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暗室天涯名博

让那些被监禁的人获得释放,让那些在黑暗中的人获得自由,让那些沉默的人获得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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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资女人的风花雪月

小资女人的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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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窗前,在阳光里坐成一种明亮的姿势。这种姿势是她在结婚以后的日子里,对着镜子反复为自己设计出来的,很有一种小资的情调。她对小资情调虽然有点陌生,但宣传的力量已经完全控制了她的内心。正如古人所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小资女人本是虚幻观念的忠实信奉者。她忠实于流行的时尚,从不媚俗,始终媚雅。这一点正是小资女人让人佩服的地方。正所谓"天下莫非风花雪月,人间无不附庸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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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满意自己能坐在这种姿势里,仿佛坐在这种姿势里的自己就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就不是在掩面的黑发里苦苦地吟过诗句苦苦地追求过爱情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今天的自己了。她想自己抱定在这种姿势里,很有一种和一枝花在风中失去几片花瓣之后抱定自己的意味。手执自己的残缺之美,赠与一个欣赏残缺之美的人,那顺着手臂抚摸过来的温柔目光,那目光后面天空一样的晴朗,是够让她想到自己是一片停泊的云,经过沧桑的雨水洗过,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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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要爱他以及和他一起的生活。她把深陷在辞藻中的手收缩回来,从抒情的句子成分中返回到现实,努力地擦地板,努力地擦玻璃,努力地不使米饭烧糊,努力地让菜肴清香可口。她一个人在家做着这些的时候从不让他看到,她尽量让自己出现在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里,让这个房间装下自己留住自己,让这个房间在陌生的感觉中尽快熟悉起来,让自己女人的气味充满每一丝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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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她会记忆起青春岁月里的如烟往事,叹息、惆怅、伤感慢慢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这时她会毫不犹豫的拂去过去的阴影,在松软的沙发上翻阅几页陈丹燕的《上海的金枝玉叶》,想象一下张爱玲的小说世界:酒绿灯红、浓歌艳舞。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没生在旧上海的时代里真是一种人生的大损失。然而她又从不绝望,小资是绝望的天敌。小资女人知道明天的日子会更美好,在空中飞翔只是她梦中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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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醉于想象的空间之中。语词的魔力让她无法从城堡里走出来,那些华美的句子层层地弥漫在她的四周:小资女人是都市里沉默的田园诗。小资女人是戴着宽边草帽,穿着平底布鞋,走进高层住宅的电梯里的骚动的心。小资女人是小布尔乔亚的云淡风清。小资女人是打着花伞在小巷深处徘徊又消失在小巷深处的并不忧伤的背影。也许在她心中,词语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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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是快乐的。所有的忧伤已经消逝在她的记忆之外。其实就算是有失意的时候,她也能现实地接受它,也能找到生活中的风花雪月,堂堂正正地享受它,漂漂亮亮的活下去。小资女人并不软弱,有时格外坚强,看看上海作家王安忆笔下的人物就可明白几分了。时光可以催老一个城市,但无法催老小资女人的风花雪月之心。小资女人有时会感到一丝寂寞,这点寂寞正好让小资女人敲成文字,在某某专栏里露出"真我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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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常常在深夜降临",她对此深信不疑。从酒吧归来时,她会不停地看着手表,等待天使降临的那一刻。流星散了,月亮淡了,房间里渐渐清晰,又一个夜晚过去了,天使并没有按时降临。小资女人有点失望,但决不绝望。明天还会更好,天使在明天更美丽。在这样的安慰中小资女子安然入睡,在梦中她与天使相亲相爱。所有的童话都是如此,我的文字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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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可以强迫小资女人暂时收藏起自己的风花雪月之心,但历史最终让小资女人成为自己的主宰,她们浮出表面,一洗从前的反面形象,成为时尚先锋,成为潮流的宠儿,成为媒体追踪的对象。小资女人开始在大众的聚焦下招摇过市,成为人们议论的中心话题。看来对繁华生活的向往是任何政治手段所无法抑制的,难怪西方思想家说:消费主义比专制主义更具有毁灭性。
分类:散文 | 评论:1 | 浏览:2183 | 收藏 | 查看全文>>

我来剥余杰的皮

■我来剥余杰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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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怪才”余杰在其第一部著作《火与冰》(经济日报出版社)里写过一篇“我来剥钱穆的皮”的文章,对国学大师钱穆进行了淋漓尽致的缺席审判,行文老辣,帽子一顶接一顶地压将下来,且有“奴才”等谩骂之称谓,让人觉得国学大师钱穆老先生罪大恶极,已成“牛鬼蛇神”也,非批不可。余深有感触,故袭余杰笔法,亦剥其皮,聊以解闷,至于暗合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武学精要,那是意外之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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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读余杰,让“剥皮之文”吓了一跳,在《火与冰》一书里可以找出一大串被余杰任意品评、妄下断语的知识分子,汉学在余杰的眼里是文字垃圾,根本原因恐怕就是他们没有在三百年内前赴后继、拼死以争。“因人废言,因言废人”在《火与冰》的文章中随处可见。余杰借《火与冰》的写作,想举起一把钝刀砍向传统,砍向专制,以证明自己的力量,结果却砍在了历经苦难的中国知识分子身上。后来又读到余杰的第二本文集《铁屋中的呐喊》(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其中有“驳季羡林先生话中西文论”、“王府花园里的郭沫若”等篇章,依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式的锋芒毕露;我于是想,余杰似乎特别喜欢解剖别人,仿佛天地间唯“己”独“清”,同好仅摩罗一人而已。(据摩罗随笔集《耻辱者手记》中“酋长话语”:余杰自称,当今时代,在思想随笔方面唯一能和我的文章媲美的青年学者只有摩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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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似乎厌恶所谓的“战士的姿态”,于是他在评价作家张承志时如是说:“他越是摆出一副战士的姿态来,越是表现出对无物之阵的恐惧。”对张承志的理想主义及清洁的精神大加挞伐。(《皇帝的新衣:关于张承志现象的思考》),然而我在读了余杰发表于《北京文学》(1999年第1期)上的大作《昆德拉与哈维尔——我们选择什么,我们承担什么》(此文后来收录在余杰的第三本文集《说,还是不说》、文化艺术出版社),却分明看到了:“一副战士的姿态”,暂且不谈他对昆德拉的误读,单就文中指责钱钟书、王小波对“人生、对历史、对苦难都有一种冷漠和游戏的态度”,认为钱钟书、王小波等人“丧失了责任感、丧失了尊”",如此的独断性话语让人大吃一惊,因为在余杰《铁屋中的呐喊》中,对王小波有另一种说法:“王小波冒冒失失地闯进文坛,然后如流星一般消失。