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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先生的来信(续)

接下来我想跟你聊聊文学教育,也许你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一位老师曾在课堂上谆谆告诫过我们:千万不要去看那些名著改编的电影,因为它会把一个人物形象固定成某一个演员。你要是看了某部电影再去看这部同名小说,你的想象就飞不起来了。他这话说得虽有道理,却也并不能阻止我们去看电影,尤其是名著改编过来的电影就更要看。什么原因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电影有一种特殊的诱惑力吧。当然话说回来,在那个年代,你就是真想甩开膀子饱眼福,又有多少电影可看呢?所以更多的时候你还得老老实实呆在图书馆里跟那些名著较劲。然而,这种局面早已不复存在了。前好几年我就在报纸上看到过个报道,说现在的大学生已不怎么读经典名著了,并说大学校园里流传着这样一句幽默:所谓名著就是那些谁也觉得应该读但是谁也不读的经典作品。我当时有点不以为然,大学生不可能“堕落”到这种程度吧。现在我信了,这确实已是个不争的事实。因为我还给一个地方代了一门现代文学史的课程,每当我布置下必须阅读的作家作品时,我发现没有几个人会听我的话。中文系的学生尚且如此,其他系的学生就更可想而知了。
这个问题说起来可能比较复杂,但我想电化教学也难逃其咎,起码它强化了我们这个“读图时代”的美学特征。还是说说我自己吧,这也是我这一年来的一个切身感受。我原以为厮混于教书这个行当里多年,文学作品也读了不少,上一些与文学相关的课应该不是多大的问题,但是现在想想,我的观念还是大大落后于时代了。因为我后来发现,这里许多教文学课的老师,每学期总要在课堂上给学生放几次电影(这也是多媒体教室的应有功能之一)。最让我受刺激的是这个学期的课,我用的是一个普通的小教室,斜对门是一个多媒体的大教室,有一段时间,每当我上课的时候,这个教室都是在放电影。那些优美的音乐、英语对白会不时地从门缝里飘进来,把我的课衬托得冬烘而落魄。我曾经问我的学生:这里上课的是不是艺术系影视专业的学生?答曰:好像不是。不是影视专业的又会是哪个专业的呢?我后来赖得再问,但我又固执地认为,一定是和文学相关的专业(不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就是英语文学专业),因为其他任何专业都不可能把教室里的DVD功能利用到这种地步。
后来与我们系里的老师聊天,基本上坐实了我的猜测。比如有的就很直白地告诉我:不放电影怎么行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抱着你那个文学作品不放?也有的老师跟我说:北京的学生不好对付,他们什么片子都看过,害得我老得去找那些最新的碟。后来我又发现了一个秘密,这里中文系的许多老师(尤其是年轻教师)手头都有几十张几百张的碟,淘书买书也变成了淘碟买碟,于是给学生放碟就成了文学教学活动中的一件新式武器。举例的时候放,布置作业的时候放,甚至不愿讲课想偷个懒的时候也可以放。如此相比,愚钝如我者就不光是落后于时代,而且简直落后得不成体统了。我到现在手里也没有攒够10张碟,自己也没买DVD机,看过的碟更是少得可怜,一付穷酸饿醋样。我自认为自己还看过不少小说,但文字的东西在学生那里没有多少市场也引不起他们多少共鸣。更糟糕的是,我给学生上了一年的课,居然没给他们放过一次电影。其中的一门固然是因为教室原因,但后来的一门课有了可以放电影的教室也依然没给人家放,因为这门课的名字叫“文学批评方法论”,我想不出这样的课怎么给学生放电影,应该给他们放什么电影(肯定这与自己没有大量看碟有关)。可以想见,我的课因此会变得多么寒酸!学生又会多么地苦大仇深!
看来,我只有痛下决心、与时俱进了,非如此恐怕无法改变自己的落后面貌。不过在下决心之前,我又变得满腹狐疑了。我在想,中文系的许多课毫无疑问都是文学课而不是艺术课,既然是文学课,那么你在切入到这门课中时就得贴近文学的存在方式。文学的存在方式是什么或者文学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呢?显然是以印刷文本中的语言文字。如果这一判断现在依然可以成立的话,那么,你要谈文学就只能去谈曹雪芹的《红楼梦》或者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而不能去说那个电视剧版本的《红楼梦》或者电影版本的《布拉格之恋》。这个道理我想许多人都清楚,无论一部电影拍得如何成功,相对于原作(如果它有原作的话)来说它都是一种简化、篡改或再度创作,而且,更关键的是,只要它成了一部电影,它就不再是文学了。它虽然还与文学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非常遗憾的是它的存在方式变了,充其量它只能算作是“泛文学”作品。文学课本来应该面对那些纯粹的正宗的文学作品,但是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它现在已经拜倒在“泛文学”作品的石榴裙下。所以,表面是个放电影的问题,实际上却是对学生的一种引导、暗示,也是对他们“看”(而不是“读”)的合法性的确认。
千万不能小看这一现象,因为它直接影响到了文学的生产。你在那儿啃啃哧哧地写小说,你肯定是写给读者读的,但现在的问题是,读者队伍已经大面积地萎缩,他们改行当起了观众。你当然不能要求观众读你的作品,而只能寄希望于某个导演能读到你的作品,然后把它改编成影视产品,这样你的作品(也可以说已不是你的作品了)才能呈现在你预想的读者(也就是改行的观众面前)。现在干什么都讲究找中介人,导演其实就是小说家与原来的读者之间的中介人。你要找不到这个中介人,你的小说的诞生之日,也许就是它的消亡之时。德里达说过,电子时代的来临意味着文学的终结,以前我一直弄不大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如今在我的学生们的启发下,在这个拜碟主义的氛围中,我终于明白这个大哲人实际上说的是句大实话。
文学要是终结了,文学课还会存在吗?我们还需要把那些正宗的纯粹的文学作品拿出来示众吗?你严肃兮兮地夸小说里的东西比碟里的东西好,学生能不说你是个大傻冒吗?你想做文学的节妇烈女,谁会给你树贞节牌坊呢?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牌坊还有价值吗?说老实话,这些问题我把脑袋瓜想大了都没想明白,所以就想把它们交给你,你是文学创作的局内人又是文学教育的局外人,可能会比我看得更清楚。
要是站在实用主义的角度仔细算算这笔账的话,恐怕还是买碟看碟划得来。一本30万字的小说得花20多块,还得不歇气读三天;一张碟只需要十块八块,看两个小时就能把它拿下。现在是个讲究速度的时代,看碟很可能体现出来的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阅读”速度,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跟我们这个伟大的时代唱对台戏呢?
 即颂
夏安!
 赵勇
03/07/0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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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先生的来信

