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马的博客

《赤水魂》文学双月刊欢迎来稿,欢迎索阅。地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大院内县文联邮编:657200电话:13578007931邮箱:yinma007931@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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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

【老家】

那些斜伸进枝桠的藤蔓,那些
细小的,宛如麦芒的草尖
在院子里,还有打碗花
茂盛的洋葱叶
它们簇拥着 我飞快的童年
后来,我就在一本线装的古书里
遭遇了流逝 或者虚度

墙面上浸透的水渍,很多年了
它一直保持着诡秘的线条
仿佛收藏了巨大的秘密
朝西的窗口敞开着
没有雨的日子,我的祖母
总习惯把满脸的皱纹影印在
被分开的两扇玻璃中

我还能记起的,除了
岩脚人家丢失的几声犬吠 就是
梁子上收缩成一根丝线的夜空
他的每一轮上悬月
将清辉留给缓慢的人群
田畴里,那个磨刀霍霍的家伙
没日没夜地 砍伐着
剩余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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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蒙山

【乌蒙山】

她的胸前开满杜鹃
她的坝上秋色绵延
四时的雨水泻过头顶
乌蒙山,她的孩子曾经迷茫地
在荞籽覆盖的土地上泣血呼喊

她的石头站满山冈
她的河流恣肆汪洋
众鸟飞翔在云朵之下
乌蒙山,她的父亲挥舞着双手
在马蹄踏碎的梦中告别忧伤

乌蒙山,把你嫁给高高的天空吧
让内心的篝火点燃峡谷里的积雪
乌蒙山,把你的婚床摆放在
山鹰的翅膀里吧
他飞过的每一个村庄
货郎们在阡陌中老去
响鼓里的爱情
在你的大地上 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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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尹马诗选》的读诗笔记

因为我歌唱,所以请沉默
——关于《尹马诗选》的读诗笔记
 余嘉策

2008年11月23日夜:失眠

尹马从镇雄把《尹马诗选》带过来,我就倒在床上开始阅读。越读越兴奋!这是我多年来读诗都没有遇到过的事。朋友送给我的诗集不少,有的读着读着就睡着了,惟有这本诗集,让我找到了和新娘子相依相偎的感觉。
我和尹马相识在上个世纪的90年代初,他在镇雄师范,我在昭通农校。我们相逢在上个世纪末的名城扎西。一直陪伴他30多年的汉奸头,就像马厂梁子的森林一样茂盛,如今铲成了平头,只要和他同居的老婆没意见,作为《尹马诗选》的读者,我也无所谓。翻开《尹马诗选》的扉页,你也看到了,这个小伙子长得挺饱满的,犀牛洞般的眼睛,象牙塔似的鼻子,说起话来浪花朵朵,把赤水河上游的水咆哮成赤色。
《尹马诗选》则是一位依水而居的女子,柔弱得不得了。红袖、蝉翼般的衣衫、轻飘飘的碎步、秀发、流水的声音、蝶韵、萧声、玫瑰、鸟语占据我整个脑袋,这些意象,谁敢动她一指头?
《尹马诗选》的代序里说,“总是对朋友说很多年没有写了,其实,这些年来从没有停止过,无非就是内心变得更加安静和坦然”。
我和他不一样。我就是一直保持安静和坦然的状态,浮躁了就坚决把笔停下来。所以多年来都是写写停停,停停写写,虽然长进不大,却是自己和自己对话的最佳选择。
只要我温饱,好诗就是我的银子。
这一夜,我忘记了身边的人,忘记了近久以来的烦恼,忘记了向我借钱的人!