某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却继续对他冷嘲热讽,罗织的第一个罪名理所当然的是‘偏激’。这把利刃杀人不见血,表面上看是前辈对后辈的关心与爱护,实际上是以一种僵死的思维来克隆生机勃勃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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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王小波等人只是余杰手中的道具,需要时借王小波批判“老先生”的麻木与“僵死的思维”,不需要时又把王小波贬到“没有责任感,没有尊严”的被批判一类,但余杰忘了,他如此的写作,却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他在《昆德拉与哈维尔:我们选择什么,我们承担什么》文中对王小波的批判与指责,正象是“老先生”对王小波的“冷嘲热讽”,只不过罗织的罪名不是“偏激”而是“丧失责任感”与“丧失尊严”,其棍子的打击力度比老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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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对王小波的评价,我不想再说。《沉默的多数》已代表了王小波的声音与良知,识者自可辨之。余杰以“年轻气盛写文章”自傲,但年轻决不是资本,写作的力量在于思想,一种宽容与批判共存的思想。而在余杰的文章中,我们只看到他摆出一副“俯视众生,唯我独清”的姿态与立场,仅仅指责与解剖别人是不够的,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必须时时地解剖自己。余杰对鲁迅的评价极高,并以鲁迅精神为自己写作的根基,但他却偏偏遗忘了鲁迅先生的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的确时时解剖别人,然而更多的是更无情地解剖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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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杰与余秋雨论战的过程中,余杰指责余秋雨为“文革余孽”,这样的用语与余杰的许多文章的用语类似,活脱脱地再现了“文革”语言与“文革”的思维方式,这不能不让人心惊。批判者与被批判者皆是同一种声音,看来启蒙的任务任重道远。在余杰的笔下,偏激已演变成“独断论”,然而现在的社会已进入了一个多元化,民主化的开放型社会,在众声喧哗中,批评者更须自我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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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对钱穆、张承志等人的评价极其苛酷,往往攻其一点而不及其它。然而对同道中人及导师钱理群等却大加吹捧,颂歌盈耳,这是怎样的一种圆滑 ?所谓的批判立场又跑到哪里去了。昔年南京批评家王彬彬写有《过于聪明的中国作家》一文,现在看来,“过于聪明的作家”不仅仅只是王蒙那一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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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余杰已从“抽屉文学”的边缘写作走到了“台前”与“中心”,他不再是主流之外的另类思想者,而成为主流系统:各种报刊杂志的写作者。那么,在他走红之际,我来剥余杰的“皮”,意在泼泼冷水,发出一点刺耳的杂音,让人知道余杰文章的另一面。西谚有云:认识自己是最艰难不过的事了。当然对于余杰所写的一些思想常识的文章,我还是大为佩服的,其中说话的勇气,就是一般人难及的。因为在某种环境里,“说,还是不说”就成为一种良知的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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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曼陀罗》的五个关键词

关于《曼陀罗》的五个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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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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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70年代出生的小说家雷立刚,一直活跃在互联网上的各大文学论坛。我与他相识是在《天涯》杂志的网站论坛“天涯纵横”里,那是2000年的秋天,我当时是论坛的编辑兼斑竹。记得雷立刚最开始在“天涯纵横”里露脸时取的网名叫松松散散,出道时总是在任何帖子后面书写着对日本人的仇恨,发泄着极端的思想。这让我有一种错觉,以为此人纯粹是来捣乱的,我还因此给他发过消息。后来他不断地写出一些极为精彩的帖子,我又知道他对广告很有兴趣,现在回想起来,雷立刚最初的举动是一种颇为巧妙的广告,一下子就让人记忆尤深。现在的雷立刚已经成为小说界的新秀,不可遏止的才华犹如泉涌一般,让人刮目相看。《曼陀罗》是他的长篇新作,已在多家文学论坛里贴出过,好评如潮。然而我不太习惯在网上浏览长篇大作,对《曼陀罗》的好坏并不清楚。直到《曼陀罗》即将出书,雷立刚嘱咐我写篇序言,并发来电子文本,我才认真地阅读这部闻名已久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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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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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罗》可以说是近20年来出现的最优秀的一部以大学生活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其故事并不复杂,它的重心是叙述了一个充满忧伤的爱情故事。故事的发生地是陀城的某大学,由于我知道作者的一些生活经历,可以肯定地说这部小说有很大的自传因素。当然从大的背景来说,一切叙事性的文学作品都带有或多或少的自传因素。自传因素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加强小说的真实感,然而《曼陀罗》虽然带有作者个人的生活影子,但并不能说小说中的主角马松就完全是作者本人,越是强调自传色彩的文学作品,越能读出作者的虚构才华。尽管70年代出生的小说家喜欢“私人化写作”,但雷立刚的目的并不是在叙述一个简单的校园爱情故事,相反,他是在强调叙事回归自我生命内在状态、发掘创作主体自身的生命体验上,为他们这一代人写下生命的青春与爱情史。这种题材的书写,其实是每一个小说家的内心深处的欲望——那种重构历史的野心与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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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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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无疑是小说《曼陀罗》的关键词。正如作者自己在小说的自序中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叙述爱情由萌芽到衰亡全过程的小说,是‘百分百的爱情小说’。” 爱情本身就是一个生命,它会出生、成长,自然也要衰弱和死亡。其实爱情一直是小说永恒的题材,《红楼梦》、《安娜·卡列尼娜》、《洛丽塔》等伟大的著作莫不如是。但爱情却有多种写法,雷立刚采取了一种简单的直线叙述,并不玩什么花招,用极精细的笔墨渲染大学里的爱情。有时我觉得《曼陀罗》简直就是一部“爱情白皮书”,而作者高明之处在于他把将生命中的爱情的际遇,形而上地化为表现现代人精神上的失落感的一种形式。有哲人说过,在没有信念的时代里,爱情被升华为一种信念一种理想。这样作者就从单纯的爱情故事中跳出来,进入对人生的拷问与追索。所以作者又会强调:“既然生活与爱情如此密不可分,我不相信写爱情的小说便只是爱情小说,因此,我并不认为《曼陀罗》是爱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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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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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家洪治纲认为:“写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个人行为,它强调的是个人的独特感受而排斥集体经验。