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河流的哲学天涯名博

出版有《在水之湄》、《一只蚂蚁的悲伤》、《乡俗物语》、《飞奔的石头、《一个城市的艳遇》、《远山的寂静》、《刽子手》、《春天的草垛》、《一朵花的高度》、《坐在时光的码头上》、《时间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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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方式

一种方式
白马非马
人已非人
泥土的血流上
枯叶舟超渡苦难
布片后的流弹
洞穿纯洁和幸福

所有的白天我们跌跌撞撞
太阳冰冷而黑暗
老百姓逃离月球花园
泰森挥拳之下
打晕的摄影枪
成功抢滩

如果歌声能绕室三匝
情人啊
你很快就是茧中的蛹

1997.7.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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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二十九号

你也是神的一支笔 电光火石间孤绝的杰作 可恶的咒语 禁固了岩石中的琥珀 展开万里碧波 作品二十九号 白桦一样修长 天地间淳朴自然的一棵 歌声与笑语一起颤动 作品二十九号 序列排列 我憎恶一切可恶和可爱的手 将你剪辑 他们杀伐了一批又一批的大地之子 作品二十九号 修长洁白的二十九号 你不需要怜惜与润泽 你自己灌溉自己 枝繁而叶茂 葳蕤而挺拔 越出序列的二十九号 是一个女子的工厂代码 神的一次得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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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为你写下这一行

为你悄悄写下这一行 谁知道竟流出了第二行 在第三行时我想停下来 可不知不觉又到了第四行 在第五行时响起了脚步声 我惊喜于你撞进了第六行 一阵风刮乱了纸上的第七行 我失望地回到第八行 在第九行上已见你清纯的模样了 怯怯地靠近第十行 有象一缕阳光照到书上的第十一行 我不得不让想象跳过第十二行 第十三时行想回头再来 可最终只写下十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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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之湄第四辑2

13、清桂园拾英

之一
沿河走
这是主人的叮嘱
沿河走
能否抵达事物的源头

沿河
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
前路的转折或沉浮
离合或者悲欢
都是过程中的回顾

走
而沿河
河的指向就是生命的指向
凭藉心灵神秘的感知
顺流而下
或一波三折
浪 淘沙
风 吹衣

 之二
船之搁浅
是一种等待
那姿态
象飞翔
潮来时你未来
而我总学不会等待
不是来的太早就是太迟
以至于许多精采的情节
总被搁浅

清桂园
是一曲长歌挂在弦上
不是潮未到
而是时间在盘恒
我的心之舟啊
泊在何方

 之三
亭台楼阁
树木花草
深深复深深
一砖一石
一瓦一罐
一枝一叶
总关情
如果不羁的灵魂
来到园中
没有一次迷失
那就不曾真的来过

 之四
其实清桂园
更象一位袖珍的江南女子
袖珍而纤巧
让走近的心也如此娇柔
习惯了海风劲拂
习惯了粗砺生活的我们
站在河边
也痛了一回
潮湿如斯

 之五
清桂园
属于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宋词
铮铮的流水之音
以及野店茅岭的背景
只有耐得住最深的寂寞
耐得住最大的孤独者
才会守身如玉

既然粉饰不是美丽
为什么要粉饰
既然雕刻不能千古
为什么要雕刻



14六月诗歌的翅膀翱翔在哪一片天空之下


六月
我诗歌的翅膀
惊鸿一般划过蔚蓝的湖水
若一粒星石的火焰
剥离夜晚沉沉的暗纱
一枚树叶在夜风中舞蹈

而当六月华丽的盛装
洇成一地的残红
黄昏星若一枚天地的胎记
我诗歌的翅膀
在激情的六月
将翱翔在哪一片天空之下

一些青涩的果实
被谎言和野心胀大
红樱桃
让一只恶毒的苍蝇
撒下罪恶之蛆
我诗歌的翅膀将
翱翔在哪片天空之下

如果我诗歌的剑
是暴雨中锐利的一簇
如果我诗歌的泉水
是急流中汹涌的一浪
如果我诗歌的鞭
是闪电中愤怒的一击
在六月
我诗歌的翅膀
是否会在文明的废墟和硝烟中
叨回一橄榄绿

六月
毒蛇出没
和洪水滥殇的六月
稻子们的哭泣和呼喊
薰黑了太阳脸盘的六月
我诗歌的翅膀
掠过唯一绿色的湖水
翱翔在哪一片天空之下


15、渴


1999年的“咸潮”
以盐的硬度
僵化城市的动脉
渴
从植物到动物
从表象到深层
从宗教到肉体
从南方到北方
渴
是“厄尔尼诺”综合症表现之一

作为生灵
我应当以后现代或表现主义的方式
把肉体当成一面风信旗
满目的云翳
渴以热浪般的形体
钝击我青翠的向往
并以坚锐的触角
抵达心灵的每段枝节
我以长臂问苍昙
渴
何以沸水般漫过所有的森林

作为渴的对象之一
我的梦想裸腹沙滩
漏斗般的拍打干燥的渴望
遍布的银鳞
将合葬我们最初和最后的冲动

渴
以冰凉的气息亲近自然和人类
它是一柄闪耀寒光的利剑
将在最恰当时机
快速出击
它将杀死所有的剑客
直至最后一个对手
由剑客变成侠客盗来“天水”

其实渴不在于它的锋利
而是一种渗透
从肌肤到脊髓
从肉体到精神
那是一种可怕的逼近
使所有的防御一泻千里
全线崩溃
渴
会让每一个细胞都疯狂地
舞蹈和呐喊
如亿万匹战马驰骋原野

生而知渴
渴而后后




 16关于南方


你有一帘幽梦
挂在壁之东窗
千秋的雪啊
若北方人未释的冷颜

好消息坏消息
不断传来
自云生云起云拥云堆的南洋

以珠江为轴的长卷
对开南北葳蕤的蔗行
春风拂开哪页
哪页都是腥咸的味道
呼啸而过的
雨水泪水潮水汗水
反复浸洗灵魂的村庄

一线排开的海岸
让顽强的礁石
浮出水面
善舟的南人
被子一路看涨的行情
涌上潮头


17、我的脚步踩在1997年的春天



我的脚步踩在1997年的春天
踩在1997年的春天的三月
踩在1997年春天三月的青草地
踩在历史的鸣弦之上

当红棉燃起三月的火把
照亮1997年这个光辉的年头
芒果们荔枝们也分外地繁忙
挂出一嘟噜一嘟噜的好奇与鲜亮

1997年的春天
青春姿意绽放
爱情和希望都拔节生长
土地高山河流
都涌向阳光生长的地方

1997年的这一年
我要回到故乡
那个翘首百年的游子
高高地站在世界的晴雨表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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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之湄

生命来之于水,水是世界最纯粹最干净的事物之一
在生命的水湄我们才能发现生命最灵性的一面,
也是人性是最温柔的面,所以我将我的诗集定为《在水之湄》,
另外我生长的地方和我现在客居的地方
都是美丽的水乡,每一个人都有一块安生立命寄托感情的水湄,
在这里我们可以歌可以唱还可以思



1、嬷嬷


纪念“给贫穷者中最贫穷者、卑贱者中之最卑贱者点燃了爱之明灯”的“贫困者之母”特里萨修女。
嬷嬷
贫穷在到处流浪
爱之明灯风雨飘摇
大吉岭形销骨立
南布朗克斯衣衫褛褴
嬷嬷
亚美尼亚的地震
把房屋家和爱一同粉碎
黎巴嫩
烟消一年又一年
嬷嬷
我等不到百年苍桑
我的兄弟在那片街檐下
饱经风雨
我们一同回家吧嬷嬷
我们一同用慈爱之手点燃
那盏爱之明灯
让无家可归的孩子和无家可归的爱
都有一个温暧的向往