12月5日:大声朗读柔情似水的地图

《尹选》第一辑,叫“我的地图”,第一首《云南》,让我吃惊。即使我是在名牌大学专攻诗歌,有老师出这个题目,我都只有交白卷的命。这不仅仅是我的前脚跨过昆明,后脚还在威信休息的缘故,而是我的眼睛无法触摸峡谷的积雪和亿万年前,叫做人的足音。但是,尹马对《云南》给出了最好的答案。鲜花、峡谷、积雪、石头,在四川,在贵州,在北京,在上海,都有,但是这些地方,到哪儿去找颤抖的爱情?
我在席梦思床上大声朗读《大堰》《武定》《过元谋》,终于从内心回到了久别的故乡。这是一幅柔情似水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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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北京

我是多么向往 北京
这些年来
我一直做着一个梦
在轰隆隆的火车上,一不小心
就抵达了她

我是多么热爱 北京
七岁的时候
仰头看飞机从天空闪过
父亲说,它来自那里
从那时起
我就爱着自己的祖国

三十年了,我没有去过 北京
只无数次从电视荧屏上
抚摸她拥挤的页码
和比青春期还容易丧失的
生存的速度
被尘世的灰烬逼往身后的北京
我梦见了她,那天
我翻动着城墙上坚硬的砖块
一步步退向现实
连醒着的喉带也变得狭窄
梦里的北京
对于我,是多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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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

喜鹊

在我的故乡,它被人视作
吉祥的鸟。一身黑白相间的羽毛
在挤满谎言的童年时光里
常常君临 我们毫不具体的生活

“喜鹊喳喳喳,有客到我家;
今天磨豆腐,明天打米粑。”
喜鹊栖在腊月 扑腾着翅膀
亲戚或许还奔走在乡间泥泞的路上
而母亲们,却已困惑于
一桌带荤的饭菜中

那么多没有喜鹊的日子过去了
当连着筋骨的亲人们 去了远方
我们守着温暖的炉火
咀嚼着生活的油腻
是否还会有更吉祥的消息
从腊月的枝头轻轻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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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

马车

它们颠簸着,拉着柴草,拉着煤
我最早见过的,乡间沉重的把式
在坑洼连成的土路上
一串串地行走

孤独的马车。孤独的马车夫
他们谁也不说话
只把整个冬天的预言
写在脸上
写在沉闷的马蹄声中

许多年了,我一直缅怀着
我死去的朋友
他曾经这样写过:“奔跑的马车,
穿着我们简单的生活;而天空
像一架敞开的梯子”
我想应该是这样
当我抬头打量故乡的天空
恰如我荒芜的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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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工人群像

街道工人群像

第一个经过我身边的人
是一位老太太
她戴着红色的袖章
上面印着的“环卫”二字很抢眼
她想告诉我明天是一个好天气
这时候恰好有一缕阳光从云层里探出头
射在我脚下的一个易拉罐上
我看见,她迅速收紧的笑容
比十二月的阳光还要吝啬

接下来和我相遇的
是那个戴着红头盔的家伙,好象比我年轻
挥舞着铁铲,脸上涂满了黑漆漆的灰尘
刚从一辆垃圾车上跳下来
被他扬起来的一阵风
把很轻的纸片刮落在街面上
他不经意的转身一瞥
仿佛发现了
童年时光里丢失的什么东西

那个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人
手里拧着一把螺丝刀
被他掀开的井盖,懒洋洋的
躺在路边。破裂的水管
冒着白花花的水柱
他露在地面上的头,像春天的竹笋
破土而出
想要顶住深冬里越来越低的夜色

商业城的小步行街很温暖
小桥掩映在水中
终日盯住河面的老头,把隔夜的睡眠
换成群贩交易中的小憩
日子很惬意。只是在某一时刻
偶尔有什么东西,像长了翅膀似的
飞到河面上
他才会惊醒 且幸福得
像个孩子一样

“他攀着向上的铁齿往上爬
把光明举过城市的头颅”
对一个电力人员,我曾经这样描写过
而此时已近黄昏
那个攀爬在电线竿子上的人
正在一截一截地卸下剩余的黑暗
街道两旁走过的人们
抬头看他的时候
感觉到内心有一只鸟
呼呼煽动着翅膀里的火焰

几乎是在同一天
几乎是在同一条街上
我遭遇以上命运离我最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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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昭通镇雄《赤水魂》文学双月刊2008年第五期(总第

