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麻花

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夏麻,无论魏晋南。(本博客文字和图片,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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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轶事

 

肖朝贵养了一条狼犬。第一次带出来遛弯的时候,我们都很兴奋。以前院子里也有孩子养狗,但全是土狗,无论长得多漂亮,大家照例新鲜两天,就没兴趣了,而狗的主人(比如热衷此道的李二娃、“抱鸡母”王三)见大家没了兴趣,自己也随之兴味索然,所以这些狗的命运多半也很坎坷。像“抱鸡母”王三养过一条通体乌黑的土狗,取名“黑豹”。这条狗过了两天幸福生活(大家踊跃贡献了鸡蛋、香肠、牛肉干等平时舍不得吃的零食),偶尔忍不住舔食了昌三他弟弟拉在地上的一滩屎尿,又不幸被我发现并透露出去,结果遭到大家一致唾弃,而更不幸的是,王三的父母也在同一时间开始反对,理由是养狗耽误学习,而且家里随时都有股难闻的气味,下令限期处理。王三带着“黑豹”四处求人代养,可那些平时对“黑豹”表现出极大兴趣的人,突然全都冷静下来,以种种理由拒绝了王三“托孤”的请求。眼看期限已到,王三心一横,把“黑豹”丢在河边棚户区草草了事。如果仅仅是遭到遗弃,“黑豹”也算得了善终,但有人看见,“黑豹”在街上东游西荡两天之后,被一群棚户区的少年狙杀在河滩上。临死之前,他们先后对“黑豹”实施了各种电影上学来的酷刑,灌辣椒水、坐老虎凳,捆成一团施以鞭刑,之后扔进河里随它自由浮沉,最后捞起来用密集的鹅卵石砸死了事。事实证明,肖朝贵的狼犬重新唤起了大家爱狗的热情,尤其是这条狗血统高贵、来历非凡。随着这条名为“闪电”的警犬后裔在大院里曝光,我们都从自己父母那里或多或少获知了一鳞半爪的往事,我们这才知道,肖朝贵他爸肖万胜年轻时是县公安局唯一的专业训犬员,经他之手培养过的本县公安局唯一的一条警犬曾经抓捕过潜伏于川剧团的一个国民党特务。不过在经过历次运动之后,别说特务,连麻雀和蟑螂都没了,警犬的作用也就减弱了,加之警犬食量不小,还颇挑食,而那时,全体干警及其家属都不够吃,当时的局领导一合计,就把这条功勋卓著的警犬带到家属院后面防空洞外给枪杀了,交由伙食团刘师傅精心烹制,当天晚上,干警们都喝到了香浓的狗肉萝卜汤。之后的二十多年里,肖万胜逐渐由一个训犬员奋斗成办案神速、行事果断的副局长,这段经历才为大家所淡忘,至少我们这一辈,谁也不曾知道原来县公安局曾经有过一条警犬和一个专业训犬员。

现在,这段记忆将由他的儿子肖朝贵来续写。

肖朝贵的狼犬究竟来自何处,我们一直不太清楚,反正当他带着狼犬“闪电”出现在我们视线中的时候,他就是宇宙的中心。所有人都带着讨好的表情试图接近肖朝贵,满心希望能跟“闪电”建立起亲密的关系,如果还能牵上它在大院里遛一圈,那更是莫大的殊荣。但这一次,大家都失望了。肖朝贵对大家的热情表现相当冷淡,遛狗几乎都选在夜里,偶尔白天被大家碰上,他也是牵着“闪电”匆匆走过,绝不停留,谁要是扔东西给“闪电”吃,更会招到他的训斥。他的理由让我们无从辩驳,“警犬进食要经过严格训练,除了主人,谁也不能随便给东西吃,万一吃了坏人的有毒食物怎么办?”不能像从前接近土狗那样随意接近“闪电”,虽让大家略感失落,但无形中更抬高了它的地位,它成了一种高贵的象征,尤其是在整个县城独此一条的情况下,更是获得了几乎所有人的爱戴。我们越是无法接近它,不能亲手喂养、抚摸它,它就越具神秘感,以致到了后来,只要听到“闪电”这个名字,我们就想到一个苗条而高傲的资产阶级美人。

 

当然,“闪电”是一条公狗,而且是一条身形高大、相貌英俊的公狗。刚来的时候,它不到一岁,这些特点还不太明显,两年后,它以我们无法察觉的速度进入了成年期,我们这才惊讶地发现,它几乎比一个三岁小孩还高,黑褐色的皮毛像绸缎一样光滑,走动时,随着骨骼在皮毛下伸缩耸动,光线在上面像在水一样流淌。由于肖朝贵大多数时候在夜里遛狗,且有意避开我们的视线,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现在他再也无法隐藏这一事实了,有时半夜醒来,我们能听到“闪电”狼一样的嚎叫。不光是嚎叫,还有呜咽,声音瘆人,像孩子的哭声。我们无所谓,竖着耳朵在被窝里仔细搜捕那声音,并在一种凌厉的气氛中重新入睡,但大人们并不这样看,毕竟那声音对他们构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困扰。刑警队大队长杨秀清一度患上轻微的阳痿,据说与此有关。有天夜里,杨秀清从乡下办案回来,摸上床才想起好几月没跟老婆同房了,老婆也正暗中等待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不过可能是太累的缘故,忙活半天,一直处于疲软的状态。老婆使出浑身解数,好容易让杨秀清提枪上马,猛不丁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杨秀清一个激灵跌落下来,下面陡然变软,之后再怎样努力也无济于事。整个后半夜,“闪电”时不时狂吠一阵,有时声音平息下去,但喉咙里依然发出困兽低沉的嘶鸣。抱着“人定胜天”的心态,杨秀清夫妇在“闪电”的嘶吼声中数次试图迎难而上,可直到天亮,还是一无所获或。这导致后来杨秀清一看到“闪电”,眼里就闪烁出他面对犯人时那种阴冷的目光。

“闪电”在成长为一条英俊的狼犬之后,给肖朝贵带来了更多明显的好处,这其中最为人羡慕的是跟食品公司离婚少妇张霞的交往。张霞是个风骚的女人,在我的印象中,她那时在县城男人心目中的地位,跟后来我在《西西里美人鱼》中看到的莫妮卡-贝鲁奇相当。别说男人,就是我们这些“鸡巴毛还没长全”(肖朝贵曾轻蔑地对我们说)的少年,上学路上都忍不住拐到食品公司那条街上,只为能有机会跟她打个照面。她身材丰满妖娆,衣着得当,无论穿什么,都能恰到好处勾勒出傲人腰身,从早到晚,她坐在食品公司临街的铺面里,颤巍巍的胸部搁在身前一张办公桌上,满脸无所谓,好像谁喜欢谁就可以上前摸一把。她离异不久,前夫是个满脸横肉的货车司机。差不多半个县城的男人都很羡慕这个司机,我们的理想也是日后能取而代之。尤其是背街茶馆老板张小毛添油加醋的传闻,让我们更坚定这个隐秘的信念。不得不说,跟我们相比,张小毛是个幸福的人,命运安排他成了货车司机的邻居。他说有差不多三年时间,每天夜里他都能听到一墙之隔传张霞夫妇鱼水之欢的各种声响。在他夸张的描述中,张霞的尖叫声总是持续到凌晨,而货车司机凶猛的撞击声穿插于整个过程,有好几次,张小毛都怀疑货车司机将像驾驶着他的东风大卡车那样撞塌砖墙,闯进他的卧室,造成一场色情的交通事故。后来,货车司机猛烈的撞击声式微了,时间也短促了,“就像开火三轮一样不过瘾”,作为听众的张小毛说。最后张小毛在一群茶客的簇拥中果断挥挥手,对张霞夫妇失败的婚姻作出总结性发言:“毫无疑问,他被掏空了,不能满足张霞,所以离婚了。”