嬷嬷
你从洛雷托修道院
暗淡的阳光下走出来
用慈母博大的情怀
阐释善良与光明的教义
清贫的日子
简单朴的生活
才能使我们的心与上帝更加贴近



 2、 与你无关


一
这根弦断了
与你无关
我想用一生的柔情来将你珍爱
可我的敌人太多
(这要与自己对抗)
那株山茶在蒙马特
繁华了一部法国文学]
真是幸运
幸运是暗夜的烛光]
暗夜的烛光才是光明这
与你无关
 二
月色泻地如水
雾透重重宫帏
山的背影尖峭瘦硬
刺激我凋裘入江心
哗然流水
 三
我手捧陶罐
山程复水程
花的谎言果的痴望湖的伪善
都与你无关
或者种子拳生罐底
或者众鹤高蹈唳天
我的面孔原本就是一片高原
你可以劳作可以耕耘可以栖息
但不要打开罐口
养育我的河流就是一部浩瀚的传奇
季节的封皮岁岁翻卷却岁岁新鲜
假如不幸我成了传奇中的脉涓流
或蝇迹末路这
与你无关
 四
渴望飞杖成林
渴望舞剑如风
苍狼之血溅如星火
古道高僧
吟一路金石芒鞋如歌
灵幡飘摇
雪满天山
 五
父亲独闯关东
桑木担子挑河山
我徒步海南
回看黄土上斜阳照墟落
你静如陶罐
古朴如陶罐
多情男儿泪泪洒关山这
与你无关




4、又一场雨


世界是有些暗了
有一些云压在心上
纵的横的经纬都在
玻璃幕外网织
我端坐在文明的层楼上
邀我的影子和一只灯管说话

那些雨
遥远地象童年的星星
有些梦千年不老
有些梦一生难求

一场雨
让生命发芽
让青春开花
让一些事物进进出出
象FILM中的场景切换
雨的心情不是人的心情
哭泣呵笑容呵都在玻璃之外



5、忧郁的河床

岁月潺潺之音
自河的中心流过
谁的太息与河岸
经久地对视

在思想的额头
河床独自沉思
泥土中的记忆
布满苍苔

千年的风雨
几道未解的眉结
昨夜的西风
吹硬了那块石头




6、一枝荷

我仰视的目光太久太久
那些苍桑的烟云
阻滞了我的靠近
云雾升腾又消隐
晕光氲氤又嬗化
我的目光总被你
身外的事物所缠绕
中断了恒久的抵达

真实的灵魂勿需华丽的包装
夜露早干骄阳当空
骤雨打叶的喧哗沉潜水中
谁的目光
能穿越激情的岁月之门
当往事如风传说久远
你正如一株荷
伫立在风中



 7、一个打工妹的离去


——记一位因病客死他乡的少女
你走在三月
飞花的三月
桃红故乡廷院的三月
流星划过青青的天际
回到飘豌豆花的故乡
昙花的梦
如许地凄惶
你 流星不是
昙花也不是
只是一株
结满期盼写满谦逊的江南桔
移土珠江
你枯黄在三月
飞花的三月

潮水在梦之岸暄响
素手纤云 谁
伴你长梦青青 谁
伴你东篱采英 谁
伴你千山重度
唯请诗神打开迎迓你的
幸福之门


8、雪是寂寞之魂


涌动的月光
静默的山岗
在风的长袖中
你无声地开放

驼铃排开远山的牛羊
多少沙砾横亘在异乡
杜鹃燃起的红霞
远在云乡
血色无歌
你就是凝固的天籁之音
在精神的异乡
无声地开放

在风中的异乡
你静静地开放
怕只怕那个
不经意的字
从我嘴边滑出
言词的露珠啊会打湿你
打湿你一地的月光


9、一场雨


过去也就过去了
没有必要让心也贮满水滴

那雨中兀立的女子
还在等待什么

其时我正赤足趟过
溪流般的街面
我唯一的鞋子趟不过汹涌的激流

许多雨中的伞
象水中的花顺流而下
那礁石般沐雨的女子
衣饰润泽明亮的女子
你在等待什么

那一场不及时的雨
让许多人靠不了岸
我急驶舟楫啊
也不能和你一起抛锚



10、我以站立的方式
在高楼以魔方的速度
 拔节而上
在车流以千辆/每秒的流量
 川流而过
在卫星通信以MHZ的频率
 辐射八极
在欲望撞击着欲望的城市
我只能以站立的方式
去面对或背对
潮流甚至末流

在城市
我以站立的方式
去度量马路离田园有多远
去度量车轮离鸟翅有多高
去度量人心与大海有多深
去度量古代与现代有多长
在人潮汹汹
在车流急急
在杂音嘈嘈的城市
我度量
并以站立的方式

在城市
我以站立的方式
去审视卑鄙能葡伏多久
去跟真情握手
去跟浮华道别

在躺着蹲着弓着跑着
在哭着笑着等着望着
在流着渗着的城市
我只能以站立的方式
去站着走着度着量着



11、等待水莲花的开放

传说你要开放
六十年才一遇
总在午夜时光
若有机缘适逢盛妆
不用千年修炼即可登堂
……
这传说也成了莲之一萼
四方流香

这三汊河上
多少期待淋落水上
旋成一圈一圈的笑颜
流水荣枯
人也荣枯
半截青山痴情河上

风总会煽情
在河面上荡来又荡去
说你曾经开放
说你即将开放
大如一幢楼房
我的心一半浸在水里
一半悬在水上

与我为邻的岩石
打坐千年
我的手暧不了它
冰冷的胸膛

在河上
等待水莲花的开放
等待传说吐芳
我等待
等待水莲花的开放
在风中
在水上




 12、溯源
你就是这世界的摇篮
曾听过冰层撕裂的呼喊
二月的阳光下
青草正密密丛生
梦的鸟翼在水面苍苍茫茫
舒缓的笑容里
这儿正春暖花开
嗅着甘草的幽香
我挽着风的情结
只想沿这母性之河
逆流而上




13榕 树


族长
稳健地站在村口
须冉飘飘

乡村文化
连同树下袅袅的社火
漫一江烟雨

我们的根
沿江而出




13、清桂园拾英

之一
沿河走
这是主人的叮嘱
沿河走
能否抵达事物的源头

沿河
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
前路的转折或沉浮
离合或者悲欢
都是过程中的回顾

走
而沿河
河的指向就是生命的指向
凭藉心灵神秘的感知
顺流而下
或一波三折
浪 淘沙
风 吹衣

 之二
船之搁浅
是一种等待
那姿态
象飞翔
潮来时你未来
而我总学不会等待
不是来的太早就是太迟
以至于许多精采的情节
总被搁浅

清桂园
是一曲长歌挂在弦上
不是潮未到
而是时间在盘恒
我的心之舟啊
泊在何方

 之三
亭台楼阁
树木花草
深深复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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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之湄:第四辑