云南昭通镇雄《赤水魂》文学
双月刊2008年第五期(总第八期)目录


昭通阅读
春天的木桶 樊忠慰
诗歌也是一种命运 泉 溪
小说视线
盗墓者 张仲全
无意伤害 张 松
考验 万吉鑫
小说四题 牟兴海
牛老汉的故事 王开华
小百 熊 英
散文空间
草叶上的纪念 余冬云
母亲·石磨 陈 东
金沙江的山水风情 任继敏
恩师黄代本 柯云峰
镇雄印象 夏永旭
又是中秋月圆时 夏 波
英子 康 哲
在伍寨的日子 吴光亮
故乡的雾 彭泽刚
校园文学
 略
诗歌前沿
乌蒙的诗 乌 蒙
赵云的诗 赵 云
王说的诗 王 说
温刚的诗 温 刚
陈正坤的诗 陈正坤
李翔的诗 李 翔
王靖的诗 王 靖
文本论语
乡村的浪漫主义诗人 朱 江
孤独并幸福着的成忠义 郎启波
本乡本土
洋芋 陈震东
流韵古邦
诗词选登 王发忠、艾祖海等
书画长廊
书法 林登耀

主办:云南省镇雄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编辑部地址:镇雄县委大院内县文联
邮编:657200 电话:(0870)3139839
邮箱:chishuihun@126.com
Yinma007931@126.com(尹马)



主 编:尹 马

编 辑:王 军 王云贵 成 煜

 杜永富 余冬云 蔡发玉

版 式:尹 马 论坛管理:郎启波


分类:诗歌 | 评论:0 | 浏览:1337 | 收藏 | 查看全文>>

《尹马诗选》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尹马诗选》分为我的地图、露水生活、俗世之诗、零度作业、大地肖像、低处的灰尘六辑,共收录诗人自1996年以来创作、发表的诗歌214首。 《尹马诗选》共280页18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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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云南的?

你是云南的?

你是云南的?
  YES!
  哇..好远啊....
(沉默中..........)
  云南解放没有?
  没有,我们上课的时候都带着枪。
  你原来会说汉语~!
  恩,来的时候在火车上刚学的。
  你们住窑洞吗?
  不,我们住树上。
  云南是不是在昆明?
  恩,云南是昆明的省会。
  你的很多小辫子呢?
  为了上大学只好剪掉了!
  你们还吃生肉吗?
  我们老大发明了燧木取火,我们吃烧烤。
   二
 你是云南人啊?
  是啊。
  那太好了,下次我去拉萨旅游,就住你家了啊。
  ……没问题,不过我家离拉萨稍有点远。
  那你们怎么来上学?
  骑驴到北京后坐飞机。
  那一定很久才到吧?
  习惯了,提前半年出发就行!
  ………………!
  怎么不骑马呢?
  在云南,骑马的都是穷人干的事情,像我们考出来的,都是骑骆驼和驴的。而且,云南没有高考,考试都是比赛射箭,射一公里以外摆的几个牌子,写着“清华”、“北大”等等,一个人有三次机会,我第一次射清华,第二射北大,都失败了,最后为了保险,射了最近的一块牌子,就是这个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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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朱江的一篇评论文章

