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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态由来可画成

  

 

      喜欢浅易朴素、平白如话的诗词。譬如李清照的《点绛唇》“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有人来,袜划金钩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譬如崔护的小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低眉嗅梅,桃花掩面,欲言又止,毫无机心,一介女子的青涩和娇羞就这样跳脱出来,花影婆娑,如在眼前。

 

      

      一直觉得女子最美的情态就是回眸的羞涩、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虽然不像满树繁花让人惊艳,却有一种单纯的恬静和回味。难怪崔护一见倾心,第二年又重回故地,寻桃花女子,怅然而归时,那女子的笑靥却是再难从心底抹去了。

 

      花草树木在作家眼中都是有灵魂的。就像《诗经》里的水和其伴生的植物,起伏于风、雅、颂、赋、比、兴之间,几乎每一首诗开端都由水和植物来“比兴”,相思,怀人,悼亡,暗恋……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均经此径步入完满之境。也像日本清少纳言的《枕草子》,到处都交织着季节感,她坐牛车在山村中行驶时,会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被车轮轧碎的艾蒿香。日本人的审美语词大多来自植物,静寂,余情,冷寂……他们是从繁茂致密的花草和郁郁葱葱的树木中感知生命的变幻无常、体会晚秋的物哀之情。

 

      与其说是以花喻人,更不如说是借物寄情。江南的水边长满菖蒲和艾草,传说《白蛇传》中的许仙名字就是谐音“水草”,他常到水边投汤圆,养水底的蛇,才让蛇通了灵气,幻化为人,与他结了一段尘间姻缘。湿润的季节,湿糯的女子,湿嫩的水草,笼在水晕里的江南,不就是象征一种纯真透澈的爱情吗?周密在《武林旧事》里写宋时女子,挑茉莉别发上,初春的茉莉价格不菲,“妇人簇戴,多至七插”,舍银两,一晌欢娱。茉莉的香气淡远而纤弱,俗艳的花里也有市井女子的想念和期望。《红楼梦》里的迎春姿质平平、懦弱无能,她独自在水边用绣花针穿茉莉的专注,仍旧有女人的韵致,惹人怜惜。

 

       所以,再强悍的女人一遇爱情,就如捧花,立时温柔下来。张爱玲,民国世界的临水照花人,那么高傲,那么孤清,但碰上了胡兰成,“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的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其实她心底里是向往俗世男女的烟火日子的。台湾阳明山国家公园里的中兴宾馆里到处都是桂花,有一株丹桂,孔二小姐她在楼上一凭窗就可以看到这株桂树,任谁都不敢碰一指她的花。因“桂”与“贵”谐音,取“贵气临门”之意。孔二小姐固执地守着后花园的丹桂,其实放不下的还是尘世的虚荣和富贵呵。

 

      王安石说毛延寿画不出王昭君“泪湿春风”、“徘徊顾影”之态,“意态由来画不成”,那是他读不懂女人心。《红楼梦》中第五十回中有一处宝玉乞梅和妙玉赠梅的情节,宝玉踏雪去栊翠庵“访妙玉乞红梅”。一个“乞”字,见出妙玉的孤芳自赏和高洁冷肃,如梅花一般不容亵玩。所以,不是由丫环去摘,而是遣宝玉去乞,也衬出大观园的姐妹对妙玉的了解和尊重。贵府怡红公子更是欣然前往,不为寻梅,只是乞梅,这槛外梅花的分量岂是残花败柳所能比拟的,妙玉的孤洁意态由此端现。

 

      女人的气质一融入植物中,就有了清香,就有了跳跃,仪态万方,香远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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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窗幽记》赏评(二)

  

原文:侠之一字,昔以之加意气,今以之加挥霍,只在气魄气骨之分。

三言两语: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侠骨豪情,纵横江湖。有气魄,存傲骨,侠字才能分出霞光,生命里更多了几重沧桑温柔,那是时光砥砺出的人格分量。

 

原文: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襟度;临喜临怒,看涵养;群行群止,看识见。

三言两语:街巷坊间,闲言碎语,日子从烟火上飘散,死水微澜时也能滤出胸襟的重量。担当,襟度,涵养,识见,都需要平常日子的历练与淬火。我喜欢举重若轻、分柳拂花的澹定从容的人,这样的人就有如上的亮点。

 

