离战争或和平有多近,经济政策会影响到他18岁时有多大能力去面对竞争,环境政策会影响他的健康,媒体政策会影响他的判断力和见解,外交政策会影响到他作为一个国民的自尊或自卑……
  这些机构所制订的规矩、政策、法律,都可能形塑社会的风气。为政者不廉,社会就贪;为政者不公,社会就争;为政者乱法犯禁,社会就上下交征利;为政者挟私好斗,社会就党同伐异。
  “总统”是什么?他就是我们将这所有机构托付的人,我们同时将自己6岁孩子的未来也托给了他。
  当我们为6岁的台湾孩子着想时,我们的思索就不再局限于4年或8年这一个小方格里了。我们会深思:这4年或8年会直接造成怎样的12年和16年?16年后,6岁的孩子才刚刚大学毕业──他会变成一个什么素质的人?他会有什么样的教育准备去面对全世界?
  以这样稍长的线来思索,我们可能就会发现眼前吵翻天的许多问题,譬如市场是中还是台,譬如开放几个港口来三通、每年赚几个观光客,都显得“短”,而比赛谁更爱台湾,就更是等而下之了。
  4
  我认为6岁的孩子的未来,是最根本的政治标杆,因为他的未来,就是这个社会的未来。
  如果我是那个牵着孩子的手要过红绿灯的人,面对十字路口,我会选这样的人做“总统”:
  第一他有基本的品格。
  不,他不必是圣人,他只要在孩子面前不闯红灯就好。他只要做到所有的小学老师都会教孩子的基本道德就很足够;
  小学老师说,你不可以偷窃。所以“总统”必须廉洁自持,一介不取。
  小学老师说,你不可以对人粗鲁。所以“总统”不能口出恶言,他所挑选任用的人,也不能口出恶言。
  小学老师说,“温良恭俭让”是传统美德,就是为人温润,心地善良,对人谦恭,勤俭度日,礼让弱者。所以“总统”懂得“温良恭俭让”的道理就行。他和他任用的人,都必须知道,权力与谦卑就是要成正比。
  选择这样的“总统”,我不必担心6岁的孩子会以凌弱为神气,以粗暴为威风,以斗争为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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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他有无限大的包容力。
  我不愿意再让6岁的孩子去目睹中正纪念堂的拆或草山行馆的毁,也不愿意再让孩子坐在历史课堂里听老师说,教科书又改了,她不知怎么教。我更不愿让孩子在拆和毁之后,又以同样的方法被迫去目睹原物的重建、牌匾的归位,或者看见教科书以同样的粗暴方式又改写回来。
  我希望台湾6岁的孩子在真正的、不打折扣的自由风气中成长。我希望我们选出的“总统”会说,不论是荷兰城堡、大清炮台、抗清遗址、日本神社、蒋公行馆,拆除或立碑,让社会文明而深刻地辩论吧。不论地图是站着看还是躺着看,不论历史要从这头写还是那头写,让社会文明而深刻地辩论吧。我希望我们选出的“总统”会说,不要急着把我们的党、我们的团的立场用权力和命令交下,不要把我们自以为是的结论强迫灌给我们的孩子,让我们的孩子首先学会包容歧见,聆听异议,让台湾的孩子首先学会文明而深刻的思辨吧。
  我希望将来的“总统”有那个胸襟说,真的没有“蓝”跟“绿”了,让我们为受伤的手涂上纾缓的药膏,让我们弥补隙缝,让我们从此谨守公平的原则,以无限的包容尊重彼此。把“爱台湾”的定义变成“爱台湾的民主自由”。
  6
  第三他有宽阔的全球视野。
  今天台湾的孩子,打开电视几乎看不见国际新闻,翻开报纸几乎读不到国际分析,坐在教室里,公民老师问他“你是中国人还是台湾人”。他的学校里,很少外国同学,他的生活圈里,没有人谈国际的事情。当他和父母坐下来吃晚餐,电视上,执政者,用激情的声音、激情的手势,吼着“爱台湾”;反对者,用激情的声音、激情的手势,吼着“我也爱台湾”。群众,则狂喊“台湾优先”。
  我希望台湾6岁的孩子,能够在从容不迫、理性而开阔的气氛中长大。我希望我们选出的“总统”会说,台湾太小,自我封锁是致命的,让我们打开所有的窗吧。