聂尔兄:近好!
我已经结束了这学期的课程,一年的课上到终了,一些让我困惑的事情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现就有关的问题提出来,与你讨论,希望引出你的思考。
你也知道,在给这里的学生上课之前,我已有10多年的讲课经历。虽天生拙嘴笨舌,总想改进而无多大起色,但似乎还没到韩石山先生所言的“结巴”的境界(顺便说一句,韩先生的那篇文章《真想是个结巴》写得很妙,不知你读过没有)。所以讲课这东西,虽从来没感到如何轻松,也一直没感到怎么沉重。我听说有的老师上课之前,每每失眠多梦,如临大敌,或许这就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但现在看来,以上所说的“结巴”问题或“真想是个结巴”问题等等,已经或正在失去它本应该拥有的美学依据。以前的教师上课,只要自己的思想新学问好,再凭借自己的嘴上功夫外加一笔漂亮的粉笔字,就可以把一堂课上得天花乱坠,让学生如沐春风化雨。我当年上大学时就遇上了这样的老师,我想你一定也有这样的经历。他们当然不一定样样过硬,但总能呈现出自己的讲授风格。记得我的一位大学老师,她把没多少意思的“当代文学”讲出了许多意思,现在想想,与她那一口漂亮的京腔和讲课时的犀利分析、情感投入是分不开的(她是北京老插,又据说是第一次给我们上课,所以很卖力气)。还有一位老师,他上课最大的绝活是能把那段文学史中古人写的诗歌文章(包括那些介绍某人生平情况的古文)一字不拉地背诵下来,而且背得声情并茂,让我们在目瞪口呆中美感大增。他讲的是魏晋南北朝那一段,“魏晋风度”就这样在我们的心中扎下了根。记得我们班里许多人都迷上了“魏晋风度”,毕业之前的那个元旦,我还诌了一付对联贴在我们宿舍的门上:“四年岁月四十载楚骚风,八条光棍八万根建安骨”,所有这些显然与这位老师对我们的教诲有关。还有一位老师教我们“美学”和“马列文论”课,他是南方人,许多人大概得适应半个学期才能明白他那嘴方言味浓郁的普通话说的是什么。为了把自己的意思传达清楚,他就不断地往黑板上写。他有一笔好字,草书,竖排,龙飞凤舞伸胳膊撂腿,一节课下来密密麻麻一黑板,又完全有计“黑”当“白”的神韵。大概就是从他的“书法”课上,我对理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可是现在的老师怎么上课呢?每当想到这个问题,我就觉得充满了疑惑。当然,既然是上课,你还得用嘴,还得写讲稿,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也依然可以在黑板上写写划划,但是我想,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现在的教室正在变成或被改造成多媒体教室,键盘+软盘正在取代粉笔+黑板。你现在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教师,除了普通话得过关像样之外,还得掌握熟练的电脑操作技术,会制作powerpoint幻灯片,能搞来一些图片资料,多给学生放几次碟。我在网上看到一则材料,去年的时候,上海市教委已出台了一个计划,他们将对全市的中小学教师进行全面的信息教育培训,培训之后依然不会“敲打”电脑的教师将被淘汰出局。大学里面似乎还没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否使用了教学辅助手段已进入了对教师的评价系统之中,这就意味着你必须选择多媒体教室,也意味着你只有使用了多媒体教室才有可能把一堂课上得生动活泼有趣,否则,学生可能不会买你的账,你的课也会变得枯燥乏味。