原文:良心在夜气清明之候,真情在簟食豆羹之间。故以我索人,不如使人自反;以我攻人,不如使人自露。

三言两语:想起苏轼夜色入户时,至承天寺与张怀民赏月的情景。如水月色映衬透澈友情,就是最美人生。簟食豆羹,清茶素食,愈简单愈纯粹。对人当以襟怀视之,对己当反省内心。很多时候,内在因素是起决定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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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说红楼——《声色繁花红楼梦》序

  

《声色繁花红楼梦》是我多年前写的一本书,今天偶尔看到当年写的序,突然觉得亲切起来,见字如温岁月,总让我想起写书编书的辛苦和乐趣。现在拿出这篇文章一晒,好像一颈围巾把我烘热。喜欢这种感觉。

 

《红楼梦》就是一座大观园,进去的人都被她的繁花迷住了眼,沉溺在声色之间,生出绮丽万端的想象。

 

一入园里,看到的是那些可以称作“清供”的扇子、手帕、酒器、茶具、棋枰、镜子、奁盒、琴箫,可叫作“闺私”的镯子、金钗、簪子、汗巾、锦衾、绫缛、绣帐、香囊,这些藏在深闺中的物什被女人香濡汗染,顿时就浸上了一股暧昧和幽婉之气,留给了男人想象和绮念。所以,这些清供闺私说起来是软媚无力的,不想在曹雪芹的手下,硬是将其把玩出一股人性的“手泽”,绽现出人物的生动韵致和时光的苍凉幽深。
《红楼梦》全书大旨谈情,“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以“红”字作为书中点睛之笔。宝玉爱红,佩红玉,住怡红院,居绛芸轩,穿红纱袄,踏红鞋,枕红香枕,袭红斗篷。“红”是书魂,喻“情”。而情之所归必是血泪之衷,曹雪芹于悼红轩中以朱笔蘸泪,滴墨成书,“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泣染成一部千古《红楼梦》。他叹朱楼残破,哀身世飘零,放亡国悲声,“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满纸悲怆,泪尽而逝,终于像黛玉一样渡尽劫波,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当我们今天摩挲着红楼器物,仿佛立在小庭深院中,将人生的琐屑看破。其实,锦瑟流光下,人生其实有着太多的颓唐和无奈。什么才是可以永远依恃的?怎样才能握住最后的温柔?“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没有永恒,只有当下,虽然残酷,却是一种真相。“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一个人,一个家,一个朝代,转眼间不就风吹雪散,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吗?曹雪芹就是带着这样的痛苦,将温柔乡铺成了生死场。所以,只有从那一件件香艳的摆设和用品中,剥去岁月的薄膜,轻轻一抹,才会乍现那个时代的爱怨情仇、悲欢离合。

 

二百多年来,研究红楼者甚众,红学产生了评点、评论、题咏、索隐、考证等流派,也涌现了王国维、胡适、蔡元培、俞平伯、吴世昌、周汝昌、张爱玲等红学大家,氤氲得红楼气象万千,蔚为大观。时至今日,红楼下仍有许多人瞻首以观,期待着佳人掩帕回眸、公子执扇风流的那一幕重现。本书试图以物入手,从器物、花草、景致、意象中挑出书中的经脉,感觉着人物的情感波荡和艺术的韵致横生;书中的插图采用的是清朝孙温画的《红楼梦》全卷,色彩鲜艳,画面灵动。如贾母坐小舟一径游去,潇湘馆、紫菱洲、蘅芜苑、栊翠庵,移步换景,有径可循,将人物和住所一一交待清楚,不乱,不急,不闹,曲径通幽,繁花满眼,落红成阵,引你步入大观园,看姹紫嫣红开遍,如何都付与断井颓垣。

 

清供,闺私,都是富裕日子里滋生出来的闲情,昭示了一种单纯、静谧、洁净、精致、富贵的日子,往深里挖掘,也暗喻了一种忧伤、寂寞、空虚、颓废、崩溃的心境。美到极处,便离毁灭不远了。正像宝玉颈上的通灵玉,纯洁到极致的石头,却是最禁不起磕碰的;和玉一样,绚烂的生命也极易枯萎。手握着扇帕簪钗、抚着衾枕帐帷缎,就摸到了时光的温润和沧凉,前朝云雾,过往烟尘,俱成了一种寥落心情。

 

《红楼梦》以“情”入笔,笔笔涉情。大结局宝玉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看似无情,其实是情之所至、情之极致。繁花点点,声色浓郁,转眼间一地落红,铺成的不仅是锦绣心情,也婉转成一曲悲悼时光的千千阕歌。读罢,各人成就的是各人的心境。