  我希望他会说,让我们停止对中国大陆妖魔化,把自己“小白兔化”,让我们把巨人似的大陆和小小的台湾都放到一个全球的地图上去,用全球的眼光、战略的思维、未来的角度,去思考全新的可能。新加坡在庞大的穆斯林环围中,是如何找到生存的技术的?卡达(卡塔尔),夹在强大的阿拉伯世界和强大的西方世界之中,是如何周旋平衡的?台湾,要怎样挣脱捆了60年之久的“两岸”思维,开始用全球的眼光去重新界定和大陆的关系以及自己的处境?
  我希望选出的“总统”会要求他的“教育部长”说:台湾的孩子需要培养全球公民素养。我们要努力教会未来的公民三件事:一,让他深刻地认识国际历史和复杂的全球议题;二,锻炼他的公民能力,使他懂得如何思考、辩论,懂得如何进行组织、串连,学会和国际社会协商、合作以及订定游戏规则的所有技术和手段;三,培养台湾孩子的宽阔胸襟。他所关怀的人权、公平、正义等等价值,不仅只限于台湾,而可以扩及全球。非洲的战争难民、中国大陆的艾滋孤儿、柬埔寨的贫穷失学儿童,都可以是他关怀奉献的弱者。
  我希望将来的“总统”会说,以台湾的经济力量和公民社会的“软力量”,未来的台湾对于全球人类小区是可以有更大的贡献的。所以,我们要培养胸襟开阔、眼光远大、有理想有能力的少年,为这样的贡献,有所准备。
  有这样的“总统”,我才可以想象,台湾今天6岁的孩子,将来可能可以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全球公民。
  7
  第四他有悲悯心。
  我不知道今天台湾6岁的孩子怎么看外籍新娘的孩子。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他是否会瞧不起身旁的小伙伴,因为人家说,那小伙伴的妈是个越南人、印度尼西亚人、大陆人?他的父亲和母亲是否会以极其轻蔑的口吻或粗暴的凌虐来对待家中那肤色较深的看护或佣人?
  如果6岁的孩子看见的成人,都是这样以强凌弱的,而且以种族、经济地位和政治立场来作分野,我不知道要怎么教孩子“人权”这个概念。
  我希望将来的“总统”,是个有悲悯心的人。有悲悯心的他,能够将心比心体会弱者的痛苦,因为体会弱者的痛苦,他会把保护弱者看做施政的重点,而弱者,可能包括外劳、外籍新娘、遭歧视的同性恋者、经济受剥削的原住民、身心障碍者……真正有悲悯心的“总统”,才可能是个人权“总统”。
  整个社会是关切人权的,我们6岁的孩子,也才可能在将来长成一个把人权看做核心价值的公民。
  8
  台湾人总共才经历过几个“总统”?蒋氏父子、李登辉、陈水扁,算是三代。第一代是强人“总统”,第二代是从强人艰辛过渡到民主的“总统”,要“破”许多东西,也要“立”许多东西,但“破”与“立”之间,很多的犬牙交错。第三代,就是陈水扁,政权彻底转换后第一个民主实验。他,完全不及格,然而他个人的不及格并不等于台湾人的不及格。事实上,陈水扁的8年对台湾民主特别有贡献:他使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们不要什么样的“总统”,切肤的教训,无比分明。以后什么人当选,大概都不会再重蹈覆辙;台湾人,是更成熟了。
  经过这三代,台湾人真的有理由希望:给我们一个政治家,不是政客。
  政治家和政客一样,也要懂得民主的精算和权力的技术,但是我想政治家和政客之间有一个根本的不同:政客只看见眼前在广场上摇旗呐喊的成人,政治家的心中,却一定有一个6岁的孩子;孩子的未来,他真心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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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挂