然而真正的个人化写作应该具有这样双重的意味:一是展示自己为此人而非彼人的个性色彩,使自己的叙事具备某种风格,拥有自身独特的话语交流体系。二是表明自己的写作是从个人的视点去切入历史,切入当代生活,并以此构成对话语权威和主流的逃离,确保作家自己独立于社会热点之外,与生活保持必要的距离,并从这种距离中作出具有自我意义的判断。”这番话几乎可以认为是对小说《曼陀罗》的褒扬。作者虽以大学校园为切入点,但其视角却不仅仅局限于校园。小说的主人公马松在毕业后的种种遭际,其实与当下的社会环境密不可分。作者似乎只是写出这一切,并未加价值上的判断,但其中的批判性思考隐隐约约地透散出来,生活的真相也便在这种叙述中渐渐浮出水面,让我们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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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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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出生的作家在目前的文坛上已经成为一种特指的名词,不论你的创作方式,只要你是70年代出生的作家,你就已经不由分说,你就是“美女作家”,你就是“身体写作”,在这种任意命名的批评之下,大家只关注、只看到这些作家“个人极端的生活,颓废的精神”的单一的一面,而他们极具创造力、极具才华的另一面已经被传媒化的批评所遮蔽。其实写作是他们的权利,是他们的感情表达的方式,甚至是他们生活和希望的全部。可能是他们生不逢时,在他们出现在文坛上的时候,对他们的误解误读几乎成为回报他们创作的全部回声。单说“身体写作”吧,评论家谢有顺曾经仔细梳理过这个概念,他指出:“我们一直有一个错觉,以为写作只和社会思想和个人智慧有关,它并不需要身体的在场。”事实上,写作根本离不开身体,思想与智慧也是通过身体才显现出来的。《曼陀罗》就是一部“身体写作”的精彩作品,它无愧于众多喜爱这部小说的朋友们,它的意义在于以爱情的遭际来表达70年代人的成长史,字里行间,充满了想象力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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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罗》(雷立刚著·春风文艺出版社2003年9月第一版·定价1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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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定尚需十世后

论定尚需十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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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晚年思想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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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寂寥,检出所藏的一些旧书翻阅。《陈独秀著作选》(上海人民出版社。全三卷。1993年第一版)于一九九四年匆匆一阅,内心大受震动,对其晚期思想深为惊异,世间竟有斯人,其面目全不是教科书上的“中共领袖”陈独秀先生。时光流逝,再读此书时,已是另一个世纪了。其间人事更迭、风云变幻,以前种种皆可重新而论也,正所谓咸鱼也有翻生的时候。人是复杂的动物,思想更是矛盾纠结的乱麻,也许我们在历史中看到的只是模糊的背影而已,真实已经被遮蔽与掩盖。重温陈独秀先生的大作,感受到百年如一梦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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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著作选》一书的编者说明有这样一段话:“对于陈独秀诋毁中国共产党,污蔑工农红军和反对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的错误言论,本书全文照录,不予删节,以供读者研究和批判。”编者的说明体现了思想已被灌输后的某种心理,或者还有那种“曲线救国”的意思吧。不过异端的思想在此时此刻才弥足珍贵。“全文照录,不予删节”倒也让我们接触到陈独秀先生真实的思想脉搏与精神风骨,也属意外之得吧。我们的官方出版机构自古以来就善于删节与篡改,鲁迅先生早已指出,识者自可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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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字仲甫,号实庵,安徽安庆人。其学识渊博,懂日、英、法三国文字,工宋诗,善写隶书,对旧学很有功底,新学造诣尤深。陈独秀可以说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在二十世纪一、二十年代的辛亥革命、五四运动和第一次大革命的历史上,他都留下了巨大的足迹,被称为“思想界的明星”、“中国革命史上光焰万丈的大彗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其老友高罕曾有挽联云:“大道莫容,论定尚需十世后”,确实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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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陈独秀早期的革命生涯并不感兴趣,那已是写在“早有定论”的史册上了。自然,其中还有不少的粉饰与玷污,但这不是我目前感兴趣的话题,按下不表。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陈独秀晚年的思想光芒。事实上,由中共的创始人而成为中共的最大反对派,这本身便足以耐人寻味。陈独秀晚年思想之变迁,缘于他脱离了自己曾经掌握的权力中心,在边缘处冷眼旁观,以局外人的身份重新审视了过去信仰的革命理论和观念,在反思中他提出了一系列的真知灼见。难怪胡适先生读到了这些文字后感到非常欣喜,说陈独秀又回到了启蒙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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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陈独秀认为:“在民主之基本内容(法院外无捕人杀人权,政府反对党派公开存在,思想、出版、罢工、选举之自由权利等),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是一样的。资产阶级的民主与无产阶级的民主,其内容大致相同。”这真是石破天惊的思想,不愧为天下第一大党派的创始人。就是今天读之,仍然觉得气魄逼人。遥想当年陈独秀走上马列的政治权威主义的道路,主张“开明专制”与精英领导,,接受马列的“民主集中制”,与其晚年思想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也。正如李慎之先生所云:“陈独秀本人倒是经过20年的磨练阅历而重新觉悟回归到一般民主的道路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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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前苏联,陈独秀更是独具只眼,认为:“斯大林肃反扩大化的错误,是苏联无产阶级专政的制度决定的。斯大林的一切罪恶,乃是无产阶级独裁制之逻辑的发展。在十月革命后的苏俄,明明是独裁制产生了斯大林,而不是有了斯大林才产生独裁制。十月以来,轻率的把民主制和资产阶级统治一同推翻。”在这里,陈独秀显示了一个思想家的锋芒。他的反思并不局限在追究领袖个人的欠缺,而是揭示整个体制的缺陷与先天性的不足,将批判的矛头指向无产阶级专政制度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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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还把纳粹主义与布尔什维克等量齐观,彻底否定无产阶级专政制度。认为党的独裁,结果也只能是领袖独裁,任何独裁制都和残暴、蒙蔽、欺骗、贪污、腐化的官僚政治是不能分离的。在与友人的通信中,陈独秀说:“列宁之见解,在中国不合,在俄国及西欧又何尝正确。弟主张重新估定布尔什维克的理论极其人物。”现在思考陈独秀的这些言论,不能不为之惊叹。看看苏联的大清洗、中国的文化大革命等与德国的奥斯威辛集中营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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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康写完《河殇》后,曾经寻访过陈独秀之墓,写成《心中的日出》一文,寄寓了对天下第一大党派创始人的哀思。由于种种原因,此文影响甚微。陈独秀晚景凄凉,一个伟大的思想家只能沉默在青山黑水之间,而不见容于自己所创建的政党,这是中共的悲剧,也是中华民族的悲剧。