1、嬷嬷 纪念“给贫穷者中最贫穷者、卑贱者中之最卑贱者点燃了爱之明灯”的“贫困者之母”特里萨修女。 嬷嬷 贫穷在到处流浪 爱之明灯风雨飘摇 大吉岭形销骨立 南布朗克斯衣衫褛褴 嬷嬷 亚美尼亚的地震 把房屋家和爱一同粉碎 黎巴嫩 烟消一年又一年 嬷嬷 我等不到百年苍桑 我的兄弟在那片街檐下 饱经风雨 我们一同回家吧嬷嬷 我们一同用慈爱之手点燃 那盏爱之明灯 让无家可归的孩子和无家可归的爱 都有一个温暧的向往 嬷嬷 你从洛雷托修道院 暗淡的阳光下走出来 用慈母博大的情怀 阐释善良与光明的教义 清贫的日子 简单朴的生活 才能使我们的心与上帝更加贴近 2、 与你无关 一 这根弦断了 与你无关 我想用一生的柔情来将你珍爱 可我的敌人太多 (这要与自己对抗) 那株山茶在蒙马特 繁华了一部法国文学] 真是幸运 幸运是暗夜的烛光] 暗夜的烛光才是光明这 与你无关 二 月色泻地如水 雾透重重宫帏 山的背影尖峭瘦硬 刺激我凋裘入江心 哗然流水 三 我手捧陶罐 山程复水程 花的谎言果的痴望湖的伪善 都与你无关 或者种子拳生罐底 或者众鹤高蹈唳天 我的面孔原本就是一片高原 你可以劳作可以耕耘可以栖息 但不要打开罐口 养育我的河流就是一部浩瀚的传奇 季节的封皮岁岁翻卷却岁岁新鲜 假如不幸我成了传奇中的脉涓流 或蝇迹末路这 与你无关 四 渴望飞杖成林 渴望舞剑如风 苍狼之血溅如星火 古道高僧 吟一路金石芒鞋如歌 灵幡飘摇 雪满天山 五 父亲独闯关东 桑木担子挑河山 我徒步海南 回看黄土上斜阳照墟落 你静如陶罐 古朴如陶罐 多情男儿泪泪洒关山这 与你无关 4、又一场雨 世界是有些暗了 有一些云压在心上 纵的横的经纬都在 玻璃幕外网织 我端坐在文明的层楼上 邀我的影子和一只灯管说话 那些雨 遥远地象童年的星星 有些梦千年不老 有些梦一生难求 一场雨 让生命发芽 让青春开花 让一些事物进进出出 象FILM中的场景切换 雨的心情不是人的心情 哭泣呵笑容呵都在玻璃之外 5、忧郁的河床 岁月潺潺之音 自河的中心流过 谁的太息与河岸 经久地对视 在思想的额头 河床独自沉思 泥土中的记忆 布满苍苔 千年的风雨 几道未解的眉结 昨夜的西风 吹硬了那块石头 6、一枝荷 我仰视的目光太久太久 那些苍桑的烟云 阻滞了我的靠近 云雾升腾又消隐 晕光氲氤又嬗化 我的目光总被你 身外的事物所缠绕 中断了恒久的抵达 真实的灵魂勿需华丽的包装 夜露早干骄阳当空 骤雨打叶的喧哗沉潜水中 谁的目光 能穿越激情的岁月之门 当往事如风传说久远 你正如一株荷 伫立在风中 7、一个打工妹的离去 ——记一位因病客死他乡的少女 你走在三月 飞花的三月 桃红故乡廷院的三月 流星划过青青的天际 回到飘豌豆花的故乡 昙花的梦 如许地凄惶 你 流星不是 昙花也不是 只是一株 结满期盼写满谦逊的江南桔 移土珠江 你枯黄在三月 飞花的三月 潮水在梦之岸暄响 素手纤云 谁 伴你长梦青青 谁 伴你东篱采英 谁 伴你千山重度 唯请诗神打开迎迓你的 幸福之门 8、雪是寂寞之魂 涌动的月光 静默的山岗 在风的长袖中 你无声地开放 驼铃排开远山的牛羊 多少沙砾横亘在异乡 杜鹃燃起的红霞 远在云乡 血色无歌 你就是凝固的天籁之音 在精神的异乡 无声地开放 在风中的异乡 你静静地开放 怕只怕那个 不经意的字 从我嘴边滑出 言词的露珠啊会打湿你 打湿你一地的月光 9、一场雨 过去也就过去了 没有必要让心也贮满水滴 那雨中兀立的女子 还在等待什么 其时我正赤足趟过 溪流般的街面 我唯一的鞋子趟不过汹涌的激流 许多雨中的伞 象水中的花顺流而下 那礁石般沐雨的女子 衣饰润泽明亮的女子 你在等待什么 那一场不及时的雨 让许多人靠不了岸 我急驶舟楫啊 也不能和你一起抛锚 10、我以站立的方式 在高楼以魔方的速度 拔节而上 在车流以千辆/每秒的流量 川流而过 在卫星通信以MHZ的频率 辐射八极 在欲望撞击着欲望的城市 我只能以站立的方式 去面对或背对 潮流甚至末流 在城市 我以站立的方式 去度量马路离田园有多远 去度量车轮离鸟翅有多高 去度量人心与大海有多深 去度量古代与现代有多长 在人潮汹汹 在车流急急 在杂音嘈嘈的城市 我度量 并以站立的方式 在城市 我以站立的方式 去审视卑鄙能葡伏多久 去跟真情握手 去跟浮华道别 在躺着蹲着弓着跑着 在哭着笑着等着望着 在流着渗着的城市 我只能以站立的方式 去站着走着度着量着 11、等待水莲花的开放 传说你要开放 六十年才一遇 总在午夜时光 若有机缘适逢盛妆 不用千年修炼即可登堂 …… 这传说也成了莲之一萼 四方流香 这三汊河上 多少期待淋落水上 旋成一圈一圈的笑颜 流水荣枯 人也荣枯 半截青山痴情河上 风总会煽情 在河面上荡来又荡去 说你曾经开放 说你即将开放 大如一幢楼房 我的心一半浸在水里 一半悬在水上 与我为邻的岩石 打坐千年 我的手暧不了它 冰冷的胸膛 在河上 等待水莲花的开放 等待传说吐芳 我等待 等待水莲花的开放 在风中 在水上 12、溯源 你就是这世界的摇篮 曾听过冰层撕裂的呼喊 二月的阳光下 青草正密密丛生 梦的鸟翼在水面苍苍茫茫 舒缓的笑容里 这儿正春暖花开 嗅着甘草的幽香 我挽着风的情结 只想沿这母性之河 逆流而上 13榕 树 族长 稳健地站在村口 须冉飘飘 乡村文化 连同树下袅袅的社火 漫一江烟雨 我们的根 沿江而出 13、清桂园拾英 之一 沿河走 这是主人的叮嘱 沿河走 能否抵达事物的源头 沿河 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 前路的转折或沉浮 离合或者悲欢 都是过程中的回顾 走 而沿河 河的指向就是生命的指向 凭藉心灵神秘的感知 顺流而下 或一波三折 浪 淘沙 风 吹衣 之二 船之搁浅 是一种等待 那姿态 象飞翔 潮来时你未来 而我总学不会等待 不是来的太早就是太迟 以至于许多精采的情节 总被搁浅 清桂园 是一曲长歌挂在弦上 不是潮未到 而是时间在盘恒 我的心之舟啊 泊在何方 之三 亭台楼阁 树木花草 深深复深深 一砖一石 一瓦一罐 一枝一叶 总关情 如果不羁的灵魂 来到园中 没有一次迷失 那就不曾真的来过 之四 其实清桂园 更象一位袖珍的江南女子 袖珍而纤巧 让走近的心也如此娇柔 习惯了海风劲拂 习惯了粗砺生活的我们 站在河边 也痛了一回 潮湿如斯 之五 清桂园 属于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宋词 铮铮的流水之音 以及野店茅岭的背景 只有耐得住最深的寂寞 耐得住最大的孤独者 才会守身如玉 既然粉饰不是美丽 为什么要粉饰 既然雕刻不能千古 为什么要雕刻 14六月诗歌的翅膀翱翔在哪一片天空之下 六月 我诗歌的翅膀 惊鸿一般划过蔚蓝的湖水 若一粒星石的火焰 剥离夜晚沉沉的暗纱 一枚树叶在夜风中舞蹈 而当六月华丽的盛装 洇成一地的残红 黄昏星若一枚天地的胎记 我诗歌的翅膀 在激情的六月 将翱翔在哪一片天空之下 一些青涩的果实 被谎言和野心胀大 红樱桃 让一只恶毒的苍蝇 撒下罪恶之蛆 我诗歌的翅膀将 翱翔在哪片天空之下 如果我诗歌的剑 是暴雨中锐利的一簇 如果我诗歌的泉水 是急流中汹涌的一浪 如果我诗歌的鞭 是闪电中愤怒的一击 在六月 我诗歌的翅膀 是否会在文明的废墟和硝烟中 叨回一橄榄绿 六月 毒蛇出没 和洪水滥殇的六月 稻子们的哭泣和呼喊 薰黑了太阳脸盘的六月 我诗歌的翅膀 掠过唯一绿色的湖水 翱翔在哪一片天空之下 15、渴 1999年的“咸潮” 以盐的硬度 僵化城市的动脉 渴 从植物到动物 从表象到深层 从宗教到肉体 从南方到北方 渴 是“厄尔尼诺”综合症表现之一 作为生灵 我应当以后现代或表现主义的方式 把肉体当成一面风信旗 满目的云翳 渴以热浪般的形体 钝击我青翠的向往 并以坚锐的触角 抵达心灵的每段枝节 我以长臂问苍昙 渴 何以沸水般漫过所有的森林 作为渴的对象之一 我的梦想裸腹沙滩 漏斗般的拍打干燥的渴望 遍布的银鳞 将合葬我们最初和最后的冲动 渴 以冰凉的气息亲近自然和人类 它是一柄闪耀寒光的利剑 将在最恰当时机 快速出击 它将杀死所有的剑客 直至最后一个对手 由剑客变成侠客盗来“天水” 其实渴不在于它的锋利 而是一种渗透 从肌肤到脊髓 从肉体到精神 那是一种可怕的逼近 使所有的防御一泻千里 全线崩溃 渴 会让每一个细胞都疯狂地 舞蹈和呐喊 如亿万匹战马驰骋原野 生而知渴 渴而后后 16关于南方 你有一帘幽梦 挂在壁之东窗 千秋的雪啊 若北方人未释的冷颜 好消息坏消息 不断传来 自云生云起云拥云堆的南洋 以珠江为轴的长卷 对开南北葳蕤的蔗行 春风拂开哪页 哪页都是腥咸的味道 呼啸而过的 雨水泪水潮水汗水 反复浸洗灵魂的村庄 一线排开的海岸 让顽强的礁石 浮出水面 善舟的南人 被子一路看涨的行情 涌上潮头 17、我的脚步踩在1997年的春天 我的脚步踩在1997年的春天 踩在1997年的春天的三月 踩在1997年春天三月的青草地 踩在历史的鸣弦之上 当红棉燃起三月的火把 照亮1997年这个光辉的年头 芒果们荔枝们也分外地繁忙 挂出一嘟噜一嘟噜的好奇与鲜亮 1997年的春天 青春姿意绽放 爱情和希望都拔节生长 土地高山河流 都涌向阳光生长的地方 1997年的这一年 我要回到故乡 那个翘首百年的游子 高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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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女子

