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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嘉余脉杂钞(414)

《逸周书注》十卷 晋孔晁撰,旧写本,卢文弨用朱笔手校。“去年除夕吴中度岁,往悬桥巷黄荛翁家作祭书之会,因得明嘉靖卄二年四明章檗刻本逸周书,系顾君千里依元刻手校本。余既跋而藏之,新岁携示同里吴槎翁,啧啧称善,遂取其旧藏章刻本录顾校文于上,且以明钟文杰校本及汪士汉刻入秘书本重加参阅,跋云惜抱经学士本案头适乏,异日当取而重勘之。余曾以槎翁所校补入章本,比复至吴,忽从水关书肆获一钞本,乃抱经学士未刻此书时缮写手校底本,上作细楷书,朱墨雑陈,极为精致,不胜狂喜。学士校此书时在乾隆庚子春日,越七年丙午始付诸梓,故校语与定本多有增损,所谓积数年校勘之功,盖其慎也。忆庚子三月鳣偕槎翁造访,学士欣然出见,曰:顷自庆春门外归,今日家属亦往从观,前辈风流可挹。惜其遗书多不能保,新桥第宅半属他人,逸周书之板已鬻诸坊间矣。展阅手笔,又不胜浩叹。时嘉庆十一年丙寅三月,陈鳣记。”

 

“同治六年丁卯岁三月庚午嘉善钟文烝见此书于上海,善价得之”。

 

金国南迁录一卷 金张师颜录。旧写本。黄丕烈跋语:“右叶石君校藏本,海宁陈仲鱼借以示余,余昨岁购一本,与此正同。……辛未三月卄九日灯下校毕识。复翁”。案:辛未年即1811年。

 

元和郡县图志四十卷 唐李吉甫纂修。“是书为冶泉司马钞本,吾友黄君荛圃既识其原委矣。越二年,又见钱献之别驾所藏钞本,每卷题武陵卢文弨校阅,盖从吾郡卢抱经学士校本传录,而误书武林作武陵也。中有孙渊如观察跋语及评校处,知观察曾校阅一过,后卽刻入岱南阁丛书者。然脱误甚多,不及此本远甚,因互为一校而并录钱、孙两家之说,虽寥寥数则,究属通人之笔,非凭空臆譔比耳。嘉庆十二年秋日海宁陈鳣记。”

 

又黄荛圃丕烈跋:“郡县志近始有聚珍本及岱南阁刻,前此则惟钞本流传。然钞必以旧为佳,此本出冶坊浜陈冶泉家,冶泉名树华,承累代书香之后,由茂才作宦,官至司马而止。居平手自钞校诸书,犹及与惠松崖、余萧客诸君相周旋,故所藏书皆有渊源。罢官后,余犹及见其一面。身后书箱零落,半归他姓,闻有蜀石刻左传残本,见质诸葑门宋于庭孝廉处,宋又随父任贵州作县,其物携行箧中,物主屡欲赎而无由,未知其作何归结也。今仲鱼从坊间易得,不知其书之何来,余悉其原委,因志数语,并着物之聚散亦无甚定也,为之嘅然。荛翁书于石泉古舍。乙丑六月十日。”

 

管庭芬《陈简庄征君经籍跋文跋》(选自管元耀《海昌观一百八十三卷》,海宁图书馆据浙江图书馆原稿抄写本,1987年,卷十四叶十九。)曰:“吾乡陈简庄徵君生平专心训诂之学,闭户勘经,著述不倦。中年与钱竹汀宫詹、翁覃溪阁学、段懋堂大令,抽甲科之秘,质疑问难以为乐。------晚客吴门,闻黄荛圃,------于是欣然定交。------戊子春季,庭芬于西吴书舫适见是册,为徵君手稿,不觉狂喜。急以善价购归。学师钱深庐夫子亦读而称善,手录一通,藏置学舍。今夏命芬校定数字,属同门蒋君光煦刻入别下斋丛书。”

 

案:戊子年即1828年。钱深庐即钱泰吉,比管庭芬大六岁。

 

华阳国志十二卷,乾隆五十五年,冬十有二月,访卢弓父先生于杭州新桥之抱经堂,借其手校足本《华阳国志》以归。次年七月,寓震泽,以此本对校一过。海宁陈鳣记。(摘自(晋)常璩《华阳国志校补图注》,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7月,第763、764页。)

 

“忆初入京师与给谏王怀祖先生交最深。时先生方著《广雅疏证》,而鳣亦譔《说文正义》,每相见时必剖析字形、卟求声义,娓娓忘券。或数日不见,必手札往来,且千百言。后,鳣将南归,先生执手而言曰:广雅卷袠浩緐,余稾已数易,近日多病,恐不能必是书之成也。鳣曰:先生思精而学博,志专而业勤,何患不成?遂挥泪而别。越十年,再至京师,适先生击权贵名振公卿,时权贵已伏诛,而先生杜门谢客。独鳣往谒,则亟出见,曰:余待子久矣。《广雅疏证二十卷》发愤垂成,惟后二卷命子引之足成之。今付刻甫完,特以初印本持赠,子其为我校阅焉?会先生出巡漕务,公子伯申以对策弟二人成进士,入词馆,而鳣则罢举南旋……嘉庆四年十月书。”(摘自(清)陈鳣《简庄文钞》,光绪十四年海昌羊氏刻本,卷三叶六。)

 

《咫进斋丛书》二集有姚衡《寒秀草堂笔记》四卷,光绪四年刊。姚衡(1801-1850)字雪逸,归安人。姚衡乃姚文田次子,姚晏之胞弟,姚觐元父。藏书家。《寒秀草堂笔记》含《小学述闻》两卷、《宾退杂识》两卷。卷首云:“家大人与严丈铁桥共造《说文长编》。群书引《说文》类先成。命衡书之。每有所得,辄以小纸别书其副,置之箧衍。岁月既久,所积遂多。------嘉庆甲子月日衡记”。《宾退杂识》中有碑石考证。

 

1914年,吴隐编印方若(药雨)《校碑随笔》六册,并跋:“右校碑随笔,定海方若药雨撰。自乾嘉以还,金石家有二派。一曰鉴赏家覃溪派。原出宋人《法帖考异》、《兰亭考》等书,凡所藏,断自明拓,上溯元宋迄唐,明已下弗屑也。尤必有名家题跋及其印记,无之其为宝,未至也。其位置在商彝周鼎、法书名画、古玉旧瓷之间,其书人必远而斯冰,近而褚薛之俦,间有著述,大都句斫鹗文字之属。其于拓本求精不求备。一曰考据家兰泉派。原出宋人《金石录》、《隶释》等书,专注意小学、舆地、职官、氏族、事实之类,高者证群经之异同,补史传之阙略,纠志乘之舛谬,次亦繁曲鬯,广学者之见闻,或有甄采遗佚,则搜岩寻壑,从事毡椎而不以为劳,虽远在数千里外,必辗转求索得之而后快。其所著录,或分时代,或分地,或考专一器、一碑,必穷原竟委,句栉字比,累数千百言,穷日夜之力而不稍厌倦。或一谊未研,一间未达,则寝馈不能以自安,其引据赅博,往往后人突过前人,而未遽为止境。其于拓本求备不求精。之二派者,皆见重于艺林,然而赏鉴其外焉者也,考据其内焉者也,赏鉴而矜创获,不如考据之裨实用也。药雨先生《校碑随笔》之作,于二派之外,别开生面,自成一家,考阙字之多少,定拓本之新旧,虽半字及字之一角,一画,或存或泐,或明晰或漫漶,皆在所必详,是金石学之校勘家也。微特视赏鉴为有用,尤可补考据所弗及,于金石书为创例。作者自药雨始,犹之赏鉴家之覃溪,考据家之兰泉也。夫学问之道,以真知灼见为要归,如药雨之校碑,点画无忽,纤悉靡遗,以言知见有真灼于是者乎。引而申之,凡人为学,凡学之事,皆实事求是若是。所谓致知格物,躬行实践,自明而诚者,比物此志也。------”