记得中共曾委托罗汉向陈独秀“招降”,让其写悔过书,表示可以考虑陈独秀的回归。陈独秀的回答是:“现在乱哄哄的时代,谁有过无过还在未定之天,不写,有什么过可悔。”思想的锋芒有赖于自身人格的独立,紧跟一个政党的思想走,又有何独立之思想、自由之精神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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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斯拉夫人吉拉斯曾经说过:“对资本主义的最有力的批判,一定来自其内部;同样,对社会主义最有力的批判也应当来自社会主义内部。”陈独秀先生以天下第一大党派的创始人的身份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思想财富。观其所思所想,放在今天仍然毫不过时也。然而斯人独寂寥,天下谁人再识君?李泽厚先生在其大著《中国现代思想史论》中“胡适、陈独秀、鲁迅”一文里是这样谈及陈独秀的:“陈独秀、胡适的思想和作品(包括思想的、政治的、文艺的和学术的),今天已基本过时而不需重读了”。我们特别善于为别人“盖棺论定”,轻易地就全盘否定了前贤的思想成就,然而读读陈独秀在晚期的一些思想言论,哪里是过时呢?分明还闪耀着现实的思想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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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天是如何变成公厕的

关天是如何变成公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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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的事变化很快,快得像是“等待戈多”式的荒诞。譬如著名的思想文化论坛——关天茶舍,一夜之间居然变成了公厕,这是让人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到的。我曾经做过这个论坛的版主,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茶舍居然会成为公厕。想了许久,我可以说负责任地说:关天茶舍并不是公厕。然而说关天茶舍是公厕的人显然是大有智慧的,因为公厕是需要清理的,既然关天茶舍被扣上公厕的帽子,必然有一部分人会被清理出去,完成“关天特邀”还是胡扯所谓的“关天和平过渡”。用心如此,令人大可佩服的。然而“和平过渡”后的关天是个怎样的情形?清理者自己也觉得模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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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端说过:“我们怀念2002年春天以前的关天,怀念那时候理性、平和、宽容,认真,对事不对人,砸事不砸人,常常可以不打不成交的气氛,而看不上现在这种动辙就使下三滥手法破口大骂,毫无约束力,毫无敬畏之心的关天。”此话让人感动,其实这种“关天情结”隐埋在许多关天网友的内心深处。正是这种“关天情结”使得这些网友在“审帖制”的耻辱下依然没有放弃关天,也正是这种“关天情结”使得他们对还是胡扯的一些做法产生强烈的反感与愤怒,关天不需要一言堂,也不需要人为的“平静”,“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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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胡扯真可谓是“毫无敬畏之心”,只知道利用斑竹的权限删人帖子、封人ID。他越删、封的厉害,网友的反叛与还击越严重。他想把关天茶舍变成清净之地,然而这个清净之地却是一个没有反对还是胡扯声音的清净之地。为了这个目标,还是胡扯可以“建议社区损失100个ID,乃至于一小部分网友不同的ID,确保关天的顺利过渡。”这样的目标是宏伟的,已经没有任何人性的气息,是以往任何关天版主所不能也不屑所为的,还是胡扯做到了。然而还是胡扯不知道——关天目前缺乏的已经不是智慧,而是必要的谦卑。还是胡扯恰恰缺少必要的谦卑。他以为仅仅凭着自己一相情愿的“乱世用重典”就能整治关天,他真是在做网络专政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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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曾经说过:“在伦理道德的论域里,有两种不同的态度:一种认为,只有详细地考虑有关证据,经过痛苦的思索过程,才能搞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另一种认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根本无须考虑,只剩下了如何行动的问题。”还是胡扯采用的正是第二种态度,对与错已经在他心中而无须验证,他只需要“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行动而已。王小波还有一段话:“但我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相信自己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东西就是对的;现在能想出的惟一例子就是圣灵充满的耶稣基督。”还是胡扯是耶稣基督么?很显然。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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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天茶舍需要斑竹,但并不需要自以为是、“乱世用重典”的清理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网络无涯,虚拟辽阔,不在关天,仍有说话的地方。然关天茶舍得之不易,前有老冷,后有王怡等诸多斑竹之艰辛努力与维持支撑。现在正逢网络风云再起之际,关天茶舍乃天涯社区之招牌论坛,亦中文思想文化论坛之龙头老大,以人气鼎盛、议论精深而著称,假如因某位斑竹之行事荒唐而衰落不振,实乃关天不幸,社区之大不幸也。关天虽是喧闹,然“本自无缚,不用解脱。”更不须什么“治理整顿”,老子云:无为而治乃大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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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空旷——关于诗人多多

八月空旷——关于诗人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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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诗人多多即将执教海南大学,这样的消息让我复活了从前的一些记忆。街上的风已经平静下来,南国独有的热带气息弥漫在燥热的八月。远处,有武警持枪而立。我读多多的诗歌已有经年,尤其对他在1974年所写的《玛格丽和我的旅行》一诗,感到不可思议。诗云:“像对太阳答应过的那样/疯狂起来吧,玛格丽:/我将为你洗劫/一千个巴黎最阔气的首饰店/电汇给您十万个/加勒比海岸湿漉漉的吻/……”1974年就能写下这样的诗句,让我体验了“常识”的局限。我终于明白——任何时代都可以写出伟大的文学作品,只要你内心保持一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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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海南《天涯》杂志(1998年第6期)的“文学版块”发表了《九十年代诗歌精选之四:多多诗歌专辑》(内收多多的13首诗)并附有香港诗人黄灿然的评论文章《多多:直取诗歌的核心》。我反复地阅读这13首诗,“一个故事中有他全部的过去”这个题目仿佛是一种寓言,让1989年侨居海外的诗人多多面孔深奥。多多曾经写过一篇催人泪下的回忆性散文《被埋葬的中国诗人(1972——1978)》,他深情回忆了与郭路生、芒克、岳重等诗人的交往,寄寓了对历经苦难的中国诗人的一种忧伤的怀念。然而多多是激愤的,他说:“我所经历的一个时代的精英已被埋入历史,倒是一些孱弱者在今日飞上天空。因此,我除了把那个时代叙述出来,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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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多多写下了这样的一些诗歌——《当人民从干酪上站起》、《黄昏》、《无题》等等,“在这座漆黑的空空的城市中/又传来红色恐怖的急促的敲击声”,这样的诗句在今天读来,仍觉得寒意逼人。旅美大陆诗人贝岭在一篇文章中曾经写道:“1970年代初,多多写下了带有叛逆及强烈见证色彩的诗作,代表作为《教诲——颓废的纪念》和《同居》。”离国之后的多多,在《北方的记忆》中写道:“吸收冬天的寒冷,倾听云的逍遥的运动/北方的树,站在二月的风里/离别,也站在那里/在玻璃窗上映得又远又清晰/”。一个汉语写作者,离开本土的语境,如何言说?