而从实际的情况看,越来越多的教师(尤其是年轻教师)也更愿意使用多媒体教室。因为道理很简单,有了这种教室,你就不需要站在讲桌面前做演讲状,也不需要满黑板写那些粉笔字了(许多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看来写字已变得不得人心),你只要坐在电脑跟前,点点鼠标,敲敲键盘,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对于电化教学时代的来临,我们恐怕没有拒绝它的理由(也许关键还不是你是否拒绝它的问题,而是你胆敢逆历史潮流而动,很可能就会面临灭顶之灾),因为它毕竟给我们带来了许多好处。事实上,我虽然靠粉笔黑板教了那么多年的书,但面对多媒体教室这个风流娘们儿,也早已是蠢蠢欲动。上个学期我有一门课,当时对这种教室还没什么概念,所以就稀里糊涂地用了个普通教室,粉笔黑板了一学期,学生似乎有些怨言。这一学期两门课,于是在学期之初毫不犹豫地申请了两个多媒体教室。看来也是狼多肉少,有关部门只批了一个,只好让有怨言的继续怨声载道了。但另一个我其实也没有好好利用起来,其中的原因固然是因为套路不对业务不熟(比如我比较迷信革命前辈的“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结果搞得我有点狼狈。前两次课的“课件”估计做得既丑又陋,还常常像放电影那样放断了片,学生看我找不着北,只好跑到讲台上临时教我几招。后来虽然放映技术有了长进,也依然没有做出赏心悦目、轻舞飞扬的效果来),但更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嘴上说着要鸟枪换炮,但心里却越来越有了点抵触情绪。因为我逐渐意识到当我不得不去翻那一张张的幻灯片时,每次都会破坏我一点讲课的灵感和情绪。又看到下面的学生只顾盯着那块大白布往本子上抄而顾不上了看我(我当然没有什么好看的,但学生不搭理老师光青睐白布,这课还能讲出味道吗),就觉得心情变坏感觉顿无。为了把那些目光收过来,我有时候故意不做那些PPT文件,不带软盘只带嘴。诗曰“结结巴巴我的嘴”,但依然觉得这结巴嘴要胜过机器。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原因,让我对《光明日报》(2003年4月17日)上的一篇豆腐块短文发生了兴趣。这篇文章叫《教师请写好粉笔字》(马玉顺),文中说,随着电化教学手段的运用,有些教师放松了对课堂板书的要求,在很多情况下往往直接用电脑打出板书,上课时用投影仪放映出来了事。作者认为:“教师随着教学的进行随手写下的板书是带有感情,具有艺术品位的;而用电脑打出的板书则整齐划一,缺乏灵气。教学是一种创造性的活动,比起电脑设计的板书,学生更愿意亲近教师的粉笔字板书,面对老师的当堂板书,学生的注意力也会更加集中。”尽管从这篇文章看下来,作者应该是对中小学教学提出的建议,但依我的想法,这种建议也应该能够适用于大学课堂。比如,如果我的美学课老师不是写出一黑板一黑板的书法而是敲出一屏幕一屏幕的文字,他的课还会有那种神韵吗?如果我的古代文学课老师不是大段大段地背诵朗诵竹林七贤而是放在PPT文件上念出,魏晋风度还能进驻我们的心灵吗?本雅明反复强调过“灵光”之美,我想电化教学可能破坏的就是这种东西,它使一门艺术变成了一种技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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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楼拜