肖朝贵是在公园遛狗的时候碰上张霞的。那是夏天晚饭后的闲暇时光,跟所有小地方一样,我们那个县城也有一所公园。所谓公园,以前就是城外的一个小山包。虽然小,但也承载着这个地方的历史,算得上一个雅的去处,好几处石壁上都有历代题刻,什么“雪泥鸿爪”、“还我河山”、“玉屏锦绣”,作者不外本地历代知县、学子,以及外面偶经此地的骚人墨客。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其实自秦代以来,全国各地景点大同小异,“车同轨、书同文”嘛,一斑窥全豹,风流并不全在江南,只能说那些地方规模更大一些。以前上山的青石板路稍加修缮,铺上水泥,城市生活于是延伸到城外,也就算是公园。山上多青竹杂树,只需种上一些五颜六色的花草就行了。山顶有个八角楼,不知叫什么名字,可能没有,可能有,只是我们不关心罢了。从地形上看,整个公园以八角楼为中心,上山的路呈环形环绕着它,这样一来,理论上说,公园的尽头就是八角楼,所有的人都将在那里碰头。前面说过,肖朝贵总是避开我们,在夜里遛狗,夏天是最适宜开展户外活动的季节,因此一当吃过晚饭,他就用铁链牵着“闪电”,从大院家属区后门出去,经过一所小学,从川剧团左边那条小路拐上去,再从印刷厂和灯光球场之间夹着的一道斜坡上去进入公园。那时暮色降临,从几条有数的街道游荡出来的人都在这个路口相遇,地方小,几乎人人相熟,像赶庙会一样热闹。模糊的人影这里一簇 ,那里一堆,互致问候。黑暗中,人体热烘烘的气味散发出来,跟山上遍地绽放的“地雷花”的气息杂陈,熏得人昏沉沉的。在这其中,还能闻到刚洗浴过的少女的体香,少妇们过于浓重的香水味,盛年男人(如篮球、乒乓球、羽毛球爱好者)的汗臭。一般而言,老年人身体上那种衰朽的气息在这里荡然无存,夏天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季节,他们属于秋冬天气,那种暮气沉沉,死亡的气息只有在那里才会加倍散发。肖朝贵牵着“闪电”悄无声息穿过这些模糊的人影和强烈的气味,沿着水泥路朝山上走(本质上是朝八角楼而去)。他可以如此低调,但“闪电”毕竟是畜生(即便有着警犬经过训练的血统),不可能跟他完全保持步调一致。况且它已经成年了,多少有了自我意识,因此它总是东游西荡,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尖尖的耳朵竖立,对暮色中的各种声响保持高度的警觉。由于牵着这样一条高大英俊的狼犬,肖朝贵跃然众人(虽然天色已晚,无人看见,但那种心理上的优越感还是如此明显),那对他一直颇为遗憾的小个子,由于“闪电”的存在,隐约有了高个子的派头。他目不斜视,盯着前方一团模糊的白影,手里攥着铁链,慢吞吞走着。突然,手上一紧,前方那团白影传来一声尖叫,“唉呀!”定睛一看,那团白影是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原来,“闪电”耸动着它的尖鼻梁从后面窜入了女人的裙间。那女人的股沟在毫无防备之下,突然被一团湿漉漉、毛茸茸的东西所袭击,自然大惊失色、失声尖叫。

这女人就是张霞。

肖朝贵连忙收紧铁链,上前道歉。换成其他女人,道歉完毕,他可能马上走人了。认出是张霞之后,男人的本能立即让他多出了一系列动作。他开始大声呵斥“闪电”,“坐!”“闪电”立即乖乖蹲在地上,伸出舌头,歪头看着主人。“左手!”“闪电”依言伸出左手(爪),一动不动。它那滑稽的样子逗得张霞哈哈大笑,“这狗太可爱了,唉,我可以摸摸它吗?”肖朝贵点点头。张霞出手欲摸,犹豫片刻,“还是算了……”。“没关系,它是警犬,不会乱咬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呢”,肖朝贵鼓励她道。张霞还是不敢,但肖朝贵那句突兀的赞美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把目光转向肖朝贵。夜色中,她只能瞥见一个矮个子男人及其闷声闷气的由衷赞美。那一瞬间,这个牵着一条狼犬的男人忽然打动了她。

她的感动以及导致她感动的因素说起来都是偶然的产物,她感动,因为几个月前刚离婚,离婚前夕,她那床上作风迅猛的货车司机曾经对她饱以拳脚,打完不算,还把所有现金及一枚珍贵的金戒指一扫而空,留给她的只是淤青的左眼、几件残破的家俱,以及让她催肝裂胆的恶言“你这个鸡巴骚货!”房子本来就属于张霞,也就是说,货车司机对她的生活如果说有过什么价值,那就是过去三年来那些高潮迭起的夜晚、那些汹涌的精液,但夜晚已然逝去,精液荡然无存,这场失败的婚姻把他们各自打回了原形,一个开货车的恶魔和一个售卖火腿的骚货。这个结论让她沮丧,像铁拳一样粉碎了她过去三年来廉价的快乐,使她感到屈辱但无又从辩驳。而肖朝贵一句简单的赞美之所以在后来收获了那么多意外之喜,则完全是天意,更像是命运对他慷慨的馈赠。那天他有些热伤风,鼻子堵塞,说话难免附带着一种低沉、含混、温情脉脉的腔调,在那种没有路灯,缺乏光线,又热气腾腾的环境下,听上去的确流露出一丝少见的男性魅力,

 

在肖朝贵和张霞频繁的约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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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庐笔记

寄庐:北环一小区露台之违建阳光房尔。一曰人生如寄,二曰命运之奴,是谓“寄庐”……

 

 

一、

 

风景模仿李成山水,早晚米芾烟云弥漫。

他以石为兄,长夜里,且看它碾碎明星,灰烬撒于湖面。

有时白雪覆盖,并不完全,状若我们中嗜啤酒的少白头。

有时斜雨飘飞,野寺钟声黯哑,墨漆回廊踉跄僧足。

灰驴山涧,雪拥蓝关,草桥、湫隘、飞瀑云集

纸本台阁涂抹青绿,啪一声合拢,斜插入阴沉下午书架底层。

庞德以其汉字宽解无限知识,所见即得,勿须穷究,日日新。

那年冬天,桂花园火锅店里

性喜打扮的六祖慧能喝断伟大的数学。

难免倦于求索,惶惶如斗室之浮士德

现象和识见恒河沙数:明成祖的舰队冠盖如云泊于马六甲。

海鸟掠过波斯船桅,灰色尾羽修剪宴乐弦音,

碧海蓝天洗濯尖顶或圆顶之圣坛。

佛罗伦萨小巧的乳房,长窗中的歌吟

耶稣的金须和佛陀的金髻……

小山金明灭。盏盏烛火波动于袍袖震动之风。

黑泽明调暗空间。

他想要一幅燕青山水,却于欸乃乌篷船听闻江南乱云飞渡。

狄兰-托马斯短跑如玄豹。圣琼佩斯的盆景殖民主义。

希尼死了,爱尔兰粗莽的马厩远胜长河落日。

撞击的种牛、沉重的邻水狗及其川东饮食……

拉金呢?阴沉的英式俳句,醇酒爵士乐评。

知识分子玻璃窗后的下午茶。

“多好的酬劳啊,经过一番深思,终得以放眼远眺神明的宁静!”