  妈妈,你在哪儿?
  在家头。
  我打电话你咋不接喃?那个瓜老爸,多久才接电话,拿起就给我说,我在下棋在下棋。
  他是在下棋,我已经要睡了。
  金死了,可能对你们是多么遥远多么不相干的事,但对我来说,今天上班累惨了。
  哪个说不相干?!今天我们几个老师在回家的路上还在议论呢?你爸刚才还在说,这么坏的家伙只有我们还在跟他亲睐,真可耻!
  
  我的断奶期终于过去了。不仅是因为一鸥的留言,也不仅是因为陈胖娃贴的傅天琳的那一首诗,而是罡儿的一条短信。那天她匆匆挂了她爸的电话说是等会儿再给我们打来再没有下文后,我发短信问她是不是很不想跟我们说话。她回:你晓得了哇,晓得了就不要再在那儿死缠烂打。把我气得!因为当时我们在奶奶(小明妈妈)那里,我不能发作。郁闷了两天,咦,心里一下子轻松了。
  “死缠烂打”最早是周伯伯儿献给我和罡儿的。那时罡儿刚出去读书,每次回来,家里都有一场大战。现在想起,她当时学业压力大,正值恋爱不顺期间,心中有很多无法释怀的东西,她只有在我们这儿发。但那时候不这么想,那时候只想:“我们还要怎样你才满意?!我们那么爱你你咋就不晓得喃!”那时候我们之间的死缠烂打让周伯伯儿很伤心。有一次和罡儿吵我愤怒到了极点,冲过去想打她被周伯伯儿拦住。我声嘶力竭地喊:“周小明你必须给我打!必须打!必须打!”我现在都记得到周伯伯儿(第一次)带着哭声大声说:“你们两个我都想打,但我咋个打得下去嘛!”
  好了,真不想让自己再背上“死缠烂打”恶名,管他去,罡儿她总要长大,我们总有一天要真正离开她的。这样一想就释然了。咦,罡儿好像也觉得自己的那条短信太过分,这几天有事没事的都给我来个电话,说说她的工作,说说她的生活,我窃喜。心想:你还是有需要我们的时候嗦!
  
  陈胖娃总是在我认为关键的时候,给我温暖。这是他找的傅天琳的诗。
  
  
  梦话
  
  傅天琳
  
  
  
  你睡着了你不知道
  妈妈坐在身旁守候你的梦话
  妈妈小时候也讲梦话
  但妈妈讲梦话时身旁没有妈妈
  
  你在梦中呼唤我呼唤我
  孩子你是要我和你一起到公园去
  我守候你从滑梯一次次摔下
  一次次摔下你一次次长高
  
  如果有一天你梦中不再呼唤妈妈
  而呼唤一个陌生的年轻的名字
  那是妈妈的期待妈妈的期待
  妈妈的期待是惊喜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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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奶期

