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外梨花

即使悲哀会因此尾随而至也无所谓一辈子只要有过一次狂暴的欢乐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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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淡淡ABC

2017-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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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弄伤了你?

  

  

    血从两个伤口中不可阻挡地流出来,我试图从中嗅出羊粪、露水、夜晚和山岚的味道,像被割草机割过的草坪里散发的,黏腥而浓郁的气味,但你也知道,这样的做法是徒劳的,它只能是延长了包扎伤口的时候,使血更多地从我的食指和中指流出来。浅表皮的血是鲜红的,好象大红的颜料,滴到纸上,洇染一大片,触目惊心。好在表皮的伤口再大,入水之前都是不疼的,我怔忪时,大可将受伤的手忘掉,而让思绪四下里逃散,只是,散到何处,我都无法在当下的时间里,寻访到意想之地的蛛丝马迹,寻访到我渴求和久违的物事,情节,画面和味道。此刻,空气中,甚至连血腥味都没有。那些血,从我身体之中流出来的血液,竟然无法生发出一种独特的我的味道来。我在瞬间感到作为人的轻。我的鼻息里,只有居所的味道。可是,居所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呢?我用力地嗅着,把记忆颠来倒去,却找不到一种代表居所的特殊味道。这房子,住了三年了,我竟然嗅不出它真正的味道。它可能会有木头和灰尘的味道,针织品和皮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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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所

    在医院嘈杂的人群里,被人撞了一下左臂,我本能地回头,立刻被一股热切的气息所笼罩,他疑惑而模糊地喊着我的名字,在异乡相遇的某种放大的兴奋,使他以亲昵的目光和姿态夸大着对我的熟识度,他甚至问起我的单位住址诸如此类庸俗而不礼貌的问题,他略带故乡口音的腔调减少着我于他的怀疑,但人的戒备心又让我把自己决然封闭,我的回答颇模糊,不过老单位、老地方之类的,答案在他那里看不出满意到何种程度。他说以前单位的情形,又疑有几分相似。后来他听说我来医院的目的不过鼻炎此等小事后,便打着哈哈腔,说注意饮食和冷热便可。他的笑容至始至终都带着十二分的热情,像一快烧红的炭块,散发着炽热的、些许窒息的温度,试图溶化我迟缓的记忆,来提醒他真的在我某段光阴中存在过的事实。在我们闲扯的近十分钟时间里,我装出一付记得他的样子,也提问他一些常识性的礼貌问题,而暗地里,我摊开记忆的沙子,仔细地寻索和搜忆面前这个人,却没有任何结果,只有沙子堆积起来,记忆变得干燥异常。后来告别,他下了楼梯,眼神不好的我,无法追逐他的背影,去确定刚才事件的真实性。
  
    而在另外一些场合,我也同样遇见一些貌似熟识的
分类:未分类 | 评论:3 | 浏览:899 | 收藏 | 查看全文>>

寂静的山林



  早年看秋天,繁花似锦,色彩多姿,人间景象,竟是饱满的泼墨,一路挥洒下来,连心里的欢悦都多了几分。落叶从众树掉下,头上飘的,衣上沾的,脚下踩的,像小孩得了好处,明明是寻常,偏憋不住要笑出来。人年轻是见不得一顶点好的,太喜骄傲和得意,以为千山万壑,也不过眼前这点小打小闹的过场,自己人年轻,是要用意气担当的,结局虽不大圆满,到底是要挺过去的。只是,许多时光后,才发觉,年轻时的得遇,不过一些小枝节,小欢喜,小悲伤,连爱情都是小情小调,哭,都捱不过一夜。

  秋天,于年轻来说,是一个圆满的季节,那些饱满下的干瘪、消失的前兆,死亡的影子,所有暗藏着的,即将缓慢地凸现出来的衰败,都被忽略,眼前,只有这由绿到红、到黄的壮烈的叶,从山头一直披到山底。松树照样是绿的,因其不变,而觉呆板不入列。那些小花草,在夏天茂盛地开放出来的卑微样子,原本就是难入眼的,此刻它的死生成败,亦不被纳入话题。欢欢喜喜,甚至是张狂热烈的,秋天的华美,像一幅壮丽的图画,它是要停驻的,不走,不死。

  所有这些年轻想愿里的虚妄,在时间的推移中,会渐渐削弱。这也是生命常态,对于年轻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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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戏外