瓦雷里在美院外招楼露台茶桌上叹息

绿荫如打碎的绿墨水层层涂染。

罗中立一度在他比利时小帝国主义的画面点亮达县的油灯光。

何多苓、毛焰却从匿名的20世纪欧洲画家手中借来暮光夜色。

他曾见一个西班牙风景画家画一棵果树长达一年。

美是灰的,锦灰堆。灰衣党。巴黎的设计师

把全世界的衣服都调成灰色,培根只肯描绘肉体灰烬,

另一个弗洛伊德则保持了色彩的尊严。

大卫-霍克尼抛弃了跳水的线描中产

在他花哨的林子里玩着新世纪的锐化。

一小群暴乱分子在地下酒吧谈论朗西埃。

美是改变规则,对永恒即时反应。

在“花生”,东水门大桥投下巨大阴影,

啊,夏天眼看接近尾声……

象征主义的湖广会馆就在眼前,他的古典世界打不到出租车。

 

二、

 

这爱历尽波折,河道上她的番石榴尖乳和瘟疫旗帜。

“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的脸庞”,文化馆舞会上,

她从慢三步中徐徐醒来,睫毛盖住夜色温柔。另一个夜晚

在黑曜石旅店,杜拉斯开列她的酗酒清单,

“饮酒使孤独发出声响”。在郭家桥、在南方花园,

空虚如鱼群蜂拥。他拎着半瓶酒,溜进公园与薛涛共饮。

锦江边一个小矮子及其巨大的自行车滚滚而来。有人吗?

他庄重地抚摸他的腿毛,“我有一个秘密。”

噢,这阴柔的成都色情。川大图书馆断电的公厕,

窥淫癖于暗夜中递来一双猫眼,“日妈哟,老子提起裤儿就跑!”

酷暑阳台上的奥赛罗,叹息如暴雨倾盆。

川东尤利西斯顺流而下,仁厚街落英纷纷,“一块飞奔的铁皮”。

萨特和法斯宾德挤进光线昏暗的书店。黑如闪电的猫自门后闪现。

真美啊,那培根路上白皙的长安美人儿。

高大的皂荚树下,弗洛伊德讨论会被一句口语诗所打搅。

胖子召集者多年后如愿成为艺术家,僵冷的画面听说能卖好价钱。

死亡金属男孩和他的妈妈女友开了新店。

年轻建筑师搞上“莲花”(法国女人的名字)。

他去松潘冥思,伟大的山水或可治愈他的失眠症。

普洱早茶冲泡晨光。天井里框出马夏山水。连续骑马九天之后

温泉中一对裸体老外,向他们袒露羞涩的维特根斯坦式笑容。

他如此热爱生命中那些宁静的时刻。海子连着海子,积雪的山巅……

在这蛮荒之域,劲风吹刮,犹似灌顶,

刷金寺金鼓铿锵,蓝天滚落黑烟的群鸦。

如许多金佛玉身,如许多异族名姓,争相给出迥异的答案

康定城中,列美平措的阁楼用它沉稳的声调诵诗,

另一个女诗人带他穿过冷风巷道,去看她柔软的诗行。

白帽苯教让他痴迷,其徽记顺应天地星辰运行。

道法自然。此道与彼道有何不同?“助歌声有鸟,问法语无人”

青城山的一场微雨将他困在哲学的草庐中。

加里-斯奈德在山间转悠,“靴子的吱嘎声。兔迹,鹿迹,我们知道什么?”

他还得,那年在噶陀寺拜访活佛,那是个雨天,但并不冷……

活佛在去往北京的火车上给她发来短信:

“我将于近期返回为你降伏恶灵。”达赖喇嘛一生仅信过一次,

从卦象中看到失败的命运,并自亚东匆匆出走。

那地方真像欧洲,要不是四川麻辣火锅,他林中散步的

出口可能是海德格尔及其夫人的黑森林。

重庆几乎没有可供散步的地方。黄山公园?

基督徒蒋氏夫妇聆听松针落地的幽微之声。

那种气息和声响他只在柏桦的诗中读过。

本地诗人穿着束身衣,他们丢失了魔笛

或许他们声音太大,湮没了那些滑音、谐音和转折音……

他爱过它两次,一次是照母山夏日午后绚烂的花海,

另一次,是郊区湖面橡皮艇上俾德丽采纯净的微笑。

 

三、

 

死亡于灰天气降临。他们穿上惟一的黑西装

向左勾拳的帮派老二告别。天真的笑容好像去往天国派对。

九眼桥殡仪馆,工装死神拉出他的某个堂哥,世俗的纷争

是否解构了死亡的意旨。他的另一个堂哥,血管爆裂

透过重症监护室窗口,他见其老练搭讪护士。

她捂嘴浅笑,难得轻松。冥河的娇小摆渡者。

她们习得的技艺跟僧侣相当,直面死神,她们是否

更从容?死亡的原理、因果的机缘,肉身消失

即崭新的开始,就像好莱坞电影总有续集。

康藏河谷中,密宗修习者屈身入棺。

其棺甚小,相比其伟大的修行他的肉身更像随身携带一撮茶叶。

倾颓的白塔之下,他想探究这无怖的奥秘,

王姓和尚却等着亲人送来的米粮和酥油。

他在每一处寺庙停留,渴求神性的抚慰,翻阅烫金的经卷

想要签下永生的合同,生命匆匆如流水……

他的外婆生前有着朴素的信仰,一年中会在某天停食

这禁忌的好学生,以其花样百出的方便之道、繁复仪轨

并不能阻滞它的到来,丧钟敲响,我们惟有谦卑。

他曾行于墓园,那同构于世俗居所的死之禁地,蚁虫噬咬

黑暗终身相随。若果有飞升、仙去、转世轮回,生者眼泪和钱币

岂非多此一举?若谎言欺世,死终归是死,诸般努力注定

付之东流,佛陀的苦行、善举、信守、拈花一笑难道不是

虚妄之举。方山之黑面佛,石经寺之金面佛,死之金轮

碾压,蝼蚁何来风度,肉身如何从容?