结茧的心 激流的血 爱情的抗体 使我们一次又一次 无处可依又随处可栖 礁石 码头 一次次 迎面而来又迎面而去 擦身而过的爱情 如风中的荷 纯洁在季节的远方 身后的石头堆积如云 黑发披肩而下 暗夜自眼睑升起 苍桑的雾 湿了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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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何中俊诗集《在水之湄》

杨青云 仔细阅读了中俊的诗集,按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腾小松的评价:“深究下去不难感受何中俊从巴山之巅来到岭南水乡——中山,游走的生命诚如飘浮的精神难免承受疼痛、哀伤与坚锐的敲打,但总有一个水草丰茂的地方能让精神放牧,让心灵栖息。就像沈从文的湘西,贾平凹的商州,萧红的呼兰河。中山就成为他放牧精神牛羊的丰茂水洲,成为他抵抗现代文明的精神外壳。”按中俊本人的说法:对水与水边事物格外关注,可能触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每位诗人写作来源的供需资源的复杂性,说明他有着远非别人所能比拟的追求物质与精神的不可限定性。他的写作资源的可分解即将其转化为更抽象的各种不同需要,说明他有能力将广博的写作资源组成个人特殊的写作体系。并且与他成体系的写作资源紧密联系的,是其满足它的成体系的写作活动。他这种写作资源与写作的创作体系的相成相因,构成了他“以简单的方式抵达生命的主题,如同我们那简单的家园,仅仅一份爱就可以树起风中的篱笆。”可见诗人的创作体系“仅仅一份爱就可以树起风中的篱笆。”那么,这风中的篱笆是不需要诗人把“所有的布景都匠心独运,郑重其事。”你只需“合力剪除一路荆棘,”“朔着阳光而行,”“在金色的湖水里/如水草葳蕤且诗意盎然。” 何中俊认为人是为梦而活着,如果要准确的说是为了心中的梦而活着。他的梦就是《梦回江南》:“揽起那粗砺的纤绳/我唯一的选择/就是用这种抒写方式//梦水乡 望水乡/来到水乡醉一场。”对于阅读中俊有关描写水乡的诗作,诗人一旦获得了创作主体应有的承认,一旦摆脱了创作主体的理性制约,就会在诗文本中使自身的逻辑命运产生复杂而丰饶的精神绿地。因为每一首诗都是一个整体物的存在,它们都拥有极为丰富多元化的诗歌寓意。这个多元化的诗歌寓意是靠诗人写作对语言的亲近和创造的过程,既有对生存体验的独特发现,又是奇特的直觉想象力的显示。汉诗写作总是以人们口头的新鲜语言生命的创造为标志,犹如一股清新激活汉语言艺术系统的容器。请看《富贵竹》:“我知道这只是一些良好的愿望/在为你加冕/我知道其实你一生清贫/清贫得只有一捧清水 和/一把节节硬朗的骨头/面对你的清贫/和 满室的绿意/我的痛苦和忧伤又算什么/ 善良的人总会把一些善良的金泊贴错地方/反正宠辱不惊的你/坚守你拨节的方向/在那个雨后的夏天 我从一个老农手中/接力你的信念/清秀的你和我 在所有的漂泊中/寻找的岸/”。该诗的寓意明确清晰,把富贵竹的清贫和它节节硬朗的骨头以及满室的绿意,写出了作者内心无法言说或隐蔽的痛苦,使矛盾冲突自然展开。结尾诗意上升到对漂泊清醒的感知与追求的理性高度。生命是一个过程,人生也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充满了心灵内在的矛盾冲突,充满了人与外部环境的超越和被超越的辨证关系。“善良的人总会把一些善良的金泊贴错地方/反正宠辱不惊的你/坚守你拔节的方向。”从这几句诗中可以看出作者对生命相联系的外部生存空间,坚守自己的执着追求精神。正是作者这种坚强的孜孜以求的精神才会出现生活中的“痛苦和忧伤。”当然我们只能有追求才会产生痛苦,而想超越痛苦,人才会有前进的动力。人生就处在这样一条不断循环往复不断拓进的运行曲线上。一位作家或诗人要承受这种不断拓进的运行曲线,本身就是一种生存意志的高扬。如我们真的相信有一种“善良的金泊”,使人宠辱不惊能够抵达一个时代道德困境的内心深处的活,那他的痛苦或忧伤也就不算什么。而应真正秉有宽容体察和感同身受的品质,这才是作为诗歌的道德关怀的方法。道德叙事在一个时代的道德困境中的作用,仅仅在于陪伴和支持每一个在自己身上撞见悖论的人,捱过被撕裂的人生伤痛。作家或诗人的道德关怀和努力,也只能在这种伤痛之后,由伤痛得以延伸的敏感,去感受时代道德上的巨大创伤,而我们所遭受的巨大创伤,从本质上讲:没有绝对的极致,终极性的心灵创伤是不可能存在的。然而,人却具有为追求尽可能的完美,而创造新的文化属性,这就决定了人的生存和发展绝不会停留在某一水平线上。因为已成为桎梏的旧有生存方式,被适用于比较发达的生产力,因而,也适应于更加进步的个人活动的新的生存方式所代替。由此我们可以深刻地意识到,一种崭新的生活方式的必然发展,其实就是个人不断进步的历史呈现的社会财富。随着这种生活矛盾不断以进步方式解决,使这种生活中的矛盾或困惑提升为自身的人格修炼,而这种人格修炼的自身力量的发展,又缘于精神方面的个人自主活动与社会文化秩序相冲突,由于这种突本身或显或隐的,具有一定的人生价值更新更严的要求。于是,诗人不在行动准则或生存意义上与既有的价值观相矛盾,就是与既有的社会制度的功能发挥冲突,要不然就是和既有的风俗习惯不协调。但是人类历史发展的伟大力量就在于,这种不协调的矛盾冲突最终必然以进步的方式加以优化完善并予以解决,即实现有利于个人奋斗发展的价值观念,这虽然需要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甚至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何中俊的诗多是人生经验与漂泊的真实记录,即是他写《一幢高楼和一扇破窗》,也把诗人“呼喊的声音”用《流水线拉长》他《关于南方》的一帘幽梦。他的多数诗作是表现在作者置身其中的生常生活,却很重视情感上的普泛化意义,即是对个人生命屐痕的拓印,又承载着整整一代人的情感负荷。他的所思所感所爱所恨,在很大程度上对整个人类的情感体验达到了一种完美昭示。中俊总在努力使自己始终置身于诗意的审美中,他总是拒斥一成不变的写作模式,他也不去刻意揭示某种生活真相,而是为自己铺设了一条游离于现实和幻想之间的唯美诗意,在这条诗路上阅读只能与生活相遇,而不是单纯的接受他的信念之树,续写一段生命之缘。中俊是将人的现实处境,生存理念,以及社会背景等揉合一起,传达着诗人在社会转型期的困境中对生活的一种怀疑,一种对生活的可能性发现。“那一场雨/让许多人靠不了岸/我急驶舟楫/也不能和你一起抛锚”(《那一场雨》)。如果说诗人这种“靠不了岸”的矛盾心理已构成一种对社会文化秩序的无力对抗,那么他这种对抗情绪无疑是一种对创作主体所体验到“等待”的深切怀疑。当这种深切怀疑与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发生冲突时,中俊对命运的高度关注和细腻体恤,他已明白生命中特有的精神韧性和情感中悲悯的品质,对于一个诗人的现实意义非常重要。因此对现实生活进行怎样表现,必需建立与当代生活现实的广泛社会联系,不能过于极端地倾向于单向的审美生活的空间,以免对当代都市生活现实的感性认识的不足,与理性判断的偏颇或狭隘。因为面对生活本身呈现的丰富性,复杂性,常常会使我们感觉和表达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或呈现平面化倾向。生活大多时候并不是按照我们日常的思维逻辑进行演化,任何带有先验预设的理念去注解生活和现实的做法都是拙劣的。中俊的诗多表现那种原生态生活的残酷或困惑,他对底层民众对现实和生存所表现出的坚韧与自身命运的奋争,呈现出一种力量的独特之美。我们从诗文本这种独特之美中看到了诗人对生命的赞美,这样的生命才是纯净而纯粹的,这样的灵魂才令人颤动而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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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之湄第二辑2