  
    打金枝
    
      说书唱戏,结尾总是草草。
      大人多喜四平八稳的团圆结果,报应均衡,好的好了,坏的死了。戏完了,日子依旧过到现时,雨照常是要下的,冰雹砸了一年的辛苦,田地里一派狼藉,戏里的风光无限,绫罗稠缎,小情爱,家国仇恨,都远远地归到戏里了,眼下只为吃喝愁烦,为病痛所牵,恐惧着却又坦然地接纳生死灾祸的常态。
      只小孩好奇,对那些太过一统的结尾多不满意,他们更在意戏里的打打杀杀,枝枝节节,纠纠葛葛,在意罗成手中五钩神飞枪的洒然跳脱,在意秦英赤手空拳打死老太师的无畏气概,所以,他们求的结果,是锣鼓大镲,欢天喜地的谢幕后,余下来的那些无人上演的故事情节。
      这就使大人们在应付生存和生活的同时,又多了应付小孩喋喋不休的提问这项营生。但大人自有大人的世界和看法,他们以为的好,就是戏里兜转乾坤后的团圆。对于后来,后来的后来,他们无心想象,好象也无须想象,戏本戏,跟生活沾不了边。戏一散,生活便回复到一贯颜色,连红,都略略暗淡了些。哪有余情替小孩圆一场荒唐奇绝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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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村记

  
  
  一
  
    我不熟悉旧村,但不能说陌生。仇犹国四百多个村庄,犹如上帝随手洒下的种子,散落于太行山西麓,坡梁沟渠,河流大地,无处不在。而居住此间的人们,依山伴水,饮风尝露,对村庄如数家珍。智慧在这里发挥最大的宽待,毋须刻意牢记,种子般的村庄,自会被时间刻镂到人的记忆之墙。我常有舍弃此刻种种,缩居于某一颗种子中间,伴日月风雪,做安谧无迹的草木之冲动,忘世,忘言,忘山河大地。若果如此,多年拼命挣脱樊篱的过程,和终于站到岸上的欣慰,须臾间如烟,俱散,一生风霜,却原来,不过一个空字,不足牢记,不足愧悔。人的心态很奇怪,早先鄙薄厌恶决绝舍弃的地方,许多年后,反过来又去惦念怀想。真真应验了乐天那句诗: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啊。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旧村大部分人就像生了翅膀的鸟雀,奋力向四面八方纷飞,曾经热闹聚拢的村庄,突然若一匹旧了的纱布,渐渐脱线,撕扯,裸露出丝缕纠缠的败相。当时,外面的世界磁铁般吸引着所有的乡下人,该走的已经走了,留下的,也正待寻找机会。而在旧村,却有这样一个人,他坚守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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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里的母亲

    我常会在蒙昧的夜的光景中,遇见早年跟母亲横跨河流时的镜像。
  
    母亲的样子颇让人担忧。
  
    彼时她尚年轻,手牵着比她高一头的我从河流里横穿而过,夏天的阳光把河水晒得温吞,人在水里,短暂的贴心的舒适消除了对河流、对自然、对生命本身的慌张,局促,惊恐。像一句奉承话,蒙蔽了人类的分辨心和自制心。但假的永远无法成为真的。水面从我们的脚背缓慢地向上移动,河路越长,水越深,到了河中间,我的整条腿都没淹没,而母亲,连腰身都被没入了。我的左手拉着她的右手,而她的左手和我的右手里,是彼此的鞋子,我们全然忘记了整条裤子浸在水里的事实,却死命地将各自手里的鞋子,举得老高。
  
    活着是件有趣的事,过去的枝节已经衰竭,叶片全无,深秋的风里,它们砉然断裂,落地了,腐烂了,消失了,可是,许多年以后,记忆还是能提供出原汁原味的貌态,让你远观,甚而以一种回归的气象,让你轻易地看到你,你生命中的至亲,和当下种种。于是,在夜里,在从沉重而纠结的现世梦境中挣扎醒来,我看到,对面墙上,时光投下一幅无比荒谬的画面:我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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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堂里的事

  庙堂里的事
  
  指尖
  
  
  看庙人
  
  
    神历来不给庙把门,他们更喜欢游历,四海纵横,歇下来做泥胎,憨憨的笑,享受人间的敬意和吃食。偶尔在夜里集会,召集众神来喝酒吃果,肆意欢歌。所以庙里那个有红尘气息的人,就不是神。他是人。但他是一条腿粗一条腿细的人。人间总会编排,也不知道根据了哪条天规哪条地律,但总归是有根据和圭臬的,所以村里人都说,看庙的拐子是半仙,一条腿在人间,一条腿在天上,虽然瘸,却是天上地下得穿梭来往。只有这样的人,适宜住在庙里。这样一来,人看他是仙,神看他是人,他可以在庙里当人,也可以走在村里的黄土路上,当神仙。他亦不生埋怨懊恼,自觉好在。
    庙生了那么多物事,只有人不是它生出来的。人是人生出来的。有了人,才会有村庄,有庙宇。村子小,无游侣闲僧来坐镇,只有瘸着一条腿的看庙人守护着庙。庙不能亲自伸手,护卫它生的树、鸟、草、灵物,连人间尘埃,都不能拂扫,所以看庙人便成为了庙的代言人,清扫,看护,修缮,偶尔也被凡人讨教仙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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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天气