尹马:乡村的浪漫主义诗人
 朱江

现在还能记起,多年以前,在乡下教书的时候,曾经在《语文报》上就看见过尹马的诗歌。应该说,当时我还没有能力用诗歌的眼光来审视他的作品,只能以一个地域同谋者的角度来对待他的写作。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发表过多少诗歌,之所以能看到一个名字在报刊上出现就觉得了不起。到我用大部分时间上网的时候,在一些有关于镇雄或者昭通的词条里,或多或少可以看到尹马的诗歌以及其他人的评价。他清新自然的诗风里有意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对时光和家园的追忆,正是我所喜欢的。后来又看到他的博客,作为一个在曾经的“昭通文学现象”里留下影子的诗人,尹马的诗中表现出来的浪漫主义气息是深邃的。
浪漫主义倾向是中国文学的基本因素,就拿昭通作家群中的大部分诗人的作品来说也有这个特点,但很少有诗人能像尹马一样将浪漫主义带向高亢和积极的一面,更多的是或多或少将浪满主义带进人性的悲凉与沧桑。他写过一首诗叫《过去》:“我爱着我的童年/在一堆稻草面前,我曾经听到/它从我身边轻轻溜过的声音。/我爱着那些还没发芽就死去的苴苴草/和光秃秃的山坡,/那些和姐姐一起嫁到山那边的牛羊;/我爱着/还没有埋进土里的外婆 和夜半的鬼故事/以及 造就我孱弱身躯的偏头痛。/我爱着一晃就不见了的光阴/三十年来说着说着就黄了的婚事/和造在纸上的房子。/我看了一辈子也没看见的大海/那脆弱的梦想我再也不想要了/现在我要认真地爱/每一轮写满日子补丁的上旋月,/每一个看着我哭过的村庄,/那些袅袅升起的炊烟/它们到底像什么呢?/我爱着我的过去/你说的明天/明天过了我还认真地爱着”。这是一首有着生命延展性的诗歌,在舒缓的叙述下,完成了诗歌的一些重大主题:时间和爱。它的抒情是相对冷的,而诗人要说出的是一种对生命的渴望,这应该说是一个诗人作为诗人最为重要的修为。从上个世纪以来,或多或少有一些诗人企图通过各种炒作和极端行为来让自己的诗歌不朽,这是可悲的,同时又是可笑的。写作的命运在于作品的不朽,诗人之所以栖居在诗歌上,是渴望文字的不朽,而诗人最终走向诗歌的是不朽的激情和存在。而高亢和积极就极为重要了。也许是基于这个基点,尹马的诗歌中过多的东西表达了对家乡深情、对童年时光的怀念和对梦想的向往,从本质上讲,就是对他生活着的滇东北土地的爱。可以读他的《故乡》:“她被我第二人称的情诗/耗尽了每座山冈上的绿色/和屋顶上散步的炊烟/也许前生今世,我都无法喊出/扎在生命缝隙里的痛//30岁了,怎么也得想想/究竟还有什么东西留在那里/好象走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少年时光里/被忽略的几次梦遗 和/早早嫁给别人的萍”。诗歌带有强烈的抒情性,在叙述中通过跳跃性的意象回到诗歌本身,故乡就这样被植入诗歌语言之外,而故乡就像谜底一样存在下来。故乡是物化的,同时故乡又是精神的,我们经常会说,精神的家园,它或许是一个人向前的根基,其中当然包含外化的理想,所以在诗歌的最后,诗人写到“早早嫁给别人的萍”,这是虚化了的爱与恨,同时又是植入生命本身无法言说又不得不言说的对故乡的认知与怀念。
最近,又读到诗人称为地方志的一些诗歌,这些诗歌与原来我看到的《庙坎》几乎保持了写作的同一方向和风格,这与他一贯的诗风是一致的,这些诗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柳林》,“春雨如烟,杜鹃在坝上惹眼地红/苍松翠柏的剪影里/踏春的人,将命里的风霜/翻晒在赫章以北的官道上//转弯处的一个小镇像襁褓中的童年/群集交易,充满皮革和尖叫声中的铁/四野里无尽的桑麻/在今天,我们认为的农业的脸/好看地吐露着词赋中的白/一串串通红的辣椒挂在屋檐下/在中屯,没有什么是穷尽一生的/除非你看见柳林的春天/像樱桃一样被悄悄拿走”。这是一首将抒情性蕴涵在叙述中的诗歌,通过浪漫式的叙述,诗歌回到了诗的物性,回到了柳林作为地理概念本身。一般来讲,物性在很大程度上与作者的境界有关系,它要求作者的境界与地域的统一。从另一个层次上讲,作为诗歌,它必须在表层语义与深层语义上达成统一,只有这样,读者理解力与阅读张力才会和谐,写作的张弛有度也就在表层与深层达成了统一,而不是像当代过多的诗歌一样做一些天才式的无节制叙述,那样的结果导致了诗歌无法回到诗歌所定位的物性,也就无法回归事物的本体,这或许就是我读这首诗之后产生的理论思考。
严格的讲,我不太了解尹马的写作背景,但我觉得,他沿袭了我们滇东北的写作传统和地理精神。在我们还未完全开化的土地上,孕育着原生态的习惯和尽善尽美的诗意。今年夏天,我意外地跑到茶木这个曾经被尹马描写过也是尹马栖居过的小地方去,一个小村子静静地蜗居在一片稻田中间。那个晚上没有月光,天空泛白,只仿佛一个世界都是我的。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小路上,内心可以说是坦荡若砥——尹马当年无数的夜晚就这样面对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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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马诗选》封面先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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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蒙:尹马访谈录