  我固执地认为不仅是哺乳期的孩子有一个艰难的断奶期,大人也有,而且更艰难;我还固执地认为大人的这个断奶期绝不是在儿女离巢飞往远方的那段日子,而是在儿女们的婚后,在他(她)成为别人的夫(妻)之后。我为什么这样固执地认为,因为我现在正处于这个艰难时期。
  按理说,罡儿在她12岁的时候就离开我们了。她住校,每周回来两天。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高中毕业。后来她走得更远,后来她又回来。我对她的走和回来已经习以为常。到后来我甚至好希望她走得越远越好,我眼不见心不烦。当然这些年我也因为她的走有过失落,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但很快就过去了,罡儿紧接着的那些倾诉,那种兜底地往我那里倒她的快乐她的悲伤她的敏感她的烦恼的时候,我的心被装得满满的。
  但这次不一样,我不仅仅是空落,我真有点丧魂失魄。
  其实我一直为罡儿的恋爱操了不少心。和很多母亲一样,她恋爱的时候我好像也在恋爱,她失恋了我也帮着失恋。明明知道这是很蠢很蠢的做法,但因为我和罡儿的这种交流形式,我不能够抽身。女友馨儿不止一次地告诉我,我的做法不仅不能帮罡儿,反倒会帮倒忙:“你永远给她提供最安全的保障,她永远都有最好的退路,她咋个打开她的天地,咋个开始没有你她的生活?”道理我懂,但我真的做不到。
  但这次,来得很突然的罡儿的婚事,让罡儿真的开始了没有我的生活。
  变化有些突然。首先是我和罡儿每天的电话没有了。这一点周伯伯儿先敏感到。这家伙在我们每天吃完饭出去走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问:“今天罡儿给你打电话没有?”当然是没有。前一段时间罡儿把他们的事定下来的时候,周伯伯儿天天给罡儿打电话,有事没事地打,连罡儿都奇怪:“我爸啥子了,我上班的时候都在给我打电话,又没有说个名堂。”我晓得木讷如周伯伯儿,女儿要嫁作他人妇的时候,肯定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但是,罡儿的变化也太快了。先是不给我们电话了,后来是我们给她电话,她也会说:“我和天举正吃饭呢,一会儿给你们打吧。”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有时候是正在跟我打电话,也是叨叨地没完,我正以为再享受一点做女儿时罡儿的倾倒垃圾,这时候罡儿来一句:“天举来了,我不跟你说了。”把我气得。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给罡儿去了电话,告诉罡儿请她理解我们。“你不知道,你突然把你给嫁了,我们肯定不适应,你要理解我们正经历断奶期,你要让我们把这个断奶期过好。”我有点气急败环,电话那端罡儿没有吭声。
  我固执地认为我正在经历我的断奶期——我的女儿再也不是专属于我了。这次和过去26年的每一次离别都不一样,和12岁那年住校我每天起床要去看一下她的房间、03年4月我送她去机场18岁的她背着包头也不回地走进去的感觉都不一样。按理说我应该高兴,罡儿终于长大了。但她也终于成了别人的,而不仅仅是我的,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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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伯儿说