多多自云:“在中国,我总有一个对立面可以痛痛快快地骂它;而在西方,我只能折腾我自己,最后简直受不了。” 没有故乡的人身后一无所有。不知这是不是多多回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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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末的一个重要地下文学事件是已停刊八年的《今天》文学杂志在刚刚从欧洲居留归来的原主编北岛主持下,于1988年12月23日(《今天》创刊十周 年,停刊八周年之际),在北京将首届今天诗歌奖授予了诗人多多,授奖词说:“自1970年代初期至今,多多在诗艺上孤独而不倦的探索,一直激励着和影响许多同时代的诗人。通过对于痛苦的认知,对于个体生命的内省,展示了人类生存的困境,他以近乎疯狂的对文化和语言的挑战,丰富了中国时代诗歌的内涵和表现力。”这是一种近乎迟来的荣誉,地下诗人终于浮出水面,在更为遥远的将来,其历史价值将得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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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空旷。我站在南国的天空下。法国人托克维尔说过:“当过去不再照亮将来时,人心将在黑暗中徘徊。”平庸的生活如流水一样静静而过,尘世间已经多年不再信仰诗歌,而此时,诗人多多从郁金香的故乡返回故土。卡莱尔曾经说过:“诗人就是英雄。”然而一个真正的诗人是否愿意充当世俗中的英雄或斗士?1989已成过去,流亡者的身份渐渐不为人知,后起的新新人类对所有的过去不屑一顾。流亡成为闹剧,历史变成戏说。正如诗人艾伦所云:“再也没有鲜花开放在纽约夏天的田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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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满头白发的诗人多多站在海南大学的教室内,当他朗诵自己的诗作时,我静静谛听。多多认为诗是直观、瞬间的感受,正如他在《歌声》中写到的那样:“是我的歌声曾使满天的星星无光,我也再不会是树林上空的一片星光。”这些词语在多多那里不是技术的积木而是精神的容器。 香港诗人黄灿然对多多十分推崇,他评价说:“多多的意义就在于,他忠于他与诗歌之间那个最初的契约,直取并牢牢抓住诗歌的核心。”诗歌是个体者的独特言说,它与自由、与生命相通。正是在这一角度的照映下,海外汉学家Gregory Lee(格里高利·李)和John CayLey(约翰·卡雷)英译多多诗集为《从死亡的方向看:从文革到天安门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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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gory Lee(格里高利·李)在英译多多诗集的导言中写道:“在多多的作品里,我们看到了近来中国的现代主义的最新鲜的表现之一。虽然多多是一位纯粹的中国诗人而很少表现出许多当代诗人的作品所显示的模仿而陈旧的毛病,他还是一位完全现代的诗人,因为在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出某些经过选择的世界主义的影响。”西方汉学家在面对中国文学时,常常说中国作家必须“建立一种对人类的终极关怀。”这种说法意味着一种要求,中国作家必须首先是“世界作家”,然后才能是个中国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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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游走在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之间,他看到了一切同时也见证着一切;然而乡愁无法掩饰,正如记忆无法遗忘。“从指甲缝中隐蔽的泥土/我/认出我的祖国——母亲/已被打进一个小包裹,远远寄走……”(多多的诗《在英格兰》)诗歌标明一种生存状态,这种生存状态并不总是处在我们每个人的经验之中。我所理解的中国诗人必然与西方汉学家所理解的中国诗人有所不同,但我理解他们的想象空间,西方已经习惯于把中国现当代文学作为“关于中国的社会学材料”,萨义德就曾经说过:“关于莎士比亚或华滋华斯的知识是非政治的知识,而关于当代中国的知识则是政治性的知识。”(《东方学》)这是弱势文明不可避免的命运,我们无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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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有时格外沉重,在著名诗人廖亦武先生主编的《沉沦的圣殿:中国20世纪70年代地下诗歌遗照》一书里,我看到了诗人多多的另一种面貌。多多,原名栗世征,小名毛头。《沉沦的圣殿:中国20世纪70年代地下诗歌遗照》收录了多多曾经最好的朋友——周舵的一篇文章,文章回忆了他与多多在1970年代一1980年代的交往;其结尾如是说:“在我心里,当年那个可爱可敬的毛头早已死去。留下的,只是一段心酸不已的、抹不去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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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诗歌的关键词

当代诗歌的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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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的《天涯》杂志每年最后一期都有一个诗歌大展,皆是当年度的诗歌精选,很多目前活跃的诗人都在这个专辑里亮过相,其中一些人甚至是第一次公开发表诗作。这个专辑一直由李少君先生个人主持,“在诗坛产生了冲击力”。李少君对诗歌一直有着极端的偏爱,他对诗歌的阅读深入而广泛,由于视野开阔,对当下诗歌的状况也深有了解。这在他的近作《那些消失了的人》一书中透散出来,显示了李少君作为诗歌评论家的天赋与才华。我以为诗歌的创作是极其寂寞的个人手艺,而为诗歌鼓吹的评论家更是值得敬重,法国诗人瓦莱里曾经说过:“凡是真正的诗人,必定是第一流的批评家”,那么也可以说:真正的批评家,必定也是懂得诗歌、理解诗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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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消失了的人》一书分为两个部分——诗歌评论与诗歌及散文诗。其中评论部分如“寻找诗歌的草根性”、“九十年代诗何在”、“现时性:九十年代诗歌写作中的一种倾向”等文章广为流传。因为自身写作的兴趣,我更看重这些诗歌评论,尤其是“草根性”一词的确立,可能会成为当下诗歌的“关键词”。何为“草根性”?李少君如是说:“草根性就是指从自己的土地上、土壤里自然地生长出来,具有鲜活的一种生命力的诗歌”。九十年代中期,李少君在《山花》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诗歌评论“现时性:九十年代诗歌写作中的一种倾向”,他在文章中提出了“现时性”的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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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时性”的提出到“草根性”的确立,李少君对诗歌的理解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细致,他把握到诗歌在当下最具特征的一些元素,正是这些元素构成了当下诗歌的本质所在。在精彩纷呈的诗歌创作中,好诗渐渐浮出水面,诗歌开始沉入到写作的内部以及内部的黑暗之中。1989年李少君在武汉大学桂园写下了“第三代人诗歌运动述评”的一篇长文,细读此作,发现那个时候李少君已经具备了一个批评家的敏锐眼光,他全面分析了“第三代人诗歌运动”,文中既有对诗歌的细致解读,也有高屋建瓴的理论阐释。也许从这个时候,李少君开始确立个人性的诗歌阅读与评价的标准,为他以后主编《天涯》诗歌精选打下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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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化萧条经济至上的时代,所谓“诗歌的衰落”之论调甚嚣尘上。其实习惯了表面热闹的公众并不知道,诗歌不再引人注目,更多的是由于它消散了先前的表演性,事实上1990年代以来的诗歌正在经历一种阵痛,一种调整和蓄积。在朦胧诗、口语化努力、叙事性的强调以后,一种草根性的诗歌正在大地上生长,它昭示着更为真实的写作。李少君敏锐地把握到当下诗歌的细微变化,写下了“寻找诗歌的草根性”、“草根诗人杨键”等名篇,把“草根性”这个词第一次带到诗歌的现场,为那些具有活力、生命力的当下诗歌书写了自己的注解,完成了一个诗歌批评家的历史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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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一个好的批评家一定有他自己的发现,而不是人云亦云。