思考令诸神发笑。昆丁-塔伦蒂诺解释了死,突然、飞快

就像摔碎的杯子。远比佛陀的灵魂茶更具说服力。

黑泽明解释了死,不是寂灭,而是忍受诸苦的凌迟。

苦竹林、黑松林,铮一声空响,画面转入寂黑。

厄普代克从宗教、艺术和性交的三位一体解释了死

更像一个孤立事件,仅供后来者满足片刻好奇。

那旅途中的细节充满奎尔蒂式的戏剧腔,冲出房间,爬坡上坎

倒在地上、椅子上,哀求、辩解、开出条件。死于絮絮叨叨。

死于荒诞?他有个朋友,炭精画能手、气功修习者

“我看见半夜窗台上发光的人影”,他一觉醒来告诉他。

气功爱好者死于纸厂外污浊的河流。

还有一个女人,两人皆赤裸抵掌,浊浪翻卷他们无辜的身体。

他曾惊叹黄桷坪飞速的火车,酷爱夜里登山眺望电厂的辉煌。

世界向他呈现了精妙的色彩,其天真却未得到保护,就像命运

庇护张大千,供给他绝妙的技艺、受用终生的美馔和

园林。马步芳的军队护卫其泼墨山水、敦煌摹写。

他洞悉了生命的奥秘吗?八德园、摩耶精舍那些向晚的清风

可曾给寿者启迪?隐遁于折扇的小风景,闪避厄运的风火轮。

他在夜里抵达内江。宠儿故乡唯有夜半“长生面”给他惊喜。

死之火焰曾席卷他的表姐。乡村祖屋中她像纸卷焚烧。

汽油加速了她的死亡,对死亡她早已等不及。

她曾在天阴欲雨之时,把他装进刈草的竹筐……

故人已远,人事全非,惟世界敞亮,山水明丽,虚位以待他们温柔的回返。

他摹写寿桃、仙鹤,挤上公车远赴南山,于涂山寺远眺长江。

“春色堆砌寂灭之路”,此路尽头他看见小津中指竖立的“无”。

 

四、

 

在秋天干燥的草地醒来。秸秆戳痛他的皮肤。

午饭前,他为工地刷上歪斜的标语。

绵阳口音的基建工程师无意中谈起谢玄、谢朓。

莫迪尼亚尼杏仁眼的女人体还在眼膜跳动。

双楠路郊区小学,一道矮墙像郁特里罗的风景

阻拦河湾。牟尼镇瓦房的鸟雀跃进宣纸如墨。

要过几年之后,他才在李华生的画上辨析空色。

现在还早,他蹩脚的手艺只配在建筑工地上厮混。

他在郊区肮脏的小饭馆吃素椒面。一杯茉莉花茶

让他后来在重庆跟一个避孕药销售者结下友情。

“老子只喝花茶!”言犹在耳

他却在普洱茶陈列柜前把玩温度和杯子。

这个女人收集者,色情魔术师

他过目不忘那些复杂的电话号码,在精装修的

女人控制室动动按钮。她们目光迷离、送货上门。

呵,这个蒙古包的性奴。牛奶派上新用途。

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波霸垂首为宝马口交。

他渴望像机器那样给女人速度。用安哥拉树皮

为落后的好友加油。他拉开冰箱,洋洋得意指给他看

收藏的洋酒,“随便喝!”又旋风般卷出门外

带他去开掘的新疆土狩猎。他们的队伍加入了

柔软的成都口音,“厕所哇?在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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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

 

逝去的……

 

1、

 

跟别的地方不同

这是一座

平原上的文峰塔

阴沉的天空下(从照片上看是这样的)

林子如墨线勾入浅灰的背景(那后面有些什么?)

长草的地方布满可疑的平静

 

2、

 

斩首头颅已不见

他们以儒家的姿势站在那里

身前生后,落叶萧萧

无人给他们写信……

胖石马、更胖的石狮子在地平线上

隐喻或象征了他们

残碑成林,黄金时代已然陨落……

 

3、

 

城墙呈弧形

墙根一排歪扭的房子

全靠一池肮脏的浅水喂养

斜坡上妇人走动

19世纪初的风景

我们对她发黄的脸漠不关心

 

4、

 

江南式亭台楼阁人满为患

或坐或站,脸色枯槁

前景池塘无莲亦无浮萍

一群雾状的灵魂,或者

一锅粥的生活美学

 

5、

 

荒凉的城池

城门紧闭,护城河是它

古怪延伸的道路,几棵虬曲老树

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在烈日下拉长宿命的影子

他们的缄默强化城邦的意义

即便它的空洞如此明显……

 

6、

 

白衫男人骑马

自雕花铺面经过

临街建筑有着摄人心魄的东方情调

风火墙、圆窗,用以“凭栏远眺”的木栏

几棵枯树点缀他的短途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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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

 

游记

 

 

武隆

 

武隆城内无甚可观。

午间穿林荫过半,入代老幺羊鱼馆

羊杂一锅、黄辣丁两斤,杂以菜蔬。

味道平平,唯天气晴好,不负所游。

于二楼上张望,近旁山多杂树,点染金光

索土人询之,曰桃花山。

驱车游山,有汽修厂、木工坊、杂物仓

独无重金寺,兴尽而返。

酒店小憩,读《中共50年》数章

毛泽东独大,王明为他的主义和暗疾苦恼。

汪师傅短裤赤膊吹空调、抽烟,烟尘弥漫。

隔江老城有长寿肥肠饭、泡粑(或曰白糕)、烧白、小笼包

菜市寂寥若艳歌渐稀,鸡鸭鱼虾寂静中苦捱一日

肥胖妇女壁龛中烫头,黝黑如菩萨。

趁夜租车出城数里至“三叶鸡”,道塑一雄鸡,

至矣。厨中多山珍,罗列案上,皆新采

少顷鸡至,试汤半碗,复以啤酒佐之。

饮罢下山夜色已晚,老板湛氏亲车送至城中

吾言天色尚早,不若再饮,遂于桥上烧烤

风寒露冷,烤肉尽可多吃,啊,胖妇女陈杨氏

这巴地僻城冷桥偶然的小饮,终不免破坏你最近的塑形。

 

 

黔江

 

大城繁华,尽可乱吃。

青菜牛肉、鸡杂,还有道阁堂之山崩豆腐

均可入于笔记。

我和汪师傅闲走半城,惶惶如犬

女出租车司机冷静报出二十四桥。

“这条河叫啥子?”

“盛黔桥。”

“我问的是这条河叫啥子名字?”