 

丁仁,外祖父为魏稼孙,见沈慧兴辑《叶铭年表》。

 

褚德彝,褚成亮之子。八岁丧父,由祖父褚维培养育成人。光绪十三年(1887)十七岁时,考取余杭县学官附生,光绪十七年(1891)考取浙江乡试第五十八名举人。清末曾参端午桥幕。对于褚德彝来说,端方既是师长,也是益友,与其不断切磋金石学,让自己学问大进、眼界益阔。宣统三年(1911),褚德彝被清廷拣选为知县,分发福建。没多久,清朝覆亡,遂定居上海。褚德彝精于鉴赏,眼界很高,当时上海藏家如张石铭、奚萼铭等人,购买到书画以及金石碑帖后,往往请褚德彝鉴定真伪,褚德彝晚年因精力日渐不足,不慎染上鸦片烟瘾,日不敷出,渐感拮据,所藏多有出手。见《余杭史志》电子版2017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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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嘉余脉杂钞(413)

 

沈大成《学福斋文集》有惠栋在扬州寓宅所作序,言“反复揅求于古与今之际,……,而求一殚见洽闻、同志相赏者,四十年来未睹一人。最后得吾友云间沈君学子,大喜过望。……,沈君与余不啻重规而叠矩,以此见同志之有人,而吾道之不孤,为可喜也。沈君邃于经史,又旁通九宫纳甲天文乐律九章诸术故,搜择融洽而无所不贯。古人有言,知今而不知古,谓之盲瞽;知古而不知今,谓之陆沉。温故知新,可以为师。吾于沈君见之矣。”案:惠栋1758年卒。

 

案:沈大成1700年生,比惠栋小三岁。百度百科云:“父乔堂卒官,家遂中落。自是屡就幕府徵,由粤而闽而浙而皖,前后四十余年。然性勤敏,虽舟车往来,必以四部书自随。晚游维扬,客运使卢见曾所,交惠栋、戴震、王鸣盛等,益以学业相砥砺。”又“校定书籍颇富,有《十三经注疏》、《史记》、《前后汉书》、《南北史》、《五代史》、《杜氏通典》、《文献通孜》、《昭明文选》等”

 

《学福斋文集》又有乾隆辛卯(1771)秋戴震序,言“强梧赤奋若之岁,余始得交于华亭沃田先生,既而同处一室者”,沈氏治学之勤且专一,寒暑不辍,其神凝然,“于汉经师授受欲绝未绝之传,其知之也独深。……今隔别六载……”又“小学故训,研究靡遗”。案:强梧赤奋若之岁,即丁丑年(1757)。沈大成《学福斋诗集》有《久不得戴东原音耗,近知主席河汾,诗以怀之》诗,曰:“嗜古穷经最重君,却教讲学向河汾。雅琴独奏难为听,野鹤高飞自不群。羁客尚悬畿辅梦,远书犹隔太行云。年来疑义知多少,挥尘何时到夕曛。”

 

程晋芳与沈大成于乾隆庚寅夏会于扬州,二人为挚友,见《学福斋文集》程晋芳序。又有任大椿乾隆三十五年(1770)序,言与扬州与先生相识,朝夕往来。《学福斋文集》有《兴化任幼植雪屋笺经图序》曰:“吾友兴化任君幼植,治经有年矣。……而于三礼尤深。”云云。

 

《学福斋文集》之《张竹村诗说序》曰“往在广陵,亡友惠徵君定宇”,又“惜惠徵君已先下世,不得与之把臂而共论也”云云。

 

《学福斋文集》之《万季野先生群书辨疑序》曰:“甬东之万氏,以经学世其家,充宗、季野两先生,所著尤富。其精言奥论,为昆山徐尚书才刻《读礼通考》者,几于什之三四。”“今春,其从孙近蓬,路出广陵,谋刻先生《群书辨疑》,曰家藏仅八卷,尚佚其四,属为访寻。余行箧中有完本,因举以归之。明珠复还,当非偶然。此书将显于时矣。”“余生晚,不获从先生游,幸与近蓬为同志之友,习闻两先生之绪论。”

 

案:嘉庆丙子春(1816)有万斯同《群经疑辨》开雕,汪廷珍序。

 

全祖望《万贞文先生传》曰:“贞文先生万斯同,字季野,鄞人也。……先生之初至京也,时议意其专长在史,及昆山徐侍郎乾学居忧,先生与之语《丧礼》,乃知先生之深于经,侍郎因请先生遍成五礼之书二百余卷。当时京师才彦雾会,各以所长自见,而先生最闲淡,然自王公以至下士,无不呼日万先生,而先生与人还往,其自署只曰‘布衣万斯同’,未尝有他称也。”

 

案:今人有曰,《读礼通考》始作于康熙十七年,万斯同为徐乾学母丧撰《丧礼》而作,约在康熙二十年前后完成。此书原为康熙十六年徐乾学居母丧于江苏昆山时所草创,因力有未逮,于是请万斯同撰纂,万氏独力成九十卷。徐乾学于康熙二十九年归里,又请顾炎武、朱彝尊、阎若璩等续补审订,积十余年,三易稿而后成。蒋学镛《鄞志稿》卷一二《儒林传》下《万斯同》中说:“尚书(徐乾学)又请遍撰五礼,遂节略前书,复补其四,共二百余卷,未及缮写,先生卒,稿本留京师一故家。近时有检得之者,其书多以片纸粘缀,或脱落失次,因重为编葺,竟窜名已作。昆山(徐乾学)所刻(指《读礼通考》),人知出先生之手,而《五礼通考》,人或未之知也,因附著之。”

 

吴烺《周髀算经图注》有沈大成序,二人算学为同道。沈大成也有为老友刘君其晖《北极高度表》作序。案:刘茂吉,字其晖,安徽旌德人。约1736~1795在世,精研天文、地理,撰有《北极高度表》等。

 

《学福斋文集》之《朱文游五十寿序》言“凡插架之书,必手自校勘。……前后藏至三万卷……朱君当日之友,若惠松崖、李客山、陈东庄、何寓庸诸人,皆吴之大师硕儒,过从讲习,收丽泽之益。中年以往,于书无所不窥。……近时东南藏书家,浙中推倦圃曹氏、竹垞朱氏、碧巢汪氏,吴则健庵徐氏。……余衰拙苦读,书不多,家贫客远,力又不能聚。每从君借观,君不我拒也。”

 