 

红楼终究不过是一场梦而已。而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去细细品味那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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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窗幽记赏评(一)

  

好几年没有上天涯博客了,过于放纵自己的疏懒就是浪费生命,从今天起开始每天写点文字了。

 

原文:从冷视热,然后知热处之奔驰无益;从冗入闲,然后觉闲中之滋味最长。

三言两语:世事总是两面,冷热自知,清醒时嘘寒问暖,晕眩时不知所云。所以自然分四季,因此生命有盛衰,当以淡然而处之,随遇而安也。

 

   原文:谈山林之乐者,未必真得山林之趣;厌名利之谈者,未必尽忘名利之情。

三言两语:欧阳修《醉翁亭记》里说山林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说的正是此意。就像喝茶,必得瓦屋纸窗下,山泉烹之,陶杯盛之,对面二三人,话浮生,聊家常,天光云影共徘徊,此间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今天,所谓雅人坐华丽茶室持贵重茶具谈生意聊暧昧,早已失去了出尘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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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自己的故事

  
   莫言说他写作的老师是蒲松龄,那个专写狐仙花魅的书生。
  
  莫言在瑞典学院发表领奖演讲的主题是《讲故事的人》。他说:“二百多年前,我的故乡曾出了一个讲故事的伟大天才——蒲松龄,我们村里的许多人,包括我,都是他的传人。我在集体劳动的田间地头,在生产队的牛棚马厩,在我爷爷奶奶的热炕头上,甚至在摇摇晃晃地进行着的牛车上,聆听了许许多多神鬼故事、历史传奇、逸闻趣事,这些故事都与当地的自然环境、家庭历史紧密联系在一起,使我产生了强烈的现实感。”正是因为迷恋用耳朵听故事,继而兴致勃勃地用嘴巴说故事,后来他才开始尝试用笔来讲述故事。写故事让蒲松龄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讲故事让莫言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而在寻觅故事的过程中,他们都有一番体会。
  
  蒲松龄自述收集民间故事的不易:“每临晨携一大瓷缸,中贮苦茗,具烟一包,置行人大道旁,下陈芦衬,坐于上,烟茗置身畔。见行道者过,必强执与语。搜奇说异。随人所知:渴则饮以茗。成奉以烟。必令畅谈乃已。偶闻一事,归而粉饰之。如是二十余寒暑,此书方告成。”莫言则是听集市说书人、爷爷奶奶、村里老人们讲故事,自己躺在草地上幻想故事中能有一个狐狸变成美女和他作伴放牛,最后将自己的经历变成了小说故事,如《枯河》中那遭受痛打的孩子,《透明的红萝卜》中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孩子。
  
  蒲松龄的故事里,倩女幽魂,画皮惊心,巧笑婴宁,崂山道士,女子长着吊梢眼,细眉,削肩,葱指,风情妖娆、娇俏清奇,最是在寒夜孤灯下飘然而来,红袖添香。这情景是清苦书生的想望和臆梦,也是百姓最津津乐道的传说。书生对狐精仙女的迷恋,大抵是入世不济、落魄潦倒后的一种逃避和自慰吧。就像蒲松龄一样,屡试不第后沉于想象狐魅的美艳妖绝和风情万种,缓释的是心理的压抑,吐露的是怀才不遇的忿懑,“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王士祯)。却不想墨酣意足后的文字,成了读者茶余饭后的谈资闲趣,也酿成了中国文学别有意味的一坛老酒,让后人饮后还时时微熏、沉溺恍惚。这大致就是中国式的情色——意淫吧。《西厢记》里的张生与崔莺莺偷欢时腿儿相挨、脸儿相偎、手儿相携,缠绵起来全然没有铁板铜琶的震烁阳刚。《牡丹亭》中的柳梦梅游园惊梦,一饷贪欢,从此开始阴阳人鬼恋。《红楼梦》里的贾宝玉更是和大观园如水姐妹们打情骂俏,乐得自在。其实,王实甫、汤显祖、蒲松龄、曹雪芹并未享受到这样的艳遇,他们是被仕途抛弃的人,写戏,写小说,是化解人生的尴尬,是在寻找精神的归宿,是努力保留生命的最后一点尊严。
  