“诗歌草根性”的提出,为当代诗歌理论的建构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视角,从这个视角展开对当下诗歌的解读,可能离诗歌的真实状况更为接近吧。关于诗人杨键,李少君这样写道:“杨键写下他亲眼目睹的真实的残酷的一切,写下他的忧郁、悲悯与痛苦,写下那些震撼我们灵魂与视觉的诗句。草根性,这样一个词放在杨键身上或许最恰当不过。只有立足于深厚土壤里的才可能是深刻的。”确实如此,真正的大诗人、大作家,必定是充满良知、正义、勇气、同情心、怜悯心与深厚、素朴的感情的。真正的诗人必定对生活有所发现,有所介入,有所爱,也有所恨;有所宽容,也有所憎恶,诗人不是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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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代必有一个时代的特征。在朦胧诗、口语化努力、叙事性的强调以后,诗歌将如何“与时俱进”?如何构筑诗歌自身的存在价值?在小说虚构繁华的现实或美化帝王将相的时候,在散文粉饰乡村的苦难或沉迷花草鱼虫的时候,诗歌力图表现真实,以草根性的呐喊为诗歌招魂。正如诗人西川先生所言:“诗歌是灵魂的声音,在文化、哲学、宗教、精神缺乏的地方,诗歌挺身而出。”也许最能表现这个时代的精神趋向,非诗歌莫属。“诗是人的一种永恒需要。”——博尔赫斯如是说。诗歌远没有到它消亡的时候。诗歌的存在将与童话相似。在童话中没有真正的死亡,仿佛生命没有尽头,仿佛灵魂最终可以自由自在。诗歌把我们送到洁净的内心深处,发现美,发现苦难,发现精神的残缺与精神的高贵,诗歌一直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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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消失了的人》留下了一些精彩而真实的文章,“只有那些从人群中消失了的人/才是我最怀念的人。”可以说——只有流传下来的文字,才是我们需要认真阅读的。李少君僻处于海岛,但其目光一直关注着岛外的世界,这种关注使他发现了诗歌世界的辽远博大。“草根性”的确立,对于李少君来说并不是一种偶然。从他主编的《天涯》杂志可以发现,关注底层、关注民生、关注思想的燃烧一直是《天涯》的本色。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耳闻目睹与精神熏陶提升了写作者的思想境界,对人与事都有一种敏感的心在跳动。惟其敏感,才有发现;惟其关注,才有深思。“草根性”——一个属于当代诗歌的关键词,一个属于写作者的信仰的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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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消失了的人》(李少君著·南方出版社2004年第一版·定价1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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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夜晚

一个人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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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早早就躺下了,夜晚因此漫长。独眠导致了我的万千遐想,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想人世间一切可想之事情。也许是习惯成自然,我最先想到的还是与书有关的记忆,那是普鲁斯特的小说《追忆逝水年华》的开头,他描述了小说的叙述者“我”一段时间里的生活情形:早早躺下,又无法成眠,在床上沉思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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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外地发现自己与普鲁斯特小说中的“我”很有些仿佛,但我并不愿与小说中的人物仿佛,于是强迫自己离开这样的联想,去沉思另一种的冥想。还是习惯,我对独眠进行了语义学的细致分析。事实上,在一个日益开放的社会里,独眠有可能成为一种立场,一种个人化的独立姿态。这样的姿态让我沉迷其中,捕捉其中的微言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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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眠的简单字面意义是一个人睡觉,往复杂里说,独眠是对既定的两人世界的一种强烈的反叛与拒绝,是一种主动的选择。可以说,此时此刻,独眠是一种自由,是一种轻松愉快的飞翔。当然独眠也有可能是渴望两人世界而终不可得的无奈独眠,这是一种不得不的被动选择。在被动选择中,独眠是一种痛苦,让人在空房里辗转难眠也,孤独滋味于此可以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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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的独眠大体上就是这样的意思吧。假如抛开世俗之念,对独眠进行一番思想上的探讨,可能会更有些意思罢。记得有哲人说过这样的话:生命需要平静,需要卸去重妆之后穿过那空旷无人的剧场,让自己的心灵被时空悬置起来,接受平静中产生的思想和智慧的烛照。人在独眠中往往能达到这种境界。《三国志》曾载汉丞相曹操常常独眠,故曰:惟大英雄能独眠,诚为斯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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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生活是思想者的生活。思想者是靠回忆过去而预知未来的。独眠为思想者提供了思想的空间与闲暇,可以说,你如果独眠的话,离思想者就不远了。人在独眠的过程中,大脑变得异常清晰,以往的事情在脑海里电光石火般地闪过,历历在目。所有的记忆穿过黑暗的大地直抵遥远的星空,星空灿烂而优美。独眠的历史就是一部别开生面的思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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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诗人在独眠中写道:这个秋天/我必须学会/枕着炮声入睡/必须习惯/一个人的梦呓/和在我怀中/突然的战栗。他在独眠中深味着人世间的苦难与忧伤。我披衣而起,那首诗在我内心深处长下根须。我知道这个世界里还有许多无法入睡的人,还有无法独眠的人,我依稀在风中听到故乡的声音,细微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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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眠是一种孤独的旅游,在这种旅游中,人们有可能采集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睡眠之花——梦,死者是不做梦的。所以,不论梦的内容应当如何解释,梦的出现本身即是一个提示:梦可以让睡眠状态的人们知道,他仍然活着,而且最终仍要醒来。有梦可做,人生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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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夜晚,房间里到处弥漫着欲望的身影。此时此刻,人变得百无聊赖,心里空荡荡的,所有的兴趣突然间消失,偶尔触及一些过去的旧物,心才有着落,感慨许久,终于明白了一个人的夜晚是如此的寂寞。寂寞让我如此孤独。有位日本哲学家曾经写下这样的句子:“孤独时我们不会被物质所灭。我们在物质上灭亡,是不知道孤独的时候。”然而我知道,“知道孤独”我们依然会灭亡,一切都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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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条故园的河穿过我的心灵时,我像一条河流一样梦想时,曾经的时间和空间要重新排列起来是那样艰难。床上的漫想无边无际,思绪飘忽不定。独眠的心情渐渐在夜晚的寂寞中变得彷徨无助。也许不再独眠可能更好,毕竟思想者离现实的生活有一大段的距离,还是两人世界比较世俗一些,比较多一些幸福与快乐。人是无法真正脱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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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岛上的哲理情思

