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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弹“女子无才便是德”




  大凡男子一遇见比之强的女子便把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高挂嘴边而不屑状,还要冠以孔子曰。
  
  孔子曰没有曰我不得而知,考证了许多的典籍也一无所获,仅“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女子难养不难养,咱们也不晓得,我只知道孔子自己在列国周游,而把养家糊口的责任都推到了他老婆元官氏身上,最少证明孔子老婆不难养还养人。孔子从来是言行不一的伪君子,四处宣扬他的“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却没看自己带着一大堆的青年学子背井离乡的跟着自己一路颠簸,这个时候他的弟子们仿佛都成了父亡母故的孤儿们了。
  
  如果孔子的老婆也无才,我怕是孔子后人皆白痴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还有上半句,那便是“男子有德便是才”,这是有考证的,见于明代人曹臣所辑的《舌华录》第109条,原文的全部内容是:“陈眉公(继儒)曰:‘男子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
  
  可见,才并非是要女子真的无才,不过是宣传德之重要而已,古人在德与才之间一向是推崇德。无德之人,对于国家社会之危害已经不必例举了,倘若还是一个有才无德的人,那危害之大更甚。文革中那句话“读书越多越反动”便是这个理,书读多了,才华高了,而不具备德,那便太危险太恐怖了。
  
  男人只是要女子不问世事,不具备治国平天下之才而已,因为女人实在是太聪明了,《诗经.瞻卯》中说:“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在男权的社会里,男子怕被女子夺了主导权,所以对于女子之才一向是要压制的,不惜把诸如红颜祸水之类的话摆上台面大肆渲染,连女子娇好的容貌都成了危害国家的根源,那如果有貌又有才,还不天下大乱了?从这也可看出古代男子多是无信心的,一有过失先把罪责给了女子,然后再论其他。就是在这样的封建礼教之下,我们还是有吕后乱政,则天称帝,所以男人对于女子的才是畏惧。而后人胡乱的用典故害人,歪曲作者的意思,实在是用心险恶。否则我们上哪里去唱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读李清照的《玉漱词》,更别说我们能有一个写史书的班昭了。
  
  古人要女子尊崇“相夫教子”,如若女子都目不识丁,如何的相,又如何的教呢?可想,这不过是撒的弥天大谎而已,不过是为了掩饰女子才华高于男性的一个障眼法而已。那些手捧圣卷的人哪个不是母亲从小言传身教的呢?没有好的母亲,哪里来好的子女?想那时,男子都在外谋生,还有工夫顾及子女的教育修养吗?一个有才华的男人后面必定有一个才华卓著的女子。但是为了防止山河变色,男子便动用一切权利把女子封闭在家庭之中,禁止女子参与社会事务。
  
  齐宣王几乎是天下男人的楷模,想那钟离春何等的丑陋,可是却因为其才而获得宣王的心悦而有了王后之尊。一个女子无貌如若再无才,那便真的是没活头了,想再出人头地,那无异于白日做梦。
  
  男人无能的时候总是把女人拿来做祭祀的牺牲品,如有名的“和亲“,自打有战争开始好象就没有间断过,打不过别人了,就赶紧把自己女人或者女儿奉送上,以求和平。而女子果也不负所托,基本都能在任内扮演和平大使的角色。如果是一个平庸的女人能让强势的那一方满意了?能不再兵戈相戎?从这也可窥探出女子何曾无才?
  
  另一个意思其实也是剥夺底下层人民获得知识的权利而已,你想,如果女子都有才了,那下层百姓的孩子不都得出息了,都出息了,还能有权势阶层的好?为了巩固自家的政权,女子无才便是好的。但是自家的女子却不能没了才,否则婆家都难找呢。所以大凡富贵人家书香门第,谁个不把女儿教育得口吐莲花呢?
  
  古代的皇帝让著名的才女班昭写了一个《女诫》。想那班昭自己有着何等的才华,却要天下女子都:“妇德不必才明绝异”、“妇言不必辩口利辞”、“妇容不必颜色美丽”、“妇功不必工巧过人”,这明明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嘛,那皇帝也是傻子吗?写这个的女子本身就已经超越了《女诫》之述,那如何信服于天下呢?所以这些条框针对的都是底下层妇女而已,想皇帝自己也不愿意宠幸的妃子一个个艳若桃李而谈吐粗俗吧,那胃口还不都倒没了?
  
  那时的老百姓都好蒙,估计和信息闭塞有关系,等知道这个是一个才女所写,大概没多少父母会让自家女儿也去遵循了。而想凭女升天的家庭,就更不能养一个白丁的女儿了,否则那武则天就是再美貌,再妖媚。不能为皇帝批阅奏章又如何悦了帝心,更无机会成为一代女皇了。
  
  另一面,这《女诫》也仅仅是说不必,而不是禁止,那就是要女子象宝钗姑娘一样了,要把才华藏起来,两个字就是装傻。你看宝姑娘自己的才华明明与林妹妹不相上下,却偏偏要把“女子无才便是德“挂在嘴边,这样就取悦了家长,获得了欢心,宝姑娘在内心断然是不肯自己琴棋书画输了林妹妹的,否则她在贵妃娘娘要大观园里的姑娘们显山露水的时候,怎么就不把傻装到底呢?这样看来,女子的才华还是要得到认可的,要不贵妃娘娘如何肯自己的宝贝弟弟娶一个胸无点墨的女子为妻呢。
  
  当然就是自己的女人没了才也无多大关系,应运而生的妓女行当弥补了这档子空白。妓女的思想是古代最自由的,比男人还自由,但凡男子都还要戴着伪君子与道学的面具,而妓女则不然,她们为了在最黄金的时间获得最大的利益回报,必须让自己各方面的才艺超越旁人,所以我们今天能读到大量的古代妓女所遗留的佳作,如薛涛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代表,想她四十岁还能获得大才子元稹的心,其才华之卓越非同一般。还有后来的秦淮八艳,谁又是庸脂俗粉呢?不过这是不是就印证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呢?不过这些无德之女子往往却也不让了须眉,如柳如是,谁能说她的气节就比文天祥少了几分呢?所以即便是妓女也还是有那又有才来又有德的,不过是身世不济,形势逼人而已。
  
