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信息
  • 今日访问: 1
  • 总访问量:125138
  • 开博时间:2007-11-16
  • 博客排名:暂无排名
日志存档
博客成员
博客门铃
博文

查某人的情书(龙应台)

亲爱的,接到信,你就知道我还平安,不要焦急。
这是一家靠海的旅馆;我的窗面对着黑暗的海口,稀稀疏疏的渔火看起来特别寂寞——还是我自己的心情呢?
结婚三年以来,这是第一次给你写信,而居然是在我“离家出走”的情况下。你当兵那年,我们一天一封信地缠绵与甜蜜,倒像是不可思议的梦境。今天晚上,孤独地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上,窗外飘来欲雨的空气,我真有点不知自己是谁的恍惚。
早上的事情实在并没什么大不了,你一定觉得我怎么突然小题大作起来;或者,以为我用出走来要挟你或责备婆婆。不,亲爱的,我一点没有要挟的意思。我只是走到了一条路的尽头,发现了一条岔路,现在,我得决定是往回走呢,或者,换个方向,往那几乎没有足迹的岔路上走去。
昨天一回家,婆婆就说:
“阿坤的衬衫领子有一圈肮脏,洗衣机洗不清净,你暗时用手搓吧!”
我说“好”,其实丢下书只想回房蒙头大睡;白天有教学观摩,连续站了好几个小时,觉得小腿都站肿了,晚饭也不想吃。但是一家几口等着我烧饭,你贪爱的黄鱼中午就拿了出来解冻,晚上非煎不可。
小叔回来了,三下两下脱掉脏透湿透的球衣,随手扔在餐桌上:
“阿嫂,要洗!”
电视声开得很大,婆婆唯一的嗜好是那几场歌仔戏。
抽油烟机坏了,爆葱的时候,火热的烟气冒得我一头一脸。炒菠菜一定得有七八颗大蒜,不然婆婆不吃;可是上菜的时候,大蒜一定要剔掉,因为你见不得大蒜。酱油又快用光了,再多炒一个菜就不够了。我找不到辣椒,大概中午婆婆用过,她常把东西放到她喜欢的地方去。
你的话很少,尤其吃饭的时候,说话本来不容易,婆婆重听,一面吃饭,一面听电视,声音开得更大。我说:
“待会儿陪我到河边走走好不好?”
你好像没听见;或许你也累了。几个人淹在歌仔戏的哭调里,草草吃完,你甚至没有发觉我作的是黄鱼。小叔丢下碗筷,关进房里去给女朋友打电话,婆婆回到电视前,你喝着我泡的热茶,半躺着看晚报,我站在水槽边洗碗碟。
回房间的时间,婆婆大声问了一句:
“这么快就洗好了?别忘了那些衬衫领子——用手洗。”
躺在床上,有虚脱的感觉。是教课累着了吗?还是作菜站得太久?还是那些油腻的碗筷?还是,因为你没陪我到河边走走?
今天刚好教李后主的《浪淘沙》,课堂上念着念着就想起我们读中文系的那段时光,每逢春雨、就自以为很洒脱诗意地到雨里去晃,手牵着手,一人一句地唱“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然后全身湿透地回家,觉得透心的冰凉、痛快。
我把脚搁在枕头上、减轻胀的感觉,然后开始看李若男给我的书——你知道,若男从美国回来,变了很多,尤其看不惯我作‘保守妇女”的模样,一直鼓动我看有关女权的书。不愿意辜负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更何况,我们在一起时。永远只有我听的份,我倒真用心读了几本她介绍的书。
可是我还不太了解那些观念。这些书都强调女人和男人一样有智慧与能力,所以应该受平等的待遇、做一样重要的事情。所举的例子,不是女企业家,就是女博士、女主管、女部长;总而言之,“女强人”!而所有的“女强人”都长一个模样:短发、大眼镜、米色的西装,手里拿支笔,一副很严肃、很精干、很重要的神情。这些书强调女人的潜力,好像每个女人都应该从“家”那个窝囊的洞里出来和男人瓜分天下。或许我太保守,我总觉得:我不是“女强人”,我喜欢“家”里的厨房与卧房,我不喜欢短头发、大眼镜、米色的西装,我喜欢依靠在丈夫的怀里。让他拥着我叫我“小女人”,我不喜欢争强斗胜,不管是和男人或女人……
可是,这本新书里有一张很吸引人的画片:一个女人站在一片葱绿的原野上,眺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在云海的会合处有几只淡淡的海鸥。很简单的画面,但是呈现出很宽很广、无穷无尽的视野。照片下有简单的一行字:
比作“女人”更重要的,是作一个纯粹而完整的“人”。
我心动了一下,但是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婆婆把头探进来两次,我没作声;我太累了,而且,我还在想那一行似通不通的句子。有时候真希望能够把房门反锁了,没经过允许,谁也不能进来打扰,可以假装不在。小时候,每和爸妈斗气,照例躲进大衣橱里睡一下午,觉得安全又自由。但是我们的房门上没有锁,一结婚,婆婆不喜欢,就把锁打掉了,表示我们是亲密的一家人。
你进房的时候,大概很晚了。我睡得朦朦胧胧的,你也倒头就睡,背对着我。
没想到早上婆婆生那么大的气。稀饭确实煮得太硬,不过,平常不也就吃了吗?我要加水再熬,她把锅抢过去,一把翻过来,就把饭倒在馊水桶里,大声说:
“这款饭给猪吃还差不多。不爱做事就免做!阿坤儿,你今天自己去买几件干净的衬衫来穿,不要让别人讲笑!”
你抓了份早报,走进浴室,很不耐烦地回头说:
“查某人,吵死!透早就吵!”
碰一声,把门关上。
婆婆重新淘米,锅盘撞击得特别刺耳。你大概坐在马桶上,一边看武侠连载。小叔揉着睡眼出来,问我昨天的球衣洗了没有,他今天要穿。
我压住翻腾的情绪,走到后院,隔壁阿庆的妻挺着很大的肚子,正在晾衣服。
不,我并没有生气,真的不生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阿庆的妻很艰难地弯腰取衣,那一刻,我突然异外清楚地,从远方看着自己这个“查某人”——
三年来,清早第一件事是为你泡一杯热茶,放在床头,让你醒过来。你穿衣服的时候,我去作早点,顺便把小叔叫醒。伺候你们吃完早餐,你骑机车到镇公所上班,我走路到学校。放学回来,作晚饭,听歌仔戏,洗碗筷,改作业,洗衣服,拖地板,然后上床,熄灯,睡觉,等第二个清晨为你泡杯热茶、叫醒小叔、作早饭……
然后你坐在马桶上,很不胜其烦地说:
“查某人,吵死!透早就吵!”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就是这么回事吗?
我不是若男,也没有兴趣作女强人;可是,亲爱的,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空虚?好像声嘶力竭地扮演一个角色,而台下一片嘘声;好像做任何事情,都是我份内的责任,这个“份”,就是妻子、媳妇、大嫂,总而言之,作为一个“女人”的份。我,就是一个女人;女人,就该做这些事,过这样的日子。这是命!
我很迷惑。你上了一天班回来,筋疲力尽,觉得作丈夫的有权利享受一下妻子的伺候;但是,别忘了做妻子的我也上了一天课,也觉得筋疲力尽,为什么就必须挑起另一个全天候的、“份内”的工作?为什么我就永远没有“下班”的时候?并不是我不情愿服侍你,我非常情愿。可是,亲爱的,你知不知道,我并不是因为要履行女人命定的义务才为你泡一杯香茶,实在是因为我爱你——爱你熟睡时如婴儿的眉眼,爱当年吟诗淋雨的浪漫,爱你是我将白头共老的人——所以服侍你。如果你把我当作一个和你平等的、纯粹而完整的“人”看待,你或许会满怀珍爱地接过那杯浮着绿萍的茶,感谢我的殷勤。可是,你把我当“查某人”看,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是“份”内的事。结了婚,戴上“女人”这个模子之后,连看书、淋雨、念诗、到河边散步、幻想,都变成“份”外的事了。我变成一只蜗牛,身上锁着一个巨大的壳,怎么钻都钻不出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作为女人的同时,我不能也是一个自尊自主的“人”?难道一定要与男人争强斗胜,比男人更“男人”,才能得到尊重与自由?我可不可能一方面以女性的温柔爱你,一方面,你又了解我对你的爱并不是“查某人”份内的事,因此而珍惜我的种种情意?说得更明白一点,亲爱的,你能不能了解,我为你所作的一切——烧饭、洗衣、拿拖鞋——都不是我身为女人的“义务”,而是身为爱人的“权利”?一切都只为了爱?!
比作“女人”更重要的,是作一个纯粹而完整的“人”——你懂吗?愿意懂吗?
连海口的渔火都灭了。我已经走到一条路的尽头,只盼望你愿意陪我转到那条足迹较稀的岔路上去。回头,是不可能的。