  莫言的小说中,更多的是自己和乡亲们的故事。《秋水》、《枯河》、《透明的红萝卜》、《红高粱》等一批中短篇小说都植根于高密东北乡这块土地上,展现的都是农民的勇敢、执著和挣扎。莫言说:“对一个作家来说,最好的说话方式是写作。我该说的话我都写进了我的作品里。用嘴说出的话随风而散,用笔写出的话永不磨灭。”我想,他已超越旧式文人的清高自守、归隐出世的姿态,用我言,写我书,说我乡亲,透出的是一个人的悲悯和一个文人的责任操守。因此,格自高,品端现,文当芬芳。
  
  莫言说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跟着母亲去卖白菜时多算了一位买白菜的老人一毛钱,放学回家,看到母亲泪流满面,母亲轻轻地对他说:“儿子,你让娘丢了脸。”莫言在众人面前讲母亲的故事,那个乡间小脚女人,平凡,土气,却教会了莫言怎样做诚实的人,怎样去宽容曾经给自己屈辱的人。自己的故事真实,最能打动人。故事中的人物并不完美,却厚实温润,正像故乡土地上生长的一片片红高粱。
  
  由此,故事让人泪湿,而讲故事的人让人心生敬重。
  
分类:江湖 | 评论:0 | 浏览:1308 | 收藏 | 查看全文>>

世俗的热度

今年雪下得早也下得大,冬天如约而至。天寒加衣,风冷围炉,雪白冰冻的日子裹在毛衣棉服里煨在火锅中,就有了热度和尘意。


8月份我遭遇了一场车祸,劫后余生,重浴阳光,我才彻悟生命的重量和亲人朋友的厚度。很多时候,日子一天天过一年年过,因为平淡无奇、波澜不惊而木然,而当躺在病床上困守一隅时,家人、同事、朋友的探望,让我从他们的关切问候下,感觉到了尘世的温暖。


想起写小说的张爱玲,她透澈人生,人性的丑陋,感情的游移,生命的倏忽,让她慨叹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就是这样冷静肃然的张爱玲,不舍巷口市声,留意街景众生。邻家煨牛肉汤的气味扑入鼻中,她觉着公寓生活琐屑却快乐;开电梯的工人在后天井生个小风炉烧东西吃,她味出平淡日子里的温意。冬天从人行道穿过,街旁有人生起小火炉呛人,可她却“喜欢在那个烟里走过。壁脚的仆人将人家电话里的对话译成西文传给小东家听,她也听得津津有味。到底是女人,她骨子里疼爱的就是这种热腾腾的日子,惯常的苍凉手势不过是她做给世人的一种姿态罢了。



时光是有温度的,与亲人,与朋友,甚至与擦肩而过的路人,都能摩擦出暖意。因了这暖,才让时光有了记忆,让我记得来这世上走一遭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我从世俗生活中触摸到一股热度,烟火缭绕,俗淡平常,我们享受着却疏忽着,而这其中就有平等的爱情、踏实的友谊、贴心的亲情,是最值得我们珍惜和收藏的。



   冬天虽冷,人生虽苦,怀一颗凡俗的宽容心,眼中的世界就始终是温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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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以人传




















  在台北故宫博物院曾见清院本《清明上河图》,设色绢本,卷长1152.8厘米、宽35.6厘米,由清宫画院的五位画家陈枚、孙祜、金昆、戴洪、程志道在乾隆元年(1736年)合作画成。展品上方还用投影和三维动画技术将这幅名作动起来,流水耳边潺潺,市声不绝如缕,人物栩栩如生,活生生一幅宋朝市井繁华图。
  
  《清明上河图》所绘人物五百,贵贱劳逸,行商摊贩,形形色色,不一而足,加之街巷交错,店铺作坊,茶房酒肆,郊野绽青,长虹卧波,舟楫竞流,一派生机盎然气象,一副金瓯无缺盛景。画作繁而不乱,长而不冗,层次分明,重点突出,首尾呼应,浑然一体。现北京故宫藏本之上并无画家本人款印,确认作者身份的依据为金人张著的一段题跋:“翰林张择端,字正道,东武人也。幼读书,游学于京师,后习绘事,本工其界画,尤嗜于舟车市桥郭径,别成家数也。”明人王梦端《书画传习录》记载张择端也是只言片语,说他“性习绘事,工于界画,尤嗜于舟车、市桥、郭迳,别成家数也”,仅此而已。北宋《宣和画谱》亦未见张择端其名,恍忽泯然画史间。
  