读到<圣安东尼的诱惑>才知福楼拜的伟大,以前读<情感教育>和<包法利夫人>只是觉得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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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写作故事


刚入学堂不久,就有人说,这孩子写得好。他们是说我的铅笔字比别的孩子写得端正,但他们不说我的字写得好,他们光说:“写得好。”这成为我最初受到的有关于写的夸奖。

这就是我写作生涯的开端。虽然严格意义上的写作是在很久以后才开始的,但我不应该忘记湮没在岁月另一端的真正的源头。我毕竟从那时候就知道了,写是重要的,它是我赢得夸赞,引人注目,被人喜爱的原因。从那时我知道了,一只猫可以因为它是一只猫而受人喜爱,我却不能仅仅
只是我,既然我进了学堂,我就必须“写得好”。

从那以后,我勉力而写,我把我所有的努力,把我幼小心灵对于未来的希望,只集中在我的手腕上,为的是赢取成人世界的关注。我的努力颇见成效。

到小学五年级时,我的班主任老师把我的作文拿到高中生的课堂上朗读,我差一点因此而誉满全校。有所不满的是,我那篇作文的开头一段是被老师改写过的。整篇作文的内容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至今没有忘记老师替我写的那一段。它成为了永远的缺憾,成了我的心灵鸡汤里的一粒老鼠屎。

升入初中以后,我的班主任老师换了,新的班主任老师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觉得那是一种无缘无故的恨,我因此而倍感委屈。但在他那一方面,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我很久以后当过一个多月的见习教师,那时我才明白,的确存在老师对学生的无缘无故的憎厌。我和当时一起做见习老师的人们交换过意见,大家都承认,有的学生,特别是有的男生,的确能够无缘无故地令老师生厌。升入初中以后的我,在班主任老师的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学生。

有一次全校汇演,我们班表现突出,散场以后,学生们围绕着班主任老师坐在操场上的夕阳里。当时的气氛非常温馨,我的心里充满了自豪。有同学说我为这次演出写的台词好,我将来可能会成为一个作家。我的班主任老师反驳说,我成不了作家,根本不可能,因为……他当时说了他的理由,但我现在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说我成不了作家,他用的是断然的,无情的,略带嘲讽的语气。他是一个不喜欢我的老师,他总是找机会贬低我,打击我。而且,在他带我们语文课的初中两年里,他很少给我们上课,更极少让我们写作文。他不让写,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写,因为我没有题目,我不像现在这样会自己给自己想出一个题目。