案:李客山即李果(1679-1751)号客山,晚年文誉霭郁,过吴门者争识其面,时以“鲁灵光”目之。著有《在亭丛稿》十二卷,《咏归亭诗钞》八卷,与《石闾集》并行于世。陈东庄即陈黄中。何寓庸即何堂,何焯从子兼弟子,与何煌、沈彤、陈黄中有往来,见《义门读书记》何堂序。《义门读书记》为何焯卒后,其子何云龙(字祖述)、从子何堂与门人沈彤等整理而成,乾隆十六年(1751)刊行,仅六卷。后何焯弟子蒋杲之子蒋元益的从弟蒋维钧于乾隆三十四年(1769)完成了《义门读书记》五十八卷本的整理并刊行。见蒋元益《序》。又据该序,何焯弟子著录有千余人,除蒋杲外,惟陈景云、陈汝楫、金农得窥精要。

 

蒋杲(1683-1732)字子遵,号篁亭,别署香岩小隐。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康熙五十二年(1713)进士,官户部郎中,出知广东廉州知府。早年尊师于校勘学家何焯。家有“贮书楼”,一作“赐书楼”,何焯曾在此教经授学、鉴定古籍。藏书多古本,如宋刻《三谢诗》、《新序》、《画鉴》、《嘉祐集》等,版本精良。学者陈汝楫观其藏书,为其题有“好友频来书满屋,人间得失总悠悠”之句。手校诸经史图书不下数十百种,艺林所称“贮书楼本,得藏庋者以为善宝”。藏书散出后陆续归于黄丕烈、周锡瓒等家。藏书印有“篁亭墨迹”、“贮书楼藏书”等。著有《于京集》、《挹秀集》等。弟蒋重光,亦为知名藏书家。

 

顾莼,为顾阶升孙,顾应昌(1735—1796)子。顾应昌与著名藏书家黄丕烈交谊甚密。钱大昕撰有《顾桐井应昌墓志铭》。

 

《学福斋诗集》有乾隆丙戌(1766)杭世骏序,言“吾与之共学,穷年累月,而不能究其底蕴”。杭世骏比沈大成大五岁。杭世骏晚年主讲扬州两书院,故与沈大成有往来,《学福斋诗集》中有载。

 

傅增湘《藏园群书经眼录》云:“《郑志》三卷。……乾隆四十五年九月七日卢文弨阅于京师李倩印舍。……甲辰春二月二十又二日吴骞从擎斋学士案头借临,丁君小疋同观。……乾隆四十九年闰三月陈鳣借阅于武原客馆……” 乾隆四十五年即1780年,甲辰年即1784年,乾隆四十九年即178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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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锥编》赞

 

《管锥编》,体大思精之作也,三百年来无此作也。千汇万状,无所不有,虽不无小舛,大体则确。人间百态,皆汇于此。略一道来,以邀同趣。

 

书学,有张伯英之草书,张飞之俗擅;画论,则有含蓄之神韵,与达文齐败壁之妙;音乐,有王褒之《洞箫》,舞蹈则有傅毅之《舞赋》。风怀女子则有蒹葭之苍苍,睹物见人则有静女其姝,六朝有骈散之争,明清有经史之辨。道论与诸子争辉,言意与文士细论。宗教则佛道留迹,怪谈则妖鬼不避。或存方士之神通,或拆文思之倏忽。时论修辞,时则兵法。时则民俗,时则政治。以上大观,遑论诗词曲赋。拆之为一,则为专论。故各取一瓢,皆能满腹。名士高论,发为一书。拆之为廿八,或可一读。

 

以下分类曰:

 

人生境遇篇、心理学篇、伦理学篇、语言学篇、民俗学篇、修辞学篇、史学篇、训诂篇、哲理篇、书法篇、画篇、政治篇、音乐篇、舞蹈篇、诗篇、词篇、兵法篇、诙谐篇、小说篇、杂剧篇、鬼神篇、佛篇、道篇、社会篇、家庭篇、治学篇、养生篇、世俗篇

 

2018年9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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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嘉余脉杂钞(412)

 

《张棡日记》第58页“访友人杨志林”,言访老友杨志林,久阔快叙,见志林正校影宋《玉篇》残稿,又新著《金石异文补》四册、《宗许楼杂著》二册,辑《瓯海集》稿本十余册,言其搜讨精勤。

 

《无邪堂答问》有朱一新光绪十八年(1892年)秋自序,曰:“今年春,分校马君贞榆偕其弟子龙君约游西樵,三人者,舟中无事,纵谈旧闻,连日夕不辍,语次遂及诸生学业。”案:即广雅书院分校。

 

戊戌六君子之一杨深秀曾撰《管子校误》,有民国三年(1914)四川存古书局刊本。

 

江瀚与张裕钊有姻亲关系,江瀚长女为张裕钊的孙媳妇。又蒯光典是李鸿章的女婿。见《张裕钊书牍辑补》注解。

 

宋育仁(1857-1931),著作有《周礼三十表》二十卷,附图一卷,《周礼略例》一卷,天津官书局刊本;《周官古经略例》一卷,四川尊经书局刊本,江南南菁书局刊本;《同文解字释例》十卷,序例发凡上下篇二卷,京师大学堂刊本;《诗经国风讲义》十五卷,京师大学堂排印本,尊经书局本改名为《诗经国风义今释》;《仪礼冠昏释义》二卷,附参订《礼学馆冠昏礼书》二卷,成都志古堂刊本;《尔雅义讲》、《群经大义》、《说文部首笺注》、《宪法比较征》、《宋评明夷待访录》、《乐律举例》,成都排印本;《礼书稿》五十卷,《易长编四十目叙例》十卷;《孝经衍义》四卷,蜀学会刻本;《尔雅今释》四卷,京师大学堂排印本;《南菁学堂讲义》四卷;佚四卷诗稿;附《世界教育会讲义》三卷;《蜀学会讲义》二卷;《泰西采风记》五篇十五卷,附《时务论外篇》,上海石印本、湖北经心书院刊本、京师大学堂刊本、京师大学堂本、四川成都志古堂刊本、小方壶舆地丛钞本,上海书坊翻印本;《甲午以来国变记》三卷,《借筹记》一卷、《采风拾遗》二卷,《中国地理政治学》四卷,江苏省学会排印本;《宪法比例征》二十卷,北京《民视报》馆排印本;《筹备宪政议案书》十卷,《陈政汇稿》十卷,《讲学汇钞序例》四卷,江南南菁学堂讲学汇钞排印本;《中外币制源流考议》八卷,附《江南铜元厂记略》二卷,《使西行记》一卷《骖鸾记》一卷;《经术公理学》八卷。上海排印本;《经世财政学》八卷,王壬秋序,上海排印本,天津官书局刊本;《乐律审定宫商声字谱》二卷、《名学举例》二卷、《礼律根本解决论》二卷。京师礼学馆排印本;《问琴阁骈文集》三十卷,附赋二卷。《摘刊文录》一册,北京刻本;《问琴阁古文存》二十卷,《问琴阁诗集》三十集,《摘刊诗录》二册,北京刻本;《六经实义》二十卷,原名《六经口义》宋育仁口授,刘复礼笔录。(见李海金辑 《富顺文史资料选辑(三)》)