  张择端只一介画工,虽曾在北宋宋徽宗时供职翰林画院,后“以失位家居,卖画为生”,最终因一画而名,缘因作品不朽。古人说“宁可画以人传,不可人以画传”,意为要以画出佳作而留名,而不是因成为画中人物而流传。英雄不问出处,剑挑花落,笔墨流芳,那震烁江湖的名号便是盖世武学,纵一骑绝尘,身影远逝,仍让人仰望千年。
  
  作画如此,做人亦然。纸上云烟,心间落墨,都需“认真”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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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缀时间的碎片——徐嘉炀的水墨画

  回头看,时间散了一地,零落地铺在生命的角落里:这一段是春,那一截是秋;此一星花笑,彼一粒月静。时间如覆水,波光四溅,难成一掬,唯有艺术家凭着灵感和技艺,笔针墨线,将时间的碎片缝缀成了一件华衣,披上,便足以昂首步入一场精神盛宴。
  
  徐嘉炀先生就是这样一位匠人,时间在他手下是烟波山水,是媚雅心情,其画自顾风前影,其意临去几回头,牵着你的目光,一步步,走进缤纷色彩,走进快意与妙感之中……
  
  


  
  


  
   主题:万树桃花月满天
    
  读画,如要入骨、入心,先要入眼。
  
  徐嘉炀先生的画一入眼帘,心下沉积的朦胧的梦影就渐浮上来,幻成真实的印象,似万人丛中,遇见思念的那个人,“哦,原来你在这里!”是一种惊奇,是一份欢喜。
  
  花、树、月、瀑、风、雪、霞、涛……挟着四季,涌入他的笔端,流入纸中,于是,古色古香的宣纸便风云际会、风光无限了。
  
  徐嘉炀先生上世纪20年代生于北京,自幼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对写意水墨情有独钟,长期的艺术实践和早年海外求学的经历,使他能以西方文化的视角来参悟中国水墨画的精髓,挥洒笔墨,也挥散心情。
  
  他的画入眼,山川沟壑、江海云天信手拈来,纸上铺陈,便漾出一种内敛的睿智,一种恣意的慧黠,朴拙中见真纯,繁复里显轻灵。风光入怀,就会扯出一缕缕或婉约或绮丽或富华的情愫。秋风霁海,深树飞瀑,皓月千里,鸢飞鱼跃,苍岩带斜阳,唐宋气韵,现时情怀,凝于纸墨中,晕在尺幅间,是心灵的感觉,是艺术的渴望,如他所言:“偶然间进入生命的感受已经变成没有生命的构图了,那种通体流动、玲珑剔透的感觉,已经了无痕迹。追忆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越来越模糊,只有艺术创作才能保留下生命飞逝的一点雪泥鸿爪……而真正的创作是内心世界深处的再现。”
  
  他的画入骨,色彩斑斓,意象丰富,透过纷纭的世事表象,剔出一种对自然本原和内在精神的关注。在他的大量颇具前卫观念的实践性的作品中,泛着一股对人文情感、生存空间的审美取向的哲学思考。真意可捉,童心可鉴,撷景入画,携人入境。那一团团浓得化不开的颜色,那一抹抹扑不灭的欲望,跳出画幅,逼过来,撩人眼目,沉入腑底,是刻骨,也是难忘。
  
  他的画入心,那云,那雾,那梅,那荷,那风,不知不觉间就潜进了身体里最柔软的那部分,胸中藏万壑,魂间有山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张爱玲谈情的这句话,在此时也有了别样的意味。步入山水,揣摩风雨,触着自然之灵韵,于是懂得,懂得沉默的语言,懂得绽放的情怀,而心底的忧郁和感伤从淋漓的笔下溢出,就是人性的慈悲,馨暖着芸芸众生。
  
  “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长安眠。姑苏城外一茅屋,万树桃花月满天。”唐寅的诗疏狂率真,清超不羁,寓徐嘉炀的画境,有异曲同工之妙。中国画常以苍茫天地、高山流水、花草树木、烟霞雾霭来寄予自己最高精神追求,如品性、人格和情致。徐嘉炀的画禀承了这一文化传统,画的主题依然是古典的,山峰、丘壑、石林、冰河、秋月、波涛、曙光、瑞雪、泉瀑……落在纸上,一树的浪漫,一轮的诗意。而在画家的笔下,这主题又被抹上一层新意,观照人性、怜惜自然、追索生命等意义在他的画作里蓬蓬勃勃地洋溢着。
  