  最恐惧女子才华的莫过于朱熹了,这个变态的家伙为了怕女子抢了男人的饭碗,居然把三从四德弄成了天之理,要女子必须遵守,生怕女子风吹草动把男人都压趴了。所以朱熹自己最后自食其果也是活该,搬石头必先砸了自己的脚,这或许就印证了恶有恶报的古训。
  
  所以要女子无才,是男子心虚的表现。女子一旦真的无才了,那独守空房,以泪洗面的日子就不远了,最后恐怕连教育自己子女的权利都没了。

分类:荷必多说·杂文 | 评论:2 | 浏览:905 | 收藏 | 查看全文>>

成都不可不去的苍蝇馆子


  吃了两日大餐馆的火锅鸭肠,表妹说要带我去吃地道的成都菜,不过要我做好心理准备,环境可没法跟那些大餐厅比,那里都是一水的苍蝇馆子。我这个人向来随意惯了,根本不在意哪里吃饭,而只在乎味道是否够地道。
  于是,表妹拉上几个朋友向着小巷深处就杀了进去。表妹说,来这些地方一定要早,晚了根本没座位,更别说停车了。
  才坐下来没多久,我仔细端详了这馆子的里里外外,然后冒出一句:没看见苍蝇啊。
  谁知,一行人等此时已经笑得前仰后翻开来,甚至齐哥的儿子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我那个尴尬与无辜劲被他们看见,更是笑得半天没有冲我说一句话,简直快把我郁闷死了。
  表妹拉着我的手还在那里笑个不停,边笑边说:你真是读书读呆了。苍蝇馆子不是有很多苍蝇,而是这里的馆子都小得像苍蝇,密密麻麻,四处皆是,此所谓苍蝇馆子是也。
  怪不得说成都人都幽默呢,连这馆子都形容得这般叫绝。
  我很多去成都的朋友回来都说,在成都吃川菜和在北京吃没啥区别。这次来了以后,我才知道,成都人压根不在那些像样的大馆子里吃,他们说,这些馆子早把川菜糟蹋干净了,都是讲排场好面子,做出来哄骗外地人的,又贵又没味。要想吃正宗的川菜,必须深入这些街头巷尾,甚至乡野之地。
  一个成都人开车两三个小时跑到一个乡县的苍蝇馆子吃一道正宗地道的小菜不是新鲜事。他们会为了一口地道味足的菜肴而走街串巷,吃了这家吃那家,直到比较出一家最好吃的。
  几乎每个宾客满盈的苍蝇馆子都有自己一手或几手绝活,这味道基本是吃了这家,再不会吃别家的,否则,这家苍蝇馆子很难存活。所以口碑很重要,否则谁吃了到处传播你家的招牌菜招摇撞骗,那就毁了,不会有人再来了。因为苍蝇馆子此起彼伏,四处开张,要的就是这吃出来的口碑。
  有次,表妹为了要我吃上正宗的猪耳朵,开车一个多小时跑临近的温江去,那里有一个远近闻名的高二哥猪耳朵。那味道,真的绝了。我也实在服了成都人对于吃的这份彻头彻尾的心劲。
  说这些苍蝇馆子草根也好,平民也罢,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些开着奔驰宝马的富人们,也会一头扎进这里来,一样坐在露天的遮阳伞下,一样坐着低矮的板凳,一样挥洒着汗水,一样津津有味旁若无人的吃着这些两三元一份的小菜,他们也会为了等一个位子而在那里站半天不甩袖而去。在这里,体味一种深入骨髓的成都平民文化,感受成都人豁达乐观朴实的品性,自得随性的感觉,倒是滋味十足。
  做得好的苍蝇馆子,不管这几年挣了多少油水,都不肯去改造店面,更不要说搬迁到其他地方把店铺做大了。他们太了解成都人的心性了,但凡换了个门面,就没有人来了,一切都得重头开始,而那些老顾客旋即就会被新的苍蝇馆子招呼走,回头客是他们最主要的客源,断了,等于财路没了。
  如果你来成都,而恰好有成都的好友带你去这苍蝇馆子吃上一餐两餐,千万不要以为他们是抠门,而是看得起你,没把你当外人,否则就充门面带你去那中看不中吃的“洋荤”去了。在这些苍蝇馆子里吃饭,可以根本不看价钱,无拘无束,随意点多少你想吃又爱吃的菜肴,价格低廉到你自己都要瞠目结舌,像捡了大便宜似的。
  离开成都的时候,我对表妹说,在这里,我可以一辈子不开伙,每天蹿到这些苍蝇馆子里吃,还吃得美滋美滋的。成都简直就是人间的天堂,除了那天然独到的美景,还有这世间无双的美味。
  做一个成都人的幸福,就在这点点滴滴的日子里,这丝丝缕缕的生活中,与其羡慕,不如做一个地道的成都人,过一把成都安逸巴适的小日子。
  所以,来成都,千万记得,要走街串巷,吃一吃这苍蝇馆子,否则是枉来成都走一遭。