南方:1999年7月5日清晨速写


在我快速吞下速食面的时候
时光之刀将剪断1999年7月5日清晨的脐带
生活的梯子上爬上如此多的人群
他们顺着自己触摸的方向匆匆而行
而辽远的天空
将为那六匹骏马展开巨大的翅膀
说起翅膀我望断苍穹
也不见外婆竹林中那一群小鸟
它们的翅膀是否都为那些
厚颜的云朵所羽化呢
(刚才就是一只CALL机将我叫醒)

一群群荔枝们
瞪着熬红的双眼
打量着我这个窘迫的过客
(富态的荔枝流落间)
小心地绕过小贩的吆喝
我和一罐可乐撞了个满怀
跌倒的是一个清晨小小的闹剧

顺手而及的事情
是我扶了一把自行车
那时候天桥正把我托向高处
自行车上坐着一个傲慢的小孩
小孩的母亲偶而和我拐向了同一个方向
既然我不能扶起一座天桥
就应该让一辆自行车不至于偏向
或者行走的不太吃力
当那个母亲回首一笑
这个混乱的清晨
总算有了一点清爽的味道

最后一笔应该描一下那位女子
她还没有完成眉毛上最后一道工序
青春的事情总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让她对着镜子反来复去地寻找
最后几笔她总是出错
不是斜去就是有毛刺
唉青春
在七月略显慌乱的脸上
才是最光鲜的一笔



逆着阳光而行

逆着阳光而行
日子
是一串去壳的荔枝

逆着阳光而行
那杯残酒
已流出时光的缝隙
而隔夜的蛙声
弹指欲破

逆着阳光而行
风们翻检着过往的章节
而你我的心灵
是否还有多年的跋涉




鸟 声

鸟声是一枚枚坚果
叩在城市坚硬的脸上
叩在清晨时光的弦上
鸟声唤醒了城市
城市又将鸟声淹没

没有鸟声的城市
是缺乏生动的面孔
也缺乏对文明的抵达

鸟声在梦的弦上
清脆地弹奏
我的梦城市的梦
愈加真切而清晰

空山的鸟鸣是静中的动感
市声里的鸟鸣是动荡中的坚持

每个清晨
鸟声穿越市声抵达我的耳鼓
我的心灵穿越时空和鸟声相遇




起风了


起——风——了——吗
在汹涌的人流里
我看见秋天的色彩
染透了万山的容颜
大雁呀为什么没有捎来
菊乡的消息

铃声夹裹的行色
被燃起的霓虹照亮
萨克斯深沉的忧郁
洞穿秋天净洁的灵魂
我的悲伤 不是
故乡的悲伤 只是
起风了吗

我的双臂已习惯于
让烈日流言和孤独灼伤
唉!还有爱情
再灼伤一次又算什么

思潮滚滚啊人流滚滚
灼热的呼吸中南国没有冬季
起风了
山中的母亲啊
你在秋天剪裁什么



秋风
 一

净洁的石头
和净洁的天空
女人洁白的肢体
和风和画和白云
和梵高的太阳
还有天空长鸣的大雁
我们生生不息的梦想
还有脚印的沙地与滩涂
长春柏和高挺的松冠
我所别离的和我所向往的村庄
大海宁静的絮语
爱情象红高梁挺立的黑土地
最初和最后的热吻
咀嚼山石和杂草
搅拌森林和气流的
坚硬的牙齿
除了靠一靠大山之外
我还能依靠什么

 二

垄上飘过的是农家女子锃亮的微笑
她的微笑是一把弯弯的镰刀
收割一茬茬的麦茬
收割一茬茬的爱情
只有露珠清凉的早晨
我们才知道什么是鲜活的生命
牛羊踩响了空山之鼓
除了大地的恋情
和一无所有的歌声
我还有什么



 生命的微笑

日子在工衣的色彩中旋转
你便在上班和下班
宿舍与车间的夹道中生长
旋人的家很远路更遥
就只能用
一只口杯一撮乡土
在这小小的阳台
为你构筑一个漂泊的梦想

我就夜夜枕着你的清歌
去重读故园风雨
走进大山深处的褶折里
为你撷来一抹葱绿

如果
我们的目光
不能跨越篱筐
土围子和防盗网
那么
请携我的手
去掬一捧
故乡的山泉



声 音

我可以闭上我的眼睛
但不可以闭上我的心灵
你可以打磨伪善的得利刃
我却不会关闭真善的柴门

我可以刹住是非的舌轮
但不可以禁锢真理的足音
你可以构筑欲望的陷阱
我也可以建造道德的墙垣




 1999年某日午后


金色的液体漫过发梢
我是这湖中一枚沉潜的珍贝
几只玻璃在暗底
频送春波

1999年某日午后
我在阳台上打开《TAGORE‘S》
他很茂盛的胡子
在金色的湖水里
如水草葳蕤且诗意盎然
一片恒河之珠
在他指间盘恒
湖水中满是叮噹的天籁之音

蜻蜓和风筝们也浮在水面
(那是在故乡)
很深遂地思想
我诗歌的鸽子
在湖中自如地游弋

窗边的少女
真象一尾美人鱼
很投入地审视她们缎子般的羽毛
一一摊开往日情怀
青春的气息一圈一圈散开
只有这金色的湖水
这响着金色旋律的太阳
才能让少女们
在季节来临之前熟透



眺望的椰树


阳光的岸边
沙滩是永远的故乡
双桅船在远方
拽着白云飞翔
岁月啊总在腥咸的风中
粗砺地闪光
铺开这方洁白的手帕
我站立的姿态
总如航标
指示着水草和家园的方向



挟一张地图上路


前面这个码头
我会长成一棵绿色的伞吗
涨潮的河流
把帆樯扯远
从此我落拓江湖
只挟一张地图上路
那里雨量丰沛阳光充足
阡陌的路线
围剿大片大片的乡村文明
孤寒雪岭
凝结一道又一道的封锁线