 

1867年至1870年,王韬随理雅各旅居英国,翻译《中国经典》,并完成了四种春秋左传学著作:《春秋左氏传集释》、《春秋朔闰至日考》、《春秋日食辨正》、《春秋朔至表》。前者未刊,存手稿本。后三者1889年刊行,1959年中华书局整理出版。王韬的西方天文历法知识来自1849-162年在上海墨海书馆译书期间交往的几个学者,如英国汉学家艾约瑟、伟烈亚力、中国数学家李善兰等,又与英国传教士湛约翰往来。以上见罗军凤《王韬春秋历学的学术背景及其学术交往》,载《清史研究》2017年11月刊。王韬也说:“弱冠游沪上,得识西士伟烈亚力,雠校余闲,辄以西事相咨询,始得窥天学之绪余。”见《西国天学源流》,光绪己丑上海淞隐庐校印本。

 

咸丰年间,刘毓崧与朋友经常组织集会以讨论经学,并将经学论文结集为《邗经精舍文集》(上海图书馆藏抄本),由刘文淇亲自评点。见罗军凤《王韬〈春秋左传集释〉与晚清经学革新》。

 

1871年,时任香港英华书院院长的理雅各借王韬及其经学著作《毛诗集释》(存手稿,1862年成)之力完成了《中国经典》第四卷《诗经》英译全本。《毛诗集释》的成书原因正如王韬在前言中所说:“西儒理先生雅各命佐雠辑之”。其书之弊在于解读略无新意。

 

王韬父亲王昌桂“邃于经学,九岁尽十三经,背诵如流,有神童之誉”,曾亲受业于金坛段氏之门,又与陈奂为密契,毛氏之学具有师承。见《毛诗集释》稿本第3页,纽约图书馆藏,转自陈莹《王韬〈毛诗集释〉研究》。

 

陈晋,字夕康,江苏泰兴人,民国间执教山西,著有《说文研究法》、《龟甲文字概论》。《说文研究法》有民国二十二年同邑金轼序,言作者藏书逾万轴,治小学有年。又“当清光绪间,君与杨静子同游江阴南菁书院,师事定海黄同元孝廉。每言旋,至予家,静子谈论词章,君则讨索训诂。学校既兴,予主县立中学事,君教授经艺国文,时聚首一堂。”案:杨静子即杨体仁(1869-1957)字静子,号宛叟,江苏泰兴人。

 

咸丰三年泰州田宝臣《小学骈枝》有自序,该书后由泰州陈启彤辗转得之且任校对,于民国九年刊,见该书后序。

 

陈熙晋生平,见王柏心《百柱堂全集》之《西桥陈公传》,言其为汪文端公所赏,后延课其孙。后守宜昌。

 

陈克家事迹亦可见王柏心《百柱堂全集》之《梁叔陈君传》。中提及陈克家友蒋君寅昉。又自言与陈克家未尝谋面,但得之于亡友叶润臣、张仲远和姚先生所(案:即姚椿)。张仲远即张曜孙。又陈克家为姚椿门人,见《百柱堂全集》之《姚君春木墓志铭》。姚椿治经融合汉宋。尝客楚,主荆南书院七载,故王柏心与姚椿相识。

 

《象数一原》七卷,项名达未竟稿,戴煦补之。徐有壬嘱张福僖刻之苏州,后二人皆亡。后稿为张文虎所得,张文虎晚年赠华蘅芳,见华氏《行素轩文存》之《象数一原跋》。

 

华蘅芳与贾步纬有往来。光绪元年,二人共事于上海制造局。后华氏在上海格致书院任教,始以《行素轩算稿》就正于贾步纬。光绪壬辰。华氏主讲两湖书院,时贾步纬以《躔离引蒙》寄示。见《行素轩文存》之《躔离引蒙序》。

 

蒋士荣,字仲怀,无锡人,著有《诵芬书屋算稿》三卷,1890年刊,他与华蘅芳有往来。其兄蒋士栋(1865-1943) ,字留春,著有《思枣室算学余谈》二卷、《思枣室算学新编》五卷。

 

周达(1879~1949),字美权,安徽建德人,清两广总督周馥之孙。在青年时代与华蘅芳关系密切,常向华请教。刚二十岁时完成《求勾股整数术》一书,寄给华审阅。不久又完成《三角和较术解》四卷,也寄给华蘅芳,华为之作序,时为1899年。见《行素轩文存》之《书周美权求勾股整数术后》、《三角和较术解序》。在扬州成立“知新算社”,为社长。1902年冬东渡日本,回国后写成《调查日本算学记》,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石印出版。两年以后,他再次东渡,与日本同行讨论数学问题。1930年属于中国科学社的明复图书馆落成,在其中辟专室收藏周达捐赠的万馀美金英美数学名著,名为“美权图书室”。 周达著作有《周美权算学》十种,即《数之性情》、《九九支谈》、《几何求作》、《几何原点论》、《句股三角公式》、《曲线新理》、《顺序组合及等次积》、《开六乘方奇法》、《孔球解》、《弧角脞录》;《福慧双修馆算稿》四种,即《垛积新义》、《垛积馀义》、《循环小数性情考》、《圆理奇侅》;《巴氏累圆奇题解》一卷;《三角和较术解》四卷;《句股三角求整数解》;《平圆互容新义》;《知新算社课艺初集》;《调查日本算学记》;《数根性情考》一卷;《求句股整数术》。其子周炜良是当代著名代数几何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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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真气论

 

诗贵气足不怒张,他人诗却多卑弱。草草一阅不足吟,何当太白对秋月。大唐开国何壮哉,朔州健儿胡马来。风尘飒骑忽千里,义士酣胸酒壶开。边塞正显身手处,弯弓射月战轮台。此气先秦亦多有,秦末逐鹿中原走。霸王扛鼎凭只手,樊哙啖肉取彘酒。时光忽忽数百年,余风李杜传诗篇,豪气尚不减当年。今曰“隆宋”则可笑,文气岂可比当年。糜弱繁文武将黜,楼阁红影照伶颜。大夫纷纷心内转,羁旅惆怅归园田。臃词赘语意蹁跹,空梦河山涕泪连。诗歌真气见古体,近体七言胜五言。批诗纷纷如扫叶,格卑气弱汏华篇。东岳高雄西岳峻,何不提挈来眼前?今有十余古战场,喊杀曾震天地间。煊赫血流魂悸动,事理不复至眼前,开疆裂土笑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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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象与败象

 

小胜不积,不得大胜。小败不积,不得大败。故胜败之分,先在于大小之辨。人无时不小败,知之者,戒也,耻也,忍也,万难之中存一份倔气,古之曰死战。

 

然忆昔当年,初无胜负之分也,初无成败之辨也,只观天地之气,万象之辨,若无有止者。先秦之六国纷纭、往来智战;楚汉相争,霸王叱咤,故恢恢乎欲有风云之气。读汉代大赋,则叹辞藻之丽、侈谈之富,长江都城,无不移之笔下,伟然巨观。读诸子绎论,则叹其精辟入微,体物不遗,经天纬地。读三国故事,每慕高士,如诸葛、水镜,鹤氅角巾,高卧隆中,抱膝长吟,自比管仲、乐毅。及读西方科学家之轶事,辄叹其勤奋惜时,专研精一,遁忘俗世,追求真理,勇驳俗见。至读西方哲学史,则觉哲人达观,洞然三世,目光如炬,省察过人。待购佛书,接圆觉楞言之语,则觉妙道高论,顿扫世间之说,觉者缄默禅机,触处即道,气茂三明,情超六入,入不可思议地,而达十方之圆明,岂土垤之辈所能至耶?