绿岛上的哲理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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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个海南岛。自1988年建省以来,各种人才纷纷而至,颇有天下英雄尽在此地之气势也。然一手能以理论之笔墨畅谈海南特区的方方面面,又能以亲身的实践行动改造海南之面貌者,非周文彰先生莫属。作为哲学博士,周文彰先生既有《理由与求知》、《康德》等译著,又有《狡黠的心灵》、《从历史走向现实》等原创性著作,更为可贵的是他能够把哲学的思考与现实的生活联系起来,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写下了《绿岛傻想》、《并非傻想》等评论集,体现了周文彰先生的创新观点:“让哲学从学术圈走向决策圈”,化严肃的哲学学问为理解现实的工具与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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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岛傻想》是周文彰先生的第一本评论集,1993年初版,1997年推出修订版,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绿岛傻想》的副标题为“一个哲学博士的特区情结”,确实如此,周文彰先生的评论大多与“特区”有关。如痛感很多人的思想意识和工作办法还停留在建省前的常规状态,不能适应特区建设的需要,他呼唤《增强“特区意识”》、《造就“特区气氛”》、《开展“特区教育”》、《创造“特区效率”》;面对一些人对海南特区定位的困惑,他强调《开放:海南的特点和重点》、《把各项工作纳入开放轨道》、《多为开放办实事》、《开放意识:特区干部的基本思想素质》;面对特区要不要继续办下去的争论,他指出《特区仍负有先行先试的使命》、《特区体制创新:任重道远》,必须《强化和发展“特区优势”》、《增创特区新优势》……这些文字汇聚了他对海南的热爱之情,读后令人大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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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彰先生于1989年5月上岛以来,一直对特区的“软”环境给予极大的关注,主张海南应采取“以软取胜”的战略,努力创造一流的投资环境,增强对海内外投资者的吸引力、凝聚力和感召力。譬如在《“软”环境建设是更为重要的任务》一文中写道:“海南的每一个开发建设者都是海南‘软’环境的一个组成因素,他的思想和行为如何,直接关系着海南‘软’环境的优劣。从这个意义上说,海南的‘软’环境建设需要海南每一个人‘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硬件是容易的,只要有钱有技术,高楼大厦与工业厂房可以拔地而起,奥运场馆可以金碧辉煌,然而人文环境却不是金钱与技术所能换来的。周文彰先生对“软”环境的极大重视至今仍有其现实意义,这种对海南现实的确切把握正体现了哲学的眼光,不可轻易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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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是中国最大的经济特区,但特区之“特”在哪里,许多人并不是特别清楚,仍以过去的老方法处理问题。周文彰先生针对这种情况在1990年写下了一组“特区意识、特区气氛和特区教育”的短论,他鞭辟入里地指出:“传统思想观念和传统思维方式至今未受到触动的原因之一,在于人们普遍缺乏一种‘特区意识’。”而有了“特区意识”还须营造“特区气氛”,召唤更多的资金、技术和人才加入海南的开发之中。这些短论以“轻骑兵”的方式,扭转了人们思想头脑里的模糊观念,使“特区意识”深入人心,渐渐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为特区更大的发展建立了基础。观念的改变是艰难的,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功。“特区意识”的成熟证明海南开发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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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信口就说海南是文化沙漠,但既无理论分析,又没有实际的乡野研究。周文彰先生早在1989年就写下了《海南的文化板块和文化发展》一文,此文“是针对建省初期岛内关于海南文化的讨论而写的。”其“文化板块”的提法令人耳目一新,作者认为:“海南文化不是内部无差别的统一体,而是若干差异极大的‘文化板块’的组合。海南文化研究的当务之急不是作理论的推导、演绎或玄想,而是深入实地调查研究,运用哲学、社会学、文化人类学等科学方法,逐一解剖各文化板块的结构、内容和特点,它们的历史沿革和现实状况,它们在物质层面、行为层面和精神心态层面的具体表现,它们在海南文化整体中地位、影响和联系。”以现在的事实而论,作者提到的研究领域至今仍有诸多的空白。后来作者还写有《海南社会变迁中的文化冲突和文化整合》一篇长文,谈的极为透彻,厚重而有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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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岛傻想》有“特区情结”,但其眼光却不仅仅局限于“绿岛问题”,而是着眼于我国的改革开放与思想解放,譬如《解放思想:中国现代化的强烈呼唤》、《新权威主义:一张不切实际的救世药方》、《能政府主义:一种异于新权威主义的思路》、《双重人格及其悲剧效应》、《个人的富有是社会的财富》等篇章。在《能政府主义:一种异于新权威主义的思路》一文里,作者对“新权威主义”进行了分析批判,提出要推进改革开放和实现中国的繁荣昌盛,必须建立一个“以科学和高效为特征、以精干和廉洁为条件、以民主和法制为保证”的区别于皇帝式“新权威”的能政府。而《个人的富有是社会的财富》一文更是有石破天惊的预见,与当下保护私有财产之观念异曲而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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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学者肖前先生称“《绿岛傻想》的字里行间反映出作者对社会主义特区事业的热爱和责任感。正是这种情感驱使他急海南之所急,想海南之所想,让思想的波涛与海南的发展一同搏动。”确实如此。《绿岛傻想》其实是“一个人在一个绿色的海岛上为国家和人民的大事而忧思和放言。”所谓的“傻想”则是一种不带个人功利色彩的思想结晶,在作者的身上正体现了古人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高尚情怀。作者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重在务实》,而《绿岛傻想》里所透露出来的务实精神更让阅读者受益。在一个繁华浮躁的年代里,《绿岛傻想》给人一种冷静的沉思与振奋的希望。“坚定我们的特区信念”,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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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岛傻想》(周文彰著·海南出版社1997年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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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阅读】我最喜爱的十本书

【个人阅读】我最喜爱的十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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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登湖》(美国梭罗著。徐迟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93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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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大浑厚的文学作品,绿色经典。但《瓦尔登湖》是一本需要读者先把心静下来,然后才能读下去的书,否则的话,你会“认为它太浓缩,难读。艰深,甚至会觉得它莫名其妙。莫知所云。”但是,当你一旦静下心来读下去后,你会突然间觉得它语语惊人,字字闪光,毫不晦涩,清澈见底,吟咏之下,不禁为之神往。