升高中以后,我觉得学校里真是索然无味,于是我要求父母亲为我外出看病。从一家外省医院回来,我的病没有治好,但却得卧床三个月。那三个月,我躺在床上无事可做,无书可看,我的手头只有一小册成语词典,巴掌大的一小本。一个个成语故事成为我的病中童话,它们教会我过去的人们如何在古代汉语里进行人生得失的计算。实际上它们算不上是童话,它们是世俗社会小百科,毫无美感可言。

从病床上走下来以后,我没有再上高中。我到一家医院“带粮学艺”(就是当不挣工资的学徒)。“带粮学艺”期间,我有时想,我不可能永远这么“带粮学艺”。不久之后,传来恢复高考的消息,我的作家梦苏醒了,我决定参加高考,考上大学中文系,准备将来当一名作家。于是,我考上了大学中文系。到了中文系以后我才知道,大学中文系不是培养作家的。那么哪里可以培养作家呢?教授们的回答是,作家是不可以培养的,作家都是自己写成的。这就是说,没有人可以让另一个人成为作家,作家只有靠自己。一个不懂得写作的人得靠自己不断地写来使自己成为作家,而那些把写作之奥妙讲得头头是道的教授们并帮不了什么忙。

更令人沮丧的是,我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具备写作才能。虽然大学中文系不是培养作家的,但中文系里的很多学生都有当作家的计划,并在为此而奋斗。我们班就有好几个这样的学生。他们都比我写得好,写得多,他们有的在写长篇小说,有的写出了剧本,有的写了几本诗歌,那是他们未出版的诗集。而我只是喜欢阅读而已,更糟糕的是,我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写的,我的内心空空荡荡,没有小说题材,没有诗情画意,空有一腔豪情和愿望。

我不能说我因此而感到绝望,但我颇不得意,这肯定是真的。我暗暗期冀着经过长久的学习,终于有一天能够写出一部小说或者一本诗歌。但是,在此之前,我的空虚似乎无可弥补。我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议论,我把我浸淫其中的书的世界变作我曾经经历过的世界,向我的同学们讲述。他们果然听得呆了。我还在讲台上作了一个关于卡夫卡的读书报告。我的同学中没有一个知道这个作家。我的读书报告离题万里,但我还是大获成功。我暗地里偷偷地写一些小说之类的东西,但是前一天晚上写的小说到第二天早上,就显然已经不是小说了。我痛苦地点燃那些纸片,让它们变作灰烬。我跟谁都不说我在练习写小说,当然我更不说我的练习毫无进展。大家都认为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们认为我在做出充分的准备之前,尚未有所动作。有时候我也会依据别人的这个看法来看待自己,因为我不愿意承认我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人。实际上我们的自我认识很多时候是不属于我们自己的,安慰和欺骗均来自别人,我们只是不自觉而已,我们把它看作是坚强和耐心。

大学毕业之后,这个过程仍在继续。我的信心在有无之间。毕业一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参加了一次征文竞赛,并荣获一等奖。我去北京领奖,在镁光灯下,掌声之中,和平生第一次领略的豪华冷餐会上,一直保持着清醒的自卑感的我仿佛进入了一种醉生梦死的境界。这一切都是多么容易啊!我一个人在心里感叹道。但是,我心中的真正的写作仍然非常遥远,甚至更加遥远。这次征文不是创作征文,而是评论征文。我对别人的作品发表了一通似是而非的言不由衷的议论。幸运的是,我的假面未被评奖者识破。通过这次获奖,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评论写作根本不是我的写作理想或者说野心所在。但是,评论写作给了我一个机会,我被调入了一个专门的机构,从此我可以什么都不干,堂而皇之地从事写作。他们称我为理论编辑,但他们谁都不知道,我是痛恨这个称号的。这个称号给了我双倍的压力:一方面我必须为此名称往自己的脸上涂上一层理论的假面,这使我颇不自在;另一方面,我暗地里进行的小说练习成为一种僭越,一个阴谋,使我越加不能放开手脚。处于这样的矛盾之中,我无所适从,荒唐度日。而日月如梭,光阴似箭。人生竟可以在徘徊和犹疑不决之中忽忽前往,这与我当初的人生设计大相径庭。