分类:美文收藏 | 评论:0 | 浏览:383 | 收藏 | 查看全文>>

心爱的人儿都入梦来

梦见和叶子一起摘玫瑰。是那种泡水喝的小玫瑰,没有绽开,还是小花苞。

她穿着亚麻的裙子,用裙摆兜着,说,冠喜欢喝玫瑰茶,我摘来送给她。

小玫瑰生长的地方很奇怪,在法国梧桐树脚下。

好长的一条梧桐大道,像极了晗上东阳光新家的那条路。就是那天晚上,我们一起走过的那条路。

呵,心爱的人儿都入梦来,虽然,昨天是那般无奈与惶惑。

分类:友情无价 | 评论:0 | 浏览:420 | 收藏 | 查看全文>>

穿穿旧衣服

晗与我同买了一双A货匡威鞋。我除了试脚以外,还没有穿过。
晗那天又再问我:“恩,怎么不穿新鞋呢?”我说着:“想穿穿旧布鞋。”

旧衣服、旧鞋子、旧裙子,我近来喜欢穿着它们,去市场、去超市、去公园。
穿旧衣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这个时期不适合买新衣,牵挂着肚里的宝宝出来后的自己,定然又能恢复之前的状态,肥肥大大的衣服到时候怎么穿呢?
另一部分原因,有些道不明。
比如脚上这双几十元钱的白色布鞋,我已经穿了三个年头,鞋边已经有些坏了,原配鞋垫早已不见了,但是,我还是会在这个穿布鞋的季节里,一周洗它两次,白旧白旧地地穿在脚上,很舒适。
比如那件淑女屋的红毛衣,也是三年前买的。刚买来配以白色衬衣和牛仔裤穿上身时,我觉得自己好美丽,像一朵花儿一样。这样的自我感受一直蔓延到现在,即使,我不能配以喜爱的牛仔裤。
我最害怕穿衬衣崩扣子、穿仔裤露肥臀、穿裙子透底裤,而旧衣服一定不会让你有这些担心。因为旧衣服的好就在于,它已经是你在镜前顾影自怜了许多日子的老朋友了,怎么搭配,如何铺排,你早已心里有数了。它或许不会让你出彩,但是,它定然不会让你出丑,最妙的是,它带给你自在,带给你长久弥新的舒适感。

分类:斑斓生活 | 评论:0 | 浏览:440 | 收藏 | 查看全文>>

阿凡达一盘




冠嘟嘟发给我一个网站,可以把自己“阿凡达”。
这是我的阿凡达样子。
分类:友情无价 | 评论:0 | 浏览:426 | 收藏 | 查看全文>>

一份旧物

我收藏着和哥哥写的各种各样的小纸条。
下面这张是十年前读大二时,我们在李劫人故居闲坐,谈起未来能否结婚在一起,哥哥很担忧很惆怅。
为了令他心安,我写了这么一个相当于“盟约”的东西。
而之所以有烧过的痕迹,那定是某次我怄气想毁了它吧。
不过,最终保留到现在。蓝墨水已经淡了,可感情却悠长牢固。


分类:斑斓生活 | 评论:1 | 浏览:406 | 收藏 | 查看全文>>

你那亲爱的面孔



分类:友情无价 | 评论:1 | 浏览:436 | 收藏 | 查看全文>>

DD,生日快乐。

如果不打听,我是不知道你的境况的。
前段时间在网上遇到汤师父,我们师徒聊得最多的便是你。
师父说你近来迷恋网游,天儿到黑地打;说你相了个对象,人在外地很少见面,但你挺喜欢如此。说是自由。
于是,好长一段日子,我都在牵挂着,你的眼睛是否受得了那样地折磨,你那远方的对象会不会常常来看你,你们有没有去老树咖啡坐坐,再牵手去吃吃麻辣烫。
可我就是没有给你发过一次信息,打过一次电话,问问这些事情。