  每一年我的生日一过,冬天就来了,这一年所剩的日子就不多了。所以,在我自己成为母亲,尤其是几年前我母亲去世以后,我就很不想我生日这一天的到来。
  但不想归不想,它在那里,它总得来。
  今年我的生日期间,我们家小罡把自己嫁了。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周伯伯儿说的。那天是我生日的那个月的最后一天,小罡在北京办了婚礼。我和周伯伯儿以及小罡的哥哥姐姐周隽翔宇都赶到北京参加了她的婚礼。还好,没有我们不喜欢的繁文缛节,整个过程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看得出小罡婆婆很用心。席间,周伯伯儿被邀请讲了话,讲得也还好,受到好评。但后来,周伯伯儿喝醉了,拉着那些朋友亲戚不停地说。因为都是小罡丈夫婆婆的朋友亲戚,我担心别个不喜欢这个夸夸其谈说起来没完的家伙。但我拉都拉不到,周伯伯儿兴奋起来老是掌握不到度!后来还是小罡的哥哥姐姐帮我把他拉回了酒店。之前他还在说不停,终于在吐了以后安静下来,在出租车上睡了一觉。翔宇把他架回酒店让他躺上床脱了他的鞋给他盖上被子的那一瞬间,他嘟嘟啷啷但又让人听得很真切地丢了一句话,说完又呼呼大睡了。这句话是:“狗的罡儿就这样把自己嫁了!”
  下面是周伯伯儿在婚礼上的发言,括号内是我当时的感受。
  “今天我很欣慰,因为我在呵护了小罡26年另6个多月,现在终于有了接班人。我们小罡的名字是在她还没有出生就取好了的,学中文的都知道,这个‘罡’字实际上是她妈妈名字中姓的声母和名的韵母相拼而成,就是古文字中的‘反切’。(狗的有点儿卖弄哈。)后来我的一个恩师刘老先生告诉我这个名字不太好,过分坚硬了。老先生帮着取了名字,叫佩蘅。那时候小罡不愿意,我们也就罢了。我们也希望她能像北斗星那样闪耀。小罡从12岁开始住校,后来越走越远,个性强,有主见,很难有人收拾得了她。现在,这个人出现了。小罡给我们说到天举,我去查过资料,看他们俩合不合。《水浒》中有一说,天罡一举,收28星宿。我倒不想小罡天举像宋江那样把绿林好汉收纳旗下,我认为这28星宿其实是你们婚姻生活中的坡坡坎坎。婚姻生活不仅是享受,更意味着承担。你们要共担忧愁,同享欢乐。我希望,天举要像山,小罡要像水,山水相连,唇齿相依,才能造就亮丽的风景。(说得真好!但下面还说什么喃,为他心紧。)
  天举小罡,你们俩都是文化单位的(虾子,扯太远了,人家那么多天举单位上的人,你在那儿冒什么把,好想把他拉下来!)现在提出所谓文化强国,(狗的!“文化强国”就“文化强国嘛”,还“所谓的”,一副不屑的样子,人家可是体制内的人哈!!)我理解中国文化最核心的是儒家学说(哎呀,松了一口气)。儒家讲究孝悌为先,你们首先要孝敬我们。(虾子,双手插在腰间,把肚子挺了挺)不能简单的把中国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看成一种封建礼教,它实际上是一种文化。
  我们正处于一个文化强国时期,我希望中国又一次文艺复兴。(人家是文化革命好不好,你的希望只是一个梦境。说那么多咋子,快结束了!)我想起14世纪文艺复兴时《巨人传》作者拉伯雷说的一句话:“畅饮知识,畅饮真理,畅饮爱情”送给你们,祝福你们!!!完了!”(哦,虾子最想说的话在这儿,狗的绕了那么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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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

姐夫生病住院。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看他临床有一个小伙子病人,不时从嘴里发出“哇哇”的声音。那声音好像从一个动物嘴里发出,没有任何让人听得懂的要求,像处于睡梦中的无意识状态。出于好奇,我绕过挂着用来隔离的布帘看过去:小伙子是睁着眼睛的,那个声音的确是从他的嘴里发出的。他父亲正在不停地在他全身到处捏,他的姐姐坐在他的脚底也在忙不迭地捏着。送我出医院的姐姐告诉我,这是一个17岁的姑娘(我因为看她剪着短发,又在男病室),因为跟她姐姐拌了两句嘴,喝了农药。这是3个月前的事了。当时送到当地县医院抢救,但据说是喝的一种新产品农药,还没有找到及时的解药时药已经进入女孩的中枢神经,女孩成了植物人。县医院医治了3个月,告诉女孩的爸妈她要醒来难度太大,他们没有办法了。然后转到了华西。我姐姐告诉我,女孩才来两天,医生已经告诉她的爸妈,如果等待她醒来,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曾经有两年多以后醒过来的病例;如果放弃,只要一停药,她就可能慢慢衰竭而死。女孩的妈妈为此已经不愿坚持了,她告诉我姐姐,在县医院,他们已经花了近30万了。看情况,女孩的父母可能是农村搞建筑的包工头,挣了一些钱,但绝不是很多。因为娃娃,他们的生意基本上没有去打理了,每天轮流守轮流给女孩按摩。女孩的姐姐已经安了家,现在也只有不管丈夫和小孩,到成都来换换父母。
我姐姐告诉我,女孩的姐姐说她妹妹这是第二次喝农药了。第一次发现得快,喝得少抢救及时,还好无大碍。她姐姐也满是愧疚,晓得爸妈的难处,所以爸妈对她发火,她也只有承受。她告诉我姐姐,她知道他爸妈处于两难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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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你