挟着一张地图上路
挟一分自信做沿途的标识
遥远的站台
不是被山脉就是被高楼阻断

挟一张地图上路
挟一张坐标上路
赁谁问那一川烟雨


一地牵牛花
我不过是一别经年
不过是雪夜踏梅
不过是雨夜听歌
你们张嘴说些什么

你们张嘴想说些什么
那不过是新落的高楼新挂的画
不过是彩虹把眼眨
不过是反手为云
不过是覆手为雨

你们要说什么话
一地牵牛花


 一夜风声

轻柔的足音
趟过山石的棱角
在树的迷宫
徘徊又徘徊

林中的小屋
还有一杆猎枪
把我困成一只网中的兽
爱与恨
都无路可逃

在门和窗之间
在房屋和房屋之间
在心灵和心灵之间
在人和树木之间
在树和风之间 我
固守或者走出

一夜的风敲了一夜的窗
它吵着要进来或者出去




 一只蝴蝶飞过

月光下的一页传说
丁香树下一片忧伤
三月
漫野的豌豆花叠叠开放

暝暝中一个灵动的音符
碰响露珠一串串琴弦
飘过麦浪稻香的田野
轻轻摇曳的绿叶
是一句隐秘的符语

多少年了
我们习惯于漠视和疲惫
多少年了
我们才有一次短暂的栖息
谁的翅膀
能开启我千年的沉默

最痛是枝头那一瞬
一刻就是永恒
最美的意象
总是标记于岩石之中

你的访问没有日期
且地址不详
岁月之长生命之短
现实之重梦幻之轻
蝴蝶蝴蝶
谁伴你远行谁伴你回家

舞台灯光昙花般凋谢
所有的声音都被时光之海淹没
一只蝴蝶耕种大片春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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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之湄第二辑:驿路风铃


走过铺满落叶的大街


走过铺满黄叶的大街
那是我从乡村撤离之后
新年的脚步即将走完
一个世纪的山路
天空象清洁工人
扫过的街道
太阳被一枚红气球
挂在高楼的唇上
整个城市正在打点晚妆
那时候
有些人开始出发
有些汽车正在回家
脚步和轮子
都忙着忘掉自己
这一地的请柬
是时光妹妹的邀约

在飘满季节明信片的大街
只有我和一个风中急奔的孩子
以及一个清洁工人
留意到叶子滑过头顶
和衣角的情节
孩子逐着他的梦走过圣诞树下
清洁工人忙着写这一天的
城市日记
那时候
我读到一首叫“大自然”
和时序女神合写的韵章
我被一枚诗歌的叶片
飘进岁月的深处
和城市的心脏




卖花姑娘


你的太息是一枚绿叶
街角的天空很慵懒
众花天放
唯有你是一株迟到的白合
微笑镂进橱窗

精雕细刻的日子
忙碌在街角来来去去
玫瑰们都有赶着俏丽的情人
今夜有一朵摇曵的烛光
你的微笑还开不开放

绿意葳蕤的时候
梦想也生根发芽
赞美和祝福
趁过一浪又一浪的潮水
你必须以百花和芳草的名义
模糊季节的情感

你还要为热烈制造热烈
你还要为繁华追赶繁华
你还要为亮丽擦亮亮丽
这些都不是我的奢望
唯有你的太息
如一枚绿叶
幽深而绵长

阳光擦亮了天空和石头
鲜花擦亮了爱情和女人
而你擦亮了哲学和诗歌
我们都要转过鲜花的街角
转过你额上的一络藤蔓
爱情走的最远
谁都在追谁也追不上
在你的微笑凋谢之前
在我的歌声暗哑之前
我必须在滚滚红尘的街角
停一停足注一注目
为一株青藤的微笑


 谁说过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

谁说过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在夜的裂缝里
穿过城市冷冷的面
和被鱼群追赶的人流
谁说过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逃离大雪之乡的故乡
还没有消失最后的热情和灼望

谁说过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把无耻的掌痕印在城市的脸上
还西风一个响亮的耳光
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被爱情和肠胃饥饿的狼
塑料花繁殖热情
而孤独才是我对抗
与坚持的方向



奔马

铁蹄踏响惊颜的千面鼙鼓
飓风卷起漫天滚滚的惊雷
奋蹄而嘶昂首而鸣
随疾风而至随弦弓而上
壮哉奔马雄哉奔马
山川辽阔俱来眼底
荒野廖落荡去尘烟

奔恒古长城而去
奔大河落日而去
奔古原雪域而去
奔雄关漫道而去

奔马
抖开八千里路
 云
 和
 月
抖开风霜漫道
 尘
 与
 土
抖开江南柳
抖开塞北的雪
抖开廿十四桥边的红药
抖开夜泊秦淮夜半的繁萧

奔
马
一念誓追飞电
驻足蹄荡霸桥边
如岳奔来立长板
醒来
 谁戍边

风如弓
霜如剑
冰如刀
月上弦
一箭凋星汉
四蹄起霞烟

风低头狂走山脊
马蓄势已见云生
弓身的树反手扯面绿旗
千身的影涌起了百万军



 冬日印象(组诗)



中山纪念堂

纪念堂
被冬日的太阳
打磨的铜光锃亮
象一个老人
那经历过世纪风的脸膛

冬日的纪念堂
不再悲壮
它象一把火
被阳光点亮

阳光点亮了纪念堂
纪念堂点亮了我
冷峻的脸膛

 阳光
阳光摊开的手掌
抚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暧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季节走了
但阳光还在
它绽放在孩子的脸上
妩媚在每一朵花上

阳光象风
来来去去地穿透
穿透毛衣和太空衫
穿透我们的灵魂和骨胳
直到我们象大地一样地
粗砺与细腻
直到我们象树木一样
坦荡无私

阳光穿透了我手中的笔
和我手中的报纸
以及报纸上的新闻
“每一个人都有快乐的理由”
报纸上的这句话
正好是阳光的注脚
我们因阳光而快乐
阳光因博大而快乐

 红棉树
冬天里的红棉树
依然在路上
它行走的姿态
高昂而倔强

一心赶路的红棉树
心无旁顾
它不知道喧哗象叶子一样
飘远了
只剩下沉静和
铮铮的铁骨

铮铮的铁骨
是生命的底线
是舍弃之后的保留
是冬日图中的主线条
轮廓分明地
撑起一大片天空

 一只低飞的麻雀
在冬日里飞行
麻雀选择了低飞的路线
我选择了留守
在南方的冬天

路未尽
花未残
人未散
低飞的麻雀不知道
快乐和思想
是来自天空还是大地
但它选择了一种
飞翔的路线和姿态
去靠近冬天

冬天在大地上行走
麻雀在寒风中飞翔

 被冬天拉近的天空


冬日的天空干爽纯净
冬日的天空离冬天最近
离人心更近

抵达天空是我们恒久的愿望
抵达冬天是我们唯一的愿望
想抵达的时候天空离我们很远
而在冬天
天净了
树轻了
水瘦了
厚重的我们离冬天更近了

是冬天拉近了我们
是冬天拉近了天空和大地

人就这样挺立在冬天里
挺立在天空与大地里
和我们一起挺立的
还有那一排红棉树

感 谢 冬 天
是冬天让我们的心如此贴近
人 树 麻雀 天空和大地


断 章


之一:关于爱情
纯真的爱情
是一株带露的玫瑰
可越来越多的人
习惯于随手扯来一株草
象医治跌打损伤
或伤风感冒
 之三:生命这道簧
生命这道簧
不是石下的草
只能循隙弯曲
重量的积累
只能增加反弹的力度
 之三:环卫工人
每一个时代
都有人把尊严撒满街头
你枯叶般的手把瓷瓶
揩了又揩
拾起遗落的人格
 之四:酒
水久炼成火
葡萄酒失身夜光杯
酌
醒三分醉三分