“哦,那是闸桥。”

 

内江

 

本地特产是张大千、范长江

但我在午夜的殡仪馆为易廷富上香。

晨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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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山雅事

 

 

国庆有事去了一趟内江,来去匆匆,又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夜里活动,因此没顾得上好好吃饭。但人就是这样,发生了天大的事,还是得吃,哪怕是一碗简单的面条。

从殡仪馆出来,我很悲伤地问当地亲戚:“有没有好吃的面推荐一下。”亲戚拭去眼泪,“对面的长生面不错。”

“长生面”24小时营业,跟内地所有城市一样,夜里来的客人多是刚从卡拉OK出来,或者之前还在烧烤摊喝酒,回家睡觉前再来碗热汤面。这里的面分汤面和干面两种,绍子有牛肉、排骨、杂酱。我要了二两汤面,至于什么绍子,虽然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我依然难以割舍地对老板说:“三种绍子各来一勺”。

之前内江对我是个陌生的城市,吃了这碗面,在张大千和范长江之外,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第二天中午吃过便饭,我们又被一帮亲戚裹挟到泸州,当夜无话。次日早上起来,我们驱车去了城外的方山。方山最出名是云峰寺的“黑面观音”,观音慈悲,红脸黑脸都非常态,之所以“黑面”,实因几百年来香火太盛所致。

云峰寺本是一所古寺,现在正在翻修扩建,气象广大,沿石径而上,庙宇层叠,梵音处处。路上所见不外年轻情侣、落魄中年、拉客的农家乐老板娘。天气不错,有老僧在禅房门外剃头,一个年轻僧人负手立于风景之前,很像成名后的虚竹。

寺内的斋饭听说很不错,但我们手里提着纳溪城里老字号铺子买来的卤鹅、香酥鸭,又有罐装青岛啤酒一打,不敢造次,于是进了一墙之隔的农家乐,点了豆花和几样小菜。我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见小伙伴们都在巴黎、越南、南太平洋某小岛上购物、泡吧、潜泳,对着手机比出二指咧嘴奸笑,我心里一痛,周围的青绿山水顿时光线暗淡。我送一口豆花进嘴,想想,相当虚伪地敲出一行字:与大和尚相与喝了一壶正山小种,正赏寒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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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块头的鲜鸭肠

 

秋冬之际,烫火锅是一件颇有情趣的事:屋外凄风苦雨,室内热火朝天,酒至酣处,撸袖揎拳,彻底把人从一连数日阴雨天的绝望情绪中解救出来。

重庆人对火锅的热爱,极可能跟本地秋冬季节的幽独有关。古代重庆人受不了这种阴雨天气窗外雨滴芭蕉、白菜豆腐以及处女座的老婆,各种受不了让他们发明了火锅这种肉食卡拉OK,可以吃、可以歌、可以咏。

我们这次去的是(邓记)莽子火锅。还是桂花园那条街,血库大门朝李子坝方向,下行数十米,左边。堂子上下两层,轩敞宽大,没有通常逼仄火锅店那种乌烟瘴气的感觉。菜也好,看上去齐崭崭的新鲜,井水豆芽、小葱、平菇、莲白都青白好看。“广告教父”徐二哥有次教我们一个诀窍,说据他几十年食重庆火锅的经验,凡老板能把小葱、豆芽打整得干净利落水灵灵的火锅店,味道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试过几次,确实如此。

“莽子火锅”还不仅仅如此,鲜毛肚、鲜鸭肠、鲜黄喉、血片、腰片、老肉片……看上去都是整齐划一的新鲜干脆,加上前面几样素菜,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新的,就像一个灰扑扑的江南秀才突然面对民国初年。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该店的鲜鸭肠,那也叫鸭肠,完全就是生抠鹅肠,大块头,根根拎得清,夹一根到锅里再捞出来,几乎就是小半碗,极过瘾。老板说,因为数量有限,这家鸭肠只为他们“莽子火锅”供货,就算同是“莽子”,还要看交情深浅,所以去桂花园“莽子火锅”一定要试试他们的鸭肠。

前两年我们常去鲁祖庙的“莽子火锅”总店,那地方也极有意思,隔壁是花店,高处有本城“火锅守护神”康老师和他的叮叮猫。好些冷雨夜,当孤独如一件湿衣上身,我们就守着火锅轻轻呼唤康老师,他总是踩着蓝火焰跳出来,兴致勃勃、永远精神,就像一个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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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饭

 

 

“凌家铺子”,在南川金佛山脚下三泉镇。

都是普通家常菜,除了酸醡肉(记不清了,好像是这个名字),别的看上去都有食欲。我捏着菜单看了半天,还是点了七八个菜。计有:土鸡炖宽粉、炒鸡杂、红烧排骨、粉蒸肉、土鸡蛋炒番茄、炝炒红苕尖、青椒炒茄子……

上菜速度不算快,虽然店里吃饭的人疏疏落落(主要是面积太大)。以我的经验,这种店的味道通常不会太差。第一说明老板没有“等久了人家走人”的心里负担,做菜比较从容,不会马马虎虎;其次大厨从手艺到人格都比较成熟,不像有些毛头小伙子或本来身怀绝技却无处施展的厨子那样碰到客人就炫技,恨不能把锅从厨房一路颠到饭桌上来。

不是夸张,好多厨子都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吃。记得有次去合川采访,夜宵烧烤,有个年轻小伙子就是五六口锅同时开炒,看他炒菜时五六堆火焰熊熊燃烧(他是拜火教徒?),肱二头肌像小老鼠一样窜来窜去,我们都觉得有戏,满怀期待,但等菜上桌,深感失望,盐重菜老,每道菜咬上去都像一道菜,还是咸菜。

还是那句老话,奇技淫巧在任何一行都是没有前途的。

说回“凌家铺子”,菜陆续上桌。我和小魏作为“土鸡汤爱好者”,立即一人一碗,靠,地道!有盐有味有油还不腻,即便加了宽粉汤也不浑,味道本色质朴,就像我们摩羯座男人,样貌普普通通却耐人寻味。汤并不多,刚好够四五个人,剩下一点,正好够可伊(明它它千金)小盆友泡饭。

我最爱的是炒鸡杂,材料新鲜,完全没有异味,且分量味道都足,连就三碗饭还有很多,好像传说中的聚宝盆,以前碰上好吃的鸡杂,总感觉一人一夹就没了。

土鸡蛋炒番茄,可以负责任地说,鸡蛋土过闰土,咬进嘴里那种感觉……总之就是人蛋合一,无从挑剔;青椒茄子也很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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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达州吃

 

本周没怎么外出吃饭,所以我打算崇拜@东瓜哥。

他从大巴山腹地传回的各种美食图片,满足了我的“口腹之欲”,虽然只是在想像中吃,我已经很满足了。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他去了一趟万源,一路上很负责地通过微信上传沿途美食。头天是“赵家刘肥肠”、“旧院黑鸡”,两家店没标地名,难以判断究竟是在哪儿。这个无所谓,我相信只要好吃,有些店就算开在炼狱里,照样有人勇闯。

次日中午,我看见一盆乌黑发亮、尚未开肠剖肚的“黄辣丁”,下面还附有文字说明:“达州、万源喜欢把黄辣丁叫黄古头,记得长沙人叫黄鸭叫,岭南一带叫黄骨鱼”。就我看来,这种对民间美食的考据癖已经很“汪曾祺”了,但他居然还不耻下问,“还有别的叫法吗?”

这不是卖萌吗?

我还看见他在达州北外罗江镇州河畔拍了张风景照,首句格外抒情:“州河水静静的流淌”,不过仅此一句戛然而止,径直转入如何吃,“河里生产野生鱼,尤喜本地做法的干烧江团,鱼斤许……”。

真是专业吃菜四十年。

从几天下来照片所拍地方多寡判断,他在达州盘桓了好几天。为了吃而赖在一个地方不走,我觉得是一种特别不道德的人生态度,在达州吃吃喝喝的那些昼夜,就没想过,到了这个点儿,人家非洲儿童还什么都没吃吗?