分类:荷年荷月·游记 | 评论:2 | 浏览:1014 | 收藏 | 查看全文>>

宋庄的欢聚



  “八月,非马先生回国参加青海国际诗歌节,盼北京一聚”,七月中旬我刚从香港回到深圳打开手机的那瞬间,就接到了震寰的短信。


  心中的激动自不能言表,非马先生作为前辈诗人,一直是我所崇敬的,他们那些年月里的诗歌曾经是我们心中通往天国永恒的阶梯。

  九号那日通知震寰,我将带领浩荡的队伍前去宋庄拜见非马先生时,怕震寰也吓了一跳,其实,那时,还有好几个人跟我嚷嚷着要去了,我没敢答应,一是车实在太挤,装不下,二是之前并没有知会于他们。贸然前往,怕先生不悦。这顾虑在见了先生之后顿消,先生之胸怀气度,非我等能揣度的,平易近人,谦和宽厚,对待后辈如我等无名小卒,更是关爱有加。我想,但凡大家,都该是这样的吧,如北大校园子里那些苍苍白发的老先生们,都是一概不见架子的,就像你身边极其亲近的一个人,你可以随意与他们交流问题。

 

  半夜的时候,震寰一个电话打开,差点错失了与非马先生的第一次见面。黄永玉老先生原本打算10号去凤凰的,因凤凰大桥倒塌,导致他的行程受阻,所以10号他将在家宴请非马先生,而非马先生11号回美国。

  他们之间的友情可追述到几十年前了,一直很羡慕他们之间的这种深厚情谊,在岁月的磨砺中更显真挚,尤其黄永玉先生为非马先生之书作的序,读来更是感怀万千。


  真诚与感恩在我们这些后辈的心中是越发淡漠了,可是在他们那里还继续坚守着。


  震寰说他问非马先生在枯荷与黄永玉之间更想见谁,非马先生立即答道:枯荷。


  就算这不过是戏语,在我的内心里也是温暖了好一阵。先生在之前对我的文字上的指导与鼓励已经无法用谢谢两字能表,这样的一句话,又叫枯荷如何受得。

  于是第二日一早,就立刻通知所有人,我需要一早就赶赴宋庄,与非马先生一见。烟子是从武汉赶来的,告诉她的时候,她还在火车上。而美国回来的作家金凤姐姐与师兄周立文却有其他事情不能与我一早赶去。

  我是顾不得其他人了,只能带着烟子与瓢赶去宋庄。

  北京城,地图上看着很小,其实很大,当我们聚齐到达宋庄已经中午,在宋庄路口和蒋建伟汇合,在一个小饭庄里等待震寰与非马先生。


  震寰光亮的脑袋,在窗户外就已经很耀目了,大家齐声说,谁家的灯泡大白天还亮着。笑语之间,他们就进来来。


  非马之前就已经见过照片了,尽管是一眼就认出来的,但是他那样质朴的气质,却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凡诗人又是一个极其杰出的艺术家,总叫人往另类中想。

  非马,就是一个平时可亲的老头子,精神炯烁,目光之中是温和与仁慈,却又那样的极具神采,这神采便是诗人的神采吧。

  说陌生,文字上从来是那样的熟悉,说熟悉,我们又是这样第一次相逢。

  于是,在这样的情境里,大家有了无数想说的欲望,于是话题此起彼落,文学仿佛成了边缘。

  这样的时间,总是稍纵即逝的。或许没有遗憾的欢聚才是最大的遗憾,那么期待下一次重逢的愿望,便不由自主地在心底里生根。

  依旧会去阅读诗歌,依旧会保留诗歌最初始的模样。我总不是能追逐着潮流而行的人,我怕被滚滚而来的浪潮吞噬淹没。那么不若守候在岸,看大浪淘沙,自拾一手诗歌的浪花。
分类:心事成荷·叙事 | 评论:0 | 浏览:890 | 收藏 | 查看全文>>

一枚穿越时空的蝴蝶胸针

  他摊开手心,望着那枚蝴蝶胸针,老泪纵横: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个姑娘的睫毛会像蝴蝶一样跳舞了。

  2003年4月24日,他以87岁的高龄,拄着拐杖千里迢迢而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外活动了,他几乎已经谢绝了跟这个世界的任何交往,只在自己居所的花园里养花种草,沐浴阳光。而当这枚胸针要在苏富比拍卖行拍卖的时候,他走出了他的那栋房子,他要把这枚胸针最后一次放在自己的胸口,他要这枚胸针只属于那个睫毛像蝴蝶一样会舞蹈的姑娘。两个月之后,也就是6月11日赫本去世十周年的第二天,他就撒手人寰,去往那个天使的国度,他是要去把这枚蝴蝶的胸针再次戴在那个姑娘的胸前。

  这枚胸针在她的胸前戴了四十年,从未摘下过,直到1993年1月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刻。这是他四十年前送给她的结婚礼物,那时她还那样的年轻,是他最喜欢的小姑娘。

  1952年,他永远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情形,那是一个降临人间的天使,有着一双清澈晶莹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那长长的睫毛仿佛会跳舞的蝴蝶扑闪着向他飞来,一条牛仔裤和一件小T恤的装束却丝毫遮掩不住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高贵和典雅,倒使她有别于那个时期的所有鼎鼎大名的女明星,她们都太过招摇,太过妖娆,太过浓艳。而她如一泓清泉,如一束丁香,拥着她,便如拥着春天在怀。

  此时的他刚刚度完36岁的生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已经是享誉世界的大牌明星,是几乎所有女性影迷的偶像,他便是拥有这个世界最完美绅士之称的格里高利•派克,而这个天使般的姑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23岁小演员,是他最忠实的影迷,她的名字叫奥黛丽•赫本。

 他该多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要出演一个纯粹的配角而拒绝这次电影 史上最浪漫的合作。如果他也如其他傲慢的男明星一样拒绝为一个没有丝毫名气的女演员配戏,那么他将永远失去这样一个终身的朋友。

  这是一部很普通的爱情电影,陈旧的情节,老套的故事,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激发一个伟大的演员发挥演技的理由。往往伟大之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他和她的成功合作,完美表演,成就了电影史上最叫人心动的银幕情侣。

  他甘愿为她做一片绿叶,这个用灿烂而温柔的一笑瞬间虏获去他心的女演员,她充溢着真诚单纯与善良,叫他相信,这个姑娘会成为未来最伟大的电影明星。香艳四溢,珠光宝气的好莱坞太需要这样清新自然的女演员了,她几乎是上帝送给电影界的安琪儿。