之五:我们
在青春的盐碱地
我们用汗水擦亮生命的犁铧


 之六:幸福是什么
幸福是家中的一炉炭火
冬天在篱笆外流荡
我们却爬过岁月的门栏
踉跄成了雪夜的归人



国画山水


白练挂在山前
亭亭小桥连到我家
谁在唐宋的平仄里
拾阶而上 寻找
清溪洗炼的二三佳句

采药人已到深山
更深的是那一声猿啼
松下童子
烹出一川烟雨

秋山净水人家
剥去层层藩篱
棹一叶小舟
携一壶好酒
神仙居无定所
山河在我胸中

不高的峻岭不长的江水
栽一枝松柏
剪两瓣梅花
两个老农一对渔夫
正踏着月色归来



 静默的树

风的大手将我们拉近
阳光又将一切暗示显影
我宁愿在晨光中不要醒来
我醒来将不再会死去

我站着或守望
都与你同在
可你离去
象天上的云彩



镜 子
 一
我粉饰着我
你便也粉饰着你
我的虚荣
如何不是你的伪善
 二
一千个面孔就有一千个模样
只有纹路的走向
才沿河而上深入内心
而我的白发你的容颜
谁在冰上临风而立
 三
其实风中的歌
我不忍卒听
你不该把我的忧伤
说成是深沉
 四
我哄你酣笑
你哄着历史入眠
你妩媚的春颜
衍生了这么多的是非恩怨
与离合悲欢


 流浪中的守望

一万次偶然中的必然
必然中猝然的相逢

我在一切流离中流离失所
我在一切错误中错误轮回
千叠浪万叠浪洗刷的岸
锁定怎样的心愿

不是美丽的都会破碎
不是破碎的都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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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纪念堂

五月的纪念堂

从濡湿的雨雾中
露出琉璃的尖顶
纪念堂
从五月的清风中醒来

10棵整齐划一的木棉树
象出操的战士
气宇轩昂
浓密的叶丛中
两三点开嘴的棉桃
不经意敞开五月繁复的心事

最能代表五月的
是那两树红透半个城市的皂角
一夜的“大火”从树枝烧透树梢
繁密而层叠的花蕾
就是五月华美的盛妆

五月的纪念堂
是一年中最年轻的影像
百年老樟树
在晨练的剑影中
在广阔的天宇之下
运气吐纳
而孩子们那姗姗的脚步
成为五月的纪念堂
青葱的扉页


2005-5-24清晨于纪念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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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辑

 母 亲
那一年
你用微笑把儿子
送出窄窄的山路
回首掩落一行清泪
却让漫山的青苗
作了一次酣畅的拨节

那一年
你用还未倾斜的瘦肩
挑回一株六月桃
用母爱将它植于门前
从此你又多了一个儿子
多了一份风雨里的牵挂

那一年……

呵母亲
当第一声鸡鸣叫醒晨曦
当第一缕清月打湿蛙声
当第一丝春雨飘落窗台
当第一片霜花亲吻发梢
母亲
你总是第一个探知
季候的温馨
你也总是最后一个等待
归家的足音


风走过的山脊

风走过的山脊
如我的臂膀尖削瘦硬
春天的阳光远离头顶
鹞鹰的翅膀高翔成一种舞蹈
在水之湄的少女
寻迹青春婉蜒而来
季节的飘带飞来又飞去
风走过的山脊
只剩下风中的唢呐在黄昏里哭泣
还有我葵花般的愿望也
在午夜里盛开


 北方的妹妹
在漫卷的风沙里
你能站成一株
北方的水柳吗妹妹
祈连山的巍峨
拽住了你这片云霞的步履
逐水而居的梦想
可不属于江南的女子啊
妹妹
摘一串七月的红草莓
我凝望你的眸子

你是问那株梧桐树吗
它已亭亭如盖了妹妹
它婆娑的枝叶
如你披纷的秀发
如织的向往
你走进的季节
马蹄莲会遍地开放


 山
帆类似于翅膀
我类似于你
兄弟
看你心潮起伏
我也激情澎湃

当一群大雁在金色的九月
在红高粱与杜康酒的九月
抒写蓝天高远的诗行
我们用光影般的默契
目送季节远去的背影
所有的山川
都悠远成一种翅翼滑翔的回荡

有一种哲学来自于你坚硬的头颅
兄弟
我们彼此固守的姿态会成为千年的古堡
一湾河水
一泓溪流
便洗尽所有的屈辱和苦难
壁立万仞
我总以山林般的静穆
枕籍你地火突奔的胸膛


老 歌
老歌就是一段山弯路
每一个起伏都荡气回肠
老歌能使我们的手
探入岁月的深处
抚摸那每一次温热的呼吸

随着老歌的牵引
我们可以重新站在每一个
生命转折的弯口
抹去脸上满溢的
雨水和泪水

老歌老了但老歌的声音还年轻




初秋的向日葵
在山塬
你就是高高的太阳
唢呐泛着黄铜的光芒
在你圆弧的轨道上
锃亮每一个
籽粒饱满的日子

隔着秋水
隔着秋天反光的纹路
看你高高仰起的头颅
我们是否也应在季节来临之前
变换一种姿态
是否也应该
结束一个夏季火爆的恋情

我直白的生命
正如一杯清水
我们还来得及
采摘一束太阳
去照亮山塬上那段坎坷路
照亮父亲瓦屋中
那些简朴的粮垛
和我们心中难舍的忧伤
山塬上的向日葵在追赶太阳
山路上的我在秋天里追逐什么

 梦回江南
萧声
是一只归来的倦鸟
轻浪边的杨柳
正袅娜地舞蹈
当我葡伏在这多雾的蔗林
你就成为我无法靠近的远方
二十四桥边的明月
只是我旅行日记中
一幅清绝插画

缆起那幅粗砺的纤绳
我唯一的选择
就是用这种书写的方式
去梦回江南


 醉了水乡
泼墨的画里
棹出一支长浆
烟雨苍茫
蓑衣是勤劳的衣裳
破浪乘船头
弄潮到水乡

到水乡
长楫挂明月
鱼网撒金光
云帆天际来赴会
珍珠满船鱼满港

梦水乡望水乡
来到水乡生果旺
荔枝缀玛瑙
龙眼点睛忙
芒果披挂黄金缕

梦水乡望水乡
来到水乡醉一场
稻田植绿毯
庶林起巨帐
听见水乡咸歌长
望见水乡立新港
横空架彩虹
平地起楼房

望水乡
烟茫茫
借问渔家泊哪港
远汊近水都一样
来水乡
醉一场
不是米酒长飘香
水乡人情如琼浆



 最后的菊
我的瓷瓶容不下你的盛装
唉 我的瓷瓶
古老而空荡

注定的那场雪啊
在秦岭那边
等你退场

可我不敢娶一朵梦回家
霜下了一场又一场
我寂寞走进深冬
连同 憔悴的诗行

可你是开在十月的最后的一株菊啊
错过九月的稻香
所有的窗户都有因严寒而关闭
可我只想娶一朵梦回家
只想赶上那最后的一脉清香


 走过那片土地
 一
走惯了山路
我知道每一个时辰
都有一颗星辰将我照耀
尽管希望总是在禾尖上升起或殒落
拔节灌浆的声音
依然是土地进最质朴最深刻的语言

 二
在这个缺乏诗歌的时代
我只有请来我的蝈蝈们和纺织娘们
黄莺和清明鸟们来参加合唱
请青蛙用大鼓来伴奏
请鸢尾花丝矛草和风击拍
甚至阳光甚至露滴甚至山岚
都来深遂这个时代背景

 三
与我胼足而立的
那个从山的浪峰上走来的
是我的山叔
那个从风的尖梢上走来的
是我的山叔
那个在日出日落的地平线上躬身的
是我的山叔
穿草鞋的山叔
和土地恋爱了六十年的山叔
和村口的老柏树
生动了远山近水的山叔