虽然有人指责梭罗的虚伪,但我想“瓦尔登湖”更重要的不是史实的细节,而是其中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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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十字架上的真──20世纪基督教神学引论》(刘小枫著上海三联书店1994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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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神学的本土化,刘小枫个人的“我信”,对汉语思想界的清醒反抗。十字架上的真是活的真、关怀个人的存在与非存在的真,对于这种真,需要个体从自身的存在和境遇出发去聆听和践行。刘小枫对此书的写作实际上是从汉语思想的语境发出的一种言语,它呈现为作者感受到的受历史和文化规定的存在论问题与神学问题的相遇,进而力图与同时代的神学家们共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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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金庸著。三联书店1994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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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派武侠小说的代表作。对人性及中国历史有深刻的揭示,是一部寓言式作品。《笑傲江湖》没有明显的历史背景,正如金庸所言:类似的情景可以发生在任何朝代。金庸借虚构的江湖争霸来影射中国三千年的政治斗争,于是小说体现了一种寓言化的本质,一种人性的大丑恶与大善良。《笑傲江湖》对武学的超脱令人耳目一新,“无招胜有招”这一石破天惊的构思体现了金庸作品灿烂夺目的思想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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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醪集泪与笑》(梁遇春著。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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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中国散文的奇异之作,深得英国小品文神髓,那种闲淡有味的随笔真可谓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从现在的眼光来看,梁遇春的作品依然无出其右,他的写作风格在当代并无传人,坊间许多的所谓的随笔基本上是形似而神不似。也许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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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史》(张承志著。花城出版社1991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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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极致的美,带着不可言说的神秘直抵哲合忍耶。《心灵史》的写作与其说是作者为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提供了一种深刻的思想,不如说是作者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立场、一种姿态,一种饱满的激情,一种对神圣职责的捍卫,一种正义与良知的自我呈现,一种与庸俗现状永不妥协的战斗品格,也许其中有所谓的偏执与偏激,但我们依然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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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录》(法国帕斯卡尔著。何兆武译。商务印书馆1985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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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卡尔有言:我们人类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思想。但汉语思想界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帕斯卡尔的宗教信仰。由于汉语思想界对上帝隔膜已久,于是帕斯卡尔以坚定的信仰面对《圣经》、面对上帝让我们惊异:世间还有斯人?帕斯卡尔指引人的力量在于他的心灵,一颗和大多数卑微的人们一样的心灵。在《思想录》里作者以其特有的揭示矛盾的方法(即“帕斯卡尔方法”),从两极观念(帕斯卡尔本人就是近代极限观念的奠基人)的对立入手,考察了所谓人的本性以及世界、人生、社会、历史、哲学知识、宗教信仰等多方面的理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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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的诗》(西川编。人民文学出版社1995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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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汉语诗歌的成熟之作,抒情风格的极致之美。在海子的诗歌写作中,长诗是一种工作,短诗才是抒情。而海子的抒情性给当代诗歌注入了生命力,让诗歌再一次发出耀眼的光芒。海子对诗歌的梦想是非常大的,单从诗来论,海子达到了诗歌写作的原素,从这一点上说,海子是独特的。编者西川是海子的好友,也是著名的诗人,故其选家眼光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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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鲁迅著。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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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者曾经说过,假使鲁迅仅有薄薄的一册《野草》,便足以传世。这话说得老实,《野草》确实是一部震撼人心的独悟式写作。《野草》的诞生,标志作者鲁迅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自身的存在本身,从意义的搜寻不可得进而转变成对意义的反抗。《野草》是不可复制的,故后来数十年未再见此类文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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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奥地利卡夫卡著。上海译文出版社1997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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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是二十世纪最佳作家之一,时至今日,且已成为传奇英雄和圣徒式的人物;正如奥登在1941年说过的那样,就作家与其所处时代的关系而论,卡夫卡完全可以与但丁、莎士比亚和歌德等相提并论。《城堡》对现代人所处的困境的精细描写让我们久久不能忘怀,人类如何能够摆脱城堡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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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大多数:王小波杂文随笔全编》(中国青年出版社1998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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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让我们看到的是王小波作为一个自由思想家的文化姿态。在这本妙趣横生的书里,王小波紧紧把握住他一贯坚守的信念:反对愚蠢、反对无趣、反对虚伪和矫情,在无数美好的词汇如道德伦理、信仰、国学、平等、格调等等组成的迷阵中穿行,还不时撩起“文化相对主义”、“女权主义”、“思想工作”、“青春无悔”等这些“华美的袍子”来,让读者看见里面的虚空。读之令人有所思,有所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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