尹马访谈录

访 问 者:乌蒙(北京)
接受访问者:尹马(云南)
访谈 方 式:时空连线
时 间:2008年6月

乌蒙:你在《告别词》一诗中如是写道:“不过是无法抗拒的事实终于来临/像童年的风筝/隐藏在迅猛的风里。”虽然事实是无法抗拒的,风声是迅猛的,但诗人的态度却是轻盈的:“在星光黯淡之前/我仍然是你负重的羽翅。”我发现一个秘密:此诗一直都在言说“我”,却在末尾一句将“你”召唤出来,请问你如此巧妙安排,是出于何种生命感知?
 尹马:我一直认为,诗歌是一种倾诉。如果说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还有人在读诗的话,不妨把对这种文本的接受行为诗意地说成“倾听”。在我的大部分诗中,言说的都是“我”,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倾诉者,他在这个世界上是寂寞的。也许,当我不得不在某一首诗中说出了“你”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我除了接受了自己的孤独以外,还接受了别人的孤独。
乌蒙:你是放着风筝在故乡的山山水水间长大的吗?描述一下你的童年生活吧。
我的童年没有风筝,我是在成年以后放着风筝赎回童年应有的梦想的。作为一个在大山深处长大的孩子,我的童年不可能有多美好。在我的印象中,家背后是一个大山坡,那里长满了一种叫“画槁”的灌木和青草,生态很好,我们一大群孩子就在那里守着自家的牛马慢慢长大。童年时光里留下的记忆,更多的是老人们在端公的唱词中走进土地里去,他们的坟墓慢慢变小;在村庄的小路上行走的货郎,在第几次返回的时候悄悄带走了邻居家的女儿;说书的瞎子猝死于乱石丛中……其实也没什么,我曾在一首叫《过去》的诗里这样写道:“山上的草很青/槁树浓密的叶片上/唱着欢快的鸟/就这样,它们肆意地在我的童年时光里/开垦着虚伪的幻想/在滇东北起伏的群山夹缝里/我有过无数次来自灵魂的战栗/我的亲人们,在斑斓的树影间/缩小着年轮之中的身躯/相继躺进一个个猥琐的土堆里/像遭遇罂粟的红一样/从某个下午的诅咒开始/这一切的消失,像天空降临的谎言/铸就的阵痛……”对一个写作者而言,所有的过去都好象是逝去已久的童年时光。
乌蒙:你最早接触到诗时,对诗的印象如何?是不是自此以后就写起诗来了?
尹马:最早接触诗歌是在1993年,真正读到灵魂里去的是我的朋友余夫(已故)的《老车夫》,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没完没了地写起来了。
乌蒙:你还记得自己写下的第一首诗吗?当时搁下笔杆的一刹那,你有些什么微妙的内心反应?
尹马:我写的第一首诗歌叫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那些年我一天能写两三首,写得不好,感觉也很差,看到别人写得好,觉得自己很没劲。
乌蒙:你一手写诗,一手写小说,两种文体的交叉写作,是否重建了你对诗和小说的认识?你觉得诗和小说迥然不同的地方在哪里?
尹马:写小说是近两年来的事,而我的诗歌写作已经长达15年。应该说,我的诗是小说的灵魂。如果说诗是大海宽阔的胸怀,小说就只能是每一个浪尖上的故事在不停地演绎的过程。之所以我要说,我写小说是用更长的时间去完成对一首诗的肢解或者诠释。
乌蒙:当你投入写作的时候,你和你身处的现实时空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呢?
尹马:我常常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写作,而我写的东西都是别人看得见的,也是非常理性的。我不把自己看作是一个把生命交给写作的人,只有当某种东西真正触及到内心深处,我才会有写作的冲动。而更多的时候,当现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意欲给你前所未有的创作快感的时候,我认为这种暗藏着崩溃的惬意是危险的,不写也罢。
乌蒙:你在阅读上的胃口如何?有些什么好恶?
尹马:我的阅读宗旨是快乐,之所以我喜欢阳光一点的,幽默一点的,最好能给人以抽刀断水式的快感。我不喜欢迫使自己去接受别人推荐的东西,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审美情趣是有差别的。