  赫本第一次看见派克的时候,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叫无数的女性朝思暮想的男明星竟然甘愿为自己做配角,而他是那样的谦虚,那样的彬彬有礼,她几乎快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也许正是这种惊喜与信服的感觉,叫她带入了影片中,把一个对外界充满着好奇与希望,不谙世事的公主眼眸中透出的那丝懵懂,那丝惶惑,那丝新鲜,对派克饰演的记者的信任与崇拜与依赖表达的淋漓尽致。

  派克在整个拍摄期间,都毫无明星架子,他对赫本照顾极了,他呵护着她,如同呵护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一只刚刚振翅而飞的蝴蝶。两颗同样被婚姻与情感折磨得几乎破碎的心,在这个时候,却因为对前段情感的畏惧及对得之不易的缘分的珍存而把对彼此最深重的情感藏在心底的最深处,谁也不敢再走近一步,只是在彼此的心岸上留下深深脚印,没有从戏里走到戏外。不仅仅叫那些追逐新闻的娱乐记者们大失所望,便是他们二人又何尝是无憾的呢?
 如这部《罗马假日》的电影中叫人充满了欢欣充满了喜悦却又深深遗憾的故事。当两颗真诚的心灵彼此走近的时候,却因为其他种种的缘由不得不毅然分开。戏里戏外的故事,便如影片最后的结尾,安妮公主在皇室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与派克饰演的记者生死离别时最后的回眸一笑,那是叫人心都碎去的笑容,如疼痛中裂开的花朵,在彼此深锁的眉头肆意的绽放。

  当所有的海报上都把派克的名字以最显著的位置宣传的时候,派克却通知制片厂,把主演换成了奥黛丽•赫本,替换下了他这个配角的位置。

  派克在任何时候都维护着赫本,宣传着赫本,赞美着赫本,当25岁的赫本因《罗马假日》中的这个公主角色获得奥斯卡金像奖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话:“这是派克送给我的礼物!”

  1954年赫本在瑞士和派克的好友梅厄结婚的时候,远在美国的派克赶赴过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并带去了一份礼物——一枚蝴蝶的胸针,这枚胸针从第一天戴在赫本的胸前就再没有离开过,这一戴就是40年,无论赫本的情感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她的事业遭受了怎样的曲折与起伏,这枚蝴蝶胸针始终与她生死相随。

  1993年赫本去世的时候,年迈的派克不顾身体的不适和长途的奔波跋涉,毅然前往瑞士去送赫本最后一程,他抚摸着赫本的棺木,只深情地说了一句话:你是我这生最爱的女人。

  也许,这是超越了任何友谊与爱情的情感,是人世间再不能多得情感,这样的情感只属于这个世界最完美的男女之间,如那枚蝴蝶胸针,看似质朴无华,实则高贵无比,所以除了叫人仰慕便只是仰慕。
分类:曾几荷时·影视 | 评论:18 | 浏览:2283 | 收藏 | 查看全文>>

柒柒捌捌

 



  每次的旅行总会有些意外的收获,凤凰之行也不例外,而且更让我满心欢喜。


  走向青石板街,你会看见一个叫柒柒捌捌的酒吧醒目的伫立在这个古老街镇的一角。因为名字,而唤取了我更多的好奇。走在通往沈从文故居的街面上,你可以看见到处都是沈老的文集在摊子上叫卖,因为沈老的书多半都是看过的,所以并没有过多的留意,反倒是一本叫柒柒捌捌的书名吸引了我的注意,封面上一个光着脚丫,翘着二郎腿,畅快的斜躺在沙发上露齿大笑的老头让我不禁哑然,好可爱性情的一个老人。


  凤凰因为沈从文而名扬天下,我却要说凤凰因为这个可爱的老头黄永玉而更让人多了几分亲切的味道,让凤凰不再那么的清冷与孤傲。仿若那重回人间的仙子,因为人间烟火而更具几分娇艳的血色。


  匆匆的扫上几眼,就再不能放下,于是,心中就有了夺翠楼,就有了三千烟斗,就有了万荷堂,于是就有了再也舍不去的好奇。


  也或许他太知道美了,所以有了这个美得让人心悸的名字:夺翠楼。


  也是偶然,也是缘分。如若不是那个骗得我银两的假尼姑,我倒也不能抬首看见准提庵,看不见那个曾经是猪圈的夺翠楼。


  半黑的夜晚,行走在古镇的石板路上,正怡然自得间,却遇见了一个正给路边的一些不知道名字的神佛烧香的年轻的尼姑。貌容娇好,青春正艾,却换的一身青衫,心中不免对她生了几分的怜惜,如此的年纪,如此的相貌,如不是在生活中遭遇了常人无法承受之痛,如何能抛弃这万丈红尘?于是忍不住上去与她搭讪,得知她是古镇准提庵的尼姑。看她的神色淡然,更让人多了几多的爱怜。于是就从口袋中拿出些许零钱,捐给她做善事。


  才离开她没有几步,就有人上前来询问我是否给了那个尼姑钱。点头应是后,被告之,上当了。让我抬头看看,此处正是准提庵。庵门早掩,庵中仅一八旬老尼,从不在外化缘。这个年轻的女人,是一个假尼姑,被庵主早就赶出了佛门,专门在外与一些混混勾结,靠行骗为生。抛下家中的丈夫和孩子不管,只喜欢这不用劳作的营生。


  心中不免有憾,暗自懊恼中,却猛然醒来,这是准提庵,那么夺翠楼岂非就在眼前。一阵欣喜之余,忍不住在夜色中四处张望起来。但凡初来凤凰旅游之人,很难得能找到准提庵,就更难得见夺翠楼,我能在这个夜晚,寻得此处,幸哉。免不得对那失去的银两又感激起来,不是那个假尼姑,我何曾能从这夜色中注意小小的庵堂,又从哪里去找寻夺翠楼。福兮?祸兮?想来总是无常的