  今天对于我,和以往没有两样。早上五点起床,料理好一切:喂狗,打扫干净书房,泡好茶,带上蒸煮好的早餐出门,不过六点中。开车去原来住家的地方,放好车走到财大,刚好赶上去金堂的校车。天色从出门时的黑朦朦到灰蒙蒙再到天亮,一直在西边的天空中有一轮满月。因为天空的不敞亮,更因为建筑物的遮挡,挂在半天空中的那轮圆月,竟然在我不经意中看见,于是晓得今天是个好天气。
  但是对于你,今天却具有了不一样的意义,你从我们的女儿一下子成为别人的妻子,于你是增加了一个符号也多了一份责任,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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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舅

  三舅舅是我婆婆(我先生的母亲)的弟弟。婆婆家里一共四姊妹,她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就一个弟弟。三舅舅是家里的老四,但过去大家庭里女孩子是不占排行的,故老四舅舅被叫成三舅舅。
  我认识我先生的时候,三舅舅已经是三个女孩子的父亲了。三舅舅当时是成都乐器厂的厂医,从西藏军区转业回来。三舅母在132厂工作,那时的三舅母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长得伸伸展展(成都人读称称展展)能干泼辣有点厉害的女人。印象中三舅舅不咋个说话,一直骑一辆加重自行车,每天往返于致明路(乐器厂)——黄天坝(132厂)之间。先生说三舅舅当年跟他关系很好,经常到我们刚结婚时住的新一号家中来耍。我因为那时候的生活太纷繁芜杂,对三舅舅当时经常来耍,和我们摆些什么龙门阵,已经记不得了。
  再一次对三舅舅有了印象就是他的死。那是1983年的年末,三舅舅的二女儿在城里读书,住在我婆婆家。那天上午,三舅舅像往常一样,骑着他那辆加重自行车从黄天坝到城里上班。婆婆说他是想先来看他的二小姐还是什么原因,反正他先骑到人民公园附近的祠堂街(我婆婆家当时住西御街),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子撞了一下,三舅舅倒地,一辆大货车的后轮从他脑袋上压过去,当场死亡,时年48岁。
  如今28年过去了,这期间我们很少提到三舅舅。他的三个女儿相继长大成人,读书、参军、转业、结婚、生子,一个个生活得风生水起的。她们的情况都是我婆婆告诉我们。这期间,三舅母(三舅舅去世的时候她45岁)一个人把她们供大(我婆婆和大舅二舅在一些关键之处也有些帮助)。然后是大女儿结婚,生小孩后由三舅母带到上小学。然后是二女儿结婚生子,三舅母又去带二孙子。然后是三女儿结婚生子,三舅母又回来带三孙子。我婆婆经常会给我们说,三舅母回来了,这是她从她二女儿那里回来,二女儿在深圳。如今,三舅舅的三女儿(这是他最疼爱的三三,三舅舅走的时候她才6岁多一点)的女儿都上中学了,三舅母今年73岁。
  前两天我们和三舅母全家去中江,为三舅舅迁坟。三舅舅这次被我那81岁的婆婆隆重提起。在去中江的路上,婆婆给我们讲了几个关于三舅舅的细节。婆婆说,三舅舅是她们家长得最高最魁梧的,但他没有读什么书。因为当年这个在当地有点名气的大地主家里已经出了三个读书人(大舅二舅都是成都南虹艺专—四川音乐学院的前身毕业,婆婆妈是川北大学—今川师大毕业),家里还有一个做挂面的作坊和一些地产需要有人经营。婆婆说,如果三舅舅在,他一定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当年由他经营挂面作坊的时候,那些送麦子来的农民根本无法作假:“舅舅只需把他的手掌伸直插到箩筐深处,抽出手来就知道这挑麦子的好坏了。”婆婆说,“三舅舅的手能一下子插到筐底,说明麦子干,伸回来的手上没有泥,说明麦子净。”
  三舅舅没安家的时候,他的家都是我婆婆在帮他当,这期间他每次从西藏回来探亲,都先回成都他姐姐(我婆婆)家。婆婆说,“三舅舅每次到家后,我们吃啥他吃啥。61、62年困难时期,我们都是吃食堂,啥子粗糙的东西,反正混饱肚子了事。但他回去后,总会给我们寄些东西来,有时是一些可以吃的土特产,有一次是100斤全国粮票。”婆婆说,“三舅舅寄这些东西的时候,经常是无声无息的,甚至连字都没有一个,他晓得我们家三个娃娃三张嘴,再加上你爸又遭了。他这是在悄悄的帮我们。”
  三舅舅去世后,他被葬在中江。我们有几次去中江看大舅一家,上次还去看过婆婆的老妈(我先生的外婆)的坟,都没有提起去看看三舅舅。这次是因为政府征地三舅舅的坟要迁,他三个女儿比我们早一天去中江安排。我们到中江后,先把老人安排在已经90岁的大舅舅家里休息。然后跟着请的迁坟师做了一些仪式,安葬完了才带我婆婆和三舅母上山看了一下。没有想到的是,我那个曾经做过土改工作队队长,在丈夫打成右派被判劳教三年都没有倒过威,我来他们家都三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她流过泪的婆婆,在三舅舅的坟前哭得悲天跄地,几乎喘不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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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