乌蒙:你说:“这些年来,我一直迷失在回家的路上。”我知道,你属于在故乡生长并在故乡写作的诗人,请问你的迷失源自何种沉痛的体验?
尹马:“回家”对于任何一个诗人来说都是沉重的,特别是一个在故乡生长并在故乡写作的诗人,我一直在心里秘密地建设着另外一个故乡,它是一成型就无法改变的诗意的居所,一个不可能“面目全非”的地方。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在反复地写着故乡,在骨子里喊着“回家”,是因为我虽然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却永远感觉到自己生活在离故乡很远的“别处”。
乌蒙:“相遇”是你在不少诗篇中着力处理的一个母题,请问:人和人、人和世界、人和他自己的相遇,需要具备一个怎样的前提?
“相遇”如同梦见,如同你不经意来到这个世界上,如同你感受到客观现实的存在。从一个诗人的角度来说,只有你体会过母爱,才会有足下被你爱得深沉的土地。我认为,人和人、人和世界、人和他自己的相遇,前提是你必须梦见过爱。如果不知道什么是爱,“相遇”、“邂逅”、“擦肩而过”等词语都不是为你准备的。
乌蒙:你熟悉美国嬉皮士作家冯古内特吗?这家伙自称是个“没有国家的人”,你呢?
尹马:如果没有二战,冯古内特就不可能说这句话。对他和自己的了解,仅限于此。
乌蒙:曹操有一句诗;“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以致很多人以为诗人都比较爱酒,要是哪位诗人在酒场上声称不会喝酒,便难免令人怀疑他的诗人资格。请问你爱酒吗?有无酒后诗兴大作的情况出现?
尹马:我认为,诗和酒没有太多联系。是否喜欢喝酒是一个人的生活习惯,酒后的行为就更不必说了。我是喝了酒就想睡觉的那种人,我写作的前提之一是必须有一个良好的身体状态,喝酒对我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乌蒙:在生活中,你有障碍感吗?若有,请问此等障碍感于你的写作,有些什么特殊的意味?
尹马:障碍感是任何人都会有的。我试图忘记一切我所遇到过的障碍,因为它不仅仅会对我的写作产生影响,还有可能会改变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客气一点说,我不留恋“造化”。
乌蒙:你对远行抱有何种认识?如果时间无限宽裕,且不必为用度伤神,你愿意选择什么交通工具远行?为什么?
尹马:我对庄子的“逍遥游”是怀疑的,尽管我特别渴望把自己寄到远方去。如果单纯地出于“体验”和“冒险”,我不会这样做。对“一瓶一钵”去南海者,我只认定那是一种精神。如果时间允许、经费保障的话,我愿意坐火车到远方去,这样我可以感受到每一个站台在时光中腐朽的味道。
乌蒙:我以为,你不是一个相信未来的诗人,你似乎更倾心于“更远一些的从前”,是这样的吗?能否具体解释一下?
尹马:有一位诗人曾经写过:“只有记忆是最可靠的”。“更远一些的从前”是一种“养育”的感知,“未来”更倾向于谎言,同海誓山盟一样经受不住时间的拷问。
乌蒙:你喜欢在什么样的场合同朋友碰头呢?为什么?
尹马:很随意,我认为随意最好。
乌蒙:身为群山之中的诗人,你对山怀有怎样的感情?
尹马:也许是群山养育我的性格,也许是群山给予我更纯粹的梦想。在一个没有山的国度里,很难想象日子会有多辽阔。
乌蒙:在你这里,一首诗从预感到落实成文字,是个什么样的过程?
尹马:没有“孕育”那么复杂,对此我更倾向于“有感而发”。诗歌是对灵魂颤栗的感知,有感觉了,就把它写下来,然后再慢慢推敲,直到它像一首诗为止。
乌蒙:写作之余,你以什么为消遣,级别如何?
尹马:聊天、喝茶。基本不打游戏,所以谈不上级别。
乌蒙:孔夫子将女人和小人相提并论,或许是哪位女人曾经伤了夫子的心吧!请问你对女人如何看?什么样的女人为你所激赏?你在女人当中的受欢迎程度如何?
尹马:不管有没有受过女人的伤害,我都觉得没有必要把女人上升到理论上去谈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女性,因为我对女人的认识是母亲、妻子和姐姐、妹妹。孔子是圣人,却也有偏激之处,哲学家叔本华也说过:“女人是庸碌的芸芸众生,我爱她们,但我鄙视她们”,我不赞成他们对女人的看法或审视态度。