后来,全国上下,随笔热兴起。我加入其中。我发现这是一种我或许可以应付的文体。这时候我的年龄已经不小,正如俗话所说,走过的桥比别人走过的路都多了,吃过的盐比别人吃过的饭都多了。我的人生在各个方面都有了一点点小积累。一点点理论,一点点经历,一点点发自内心的感叹,一点点小说练习的笔法,几样相加,正是所谓随笔也。我出版了自己的随笔集子,有几个朋友和几个读者说好,使我颇有满足感。我觉得人生不过如此,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待于情势而已矣。

接下来又是一个偶然,我的一篇散文被人看作小说,发表在小说栏目里。这是一个真正的小惊喜:原来如此写下就是小说呀!我顿感多少年的小说阅读,小说研究,小说练习,颇近于价值虚无,好比一个严肃的性学专家跌落到放荡的美妇人怀中,欢乐与悔恨双重变奏的交响曲悲怆地奏响在寂静无人的夜晚里。然后,我陆续写下了一些我自己也认为是小说的小说。我悄悄地跟自己说,我会写小说了!

至此,故事结束了。这就是我目前的状况。悔恨与喜悦,希望与绝望,宁静及其变奏,在日与夜的流淌中连成一线,成为一个活着的人的心像图,它以极小的起伏跃动和延续着,表明这个人仍旧活着,表明一颗激昂的心灵回归到了它安谧而又孤独的运动方式。

048000山西晋城凤鸣小区五号楼102室聂尔
电话:03562052496

分类:散文 | 评论:0 | 浏览:407 | 收藏 | 查看全文>>

舍斯托夫

"奇迹是对现象的自然联系的暴力,因此也是对精神的暴力."(黑格尔)
"人们孤零零地呆在世界上____苦就苦在这里!"(陀斯妥也夫斯基)
"至于我,年轻时便被赐予肉中刺.若非如此,早已平庸一生."(克尔凯郭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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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文盛长篇《花间词话》

第一,第一人称的叙述欲望过于突出和明显,这欲望将会像一层面纱使内容不够清晰?或者干脆可以说就是一种杂质,是小说本身的一种异质?
分类:笔记 | 评论:0 | 浏览:359 | 收藏 | 查看全文>>

谈风格

谈风格

聂尔

我给一位朋友写信说:“你的语言特色是非常鲜明的。这当然是好的,好处太明显太多就不说他了。但是,也有不好处,就是风格化的语言有时妨碍了内容的表达。这方面可有史铁生为例。史铁生的语言和王安忆的语言都不是那种风格特别强烈的,因此他们装载得更多,他们成为中国目前最好的作家。对你的要求也应如此。不是要放弃自己的风格,而是要求自己装载更多,可能当你尽量地丰富起来后,那种可见的风格也就不见了。这是对于大师一级的人的要求,也是老生常谈。做到不易。”

以上所说确为老生常谈。现在又谈起可以说是现实的需要。现在有不少作家在自身写作的风格化上倾其全力,过度追求,我以为这其中可能大有问题:第一,如果把风格作为一种标识,以此来凸显自己,仿佛商标和广告,为的是容易卖出,其中弊害则不言自明;第二,任何风格,哪怕是很好的风格,也会陷入一种狭隘里。河道被人为地束紧,河流就显得奔腾湍急,但却是以牺牲宽度为代价的;第三,从根本上说,这是言语和语言的关系问题。任何个性化的言语都是为了沉淀为语言的河床。作家如若在此一终极目的上没有自觉,他的创作实践虽然也有可能一时站立于潮头,但不久就会被淹没,并且不知自己何以就淹没了。