 

至如道论,亦不下之,悟真七言、吕祖五字,有钟离之龙虎,伍柳之仙宗;金盍散人之要诀、悟元道士之修秘,何可一概道哉?而明白至极者,《一贯天机直讲》也。今则之《乐育堂语录》、《内丹养生功法指要》尚未展卷矣。

 

至若前人诗之陶冶,则有太白养其豪逸、少陵蓄其顿挫,摩诘之英秀、东坡之纵放、渊明之绵韵,贾长江之清涩警僻,姚武功之随遇而安,皆于笔下汇之。文则韩潮苏海,欧婉王峻,若浑灏万状,若高山耸峭,至如宋太史之典雅,袁公安之性灵,虽文海之一勺,洵精金之炳焕,太羹之况味也。

 

百川灌河,终汇于海。至钱默存先生书出,始叹腹笥之丰赡、七宝之琳琅,如山阴道上,目不暇接,随取一勺,尽能饱腹。

 

今则往矣,梓泽丘墟。顿往遥企,瞻不可极。踵武卑伏,动辄为蔽。乞前人之勺水,活涸辙之枯鱼。勒枵然之贪腹,縻顽劣之猿啼。非长风之敢望,慎小舟之翼翼。虽千万之吾往?底时得扬眉之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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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现代社会的“躁气”

 

这个题目令我想起齐格蒙-鲍曼的关注面。现代社会的“躁气”是有目共睹的,每个人深处社会大环境的人都会沾染它的气,折射出它的影子。看到了个体的人,就看到了大环境的气。

 

在远古社会,人们住在山洞里,面对的森林和平原,画面并没有太多变化。但近代以来的社会不同,社会的流动性在加强,节奏在加快。蒸汽机车、汽车、快艇、飞机,无不在昭示这一点。电视、广播、每日的报纸、网络,电话,画面和声音不断在变化,甚至以秒而计。“躁气”由此就诞生了。

 

年轻人的躁气更是有目共睹,尤其在18岁至25岁之间,思想的活跃,情绪的冲动,更被誉为“暴风骤雨”时期。社会的人口流动,使得人际间的怀疑和不确定性在增加。网络购物的便捷性,使得送外卖或快递的小哥,骑着电动车或三轮车;一辆辆成为静谧小区内的风景。马路上的车辆也比以前多了,除了出租车,还有快车、顺风车等,自行车则有共享单车,投放数量叹为观止。真正的静气,大约也只能回到过去的山林或域外的校园中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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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学

 

学有多种,如何处理它们的秩序?

 

学有根本之学,即理学也。超脱于书本,回复于身心,耳目视听之际,收摄返照之时,即物穷理,慎独察几,有工夫之累积,心头之活水,而无书面之死词。高者有天人之感应,成正大之气场,穷吉凶之理。细密处念念察辨,广大处应者千里。故圣学在兹而甘于晦,念念独知而遁于昧。此学之不易,在于克己,所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故能摆脱习气,反身制欲,得于中,几于时,可谓有成。

 

次有管子心术,应之者金元之内丹学。其大致在于精气说,管子所谓抟气也,继之以以气济心。并之者有站桩,健身法等。然后可知庄子之“天”,非徒空言,而有征实朕兆也。

 

学有分析哲学、现象学、儒学、朴学、西方之自然科学等,此皆可曰外学。则心术可曰内学。

 

外学者,儒学有大学衍义,即外王学,有叶水心之事功学,史家之通鉴学,理财家之计学,先秦之礼学等。朴学则用之以得一方之事,以文献之丰富,版本之先后,得征事物之本来。分析哲学则似思维导图,以逻辑符号得扫语言之模糊,简其理,炼其精。

 

故穷外之理,有西方之自然科学、朴学、分析哲学等;究人之主观,则有现象学、话语分析、西方心理学等。而将来外学一统之者,人工智能也。特征提取、知识图谱、深度学习、价值网络搜索、自然语言理解,则可省今之大部分人力。

 

故欲一国强,首在学强。名实相符,次第催发,迭代进化,所以致国之致强,则国不得不强,盖道之所在,无可辞也。

 

2018年8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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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嘉余脉杂钞(411)

光绪三十一年春,孟森至广西,入龙州兵备道郑孝胥幕府。郑孝胥叹为“奇士”,书赠联语:“空余鲁叟乘桴意,思与高人对塌论”。期间孟森有读书笔记《禾摭•龙摭》、日记(粤行随笔)各两册。自1913年冬,孟森淡出政坛,殚心著述。1914年,孟森出版《心史史料》一册,列目有:满洲名称考、清朝前纪、清国号原称后金考、朱三太子事述,已显示出清史研究的早期规模。1916年5月,又出版《霜猨集校订补注》一册,探究研究明清更迭中的历史隐微。《霜猨集》为史可法的幕僚周同谷所著,多异闻,咸丰年间胡珽刻入《琳琅秘室丛书》,光绪处有《屑玉丛谈》刻本。孟森合校,间补注语,并稍加考证。由是专为明清史的研究。见《以心治史:史学家孟森(心史)先生著述遗稿展》。

 

冯孟颛好友有马衡、赵万里、张寿镛、郑振铎、马隅卿、沙孟海、马涯民、张美翊、谢国桢、夏承焘、钱南扬、陈乃乾、杨菊庭、朱赞卿等,见《宁波文史资料第二辑-浙东藏书家冯孟颛》。

 

抗战期间,冯孟颛与何炳松、徐森玉、郑振铎等人搜购诸家藏本,得善本4860部,普通本11000余部,为抢救和保存古籍及珍贵图书,对文化事业作出重大贡献。

 

张寿镛《编辑四明丛书记》 曰:“自第一集至第七集,凡一百六十种,都一千七百七十卷;……;得诸冯君孟颛伏跗室者,约十之二;……其始以宁波人著述要目见示者,王君书衡也;继以陈君伯弢作遴选之商榷,忻君绍如与凡例之订定;而往返讨论,书牍盈尺,则冯君孟颛助我尤多。”

 

案:王书衡即王式通,字书衡,山西汾阳人,原籍浙江绍兴。光绪戊戌科进士,以骈文著称。著有《志盦诗文集》、《刑法志》、《邦交志》、《弭兵古义》。其生平见《志盦文稿》卷首孙宣《王公志盦先生传》。陈君伯弢即陈汉章。陈汉章有《四明丛书序》,又有《编辑四明丛书商榷书》,见陈汉章《孔贾经疏异同评》附录,《四明丛书》本。忻君绍如即忻江明,字绍如,号鹤巢,鄞县人,比张寿镛大四岁,1904年进士。撰有《鹤巢诗文存》(2006年黄山书社)。金性尧是忻江明的学生。《鄞州文史》第十九辑为《鄞董孟如忻绍年年谱合辑》,董孟如即董沛,董沛是忻江明的岳丈。见《鹤巢文存》(《四明丛书》本)张寿镛序。