  自然是无知无觉的,只因把人的万千心意放进去,就有了纷繁婉转的意味。一枚花瓣、一片光影就能撩起人的情思,全赖个人的禀赋和造化。
  
  所幸徐嘉炀先生有着一双让人叹服的慧眼和灵心。
  
  风格:袖手何妨闲处看  
  
  徐嘉炀先生一蓑烟雨,行走天涯,自在山水徜徉,切割下每一处心动的风景,粘贴在纸上,便是一幅幅生动的心情。
  
  个性是艺术的生命,也是艺术家的生命。徐嘉炀先生久居香港,繁华下保持一种落寞心境,冷眼望尘,袖手闲看,笔墨风云之上氤氲出独特的艺术观,鲜活透澈,淋漓酣畅。他在中国传统水墨艺术研究的基础上,不泥古法,不拘形式,着力探索后现代社会人类潜在意识和多种文化现象。契合着徐嘉炀先生淡泊名利、虚怀若谷的天性,他的笔下凸现着一种对大自然真挚的爱恋和尊重,一种对人类生存状态深切的忧虑和叹息。
  
  他说:“我的创作并非按照传统,没有留白,没有中锋,只是脑际灵光一闪的意念。当然如果没有大自然的养分,没有在传统笔墨打下扎实的基础,就算有多优美的景象,多宁静醉人的画面,相信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再现了。”
  
  正是这种哲理性的艺术思维的律动,使徐嘉炀先生的作品散发着浓郁的本土文化气息,呈现着个性鲜明的后现代水墨的艺术样式,透射着富于哲理且让人耳目一新的色彩和笔墨架构,深深地感染着受众。
  
  中国画坛的传统与现代之争经年不休,令艺术家举墨维艰。徐嘉炀先生则以意念、意境先声夺人,笔墨淋漓,衣袂飘飞,扬起的是一纸波澜、一尘超逸。“顺天道”、“法天意”,下笔思绪灵澈,落墨神采飞渡。“天人合一”的理想已然成为他一如既往的艺术追求和人文情怀。
  
  他的画流动着鲜明的时代气息和强烈的现代感。他冥神思考于西方绘画艺术,他潜心思辨于中国传统的画理画论,终有所悟:艺术不只在艺术间存在,更交错其它的类别,允许艺术和俗物共存,允许艺术使用素材媒体的自由,允许矛盾对立的存在,允许挑战造成的破坏解构,更超越原有的表面思维,让机缘造就未发生的可能。
  
  因此,他的水墨画具有了新的审美角度与表达情绪手法。综合传统中国之笔墨架构及抽象意念,超越视觉上的平面限制,笔法随心所欲,相互为用,造形中求平衡,虚实相生,墨色层次变化丰富。画面既有中国传统文化的身影,又有现代社会新鲜的题材和眩目的色彩。他善于捕捉刹那间的美感气氛,掌握山林茂盛、层峦叠嶂的生动气韵。立在其画前,色彩的喧嚣、山水的气质便扑将而来,那一瞬的感觉,是刹那,也是永恒。
  
  “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是风景,也是风情,还是风格。
  
  他的作品犹如佳肴美馔,甫一出炉,便惊煞人眼,有活色生香之感,无寡淡轻薄之意。老夫而有思凡之心,老丈而有叫春之意,恨不得把箱底翻转,把酒窖踢破,徐嘉炀先生率性任意的天性,在纸墨间恣肆,在山水间狂奔。
  
  所谓恬淡,所谓闲逸,所谓天真,不过如此罢。
   
  色彩:淡妆浓抹总相宜 
 
  
  色彩是一只鸟,载着灵感和情韵飞在纸天墨海之上。
  
  读徐嘉炀先生的画,总觉得是徘徊在江南的风中。一树玉兰花怒放在天井中,一只红狐倏地穿过回廊,一座小桥迤逦地滑过湖面。天地间流溢着颜色的河,那红,那绿,那蓝,那粉,那黄,就一脉脉地漫进心里。那颜色不是夺人的霸道的恣肆的,而是幽静的清雅的空蒙的,细致地钩沉出梦的幻影,别致地续补着旧时故事。
  