  不消任何的介绍,只看那拾阶而上的3米长27米宽的大房子,就晓得了,这必为夺翠楼。山林叠翠间,飞檐翘角,长长的一溜,林水靠山,与周边的吊脚楼浑然一体,宛然一个秀妆初成的大家闺秀,婷婷然倚靠山水间。已是如此之晚,不能窥其全貌,遗憾总是常在的。不过能如此近距离的一亲芳泽,还是多少让人兴奋的。


  于是,就忍不住来到书中描述过的,黄老头常光顾的素心酒吧。酒吧就在准提庵的后面,临江而立,店面可能是我在凤凰见过的最小的,你从外面走过,如果不是刻意找之,恐怕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小小的酒吧的。三台小小的桌子,一个小小的吧台,小小的你几乎以为进去以后都难以转身。


  酒吧中已经有了客人,看上去还谈的很热闹,只有两个空着的椅子,正踌躇是否要进去,却已被里面热情的招呼了。


  其实我是很少去酒吧的女人,国内的酒吧大抵都嘈杂如闹事,而我偏又是一个喜欢安静的女人,所以去酒吧的机会总是不太多,偶尔去,也是要看心情,要看喝酒的人是否对自己的脾气。人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天生一副很臭的脾气,对于自己不喜好的人或者事,断不肯委曲求全,故常常在此等场合下得罪若干人等,也就渐渐的去的少了。


   这次去凤凰,倒让我过足了酒瘾,可能那里的环境真的比较适于喝酒,也可能是心情使然,不管在江边还是凤凰随意的哪个角落,都可以席地而坐,买上一些当地的米酒,听着橹歌,伴着哗哗的水声,喝个大醉,心是可以前所未有的自由。


  凤凰有很多酒吧,几乎沿江的吊脚楼都是这样的白日吃饭,夜间喝酒的小店铺,形形色色,风格各异,但都极具湘西特色。单纯的酒吧也不少,有几家我很喜欢,几乎大家都会在各种关于凤凰的图片中看见的那个水车坊,到达凤凰的第一天,我就在这个酒吧中呆坐了几乎一个上午,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水磨,很古老了,老的连主人都不知道她的年纪,古老的水车支支哑哑的转动着整个沱江的故事,无止无休。喝着从路边买来的沱江苗家米酒,痴痴的望着窗外,看翠阴红影,楼台高阁,放眼望处,尽是梦里情怀。烟柳轻熏,绿袖红颜临水而立,轻轻抚弄那一江的春水,搅动着万般柔情寸骨芳心。柔媚娇憨的凤凰女人在岁月长河淡漠的雕琢下,越发的水灵盈动,沱江槌衣,涉水泛舟,一曲山歌清远情长,撩动着异乡人追逐的梦,唤回着游子驿动的心。落红一尺,雨阁还垂,山前屋后,薄烟轻渺,何处行人声声唤渡船?三杯两盏淡酒,一枕酣眠,人生寻梦如此,夫复何求?


  更多的人可能都比较爱去流浪者,古香古色,椅子和桌子一水都是橡木制成,墙上也是半边的橡木,很有农家小扣柴扉的味道。但我却觉得这不适合于喝酒,适合于三两好友品茶围炉清谈。不过此处的几个小菜却是很好的,辣炒米肠,我足足吃了两碟还觉不够过瘾,主人很雅致,在窗台上摆放了一些百合花,透过百合的幽香,再望江上的人来船往,也是别有一翻情趣。这里的位置也或许是最佳的,打开窗户,就可以看见虹桥横卧,水光倒影相映成一副动人心魄的图画,几乎两岸的景色在这里都可以尽览。


  素心可能是凤凰所有酒吧中最为简单的,几乎没有什么装饰,木桌木椅,墙上纯白,没有别的酒吧张扬的图画或者一些典型的苗家风味的饰品,单纯中更透露着主人的几分自由与随意,反而让我说不出的喜欢着。


  里面坐着的客人好象与店主应该是熟识的朋友,听着他们的闲聊,倒意外的有了收获。却原来正好碰上了《柒柒捌捌》一书的摄影石磊,让我这个正对摄影上瘾的人着实的兴奋了一下。尤其对书背后的那张黄老头的写实照,简直有几分莫名的崇拜。烟幕缥缈中的老头子更秃显了睿智与幽默,整个画面都让人充满了遐想。


  听石磊谈老头子更是享受。老人的点点滴滴娓娓道来,真让人神往。谈起了老人的三千烟斗,并把老人赠送的烟斗拿来给我们看,确实精美。老人的真诚随和,老人的艺术的生活,老人眼中的凤凰,凤凰人眼中的老人,如果不是老人,或许我再也不可能在今天怀着朝拜的心情来到凤凰,她或许早就消失了,凤凰的美丽,因为老人而得以最完整的保存,只因为他用夺翠楼,用眼前最真实的例子告诉所有的人,凤凰的美丽不是那些现代的高楼大厦,而是吊脚楼,是青石板,是凌水飞架的孔桥,是那穿梭的鱼船,那古塔的倒影,那凤凰女人的捣衣声。


  老人的夺翠楼可能是凤凰最精美的艺术品,从楼上的任何一扇窗户望出去,都是一副绝美的风景画。老人把他搜集的三千烟斗就展放于此,把玩品烟,乐趣融融。


  “我们有过悲伤,但我们蔑视悲伤,她只是偶尔轻轻飘在我们发尖上的游丝,不经意地又随风飘去。我们有太多的欢笑,我们有太多的为中年的欢笑而设想的旅程,在我们每一颗劳动的汗珠里,都充满笑容,中年,是成熟的季节啊!……”(《老婆呀,不要哭》),黄永玉曾经给在磨难中饱受摧残的爱妻写的诗歌,在今天这个酒吧中听来,让我感动异常。这些年来,孤寂的生活让我每每心生厌倦,一日就是一载,几乎都想彻底的放弃了。其实与老人所遭受的比起,我的孤单与寂寞算什么呢?却还沉湎其间而郁郁不能终结,想来都有些可笑了。我得到的原本已经太多,却还不能满足,还要不断的抱怨,或许人贪婪的本性如此,却没有老人这半分的从容与洒脱。