 

冯孟颛族叔为冯君木,即冯幵(1873—1931),原名鸿墀,字阶青,一字君木。门生有陈训正的从弟陈布雷、沙孟海等。民国初年,他和陈训正等创办国学社。晚年居沪上讲学,与吴昌硕、况周颐、朱孝臧、程颂万等过从甚密。况周颐与冯君木为儿女亲家。冯君木遗著有《回风堂诗文集》14卷。

 

马衡(1881-1955)是马裕藻的四弟,1900年考取秀才,1901年进上海南洋公学。他的岳父叶澄衷,是早期“宁波帮”的重要人物、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商界巨擘,当时资产达白银800万两。所以马衡毕业后过着非常优裕的生活,在叶氏企业中随便挂个董事,平常在江湾跑马场骑马,在有名的“叶家花园”游玩,或者鉴赏家中收藏的大量金石古玩,由于天资聪明,很快就成为这方面的专家。1920年,他抛弃这种钟鸣鼎食的豪富生活,接受北京大学的聘请,担任金石学讲师,兼上体育课,专授马术,不久升任史学系教授 兼图书部主任及研究所国学门导师。见陆云《马氏家族 名流盈门——马衡兄弟及其后辈》。

 

孙星衍在《平津馆文稿•自序》曰:“始官比部时,在都集十余年前旧作,刊为《问字堂稿》。及监司东鲁,权臬历下,又汇诸作为《岱南阁稿》。负米江浙时,侨居金陵,园有古松,因命其文为《五松书屋稿》。再官东省,复整新旧诸文,续刊为《平津馆稿》,其已刊石及附刊各书序跋,世人多见之,不复录入。” 孙星衍去世后,其仲弟孙星衡及女婿龚庆、门人严可均等将其诗稿整理编次,辑成《芳茂山人诗录》八卷。

 

章遇鸿,字可仪。道光十七年(1837)中举,考取咸安宫教习。后以江西德清县知县罢归。居家悉心著作。著有《周易管窥》、《毛诗蠡测》、《郑氏诗谱考索》、《说文正讹》、《三国志地舆考》等。见《绩溪县志》及《汉学师承续记》。

 

章平,字赓陶,号兰轩,城西人。著有《诸经典故》、《经年晋魏年证》2卷及《辩证》、《余论》各1卷、《仪礼注疏温》17卷及补录1卷、《史记校异》。见《绩溪县志》。

 

胡秉元,字仲吉,号云林。秉虔弟。清代监生,赠奉直大夫。著有《诗地理考实》。见《绩溪县志》及《汉学师承续记》。

 

王筠《致许印林书》中提到其《说文释例》书稿已成,请许氏再次校阅,曰:“助此书者惟大兄一人,不知肯再为驳正否?”又言:“《句读》凡四易稿,已有眉目,异于桂、段二家者千二百事,又不得大兄订正之,欲刻则无资。”见袁行云《许瀚年谱》(齐鲁书社,1983)

 

李澄宇《读二十五史蠡述》,全三册,2005年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出版。

 

陈懋恒(1901-1969),陈宝琛弟陈宝瑄之女,字稚常,谙经典史籍。1928年考入燕京大学历史系,师从顾颉刚和钱穆,在京期间撰著《明代倭寇考略》、《春秋考异》、《清代地理沿革表》。先后执教于圣约翰大学、东吴大学、上海美专等校,与中国女子画会陈小翠、陆小曼、周炼霞等女画家交往甚密。1940年为其兄陈懋鼎续译《枭雄记》、整理《槐楼诗钞》,编写《闽县螺洲太傅陈公年谱》、小说、戏剧等。1951年应顾颉刚约请著《中国上古史演义》,1953年撰《秦楚演义》、《史可法》,点校《明史》等。1955年赴北京协助邓之诚整理《中华二千年史》明清部分,1962-1963年参加《辞海》历史地理编写组工作。丈夫赵泉澄,毕业于燕京大学,师从顾颉刚和钱穆,历史学家,着有《清代地理沿革表》等。次子赵之云,上海早期围棋名手,1941年出生,围棋史学家。

 

汪士鋐(1658~1723),字文升,号退谷,又号秋泉居士。长洲人。汪琬从子。康熙三十六年(一六九七)会元,官中允。著有《秋泉居士集》、《瘗鹤铭考》、、《全秦艺文志》、《长安宫殿考》等。

 

1896年,孙诒让致邹安书札云:“(墨子间诂)此书校读十年,于《经说》、《兵法》诸篇略有所悟,此外则不过补苴毕、王诸家之罅漏而已。”见《瑞安孙家往来信札集》。

 

1875年,孙诒让又与唐仁寿书,颇论说文训诂。

 

又陶方琦与孙诒让书曰:“倭域近出古书尤多,卷本慧琳《大藏音义》以外,尚有希龄《续一切经音义》,皆称宝藏,足供刺取。”

 

孙衣言与朱学勤多有往来,书札存二十七通,出处均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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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目的

 

听比看要容易些,写了一篇《人生的目的》,目的在于解惑,变成了一段音频,在喜马拉雅上,可点击这个链接(人生的目的)收听。

 

有任何问题者可留言,在这边或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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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子-枢言》心解

 

《管子》一书,是管仲及其后学的著作。管仲是春秋著名的政治家,齐国的贤士大夫,齐国因其而称霸。《管子》不易读,然其言治国,《论语》多所不载,《庄子》多所不论,较之《商》《韩》,为其前驱而恢然过之;较之《吕览》《淮南》,虽名不著,而博综杂密过之。然其书语言古奥,文字时有排次错乱及衍缺者。虽逊于《尚书》,可比于《左传》。故择其《枢言》一章,撰其心解,求其大略,久诵之,或可得其心传焉。

 

《管子》一书,总言之,曰如何治国。《枢言》一章,其文杂,而义可简。

 

治国在于把握“根本”,”根本”就在于“道”。国家之资源一在天,二在人。得天、人,则国可治,道在其中矣。道如天上之日,如人中之心,枢纽也。气者,日所生。名者,心所出。气者,决生死。名者,决治乱。

 

故分先后本末,道为本为先矣。民与地,气也;贵与骄,末也。官与贤,名也。故气与名者,决人主之尊卑轻重也。

 

道之在国,曰宝、器也。宝,则城郭、险阻、蓄藏;器,则圣智也。其末者,珠玉也。

 

以上论道。

 

故败国者有四端:喜、怒、憎恶、欲望也,皆非善也。

 

主有四级:王主、霸主、衰主、亡主。王主积于民,霸主积于将、战士,衰主积于贵人,亡主积于妇女珠玉。由上而下也。亡主多喜怒憎欲,其次衰主,再次霸主,最后王主。

 

以上由务本以至于人主之情绪。

 

国有三制:

 

制人者:德盛义尊,而不好加名于人;人众兵强,而不以其国造难生患。天下有大事,而好以其国后者。

 

人所制者:德不盛,义不尊,而好加名于人;人不众,兵不强,而好以其国造难生患;恃与国,幸名利者。

 