  《风的季节》中芦苇在风中荡着浅黄淡粉的涟漪;《开花时节》里郁绿青丛之间参差着点点红晕;《秋月》内黑色的夜游动着昏黄的月;《红梅山谷》中隐约依稀的梅萼星缀着蓝色的山谷;《睡莲》是姹紫色的睡莲幽怨地浮在似黑似黄的湖面上。颜色在他手上,被揉成了丝缕的情和欲,涂在纸上,抹在心底。
  
  于是,读画人就会穿行在典丽考究的汉赋中,踩在忧郁婉转的二胡琴音上,用纤长细白的手指抚摸着绵软光滑的盛唐丝绸,是沉缅在昨天的想象里,也是沉溺于今日的空茫中。那是一种暗地妖娆的凝眸,也是一种华丽转身的谢幕,是浪漫,是惊奇,更是感动。
  
  色彩是绘画的语言,它“最终地打开感觉的阀门”。山林的皴染,流云的蔓延,花月的漫点,泉瀑的铺张,都显示了徐嘉炀先生看似随心所欲却点墨用意的运色功力。
  
  色彩是繁复绵密的,心思却是简约淡泊的。
  
  对自然的谦和与亲近从他的行色用墨便见其度。由此也体现了后现代艺术对自然的尊重,对多元文化形态的重视,对当下生存现状的关怀。现代科技文明导致了工具理性的畸形发展与人文精神传统的萎缩,高消费、高发展、向自然的无限索取造成了人类生物圈的破坏、生态失衡、环境污染、人的异化等后果。艺术对于沉于俗世而不能自拔的人类,无疑是一种救赎和解放。因此,徐嘉炀先生的画也是通过色彩张扬了这一理念,是审慎的态度,也是担道的责任。
  
  美人本色,天生丽质,若淡妆,则素雅,若浓饰,亦华贵。其实,徐嘉炀先生的画也是这样,淡处着墨,浓时用彩,应和着画的情境,山中岁月,海上心情,就如此地被浓淡相宜地描摹出来。
  
  徐嘉炀先生就是一位为自然美容的化妆师,轻灵而飘逸。
  
  故事,可写成闲话;风景,亦可淋成水墨。端在有一双不倦的脚和一颗不输的心。时间的碎片在他的手上被织缀成一件华裳,荡着不绝的风情……
  
  (贴一则旧文,几年前应吉林美术出版社之约为徐嘉炀画集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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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山居图》山水合璧


   山水,今天是作为游玩的,而在古时却是专门供作避乱隐居的。
  
  居山林,栖泉溪,寒江钓雪,松下对弈,要的就是一份气定神闲,慕的就是一股冲淡平和。
  
  所以,古代画作中多见山居图、渔父图、隐士图。
  
  去年六月去台湾故宫博物院,相遇《富春山居图》。此图由元代黄公望79岁时为无用师和尚所绘,落笔从容,用色淡雅,疏密得当,虚实相生,被后世誉为“画中之兰亭”。明朝末年辗转到收藏家吴洪裕手中,视之珍宝,临死前甚至下令焚画殉葬,幸亏其侄从火中抢出,画却烧成一大一小两段,前段称《剩山图》,现藏浙江省博物馆,后段称《无用师卷》,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而我看到的正是“首尾分离三百载、隔海相望六十年”——山水合璧的盛景。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伍,才走近这幅长卷,现于眼前的宛然是连绵山水伏荡,云烟掩映村舍,水波出没渔舟,野树苍苍,溪山深远,小桥飞泉,平畴阔江,景随人迁,人随景移,恍若世外桃源。
  
  残山剩水,重接在一个繁华都市的炽热午后。一入此景,便起清凉意,原来旧时山水可以平复现世的浮躁,从前故事亦留作心头温意,红尘纷扰渐次褪去,伤口不医而愈,琐屑灰飞烟灭。
  
  山水,是古代士子入世失败后的逃遁之所;山居,是道家明哲保身的一种智慧。其实,山水之间,爱憎仍在,斗意尚存,悲喜未却。在画者眼中,山水是医心的药,麻木的不仅是时光,也是自己的生命。
  
  古代士子流连于纸上风月,耽溺的只是一种幻梦。梦碎了,山还在,水还在,画还在。
  
  山居,本来就是一种深长意味,乱世里的苟全,盛世里的消遣,全在得与失之间。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也许,俗世烟火日子才是平常人壮阔的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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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天涯

  


  久违这个博客了,换了新单位就懒怠了。田园荒芜了,今天开始好好打理,一定要让它再葱郁起来。上图是今年春节期间在澳门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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