  大阴天,村庄突然就陷到地里了,又沉又重,人呀,牲口呀,呼吸得一点也不轻松。猪圈、牛栏、羊圈、鸡窝里粪便的气味都溢出来,黏稀稀地在空气中拉扯。鼻息里充满这些气息,我感觉到饥饿,冷,独无所依,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在坏天气里,被无限地放大,增长,像一个气泡,大到目所难及之处。
  假使泥泞能截断恐惧的扩散,或者经一夜霜袭,世界能恢复到阳光明媚的安然。可是,我的眼泪落到黑暗里,听不到一点声响,这个假设便变得毫无意义。只有愈来愈冷,愈来愈黑,愈来愈绝望的天气。恐惧的消息,从邻居的嘴里灌进祖母的耳朵里,有些细碎的零星的唾沫星会遛出来,穿透墙壁和气流,钻到我的耳朵里,我用手狠命地揉撮着耳朵,希望消息变的更真切或者更模糊。天就要黑了,即便是中午刚过,天也会板起脸提前进入黑夜。祖母在骂她的鸡,喊她的狗,那声音在坏天气里,变得冷酷。街上没有半个人影,所有的人都缩在自家的窑洞里,连村里的喇叭都静默无声了。我在八岁的年岁里,为裹掖的恐惧恐惧着,不知道,这样的坏天气里,那些传单和物件,会不会从半空中掉下来,散落在裸露的黄土、沟渠、布满石子的水旁,或者残枯的植物枝叶间。我从没有勇气去观望,甚而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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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

    驴群仿若黑色的河流,徐缓迟慢地从隐蔽的山中流将出来,无声无息。有人便惊呼,哪是什么?灰蒙蒙的下午时分,天空跟山峰,山下的村庄,村庄的房屋和树木,都成为一统的灰。而我们一行人的颜色或许比灰重了些,也不过深灰。这惊呼若石子投入静水,冬日的沉闷瞬间展颜。便见那黑色的涌动的河流,竟是冬日下午里闪亮的风景。若有好阳光,就无法显出它的力道了。所以阳光讨巧地藏起。没有阳光的下午,一条黑色的蠕动的驴群组成的河流,使整座山都抖擞起来,生动起来,水墨动画般。驴们走得缓慢,赶驴的人也不活泛,天太冷,鞭子都插在腰里,手套手地捂在袖筒里,也不吆喝,跟驴们沉默地、缓慢地流出来。
    两边的山体是青石斜插上去,山顶锋利如刀,山脚却平坦,斜斜的大石头的缝隙间生了茂盛的枯草,便想见青枝绿叶的葳蕤年华。山路是从石缝里切出来的曲折蜿蜒,可容平车,算来也不窄,可硬是让一群驴拥挤着争抢着走成了窄道。我们远远就在一块田地里顿住了脚,等待这条黑色的河流流过来。这样的等待是欣喜的。生命海海,迎来送往中,得遇另一种生物的机缘已愈来愈少。这些曾经熟悉的牲畜,远离了我们的生活乃至生命太久了。我看它们,竟是陌生的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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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亭

   早春,温河解冻,冰面裂开,块状的冰会互相拥挤着在狭窄的河道上趔趄而行,当然也不乏被挤到河滩上的。挤到河滩的冰们,想来是该偷笑的,喏,整整一个冬天的时光都停留于一个固定位置,像被上了咒,好容易开脱,抖着身子转一圈都是腻了的风景,它便盯着一冬天跟自己连体的另一块冰,在碰撞和消融中,变得棱角圆润,最终成为一个小小的长条或者方块,再远点,它以液体的形态汇入到洪流中。有点兴奋,又有点幸灾乐祸,这当儿,它猛然发觉自己早已变得柔软细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某种动力的推动下,正在还原成早先模样。
    早先模样是什么呢?你问我的时候,我眼前的温河倐忽消失不见,面前是你略带嘲笑的眼神,我怔了半天,若从梦里被拉回来般不知所措。我当然无法回答你。窗外的春天,就在薄薄的雾气后面,像在跟人捉迷藏,忽闪一下,忽闪一下的,总觉得它就在那儿了。那条爱晒太阳的松狮亦不再懒散,它笨拙地奔跑起来的时候,身后的主人喘吁吁的,我猜它定是嗅到、看到、或者感觉到了春天的某种特殊的气味,一种包纳着绿色和水气的独特味道。
    我跟你说,不要说早先模样的温河了,早先里所有的物事都已湮灭,无存在的依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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