乌蒙:你写有一首《打铁》的诗,给我的印象是:尹马是个用锤子写作的诗人,写诗如打铁,讲究力度和硬度。不知我的印象准不准。
尹马:打铁的过程就是把生硬的东西变得有质感,写诗也一样。你说的用锤子写作,用先锋诗人陈衍强的话说,就叫写个“锤子”,一笑。
乌蒙:你的家人如何看待尹马写诗这回事?他们读你的诗吗?会否口头发表一些读后感给你以为参考?
尹马:妻子读不懂,也懒得读,但她很支持我;有些亲戚或朋友说我不务正业,写的是“打油诗”,甚至在各种场合把“诗人”作为一个贬义词向朋友们介绍,我也无话可说。而我自己,就非常把它当作一回事了,因为写诗没有什么不好,就像有的人喜欢打麻将、有的人喜欢栽花养草、有的人喜欢喝酒一样,有瘾。
乌蒙:你在写作过程中遇到突然“卡壳”的情形时,会怎么解决呢?
尹马:停下来,少给读者留下一点垃圾。
乌蒙:在此一争先恐后的时代,我们和我们脚下的土地都在经历“蜕变的剧痛”,请问我们的诗歌、诗人该如何因应此一时代的处境?
尹马:“蜕变”出流派,也出伪诗人。诗人必须具备的心理素质是能“坚守”、“与时俱进”,任何脱离时代的东西都是没有价值的。
乌蒙:于你而言,一首诗要成立,需要具备哪些基本的要素?
尹马:就我个人对诗的粗浅的认识和创作习惯来看,一首诗要成立,必须有能唤醒知觉的自然物语或现实存在,有来自内心的创作冲动,有语境灵感。
乌蒙:你现在是用键盘写作呢还是用钢笔写作?写作工具的转换对你的思维有些什么影响?
尹马:从2001年开始,我都是用键盘写作。起初的时候,有一种明显的思维障碍,时间一长,倒不习惯用钢笔写作了。我认为,用电脑写作的好处是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既方便又快捷。
乌蒙:你相信爱情吗?爱情在你的生活和写作中占有怎样的比例?
 尹马:爱情是一种信仰。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他的生命是苍白的;一个没有信仰的诗人,他的诗不可能会走多远。
乌蒙:你多次写到父亲,每每从父亲的方向打量你自身,请问你和你的父亲相处如何?他在哪些方面影响了你?
 尹马:我的父亲是一个农民,自始至终他都为有几亩肥沃的土地而骄傲。父亲是一个没有长远打算、很容易知足的人,这与他农民的身世有关。尽管他常常会在农业样板和节令的缝隙里测开身子拉拉二胡、写写字,在乡间扮演着农民师爷的角色,他过早蹒跚的身躯还是无法掩饰命运的脆弱。小时候,我常常跟随父亲在乡间泥泞的小路上奔走,做着一种叫做“说春”的民间游戏,用唱书的方式把春联送到别人家中。我一直认为,父亲掌握着民间艺术中最纯粹、最原生态的东西。我多次写到父亲,写他的憨厚和淳朴,写他无法具体的生活和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一生。在诗歌《我们的一生》里,我是这样描述的:“父亲前半生的光阴/浪费于/我的顽劣和愚钝/致使现在回想起来/他愧疚一生并没做过一件有用的事情//我只是觉得/有许多该做的,不该做的/包括用泥土养育我的个性 这些/他全都做了//一生的事情,就这么简单/父亲做过的事情/现在我正在做着/只是谁也弄不明白/我们的一生 究竟做了些什么。”
乌蒙:如果说作品就是作者寄给读者的邀请函,请问:你通常会邀请什么样的读者来赴你的约?
尹马:热爱诗歌的,热爱生活的,热爱语言的。其实,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乌蒙:最后,我想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你一直写到今天的?我们开个玩笑,如果有人出一笔巨款收买你放弃自己的写作,你会同意他吗?为什么?
尹马:写作写到今天,对我来说不是奇迹,就算写一辈子也算不上,所以无所谓支撑。你所作的假设当然不能成立,如果写作有一天给我带来幸福,我会一直写下去;如果是灾难,我就不写了。也就是说,我不想充当“救世主”,况且也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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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马诗歌大结合(十三)