这个问题不单方面地存在于作家那里,它是读者,编者,市场和作家等诸方面,即所谓的文学生产的社会系统共同造成的。读者永远要新奇,但却要媒体指给他新奇在哪里;编者以为他深知读者的口味,于是照单定做;市场每日吞吐无量,那只看不见的手永远不会做美的贸易。如此一来,我们好象已被怪圈圈定了,总是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这样,风格云云就更能知其远非单纯了。

但是,作家正是要扮演一个抗争的角色,只有抗争者才能成为精神史上的主角。现在的问题是,不仅要向外部抗争,而且要跟内部的各种异化妖魔作斗争,这妖魔其中有一个就是风格化的欲望。风格化的欲望就是太想成为自己了,包括在越是认识不清楚自己时越想成为自己;风格化的欲望就是对于确定性的奢求,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风格化的欲望赋予文本以过大能量,企图使文本的迷雾成为生存风暴的可见港湾;风格化的欲望是自我封闭的欲望,想要在自家屋子里玩熟悉的游戏,久之必将失去开放的气度……它是作家针对内部进行抗争的对象之一,而不是他的依赖和顺手工具。

这是我在当前风格化游戏越玩越热闹的时候生发出的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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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废

颓废

聂尔

午后的阳光,十分颓废。丝丝缕缕,尽是此种气息。

颓废,就是无视自身的愿望:太阳向着黑暗处沉降,生命自觉地走向消亡,女人香消玉殒,男人不夸耀其勇猛。

午夜以后的我,与白天的我相比,也有几分颓废。那时的我能感觉到幸福,或类似于幸福的某种东西。那种东西柔软而有质感,稳稳将我拥住,使我不能动弹。

玛格丽特·杜拉斯是一个与身俱来的颓废者,她15岁时已经衰老,66岁时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既无视自身,也无视爱情。

我过去的朋友,我叫他长脖子的一个人,就像玛格丽特·杜拉斯一样,也是一个与身俱来的颓废者。他16岁的时候已经成为大人,他的长相,个头,蠢笨,全都跟一个大人一模一样。我作为一个小孩,喜欢跟他玩,就是喜欢他的那股子颓废劲。我至今想起他,立刻就会觉得颓废一词有形有样。我可以这样来表达,嗨,别提有多颓废了!

当然,颓废形式多样,非止一种。我很不好意思地承认,我的小舅舅也有几分颓废。他膂力过人,脸膛黑红,但他声称自己有病,死活不肯重上驾驶楼。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强调这个世界对他不相宜。那么,他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对此他甚至都不屑于明说。

还有的人,我们以为他会有几分颓废,但他却说不。我叔叔从小颠沛流离,出生入死,相貌也英俊,言谈颇幽默,但他一点也不颓废。叔叔七十多岁了,他的英俊已离他而去,他变得与我并不英俊的父亲有几分相似。我姐姐把叔叔与父亲的几分相似,加以了十分的夸张,她说,如果让叔叔夜间出现在煤炭局的大院子里,真敢把人吓死:啊,老局长复活了!我不能细想我姐姐的话。一个活人竟然可以充当死人的变体,可见生活本身也颓废。

我跟一个女孩说,当我睡至中午起床,发现外面太阳很好的时候,我就后悔。可爱的女孩立刻提议,我们去晒太阳吧!其实,我强调的是后悔,而不是太阳。我们以太阳的名义,来到了黑暗的茶室,我喝的是铁观音,她喝的是苹果茶。我禁不住感叹道,判然有别啊!茶室后窗的一小块玻璃始终发出白光,让我以为外面一直是白天,其实那只是茶室制造的诸多“效果”之一。实际上,我们走出门去,看到天已大黑。

女孩是阳光,是上午的而不是午后的阳光。她的内心和外表都充满了愿望,她说,至少,我是追求快乐的。我当然也不追求痛苦。问题是,愿望及其反面,如钱币的两极,虽离得最近,却终不能至,其中距离,供人优游徘徊,一生还嫌太短。颓废者的人生观大抵如此吧。