我们还是看看那几天他在达州万源一带都令人发指地吃了些什么,“七星椒”的卤蛇肉、鸭舌、鸭脖子、鹅翅膀、鸡冠、鸡爪子、猪大小肠、黄喉(平时不容易激动的他居然称之为“全宇宙最好吃的川味卤);“泡师羊肉”(老板姓泡?);号子面;亚林鱼庄;醉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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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访谈

 

 

以前住大坪的时候,喜欢去两路口的789火锅。

那时不管有多少人排队,总要吃到才肯罢休。那条街也很有意思,一度很有名的“九根毛”也在那里,街边有一家书报亭,天气好还有就地铺开卖旧书的。

往体育馆方向,过去还有本城最怀旧(主要是里面的桌椅板凳包括老板的长相都比较怀旧)酒吧“大田驿站”,后来易帜为复古风的私房饭馆“一箪食”,现在好像境况不妙,改为足疗房了。

足疗房隔壁依次是“吊锅耗儿鱼”和一两家卖鸡的,拐角处就是搬过一次家的老朋友789了。

有天天气不错,在体育馆喝坝坝茶时碰到789,寒暄了几句。

我:你怎么就那么好吃呢?

789(比出两个手指):两个原因,底料好、材料新鲜。

我:怎么做到数年如一日的好吃呢?

789:这个……主要是我们铁心做火锅,跟火锅死磕,没想过突然有天改行去卖军火或卫浴产品。人生志向小一点,可能更专业,对吃货们也更公平。

我:还是那么辣吗?

789:我辣我存在。

我:菜的分量就不能少一点吗?

789(很生气地挥挥手):对我们火锅界来说,那是犯罪!

我:我在本城最好吃火锅排行榜上看到你的名字好像比较靠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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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先请

 

作为一个女性主义者,我向来奉行“女士优先”的原则。

碰上好吃的,让她们先吃;好玩的一定要带她们玩;碰上房子着火,一定“让她们先走”。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有一半是由女性构成的,而属于她们的那一半往往比男人世界更美好。那个世界美丽、性感,还很神秘,连空气都是凉嗖嗖、香喷喷的。

不过想要闯入那个世界一睹真相,首先还得把她们伺候好了才行。她们心情好了,为你生孩子洗袜子都没问题,否则她们会关闭通往那个世界的美心防盗门,一丝风景都不肯泄露。用梦露的说法就是,“要想看到我最好的样子就得接受我最差的时刻”。

如今就算老虎凳、辣椒水加诸我头上,我也坚贞不屈地相信“女人没有最差的时刻”。她们无异是高阶进化的生物,修长的身段或手指(请想像她们穿连衣裙或舔舐冰激凌的样子)、高超的品味(尤其是衣服和化妆品)以及过人的胆识(主要体现在花钱和吃饭这两件事上)。跟她们比起来,很多男人简直就是奥特曼系列中脾气暴躁、思维简单的低等生物,生活毫无美感,就像一张散发着怪异味道的崭新百元大钞。

好比吃饭这件事,一帮男人吃饭和一帮女人吃饭以及男女混杂吃饭就有很大不同。男人帮吃饭向来只干两件事,开瓶子和再开瓶子,好像他们是一群开刀;女人帮吃饭则更像古希腊元老院的议事厅,个个麻布加身、气质优雅迷人,嗓子带着让人舒服的颤音,当她们对某个女人作出评价的时候,那个女人死定了;最愉快的莫过于男女混合吃饭(如果女人很漂亮或很性感,愉快加倍),一个出色的女人能让桌子上所有的男人都抢着说话,连那个之前大家以为他声带不知去向的的家伙都能从一道普通的“宫保肉丁”说开去,聊到晚清变局其声哽咽。

如果桌上有一群出色的女人,那这顿饭简直就像是在九霄云外的神仙伙食团开的一桌盛宴。

跟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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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哪吃到哪

 

所有好吃的东西都来自路上。

比如米粉,那年我在长沙东塘,早上起来路边摊要了一碗米粉。米粉浇上鲜汤、撒上剁椒、一撮葱花,一碗下肚,我认定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它了。其实,那就是一碗最简单的米线而已。

最好吃的杂酱面,则是在离成都不远的柏合镇。

镇上有个教堂改建的乡村茶馆,稀稀落落的老人在里面喝沱茶,抽纸烟,交谈像落在天井里的阳光一样若有如无。我坐在旁边,听他们摆龙门阵,看他们咳嗽、吐痰、站起来摸摸一盆滴水观音粗大的叶子,好像那个中午最值得他们关心的只有这株植物。

茶馆里只提供杂酱面,宽面软白、几片菜叶,从猪油凝冻的铝盆里舀半勺杂酱,面、汤交融,肉香扑鼻。

老人们话已说尽,转而围观我吃面。一个说面要趁热,一个说汤要喝干。

听说去就像禅宗机锋。

还有一道好喝的黄辣丁清汤,好像是青衣江畔。路边一个农家小馆,没有招牌,没有噱头,不管小车还是大车上下来的人,通通一盆鱼汤砸在桌上,吃鱼、喝汤,来一碗毛干饭、一碟泡菜,吃完抹嘴,结账走人。

之后,再没吃到比这些更好吃的东西了。

我一直深信,最美味的东西不一定在城市酒楼中,而在民间。城市只是模仿、收纳那些散落在世界角落中各种美味,但材料、厨子和环境不一样,味道也就迥然。

还有氛围。

同样是一条鱼,窗外是雾气弥漫的大江和直瞪瞪面对一道用华丽墙纸装饰起来的墙壁,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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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江:最美风景是鸡杂

 

其实要感谢在我们之前那些黔江美食的先行者,站在他们的嘴巴上,我们去了“国庆鸡杂”,味道的确名不虚传。不过由于城内好吃的东西太多,而我们时间又太短,同样有名的“天龙鸡杂”只能放弃,那种心情就像“北乔峰南慕容”我们只见到了乔峰。

就个人感受而言,我觉得黔江最美风景还是鸡杂(当然包括店里同时烹制的青菜牛肉)。

从“发现”美食的角度,我们值得欣慰的是可以向吃货们介绍黔江城外的“道阁堂”,它是一个由别墅改成的有点像私房菜馆的地方。老板戴着圆片眼镜,像个旧式知识分子,生于世家,很懂吃,所以“道阁堂”菜式丰富,土菜、江湖菜和高端甲鱼宴都有。老板是诗人,不用担心会挨宰。

 

濯水有戏

 

从武隆到黔江,城外28公里处有“濯水古镇”的路牌,“沧浪之水濯我足”,我们也想心灵洗脚,于是汪师傅盘子一甩,拐道去了古镇。

几分钟后,公路左侧地势开阔起来,河湾处堆叠起一排排房子,越近河边,房子越古典,如果不细看,如果不是正午白花花太阳当头,如果傍晚还有点薄雾,就很有沈从文《湘行散记》中那种边城小镇的感觉。