  这个浪荡颠簸一生的湘西汉子,这个在悲喜缄默中缔造智慧人生的老人,世界因为他而变得好玩了一点。石磊用这话总结的时候,我笑了,


  青春年少的章节被吹化在风中,沧桑与疲惫中,是否能唤回一些如水清凉的感觉,洗涤一些红尘烟雾。人生百年,情爱转瞬,守得一颗不被世事纷扰的心,做回一个可以嬉笑怒骂任性而为的女人。我不求能活得如老人般豁达开朗,却也再不要在郁郁晚风中借酒消愁,空度一个又一个的白天与黑夜。


  光阴握在手中,却又悄然溜掉,我们何曾能撑着一份无序的故事,在一些缠缠绵绵的风景里去感伤一个又一个莫名暧昧的情怀。诗情画意,快意人生,在一些交织的情爱中,去温暖那人间的气息。


  素心酒吧,一如她的名字,简单纯粹,人生本不该纷杂,我却偏要给自己一道道的枷锁,所谓何来?倒不如学得黄老头的几分率真与任性,活得真实一些来得痛快。


  这个春天,这个春天里这些柒柒捌捌的故事和柒柒捌捌的心情,萦绕心头,却偏偏又无处躲藏。梦里光阴,眼前风景,不若开杯畅饮,管他那一叶轻舟,承载这今愁共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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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个13岁的孩子

  13岁,让我已经惊羡不起来的年龄,一个远离着我,遥不可及的年龄,我无法展开与你的沟通与对话。时间,为我们自然地划上了一道深深的鸿沟,我们超越不了,所以也就任由这样的鸿沟在你我的面前,只要这刻,我们能站在彼此的岸,有一个对望,在对望中,你能明白,我对你,一个陌生的孩子的爱,她是简单而单纯的,仅仅是一种母爱天性的使然。


  是的,我是一个母亲,一个8岁孩子的母亲,她也是一个女孩,一个上苍赐给我的天使,她是我的,她又不完全是我的,尽管我内心多么强烈的渴望着能占有着她的思想,控制着她的行为,希望她遵照着我的意志成为我努力想塑造的那个人,但是,我却知道,我只是把她偶然带到了这个世界,一切的路是要她自己走的,而我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轻轻地搀扶一把。这多少是让我沮丧和无奈的,因为我多想把自己未达成的梦想让我这个生命的延续体去完成。


  在我也如你这般年龄的时候,我还躲在图书馆里偷偷的阅读那些大人们禁止我看的书,我总充满着好奇,我总想一步就跃入成年人的世界,窥视他们的心理,于是,我让自己长大,让自己成熟,让自己成为一个看起来无所不知的人,我盲目地往自己小脑袋中装着自己根本就不明白的东西,苦难,沉重,深刻,我以为人生就该是这样的,让我们弯着腰,驼着背,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我盲目地以为自己懂得了生活的艰辛,盲目地以为自己了解了社会的复杂,于是,我盲目地把童年与少女的时光拱手送给了时光。


  别人在窗外跳猴皮筋的时候,我关着门趴在桌子上读《悲惨世界》,别人在玩丢沙包的时候,我沉浸在林妹妹的眼泪中不能自拔,于是,我到今天竟然不记得我童年那些伙伴的名字,到今天,我竟然想不起我中学同桌的模样。那些日子竟然是我没有经历的,因为没有记忆,我的记忆里是那些我读也读不完的书,做也做不完的功课,是父母目光中的期待,是我努力塑造的姿态。


  我把日子丢了,当我努力想打捞的时候,日子是浸过水的纸,怎样小心的铺平展开,想仔细地阅读,它们就那么毫不留情地在你眼前消失成碎片,你想把它们重新折叠在一起整理的时候,那是一团浆糊,已经分不清日子从哪一块开始,又在哪一块结束。于是,我只能怅然地看着它们归于尘土。


  所有的日子,都不能简单地重复,就如我现在对你13岁的年龄已经失去了羡慕的资格,因为,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年龄,可是,孩子,你有啊,你有着我那些消失而去的日子,你可以挥霍着笑,挥霍着哭。


  困境,孩子,这是一个我还没有资格去说的词,因为我还不知道真正的困境是什么,但是,我只知道,日子过了一天,就不会再给你多余的一天,所以,我并不在乎困境,我只在乎,今天我快乐了吗?


  阅读,会给我们快乐,体验别人的人生也会给我们带来快乐,但是,孩子,这些都不是我们自己生命创造的快乐,我们可以在阅读他人的基础上减少我们人生历程中走弯路的机会,生活是自我累积和汲取他人累积的过程,但是绝对不是重复别人生活的过程,每个生命都是单一独立的个体,都有着不可复制性,生命的个体无法复制,生活无法复制,我们能走的是自己的路,能过的是自己的生活。海伦也罢,史铁生也罢,这些身残志坚的人,不是人类生命的常态,所以,这些人尽管是我们所尊敬的,但是,他们所面对的生活并不是我们大多数人都会去面对的,也就是,困境是因人而异的。


  我也喜欢史铁生的文章,应该还是他比较热心的读者。正如大多优秀的文字一样,我们总是能从中汲取到有益于我们的一部份,当然,因为人的差异性,我们汲取的部分是不相同的,或许你不喜欢的,正是我推崇的,而你欣赏的,却恰恰是我所反对的,这些都没关系,因为优秀的文字并不因我们对她不同的态度而有所改变,正如,孩子你是这样热爱着文字的创作,你该知道的,你所表达的,并不能期待着所有的人都能理解,因为,真诚的文字,首先是说给自己听的,而给自己听的话,并不是用来让别人试图去理解的。你现在明白我要说什么吗?孩子,我并不是否定你的思考,甚至否定你的文字啊。


  我珍惜着你的阅读,珍惜着你的思考,正因为我爱着你热爱文学的心,我才不得不告诉你,生活是自己积累的过程,不要试图去跨越,不要试图用别人的过程来完成自己的路。你这样的年龄,是多么天真与烂漫,是该沐浴在阳光中,呼吸着太阳的味道,困境,太沉重的话题,沉重得如我甚至比我还年长的人也并不太轻易去触摸的话题。生活本该是快乐的啊,快乐才是生命所该有的本性啊。为何,孩子,你要在这样一个13岁的年龄去承担你父辈们都承担不起的问题呢?