有人说我老了,我自己却说,谁能理解我对苍茫老境的向往之情?颓废者对时光的流逝毫不惋惜:只有过去的岁月可供回忆,只有死者能得永生,只有错过能勾引起美妙的懊悔,只有盯着那个苹果不将它拿起,并且啃啮,才能保持其完整。

午后的阳光消逝了。仅止四分之一个下午,已经可以看出,颓废并非永恒。永恒指的是,精神化为物质在时间中绵延,颓废指的是,“精神将蒙绕着尘土”,一切事物都无始无终,可歌可泣。

2004年2月4日
分类:散文 | 评论:0 | 浏览:417 | 收藏 | 查看全文>>

爱的话题

爱的话题

聂尔

那天下午,我和一位朋友坐在那个小广场上。我们两个并排坐在花坛边。以任何外人的目光来看,我和我的朋友肯定是在进行一场谈话。事实上,我们的确在谈话,我们谈到圣经,谈到上帝之爱,谈到耶稣是如何对待税吏(世人眼中恶的化身),而我们是如何看待当今的权势者集团,以及此二者之间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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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朋友滔滔不绝地向我宣讲神的旨意时,我则多次向他指出,我们对面的高楼恰好挡住了夕阳(如果有夕阳的话;实际上我们谈话的当时天阴欲雨,根本没有任何夕阳),我认为这是不应该的。在我看来,广场的功能之一是便于人们瞭望远处和天空,如果广场四周被高楼围拢,人在其中只能坐井观天,那与其说是广场还不如说是一个天井。我的信仰基督的朋友对这些具体的问题显然不太关心,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去猜测和景仰神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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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朋友讲到耶稣是如何对待行奸淫的妇人这个我早就耳熟能详的故事时,我屁股后面的手机响起了巴赫音乐的铃声。在路边喧嚣的广场上,巴赫音乐显得如同上帝的旨意一样,微弱,美妙,似有似无,但我还是正好听见了。原来是我的一位正在清华大学进修的朋友打来的电话,他要求我为他公司刚刚创办的一份内部报纸写一篇文章。我首先想到的是,他在遥远的清华大学,在繁忙的学习之余,仍然操持着他公司的事务。他真是我这个懒惰的,没有责任感的人学习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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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我信仰基督的朋友,我该写一个什么样的题目?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说,爱,写爱,爱是圣经的灵魂。他的回答让我感觉到惊讶,他回答时的语气,他脸上决绝的,木然的,向着高空仰望的神气也令我惊讶。他是从不写文章的,但他知道应该写什么,我是经常写一写的,我却时常不知道该写什么。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呀!我以写作为生,我曾以此自豪,后来我象大部分此道中人一样落入了“文章只为稻粮谋”的俗套;当我写下一个题目时,我的生活便暂时地以这个题目为中心,为意义,我在写或不写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我是否在爱着这个世界,这些人们,我更没有爱过我所不知道的上帝,或者别的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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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爱是一个过于古老的话题,简直就是陈词滥调。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的朋友教导我应当写一写爱时,我立刻为之所动,我好象已经能够触摸我的心里突然涌上的爱。可就在这时,我看见广场另一头有一队妇女,她们正随着粗俗的音乐跳集体舞,她们远远地一遍又一遍地跳个不停。在跳舞的妇女们周围坐着,站着和走着一些观看的人。我从远处望着那些跳舞的人们和观看的人们,我意识到了爱的困难。且不说更为遥远的距离,就是从广场的这一头到那一头,我的爱都无力抵达。我所看到的只是一些渺小的人形,他(她)们如何能够成为爱的对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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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最终做到的只是无谓地重提爱的话题。在这个小小的然而却足以造成爱的距离的广场上,在这个天阴欲雨的没有夕阳的下午,我和我的朋友谈到了爱。正当我们谈到爱的时候,在清华园里游走的朋友打来了电话。因为这些,或者并不因为这些,爱的话题以及它所出现的那个下午,成为未被忘却的,并由我来作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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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048000山西晋城凤鸣小区五号楼102#聂尔
  电话:0356-2052496
  电邮:nieer2002@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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