不能制人,人亦不能制者:人进亦进,人退亦退;人劳亦劳,人佚亦佚,进退劳佚,与人相从。(案:即所谓之“属国”)

 

以上论国之自由与主动权

 

于人,有憎爱,憎爱有过而无益者,故贵当。又贵保密,贵尊重事实

 

不独举,不结党,不货交,不裂地。

 

以上论人臣与国之交往之道。

 

天下大势不可以改,而可以乘。

 

只要符合天时和正义的事,全都要做。

 

是否符合,则需用脑去判断。

 

乘时者得天,合义者得人。

 

对于边境问题不以武力去解决,则边境安。

 

以上曰天时与得人。

 

法、礼、辞,皆名,皆道,万物待之而后定。通过事物阴阳对比而判断状态,如尊卑相形。

 

又气者,食也,决生死。

 

以上再说名和气。其中涉及“名”之相对性。

 

贵诚信。诚信可使天下团结相处,贤大夫不依靠宗第,士人不依仗外权。小利不为功,小富不为用。大事可迅速谋划完成。

 

 

圣人用心,圆通博大,条缕细分,隐晦浑然。顺人之欲而使之,则得。而自己警戒,不被人识透,信而不可欺,既智且仁。

 

以上曰诚信及圣人之用心

 

粗恶、卑下、低贱,是高贵的根本,先王重之,故以高贵来侍奉低贱,以贤能侍奉不贤。(回应章首的“贵”)

 

天以时使,地以材使,人以德使,鬼神以祥使,禽兽以力使。

 

德莫如先,应敌莫如后。

 

戒备、谨慎,隐伏。事以合交,德以合人。

 

大凡一个国家的灭亡,是因为依仗它的长处而骄傲轻心。(回应章首的“骄”)

 

以上论德

 

有七胜:众胜寡,疾胜徐,勇胜怯,智胜愚,善胜恶,有义胜无义,有天道胜无天道。

 

有六殆:人主好佚欲,亡其身失其国者殆。其德不足以怀其民者殆。明其刑而贱其士者殆。诸侯假之威,久而不知极已者殆。身弥老不知敬其适子者殆。蓄藏积陈朽腐,不以与人者殆。

 

以上论胜与殆

 

人之名有三:有治理,有督促,有侍奉。物之名有二:正之,察之。名正则治,名不正则乱。

 

以上复论名

 

先王取天下,远者以礼,近者以体(亲近)。

 

为人臣之道,当多忠少欲。

 

人臣侍奉君主,其爵位俸禄满足后,其忠心也就开始衰退了,所以当君主的要去刮平它们。爱者,憎之始;德者,怨之本也。

 

荣辱在为,福祸在为。

 

明赏罚。

 

以上为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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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史

 

我国近代发生了很多事,大事,这些事都不是偶然的。如何理解这些事件,对于理解未来,会有一些意义。具体大事所列如下:

 

虎门销烟:近代以来欧洲大量进口中国茶叶、丝织品等,导致出超,进而通过鸦片来补足贸易逆差。

 

第一次鸦片战争:其源头主要还是西方要求中国设立通商口岸,保护西方在华利益。当然,鸦片被缴和销毁是一个直接原因。此时,英国在全球建立商品市场的趋势已不可逆转。

 

太平天国起义:南京条约之后,欧洲手工业品占领了中国南方市场,导致手工业者破产,加上饥荒灾害以及原先民间结社的基础,导致太平天国起义爆发。

 

第二次鸦片战争:南京条约还没有真正解决贸易逆差的问题,也没有满足西方要求打开中国市场的需要,因此爆发了第二次鸦片战争。逆差问题的解决要待后来在东南亚种植茶叶而无须再从中国进口而解决。此次战争的结果是进一步打开中国的市场,鸦片贸易合法化,允许教士传教。传教士的传教活动可以看作是出自对异民族的野蛮行为的消除,避免民族冲突和经济争端,是一种海外的扩张策略。

 

洋务运动:因第二次鸦片战争失败,遂有赶超西方之工业革命。

 

马尾海战:是因为法国占领越南,越南寻求中国保护,法国不想让中国插手,而中国犹豫不决,与法谈判破裂导致。

 

甲午海战:起因是朝鲜是中国的属国,却被逐渐强大的日本控制,朝鲜国民不聊生,在国内发生农民起义,中国帮助朝鲜镇压农民起义,与日本发生摩擦。日本的对外扩张策略,导致了甲午海战的爆发。

 

维新变法:因为甲午失利和割地赔款。而光绪皇帝起用新党,并与西方列强往来,引起慈禧等保守派的不满。所以百日维新本质上是清廷内部的党争。

 

义和团运动:西方列强支持光绪以及变法,插手清廷政治,引起慈禧等人不满,使其废除光绪而不能,遂借义和团之手来灭洋,直接引发了八国联军入侵北京。

 

八国联军起义:因外交官和教士被支那所杀,而发生1900年之战争。其结果是慈禧领教了西方列强的实力,签订了辛丑条约。

 

废除科举:辛丑年后,清廷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又称“假维新”,与西方关系日密。

 

满清灭亡:宣统年间,因四川保路运动,清廷向西方借款,趁机想铁路国有,压榨民脂民膏,直接导致清廷兵力向四川转移,使武昌空虚,而张之洞之新军得以起义。时张之洞已死,而同盟会的影响日进。同盟会以反清而主要目的,主要盛行于南方。时清廷与西方关系日密,西方商品大量进口,排挤中国本土的商品,遂有同盟会之出(亦有南洋华人之力)。而中国之资产阶级,多为洋务运动时期打下之基础也。

 

综上所述,西方之强,以至于从经济至政治,不断渗透;清廷则不断赶超,同时不肯退让,以至摩擦迭起。每一失利,则有变革之兴。而吾国民间力量亦起,从民间结社至太平天国和捻军,以农民出身而力量不足,至资产阶级崛起,遂能灭其清廷。二十世纪初,清廷从反西到亲西,至排挤资产阶级民间势力,遂有资产阶级革命将其推翻。而资产阶级一强,无产阶级亦起,遂有国民革命军反抗清廷旧僚北洋军阀之势力也。后乃至有资无之争。而中国之资产阶级,封建之官僚所变也,如南通张謇等,亦因南方之通商而起。故中国近代,清王朝、西方列强、资产阶级三股势力,次第而起,相摩相争,遂为中国近代史所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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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子《枢言》导图1

 

管子《枢言》导图1

 

 

注:

名:名分

《管子》书中,心与气密切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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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立中把握宗旨——读《杨时集》

 

龟山先生,二程高弟,程朱理学,赖其传而发扬光大。其气温,其言霭如,无胜心之较如朱子,其言通俗而行深,有得之于言外者。朱子曰:“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朱子为先生三传弟子,好为章句之学,未必有居敬之功。若先生者,力行真知,无汲汲于世者,吾所见者,惟先生与张横浦也。故略梳理于下,以期功业未荒,道行未堕也。2018年7月7日

 

(一)道论

天:天道吉凶(天道与人世)

 

天:孟子之遇不遇,天实为之,非人力所能也。凡事可求,功可成,取必于智谋之末而非循天理之正者,非圣贤之道也(天理与智谋)

 