  这么长时间一直被一种情绪控制,很难抽身。
  十多天前看记录频道播出当年印尼海啸,画面之恐怖。海水翻起来的那种排山倒海不由分说把它面前的任何东西都裹挟而去,瞬间成了永恒。人在电视机播出的画面前都显得无比渺小无比无助,更何况亲历者。我恐怖极了,从心底深处生出的绝望一下子在全身弥漫开来。
  接下来的每一天,早上一睁开眼睛,我想到的就是海啸那个画面,那种悲伤和绝望。我会不自禁的让眼泪在眼眶周围打转:在开车的时候,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在和姐姐们聊天玩牌的时候,在任何时候。很难描述这种情绪对我的影响,人整个处于一种松松垮垮坍塌之中,不停地在寻找一根救命稻草,试图用一些东西来安慰自己,但这根稻草始终没有出现。我跟女友z讲过这种情绪,她说她和我正好相反,她在看到或遇到人生中出现的灭顶之灾时,总会告诫自己:不管怎样,此时你是幸运的安全的,你要感恩。
  我不行,老是走不出这种情绪。前天晚上,在邮箱里发现田伯伯儿发的一个东西。我打开,跟着提示走。说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可以完成一个体验,体验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幻觉。电脑屏幕上出现六张扑克牌,文字提示你选中其中一张,不需指点,也不需打开,只需心里默念,然后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人。这时候屏幕上又出现一段文字,告诉你你心中默念的那张牌不见了。一看,果然如此。我吃惊惨了,再试。这次我记住了其中一张牌,根本不看屏幕,也不看那个好像能透视别人心灵的人。结果诚如他言,我心中默念的那张牌又不见了。我大声叫来还没睡觉的周伯伯儿,如此这般地说,叫他也试一下,周伯伯儿心中默念的那张牌也不见了。本来情绪就一直在绝望之处游移我,这一来,更绝望了。
  是什么原因?!我知道这是虚幻的,知道这是可以破解的魔术,但在前天深夜两点钟,我没有任何办法,只是挣扎在绝望之中不能自已。
  周伯伯儿最近老爱说,活在当下,玩物丧志。他说这是他对乱象丛生的当下他要活下去所遵循的原则。我不晓得我的原则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也不应该是绝望,不是那种一旦缠绕上就摆脱不了的绝望!
  
  昨天,田伯伯儿告诉我他开始对那个东西也非常震惊,但很快他就发现了破绽,即如果你心中默念两张牌,下一个屏幕这两张牌都不见了。他又试,还是如此。最后田伯伯儿破解了它。
  很奇怪的是,因为这个游戏的破解,一直绕不开的绝望情绪好像化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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