  孩子,我还要说的是什么呢,就是这本书的题目《与困境周旋》,周旋,是一个多么被动的词语,生活该是主动的姿态啊,即便是困境,也该是主动面对,而不是被动周旋,这样的生活该是多么的疲惫,当你以积极的姿态去迎接必须到来的困境时,困境不会因你的积极而退缩,但是你却会因你的积极而有了力量,这就是能最终战胜困境的力量啊。


  最后我要告诉你的就是,困境只是我们人生中的一部份,甚至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一部份,我们生而为人,并不是为了困境而生,我们是要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的价值,这价值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而快乐,我想是大多数人都积极追求的,那么在选择与困境周旋还是与快乐共舞的时候,你还有犹豫吗?


  孩子,阳光并不总是照耀我们,但是请相信,沉睡过一个黑夜,黎明就会来临,而太阳依旧会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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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故里

  今夜月光如水清凉凉,今夜该是芙蓉花开的最绚烂的时候,今夜让一些情绪无边的蔓延,今夜让我只做一个思乡的梦,浸润了几千年花间词韵,空气中都是川菜飘香的故乡,是否能让我今夜梦得“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的盛景。


  从前一直以为只有想起爱人的时候,才会在心头涌起一抹温柔,而今,故乡却是我心底最深处的那抹挥之不掉的温柔。任时光荏苒,任青丝换白发,任如花少女变耄耄老妇,只有故乡依旧。故乡就是那永远无法更改的情怀,你可以忘记曾经的恋人,可以忘记曾经去过的诸多美景,只有故乡,如同初恋,如同最美的景致,永远都无法忘记,那是牵动一生的情怀。她或许清贫,或许从来不曾美丽,但是在记忆的深处,她却永远闪烁着动人的痕迹。故乡,那是儿时轻轻吟唱的一首童谣呀,装载着最真最美的梦,谁能把这样的梦遗忘?


  该是赏花的季节,这个深秋里,谁能与我一起在心底赏花,赏那插满心间的芙蓉。我知道用怎样的词用怎样的诗去描绘你都是多余,不是太淡,就是太浓。清水出芙蓉,呵,故乡就是这样的清爽,温宛与柔媚,如泉水,如一首最轻慢的歌。在心底流淌,飘然滑过时,会有那么丝丝的感动,就那么丝丝的,拽着心儿漫舞,任思绪飘飞。


  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温柔去对待你,如爱人,稍嫌热烈,如朋友,却又觉得过于清淡。故乡,你就是我心头时时轻唱的歌谣,也许没有任何的词汇,只是哼哼唧唧,不知所云。却是唱得最怡然,最轻快,最自得的那首呓语似的浅唱低吟。


  其实芙蓉花开的时候,我该是身在故乡的,为何我却把他乡认做了故乡。这里没有芙蓉花开,只是,这里有金黄的银杏呀,那是如故乡一样美丽的银杏呀。看见它的坠落,那么随着风儿轻盈的坠落,我的心就忍不住的一起坠落。风儿吻着叶儿,缠绵,缱绻,如同我亲吻着故乡芬芳的泥土,那泥土的气息呀,又是与别处不同的。曾经踏遍万水千山,只有故乡的泥土让我沉醉,沉醉在不知的梦里,久久的不愿意醒来。


  今夜,似乎北国的寒风也变得无比的温柔起来,推开窗儿,让月光洒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就让那风吹散我的乡情,哪怕只有一缕,淡淡的一缕,掠过田埂山涧,乘着月亮的船儿,把它带到我的故乡,带给我飞奔撒欢过的乡间小路,带给那潺潺流淌的清溪水,带给那倾野一碧的翠竹林,带给那田野间金灿灿的麦穗儿,不为让我的故乡知道在遥远的他乡还有一个女儿的思念,而仅仅,仅仅只是我想要月儿为我捎回故乡的气息,让我把她揽在怀里,吸入心里,故乡是否就此能长存我的身体,每一次的呼吸与共,让我都能感觉到故乡的脉搏的跳动。


  多少的疲惫多少的沧桑,只有思及故乡的时候才感觉到些许的轻松。儿时,总渴望着自由,如海燕在雨中,如蒲公英一样在风中翱翔,挣脱一些以为的牵绊,如今知道原来离别的恐惧时时袭上心头的时候,那怎是攒眉千度的忧愁。泪水换不回纯真的往昔,故乡却在远远的那头千百年的守侯,守侯着她的每一个儿女。


  记忆的河水决堤,竟是这样的一泻千里。我挡不住,更不想挡,就让自己在这思乡的梦里再不醒来,醒来看见的就是我的故乡。


  多雨的故乡呀,今夜是否还有如丝轻柔的菲雨。多想,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哪怕只是独自的走在那青石板的街道上,湿湿的,潮潮的,却能让我把身体与故乡融合,我就这样浸泡在故乡的泪水里。今夜是否还有一朵为我而盛开的芙蓉,尽管我的生命再不绚烂,但是我只想,在故乡的某一个角落,有那么一朵的芙蓉,在今夜是为我而盛开,她的璀璨,她的美丽,她的淡雅,她的清新,就是我所有思乡的最温暖开始的梦,让我枕着芙蓉的梦入睡。