天理:人各有胜心。胜心去尽,而惟天理之偱,则机巧变诈不作。若怀其胜心,施之于事,必以一己之是非为正,其间不能无窒碍处(天理与一己)

 

公则明,私则蔽。小人,自私开人贼。公则一,私则万殊。人心不同犹面,其蔽于私乎?克己,胜己之私也(公与私)

 

仁:圣人以天下为心,民未得平土而居,则自卑宫室。物之为德,一视同仁。万物与我为一,为仁之体。恻隐为仁之端,久究自见(天下与自我)

 

义:富贵如浮云,苟得非所臧。一梦黄粱。君子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告子之不动心,岂利欲能昏之哉?然未尝知义也。为人臣,任君之事,然后食君之禄,义也。不动心。所谓“喻于义”,则唯义而已。圣人之所谓知命,义常在其中矣(义与利)

 

君子:乃知君子怀,与世异沉浮。人生无艰危,君子竟何别?(俗人与君子)

 

(二)境界论:

高明者,中庸之体。中庸者,高明之用。中庸二篇,圣学所传,具在此书(高明与中庸)

 

行无隐而不彰。虽幽僻,人亦可知其详。是以戒惧不睹不闻(幽与显)

 

(三)气质论:

温则无暴慢之气,良则生而善之,恭则不侮,俭则不夺,让则不争。当具温柔敦厚之体,远离暴慢邪僻之气。若安石刚褊自任,恐圣人则不然(温良与暴慢,俭与奢,让与争)

慎言则无口过(言默戒,时然后鸣)(言与默)

迟重则不为物迁(参也鲁)(重与浮)

聪明辨智,未必不害道;而刚毅木讷,信乎于仁为近矣(聪明辨智与刚毅木讷)

礼——贫而无谄,则贫不至于滥。富而不骄,则富不至于淫。有礼以节之,则不陷于物欲。外心则循礼(礼与淫滥)

 

(四)修养论:

能不以外物累其心则诚。不蔽于物则明。人生本无待,岂受外物侵。逐物乃自戕。求放心。至诚者先觉。反身而诚,则万物备于我也,所格之物,乌愁其不可穷哉?理有不尽,则天下之物皆足以乱吾知。收心则拒邪。澄浊而求清(物蔽与诚)

 

尽心而后可以存心。能尽其心,自然知性,不用问人(尽心与未尽心)

 

心有所偏系,则不得其正。中道。其身正则天下归。心有七情,一毫偏差,则不得正。正心到寂然不动处方是极致(偏与正)

 

(五)政论:

法家弼士(有法与无法)

 

政,安民之道,在乎知人

 

仁政,合仁与政二事也(心与事)

 

(六)个人社会论:非巧言令色,不骛外;求其可知,而不必人即急知之。盖终可闪光,故不患人之不己知也(求本与求名)

 

(七)学习论:

目标:圣人犹如鹄的。为学之方与为学之至,此事甚大,须着力体会,非苟文章忠信,不做非义之士而已。戒哉畏迷方(有目标与迷途)

 

敏:敏事则有功。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其不违可知矣(敏与钝)

 

士当以器识为先(大与小)

 

学:道之惟微,则验之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微言期圣意,妙应期得髓。默坐筌蹄忘,斯文亦糠秕。圣人必有学,然不在文字之多寡也。读书之法:以身体之,以心验之,从容默会于幽闲静一之中,超然自得于书言象意之表(文字内与文字外)

 

学有疑,方有进

 

强毅:圣人学须强,一篑亏可耻

 

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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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诸子背景下的庄子哲学

 

在一定背景下审视庄子哲学,会得到重新的认识。庄子哲学的一个关键词是“独”,它是对人纠缠于人伦世界、被人为和社会文化所伤害的“受伤自我”而开出的一剂药方。庄子要求人自我的独立,要求人顺应自我体内所运行的本来的天道,而无须后天文化的干扰。文化固然使启蒙发蒙的一面,但同时也有伤害的一面。想想人的自尊心被他人的损伤,他人对自我期望所带来的压力,人类世界的各种发明如游乐场、电子产品所造成的人心的沉溺和上瘾,就会发现庄子哲学实在是一剂良药。

 

庄子哲学是由老子的天道转化而来,向下转身而变为杨朱的为我。旁借着列子的逍遥,关尹子的清虚,浸淫着名家(如惠施、公孙龙)的诡辩和相对性,顺带着宋钘的个体独立,以及稷下学人(如彭蒙、田骈)的平等无择和顺应。

 

庄子哲学的对立面则为儒家。庄子将人从儒家人际关系网的泥潭中拖出,回归个体的真实。

 

《庄子》中有一篇《庚桑楚》引人注目,因为在这篇里,头一次出现了庚桑楚这个名字,他是老子的弟子,并被认为“独得老聃的真传”。这一篇里也有几个庄子的独特用语:一是“尸居环堵之室”。尸居实际上代表着一种不受干扰的内心状态。二是“藏其身也,不厌深眇”这里也代表着庄子远离人世的态度。远离的目的是为了“全其形生。”

 

庄子还表达着这样的主张:弃贤去智。有了贤智,就会出现相轧相盗。宋代的党争,不正是因为举贤吗?而大盗的出现,如《水浒》里的花石纲被盗,不正是因为有智巧吗?“弃贤去智”,是庄子的社会主张,有了贤智,就会因为争而出现大伪。并且说“知出乎争,德荡乎名。” 名与利也是庄子所摒弃的东西,因为它对人性的戕伐。所以,“大乱之本,必生于尧舜之间”,这也是庄子反对儒家的有力论点之一。

 

接下来庚桑楚表达了这样一种观点:弃形取神。放弃外在的表面的东西(如形体),而观察本来的内在的东西(如心神和内部运行的气血)。而老子也讲述了一段鲜明表达道家观点的话:“卫生之经,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无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舍诸人而求诸己乎?能翛然乎?能侗然乎?”这八句话几乎一字千金。抱一是形神相合,勿失是不丧失自我,能止是心神不动荡,能已是用心若镜,不藏外物。后面的翛然、侗然意味出自由的状态。

 

其结果是“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结合当代的“厌恶损失说”,这是一种最理想的状态,因为福来了,祸也就来了。

 

《庚桑楚》还有两句重要的话:一是“兵莫憯于志,镆鎁为下”,意思是剑只是伤害人的皮肉,真正使人痛的是伤害他(她)的心灵。或者是自我的心志被外界不良信息所攻击,其害甚于剑伤。另一句是“忘人,因以为天人矣。故敬之而不喜,侮之而不怒者,唯同乎天和者为然。”法国哲学家萨特曾说:“他人即地狱”。庄子这里提出的忘人,就是指不为人的毁誉侮辱所动。这种境界不易达到,但是一个理想状态。观文革可知,很多人都不堪外界的侮辱。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天人。

 

在庄子哲学中,天然与人为总是相对的,并且提倡前者,反对后者,这种观点,首先是个体本位的,并且暗含着谴责外界强加的道德意识对人的戕伐。总之,体会天然,是庄子的第一主张,它被魏晋人提炼为“越名教而任自然”。因此,说庄子为素朴的自然主义者也无不可,这对所谓人类文明的社会不啻是一剂良药。

 

2018年7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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