牛栏江(外三首)

死守在母亲身旁的河流,梦见乱石
飞向打湿的天空;我像一只鸟
用水翻洗高处的尘埃
左面是大雪的泪痕
右面是呜咽的群山

黑夜之前,我被大风打开翅膀
那些接纳我的胸怀
是母亲的双手

将我按在神祗的诅咒中
历史沉睡在无法修改的辞条之外
我的缓慢的病痛,被一纸诗篇
打磨成咆哮的欲望
在浪尖

闪电是黑色的英雄
拖着古道 和凿石者的歌声
连彩虹也养不活的牛栏江
看着孙子变成祖父的牛栏江
巨石上有着偷渡的乳房
让身后成群的水草
在涛声中手淫千年

《倾 听》

从一群布衣的口中,我知道
他们爱着的祖国
和他们爱着的少女一样
握紧了他们的一生

从一群布衣的口中,我听到
他们歌唱的胜利
像我的婚期一样
伸手可触

世人在幸福的火把中舞蹈
我坐在富人的村庄,
打开贫穷的诗篇
从一个针眼里
眺望内心的祖国

让我倾听,结束我的狭隘
从一块铜隐藏的火焰里
把我的热爱,隔着夜晚
悄悄安放在泥土的心中。

《蛮》

出生在山脚 长在高山的蛮
你喝什么样的酒?
你梦见了谁?

我是水边的花朵
我是大雪中盛开的莲
抢走我吧,用你舞在战场上的怀抱
裹紧我。我是你狩了几辈子的猎物
我欠你的情债
来自我冷酷的美丽

抢走我吧,让我用幽深的裙裾
做你温暖的峡谷
好让你在幸福的山路上
将我的爱 打磨成绝世的传说

《卖炭》

谁买走我的寒冷,在十二月的呼啸中
领走风中的雪花
请拿去大地上的道路
把火光中的村庄 隔在门外

我卖掉了自己的天空
剩下血液中的乌云
如果你要,我将取走骨头里的黑暗
捧给你我的呼吸

请留下我的贫穷吧,让它维系
我失语的故乡
不要称量 炉火的温度
燃烧的是我的体温

如果你需要,我将背诵
你忘记了的昨日
尽管你已经温暖了,可我仍希望
看见你冻在梦里的 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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