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外梨花

即使悲哀会因此尾随而至也无所谓一辈子只要有过一次狂暴的欢乐就够了

谁弄伤了你?

  

  

    血从两个伤口中不可阻挡地流出来,我试图从中嗅出羊粪、露水、夜晚和山岚的味道,像被割草机割过的草坪里散发的,黏腥而浓郁的气味,但你也知道,这样的做法是徒劳的,它只能是延长了包扎伤口的时候,使血更多地从我的食指和中指流出来。浅表皮的血

2012年11月6日

圣所

    在医院嘈杂的人群里,被人撞了一下左臂,我本能地回头,立刻被一股热切的气息所笼罩,他疑惑而模糊地喊着我的名字,在异乡相遇的某种放大的兴奋,使他以亲昵的目光和姿态夸大着对我的熟识度,他甚至问起我的单位住址诸如此类庸俗而不礼貌的问题,他略带故乡口音的腔调减少着我于他的怀疑,但人的戒备心又让我把自己决然封闭,我的回答颇模糊,不过老单位、老地方之类的,答案在他那里看不出满意到何种程度。他说以前单位的
2011年11月0日

寂静的山林



  早年看秋天,繁花似锦,色彩多姿,人间景象,竟是饱满的泼墨,一路挥洒下来,连心里的欢悦都多了几分。落叶从众树掉下,头上飘的,衣上沾的,脚下踩的,像小孩得了好处,明明是寻常,偏憋不住要笑出来。人年轻是见不得一顶点好的,太喜骄傲和得意,以为千山万壑,也不过眼前这点小打小闹的过场,自己人年轻,是要用意气担当的,结局虽不大圆满,到底是要挺过去的。只是,许多时光后,才发觉,年轻时的得遇,不过一

2011年8月0日

戏里戏外

  
    打金枝
    
      说书唱戏,结尾总是草草。
      大人多喜四平八稳的团圆结果,报应均衡,好的好了,坏的死了。戏完了,日子依旧过到现时,雨照常是要下的,冰雹砸了一年的辛苦,田地里一派狼藉,戏里的风光无限,绫罗稠缎,小情爱,家国仇恨,都远远地归到戏里了,眼下只为吃喝愁烦,为病痛所牵,恐惧着却又坦然地接纳生死灾祸的常态。
2011年7月1日

旧村记

  
  
  一
  
    我不熟悉旧村,但不能说陌生。仇犹国四百多个村庄,犹如上帝随手洒下的种子,散落于太行山西麓,坡梁沟渠,河流大地,无处不在。而居住此间的人们,依山伴水,饮风尝露,对村庄如数家珍。智慧在这里发挥最大的宽待,毋须刻意牢记,种子般的村庄,自会被时间刻镂到人的记忆之墙。我常有舍弃此刻种种,缩居于某一颗种子中间,伴日月风雪,做安
2011年6月4日

河流里的母亲

    我常会在蒙昧的夜的光景中,遇见早年跟母亲横跨河流时的镜像。
  
    母亲的样子颇让人担忧。
  
    彼时她尚年轻,手牵着比她高一头的我从河流里横穿而过,夏天的阳光把河水晒得温吞,人在水里,短暂的贴心的舒适消除了对河流、对自然、对生命本身的慌张,局促,惊恐。像一句奉承话,蒙蔽了人类的分辨心和自制心。但假的永远无法成为真的。水面从我们
2011年4月6日

庙堂里的事

  庙堂里的事
  
  指尖
  
  
  看庙人
  
  
    神历来不给庙把门,他们更喜欢游历,四海纵横,歇下来做泥胎,憨憨的笑,享受人间的敬意和吃食。偶尔在夜里集会,召集众神来喝酒吃果,肆意欢歌。所以庙里那个有红尘气息的人,就不是神。他是人。但他是一条腿粗一条腿细的人。人间总会编排,也不
2011年3月0日

坏天气

  大阴天,村庄突然就陷到地里了,又沉又重,人呀,牲口呀,呼吸得一点也不轻松。猪圈、牛栏、羊圈、鸡窝里粪便的气味都溢出来,黏稀稀地在空气中拉扯。鼻息里充满这些气息,我感觉到饥饿,冷,独无所依,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在坏天气里,被无限地放大,增长,像一个气泡,大到目所难及之处。
  假使泥泞能截断恐惧的扩散,或者经一夜霜袭,世界能恢复到阳光明媚的安然。可是,我的眼泪落到黑暗里,听不到一点
2011年3月3日

落日

    驴群仿若黑色的河流,徐缓迟慢地从隐蔽的山中流将出来,无声无息。有人便惊呼,哪是什么?灰蒙蒙的下午时分,天空跟山峰,山下的村庄,村庄的房屋和树木,都成为一统的灰。而我们一行人的颜色或许比灰重了些,也不过深灰。这惊呼若石子投入静水,冬日的沉闷瞬间展颜。便见那黑色的涌动的河流,竟是冬日下午里闪亮的风景。若有好阳光,就无法显出它的力道了。所以阳光讨巧地藏起。没有阳光的下午,一条黑色的蠕动的驴群组成
2011年3月5日

闲亭

   早春,温河解冻,冰面裂开,块状的冰会互相拥挤着在狭窄的河道上趔趄而行,当然也不乏被挤到河滩上的。挤到河滩的冰们,想来是该偷笑的,喏,整整一个冬天的时光都停留于一个固定位置,像被上了咒,好容易开脱,抖着身子转一圈都是腻了的风景,它便盯着一冬天跟自己连体的另一块冰,在碰撞和消融中,变得棱角圆润,最终成为一个小小的长条或者方块,再远点,它以液体的形态汇入到洪流中。有点兴奋,又有点幸灾乐祸,这当儿,
2011年2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