耳听“扇子哥”一声呻吟,顺着他的目光,我们看见一道数十米长的风雨廊桥横跨河面。

跟所有古镇一样,濯水也分为两个,一个是表演性的,即为了吸引游客而大力开发复兴起来的,另一个是原来的样子,草率、简陋,临街房子风格复杂,棚屋、临时建筑和有些年头的水泥砖房随处可见。

镇中央有个古戏楼,听说节庆还有戏可看,这让扇子哥又呻吟了一回。当然跟他老家江南亭台楼阁的精细相比,这边城戏楼徒惹他伤感。

穿过戏楼,进入仿古街,两边高大宽敞的建筑都呈明清风格,其中夹杂着一些规模颇大的四合院。跟做新如旧的那些仿古建筑相比,这些老院子应该是濯水古镇的灵魂,至今保持着应有的尊严,几进几出的型制、规划合理、采光充足的天井、静悄悄的东西厢房、空无一人的绣楼、草木葱茏的后花园,好像这家乡绅刚举家搬走。

濯水最早叫“白鹤坝”,元明之际属酉阳土司辖地,地理位置使濯水自古以来便成为重要的驿站和商埠,自清代后期起,该地便已成为川东南驿道、商道、盐道的必经之路。

古镇上有数家客栈,但人气不够,因为停电,仿古街上“天涯客栈”的老板在楼下河边钓鱼钓的是寂寞。见我们是外地游客,欣然带我们上楼参观。客栈有三四层,功能齐全,棋牌室、阅览室、茶楼,住宿在顶楼,每间房窗外都能见到草长莺飞的河岸风景。

此时若是民国24年,我凑巧又是一个经此入川的湖湘商贩,眼前所见,河上必定舟楫林立,码头热闹非凡,一定有面白身软的当地女子邀我吃酒,夜色沉醉、酒暖人心,唉,天涯孤旅我又能做什么?无非羞涩应对,看她腰肢款款消失于楼下灯笼、人群、酒色财气交织而成的民国24年的春夜中,然后掏出小刀,在栏杆上恨恨刻下“惆怅”二字……

这可不是我忘了吃药胡乱猜想,史载民国24年,濯水改称“濯河坝”,经数百年的发展,濯水已是商贾云集、店铺鳞次栉比。商贸的日益发达,促进了当地与外界的物资交流,达到了它的鼎盛期,甚至已居于同时期的黔江县城之上,与酉阳龙潭、龚滩合称“酉阳三大名镇”。

 

TIPS:

濯水古镇:

1、可入住河边“天涯客栈”,双人间120元/晚。电话:13594974789。

2、仿古街上食铺较多,主食、小吃都有,价格便宜,一顿便餐几十元左右。

3、可去廊桥走一走,做一回桥上看风景的人。

4、镇上有游船,我们去的时候无人经营,国庆期间应该开放。

5、镇上最高档酒店“芭矛坊”正在装修,目测应是星级酒店,国庆期间应该可以赶上。

 

鸡杂、青菜、牛肉和好天气

 

跟武隆相比,黔江算是一个“大城”,市面繁华,吃喝内容更多,几乎每条巷子都塞满各种可吃的东西。当然,所有人都知道,黔江最有名的美食就是“黔江鸡杂”和“青菜牛肉”,我们有备而来,直奔最有人气的“国庆鸡杂”。

“国庆鸡杂”开在背街,隔壁是一家花圈店。背街两边种有很多梧桐树,跟新城黄金色的辉煌亮眼相比,更有日常生活银子般的阴凉质地。街上依稀保存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小城的步调,分散着数家箍桶、弹棉花、裁缝之类的小作坊,时光放慢,色调转暗,很有小清新剧《面包、汤、猫咪和好天气》中日本小街巷的散漫情调。

店前五六个人忙着打理鸡杂、牛肉、葱蒜姜,墙角大竹筐装满清洗干净的青菜,绿油油诱人。在濯水镇我们点过一道用这种青菜煮的豆腐汤,略苦,但清香宜人,叶片上还有斑驳虫噬的痕迹,显见是真正的有机蔬菜。

这里的消费是人均30元,但如果消费不满120元,就不能同时点鸡杂和青菜牛肉。我们4个人,刚好一样一半。随着锅里兹啦一声,店里弥散出浓郁的香味。什么才叫生活?打飞的去外国喂鸽子是一种,在一个陌生小城僻街等一锅美味的鸡杂也是一种。

待菜上桌,黔江鸡杂的神秘面纱总算揭开了。

首先分量很足,其次材料一看就很新鲜,鸡杂一律饱满丰盈,鸡珺子鼓囊囊俏皮上扬,鸡肠条理分明毫无猥琐之感,鸡肝片片如覆瓦,咬进嘴里,各种味道像交叉火力一样有效覆盖我们的味蕾,鲜、咸、麻、辣、香各安其位,没有越位、没有出风头,它们不是某一只鸡零散的器官在战斗,作为一个有效的好吃的整体,它们销魂地诠释了什么叫“黔江鸡杂之国庆鸡杂”。

对了,鸡杂中很重要的还有俏头,酸萝卜看上去年轻老辣、滋味俱足,绝无通常无名鸡杂的沧桑感,可见以前我们那种“泡菜非要经过泡菜坛的摧折才能担当大任”的观念是错的。

青菜牛肉更别说了。如果我是李亚鹏,那么鸡杂就是我的周迅,而青菜牛肉就是我的王菲,啊,我的青菜牛肉,我的高中女生……跟王菲一样,青菜牛肉的好吃在于它不光是荤的那部分好吃,素的那部分才是真正的传奇,它朴素的味道、自然的色彩分散了我们对荤过于专注有可能带来的肉的厌倦,让我们的味蕾在荤素之间往复奔跑,就像完整的“王菲传奇”不光是她的歌喉,还有她的不善辞令、嗜好香烟、麻将、前夫窦唯等八卦共同构成的。

我们吃光了全部青菜牛肉,鸡杂略有剩余,毕竟油水过旺(当然跟别的地方相比,“国庆鸡杂”已经有效克制了这一大荤的弱点,几乎察觉不到)让人有些起腻,所以这时候来一碗“酸菜米汤”正是时候。

请注意,一碗汤下肚,碗底的块状物是额外附送的本地老豆腐哦。

 

TIPS:

 

“国庆鸡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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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玲。。表走。。

摄影:麻花

爱玲。。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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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档往事

 

 

重庆一到夏天的晚上,大排档就像英俊或一般英俊的坏男人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他们当街露出各种块状肌肉,分别叫做卤牛肉、卤猪尾巴、卤猪脚、卤鹅翅……门口和冰箱里塞满了啤酒,他们要用颠锅的火焰、滚烫的泡椒黄喉和矮脚虎小工飞掠的脚步征服每一个路人。

多年以后,当我离开这个城市,我想我所有关于重庆的梦都将跟这锅炉房一样的夜晚有关,那里每个人都在吃着烧烤、啃着卤菜、猛灌啤酒,在高温的露天坝里就像吞吐火焰的妖怪那样高蹈。