三月,你发信息祝我生日快乐。我回了后,你则不再吱声。
但我已经满足。如果这天你没有一点音信给我,可能自己又会发疯撒泼。

渐渐就是四月的尾巴,你的生日到了。
如同生物钟般准时,到了这段时间,我便开始默默思量,该送怎样的生日礼物给你,该如何向你表达自己内心的波浪,该带给你怎样的惊喜。
你该是会明白惊喜的意思吧,我总是想着法儿给你带去自己以为的惊喜,而你每每只是微微一笑,让我洞察不到你心里是否有我期望的快乐。

昨夜梦到你了。
应该说,是我梦到自己又在打听你的消息。
梦里我还住川师,从学生浴室出来的路上,遇到汤师父和她的美女。
我急急地问着师父:DD最近在干嘛呢?师父说:我很久没回什邡了,不晓得死猫在咋子。
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场景来到了你家。
我和余嬢在聊天。人是余嬢的样子,但身份刚开始却是你大伯的老婆。
她告诉我:DD那死女子也不结婚,也不找对象,不晓得想干啥子。我脸嘻嘻笑地对她说:嬢嬢,你和余嬢长得好像哦。
余嬢惊讶地说:呃,小辉,你不认识我了啊?我就是余嬢啊!
好,身份纠正过来了。我们正式聊起你来。
余嬢说你待业了,说你还是那么不听话,给你安排工作你也不去。
梦里,余嬢说话的样子跟从前我去你家时,一模一样。仍然是眼睛看着电视机里放的电视剧,手上织着给某个小娃娃的线衣。
梦的最后,余嬢发狠地说:我拼了老命也要把DD弄到公安局去上班,最撇也是到信用社。我认识的那个信用社社长,一个月就挣50万,DD不说挣50万嘛,挣1万元一个月我也就满足了…….
梦到此时,到了我怀孕后特有的半夜夜尿的时刻了,肚子憋胀,我起身去了厕所。之后,便再不能续梦了。

早晨,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这梦意味着什么。
你过得不好么?仍然不得已地在父母的荫蔽下生活么?
我总是觉得,如果你没有从中学时就走赖叔和余嬢给你规划好的那条路,或许,现在的光景就不是这般了。
假设的事情没有意义,我们只能默默守望,继续生活下去。
我还想告诉你的是,或许很多人都不理解你,但我不会从了他们的想法,你就是你,永远是你。

生日快乐,我的DD。

分类:友情无价 | 评论:0 | 浏览:373 | 收藏 | 查看全文>>

生日

据初步统计,记得我生日的同学都送来了祝福,不记得我生日的同学依然没有动静。

这充分说明,在过去的一年里,我和同学们的感情稳定如初,大家亲疏有别。

很好。

分类:斑斓生活 | 评论:0 | 浏览:342 | 收藏 | 查看全文>>

生日

中午我煮了碗煎蛋面,给自己过生日。

爸爸说寿面要前一天吃,爸说生日当天的鸡蛋要吃俩。

我都折中了。我很听话吧。

谢谢你们记挂着我,记挂着我的生日。

分类:斑斓生活 | 评论:0 | 浏览:339 | 收藏 | 查看全文>>

博客新歌

O Come, O Come Emmanuel
I'm missing you I'm waiting for your spell
without you my heart will fade
I'll rather leave you life and delete/delay?
Come now/out, Come now/out, Emmanuel
I'm waiting for your hypnotizing spell
Come now/out, Come now/out, Emmanuel
I'm waiting for your hypnotizing spell
O Come, O Come Emmanuel
I'm dreaming of you super natural high
The thought of you is making me shine
And filling me with love till live
Come now/out, Come now/out, Emmanuel
I'm waiting for your hypnotizing spell
Come now, Come now Emmanuel
I'm waiting for your hypnotizing spell


分类:斑斓生活 | 评论:0 | 浏览:337 | 收藏 | 查看全文>>
共17页/164条记录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尾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