 四
飘炊烟的地方
安顿了这么多漂泊的灵魂
所有面向远方的路
都从这里开始
我不羁的脚步
最终会回到当初出发的地方



 湘妹子
湘江的汀兰
你唯一的辉煌
就是凄艳了
屈子的章节
遥望七月
你甩一甩同岁月
疯长的柔发
就象甩掉母亲那枚
沉重的叹息
就这样
你走出那个有风的垭口
走出父亲的目光之外
从此
故乡便成了你思念的驿站
每一个月圆之夜呵
荣归故里的情节
总被你演绎的如歌如诗


 乡 情
这个冬天
黑咖啡成为我们唯一的话题
股票或者金融风暴
鼓动黑色的翅膀

沿着夜色的小径
我们靠近喷香的草垛
外婆的火盆燃烧了整整一个冬天
我们掂起小脚眺望山村的惊喜
被猎人响亮地推上枪口

乡情
是被祖辈用清泉和红高粱
酿了千年的女儿红
是我根系中最渊远的河流
远离外婆的茅草屋
我们围炉而坐仅仅是为了一种象征

这个冬天
流行音乐喊哑了嗓子
沿着夜色的小径
我们哼起了乡村小调


 山路弯弯

野百合撒满爱和忧伤
峰回路转的滩头
老黄牛在蹄印里
反刍夕阳

槎桠斜撑的天空
嵌着那面千古的圆月
岁月的歌子鸣嘤而来
又鸣嘤而去
我的小屋一生都面山而居



牧场晨色
牛犊的长哞
划破青色的夜幕
雪域自晨梦的眼睑
雄峙而起
是谁的手铺满了这天地间
魔幻的彩帛
是谁的手拨响这清亮的晨歌

千年梦想亘古不老
千年守望岁岁长青
雪山似牛羊滚滚而来
生命若彩霞壮歌而去

让炊烟袅袅升起
让喜悦溢满天地
让每一片树叶的吟唱
都山高水长

轻轻地
响起了悠扬的牧歌
轻轻地
我们走过晨光的彩帛
轻轻地
我们走进了多彩的生活


 寂寞的旅者

所爱我或即将爱我的人
请你在某个清晨或黄昏
举起你的右手
或以橡树的姿态
向那条巉儼的小路
送一声风铃般的祝福吧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走近或抵达
岁月的岩洞

所有播种鲜花或爱情的姐妹
请你在编织青春的花篮
或幸福的柳筐时
随手为我插一枝红柳吧
我不一定能以一种顽强向漠原争战

可是我神秘的罗布泊啊
为什么
为什么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可是英格兰的玫瑰啊
为什么
为什么在山间才格外娇艳

所有爱我或即将爱我的
朋友和兄弟
我们要走过雄关漫道
或雪域风尘
甚至雷雨
甚至黑夜
我已远离幸福的营地
远离所有生命的布景
可是我的智慧与岩石撞击的火花
会开放成寒夜的北斗




定则
人生有许多定则
伸出去的右手和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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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是不需要诗歌(怀念远去的亲人们)

在我写下<哥,你为什么要远行?>的时候
我在办公室里,泪如泉滴,边流边写,
有些伤是说不出的.
许多年前我的上一辈的第一位长者开始远行
我知道,
一代人开始了凋零,
从此一种深沉的悲伤开始时时光顾我
我们的祖父外祖父及堂伯叔父们一个一个前赴后继
再也没有回来,
我宁愿相信,
他是们是一次远行
我知道天堂里不需要诗歌来慰藉


<老 树>
那时候我们正沿着季节的河流
抵达梦的湖口
我们连同一夜蛙声
还没有长成一片林子
谁知白雪和冬天
已君临你的额头
当爱情已瘦如一株藤蔓
有多少热望溢满心头
在被你凝望被你爱抚被你守候的岁月
我们都是种子纷纷落地且歌满天涯
当背影被重新书写
诗歌也淡如水渍




<哥,你为什么要远行?>





一

那棵香烟还燃着
我在拐过了许多乡村与土路的
雾中 在那座桥头无助地张望
然后走过那座长长的石桥
雾濡湿了我的衣衫
我满怀荒凉

哥,你为什么要远行
我至今犹记得
你姗姗地在白墙白罩的床边
来来回回地行走
象一个困惑的人
忘记了回家的路
我记得那条烟花去了我半个月的工资
和一天的时间
哥,你真得不记得那回乡的路了

我为你点着的那棵烟还燃着
可是哥,你早已远行
你知道我一直在努力向你靠近
虽然我在泥泞中行走得十分困顿
可是哥,你为什么不象当年那样拉我一把
象当年那样硬要我卸下背架上大山一样沉重的禾杆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常常看见那棵燃着的烟
在山村的夜色中明灭

昨夜那场风
象我家屋后的山吼
地动山摇
虽然我住在都市的十一楼上
哥,我看见你绿色的军装
与一片片朴实的稻浪在起伏
摇荡 可是哥
你为什么要远行

二

哥,如果你累了
我再帮你续上一棵
那条花了我半个月工资的烟
是我唯一的心愿
我与你一样朴实的心
想不出别的什么方法
来减轻你的伤痛
就让我再为你续上一棵
你不要再丢下你的亲人与兄弟

今天,我在地图上找到那个腾冲的小县
那一片绿色已经将你容纳
或许你早已回归那里
听军歌辽亮
将战鼓擂鸣
或者钢枪在手静夜长立
望一天星斗洒落银霜满天
那一棵烟时时在夜色中燃起
象一双深情的眼睛

哥,就让这棵燃着的烟
带着我们去旅行
去照亮披红挂彩的你
走出乡村走向云南的小镇
去点亮你脚下久远的行程

三

岁月其实很象我们家乡的稻子
一望无垠波浪滔滔
我们曾经望不到生命的边界
并为此而享受简单的快乐
一枚子弹一截玉米
一棒清泉一枚山桃
我们在纯净的乡风中清纯
我们在简单的行走中简单
你知道,哥
我从来就有一个小小的秘密:
长成象你一样的男子汉
掀得动山一样的禾捆
背得起脊背一样的山峰
趟得过所有崎岖的山路
并且能握住枪
在南国一隅
站成一尊雕像
坚毅的脸膛被太阳擦亮
象一棵烟发出短暂而明亮的光

可是哥
你为什么要远行
为什么只留给亲人一个背影
为什么一座山峰也会倒伏
为什么一棵柏树也会枯萎
为什么一棵烟的光亮不能穿透夜色
为什么,我还是要问
哥,你为什么要远行

哥,既然你坚持要远行
你就该让兄弟
再为你续上一棵
希望你能走在黑暗的山路上
看到一丝光亮
那是兄弟我遥遥的祝问


2005-5-19于画报社



 一个比风还快的人

 他常常领着风
  在大地上奔走
  象一个统率领着千军万马将军
  
  他也常常被风领着
  从树梢跑到田野
  而许多人拉着他的衣角
  
  他常常从抱着孩子的妇女身边
  从犁耙锄头竹框和屋檐下
  象风一样地来来去去
  把屋里屋外拾掇得清清爽爽
  
  他常常象风一样
  跑在季节的前头
  村里的第一株稻禾是他插下的
  地里的第一把麦子是他割下的
  
  他就是那第一朵开花的油菜
  他就是那第一片金黄的麦子
  他就是那第一棵成熟的高粱
  他就是那第一个摘下的柑桔
  
  就在他最后时刻
  他也在和风比着速度
  看谁能跑过岁月
  可惜他唯一一次战败
  他就随风去了
  以致于满堂的儿女还在远方
  
  而他跑过的大地
  象他平常跑过时一样地 绿了
  
  2005/5/19 于紫茵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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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江湖

 我对阿狄丽娜在水边说:
整个中国文坛就是一个帮派林立的大江湖,
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要听从心灵的召唤,
走自己的路。

当年有感于些写下了《矿藏》一诗:
最先锋的文本
  用几块砖头
  布成桥影
  建造彩虹
  
  一些君子
  独入深山
  寻找矿藏
  再也没有走回村口
  
  源自远古的河
  流经雪山和草地
  朝圣者如春草
  绿了一茬又一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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