这不是炼狱的景象,而是美食乌托邦的永恒风景。

我记得那年夏天,我们在捍卫路的大排档喝夜啤酒,开始一切正常。不幸一个老板开来了他的奔驰,更不幸的是他命令他的奔驰司机从车上取来两瓶茅台。

然后,一个自认为“世界上最受女人欢迎”的男人和另一个自认为“世界上最男人”的男人发生了冲突。他们其实并没打架,而是用肩膀相互撞击,就像两个基佬调情。

再然后,“最男人”的那个拨手机号称要找全川最残忍的杀手杀人,“最受女人欢迎”的那个也拨了手机。他的杀手档次要差点,来自江北。

我还记得另一个夏天,半夜11点,我那英俊而邪恶的表弟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去南坪后堡最出名的那家大排档,他和我少年时代的“三大梦中情人”在那里等我。我找出最贵的那件衬衫穿上,站镜子前一看,感到英俊得很虚伪,干脆本色出境。当我飞奔到那家大排档,我的“三大梦中情人”安详地啃着鹅翅膀,完全没我想像中“江南又逢李龟年”的伤感场面。

为了表达我的激动,我一口气灌了三瓶冰啤酒,迅疾面如重枣,上菜的老板说我红得他们店里都不需要供奉关二爷了。我的“三大梦中情人”说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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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谈 617

星期一  大学老师对我的追求

我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他是我们学院外聘的老师,之前觉得这个老师挺好的,不像学校里的那些教授那样死板。后来因为有一次不能上他的课,所以给他发短信请假,谁知从那之后他就经常给我发短信,说要请我喝咖啡,请我吃饭,还要送我回家,我就很不想搭理他,他结婚10年了,还有一个女儿,我觉得他这样的做法让我很不舒服,但是我又怕说话太直了,期末考试他会挂我的科,我该怎么做才好呢?——蔷薇

 

对付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我认为有两个办法。一是装糊涂,随时带着十万个为什么之类的问题、眨巴着眼睛站在他面前,好像刚从蛋壳里跳出来,纯得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另一个办法是他狠你比他更狠,接受他的暗示,但紧接着把皮球回传他脚下:先存10万到我账户,角色扮演、制服诱惑随你挑,干我们这行您懂的……我担心他会吓尿。

 

星期二  因为老婆胖要离婚

我和老婆结婚两年了,儿子也一岁半了。当初认识她的时候她身材很好,1米65, 110斤不到,我是很满意这样的身材的,她很宅很懒,后来就开始有发胖了,生了孩子之后体重一下子就变成了130,我自己也才这么重,但是我比她高20cm,她也从不打扮自己,她生完孩子之后我暗示她减肥,她当时也答应了,半年过去了,她的体重一点变化也没有,因为这个我们经常吵,现在闹得要离婚了,作为一个男人当然希望自己的老婆打扮得很漂亮,带出去也很有面子,我这样哪里错了?——笙箫何以默

这叫卸磨杀驴懂吗?女人生孩子后身材会有变化这种常识你没有吗?你来自土星吗?你还要面子?你那面子就是用一群产后身材迅速恢复苗条性感的钟丽缇都挡不住的挂甲屯的苍茫。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男人看上去很像人类,实际就是一根经常自我上香的生殖图腾,除了热血上头盲目钻探他们什么都不懂,看来你就是。不知你们这一国《山海经》有记载吗?

 

星期三  遇到“玩”感情的女生

我和她是大学认识的,起初在一起开开玩笑,出去吃吃饭怎么的,不知不觉感情就越来越紧密了,后来发现她换男友就像换白水一样,对感情永远都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就这样暧昧了一段时间,有一天她突然喝醉了哭着问我,说我为啥都这样了还不向她表白,非要等她一个女孩子说出口。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她的,只是她对待感情的态度让我无法接受,我心里既纠结又迷茫,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她,但接受了又怕她随便对待我们这段感情。——花落知多少

 

说人家玩,我看你也玩得很爽啊。在她那群白开水一样的男友中,你算老几?其实我觉得玩也不失为一种找到真爱的方式,这就像数学,通过不同的组合排列方式我们最终得到结果是一样的,就好比西门庆跟潘金莲都不是什么好鸟不照样过到一起。你就很奇怪,节操是武二郎,玩起来是西门官人,最后纠结又如宋江。

 

星期四  如何拒绝他的好

一个追了我3年的人还在等我,当初就拒绝了他说当一辈子好朋友,但是他后来一直没找女朋友。每次出去玩儿,朋友都开玩笑把我们俩凑一对,我也没法拒绝,可我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男生,什么都听女生的,问他意见什么都“随便”。性子软趴趴的特别没有个性,感觉要是遇到事,都是我来顶。但是他对我是真的很好很好,这样的好让我好纠结好苦恼,感觉不和他在一起就是负心汉一样。——秦时明月

 

以我的经验,既然感觉一开始感觉不对路,就不要勉强。爱有过电的感觉、是任何时候看他都觉得天地是新的、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可抵一年烟瘾的上瘾,请问你有吗?没有就别碰他,让他好好活着,杵在那里,说不定有一天你在别的男人那里受伤,还有一个友善的肩膀可以靠。

 

星期五  老婆怀孕后出轨

我和老婆有一个8岁的女儿,根据法律允许今年我们又要了二胎,由于我陪老婆的时间少,老婆就在网上和朋友聊天,吃饭的时候都聊,有一次她把手机放家里了,我看了她的聊天记录,原来她一直在和我朋友聊天,聊天内容特别暧昧,当晚我说了我知道她和我朋友的事,然后我们谈了很久,在后面的记录看到他们在外开过房,还不止一次,肚子怀着我的孩子跟别的男人做爱,当时就想离婚,但是未出生的孩子怎么办,我是放弃还是原谅呀!——伤心人

 

碰上这种蠢女人,简直让人欲哭无泪。你说你喜欢外面去做,至少别在孕期做,就算孕期扛不住去做就不能做到丝毫不露马脚?这样大家都好过,不用面对这样残酷的选择。但是生活就是选择,问题既然来了,逃避也不是办法……哥们,是自己亲自当爹还是便宜你那朋友当爹,自己看着办。至于你那老婆,分两套家具打发她回娘家去吧。

 

星期六 老公要承认私生子

老公今年50岁,他以前离过婚。我比他小12岁,有一个10岁的女儿。我们结婚13年,他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子。19年前,他和私生子的妈妈发生了一夜情。他说是一夜情,不是婚外恋。现在私生子找到了他。他一夜情是发生在他和前妻的婚姻期间,他说他没有对不起我。他很重男轻女,说以后私生子的学费生活费都他来给,还要给他买房子。他很想要儿子,现在儿子冒了出来,老公就像疯了似的,好像这样就可以光宗耀祖了,我该怎么办呢?——咿呀路2013

 

要说他确实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所以就情况而论,这事只能算喜剧。当然由于牵涉到要买房子、分割家产,处理起来也的确麻烦,但有什么办法呢?人生就是由一连串意外组成的,只要不是悲剧性意外,作为他现阶段的老婆,你只能咬着牙关跟这“栽贼”一起死扛。男人嘛,突然发现自己多出来一个私生子,那种悲壮的情绪就像二战中西线战场美军士兵攻入柏林发现满目疮痍,既悲且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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