  这个乱红飞过的季节,静听花落,零落成诗,每一首的诗行里点点都是思乡的泪,枕边落发,每一根都沾满着思乡的情。看花在心间起起落落,每一根的血管都是落花铺就的香径,发际袖边,犹有暗香清盈。


  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人们收获着果实,恋人们收获着爱情,而我却收获了满满的思乡的梦。就让我把故乡装在行囊里,走到哪里,故乡就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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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荷的字里行间,雨声的碎影流年

  我常常不自觉地陷入困惑中,当我的步子行走在一些乡村古镇的时候,我就会越发地迷离,我总是用我的左手牵着理智跑,右手又拽感情回。在这些彷徨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文字感念,不为留存一些记忆,只是在打捞一些或许再不能回的时光。

  旧日的时光如一池荡漾的春水,总在你心疲惫的那刻给予你温存,支撑着继续前行的路。

  我感念这些时光,我总试图用文字留存,所以我掠来风景,拈字如梦,我在文字里把这些时光绘制成永恒,当需要的时候,把她们重新舒展开,也许就又回到了从前,也仅仅是也许,因为也许心情不在,那么再次的捧读也不过是隔世之梦,谁又能真的拣回那些失落的日子,失落的心情,失落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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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隐:悲哀的吟唱者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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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学越发滑落到边缘地带,被一层又一层的灰土掩埋失去其本来面目时,推荐别人去读庐隐,显然是很错误的。

  因为我不能说她的作品究竟好到了什么程度,譬如那些追逐着时尚的热潮捧着张爱玲小说阅读的人,我很难想象他们能去把庐隐的作品从头看到尾。

  庐隐或者庐隐们过早的离世,我一直以为是很幸运的,无论是对于她们自己来说,还是对于后世的读者来说,早早离开这个人世间,于她们而言,是最好的。

  曾经假设萧红庐隐们倘使没有死去,是否肯屈从于现实的压力,违逆自己的文学意愿,去写一些迎奉当局的作品,以我对她们人生的阅读及作品的阅读看,这是相当困难的,或许可以隐忍一时,但是终究那骨子中的叛逆与不屈,是会重新燃起的,而且势不可挡。

  倘使她们能存活得更久一些,在那个牛鬼蛇神的年代里,她们又断然是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的,那么所遭受的非人的折磨,竟是可以因为早早的离世,而逃脱了。所以,即便今日,我们可以因为这些女性高贵的品质而觉得无比欣慰,今日,可以阅读那些属于性灵的文字而不觉得荒唐与扭曲。

  多少才华横溢的女作家被席卷在时代的浪潮里,成为了点缀他人的鲜花,粉饰现实的一抹颜色,最终看着她们文学精神被蹂躏后的惨败不堪,最终看着她们的文学作品枯骨成烟。

  庐隐是最早从封建思想束缚中觉醒的女性作家,因此,如果中国文学阅读中忽略了庐隐,那么将是极其不完整的,残缺的,便像是那“秋光中的西湖又成了灵魂上的一点印痕,生命的一页残史了。”如果想了解五四时期所谓的新女性,那么庐隐便是不可错过的一名,她的生命和文字散发着最为浓烈的五四气息。她比任何一个同时代的女性作家都具有更为鲜明的人格魅力与特征,即便她并没有出众的相貌,与众多美色远播的才女们相比,她是不能有丝毫优势的,可是,也正因这些没有丝毫添枝加叶的附着物,她便来的更为纯粹,从来不需要美貌作为吸引人们眼光的资本,她用文学作品,征服着那个时代的人们,用人格的魅力,叫许多的青年男子倾慕有加。

  她在《亡命》里说,“在我心里最大的痛苦,是我猜不透人类的心;我所想望的光明,永远只是我自己的想望,不能在第二个人心里掘出和我同样的想望”。这又何尝不是今时今日里我们依旧面对的困惑。所以当有人质疑庐隐为何从最早的关注现实主义题材的先锋作家,变成了一个只关注自己内心情感变化与苦闷的女作家时,我以为这是一厢情愿地以为社会的大浪潮是会把所有人都卷成一团成为混沌不堪的一个整体的。幸而,我们在那股滔滔不绝的浪潮里,留住了这么一朵不肯随波逐流的浪花,她孤薄的身体支撑着那个时代里许多女性所面临的困顿,她用文字把它们记载保存,以致今天我们可以较为完整与全面地去阅读那个时期里的女性们。

  不在文学主流中的个体文学,一向是我备加推崇的。我以为,这才是能最大限度保持独立文学品格的根本。正如,我一向以为,我们需要一个卡夫卡,一个杜拉斯,一个昆德拉就可以了。可以学习,可以欣赏,但是绝对不能被影响,甚至于模仿。这是最失败的文学创作,可以在某些意义上定义为对他人作品的再度强奸,甚至剽窃。可惜,在当今的社会里,依旧有许多的作家们恬不知耻的剽窃着,早已经忘记了文学的原创性,才是文学能够得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所以,庐隐没有成为冰心,没有步丁玲之后,这是文学的幸事。庐隐以她独一无二的性情,写着只属于她自己的文学作品,这种可贵的文学品质,在当前是多么的稀少,而在新文学初始,这是多么蓬勃热烈的一幕,以致现在,我们羞愧于没有好的作家与她们比肩,成为文学的大师们。

  文学作品是需要有意义的吗?当我们把这个作为衡量文学作品好坏的标尺时,文学作品就彻底堕落到了功用主义工具的惨烈境地了。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完美绝伦的文学作品,多少的经典被一些人作为了功利的道具,在人家的田地里肆意的撒自己的泼,还要自诩为这专家,那权威,可惜那些作家们是不能从地底下钻出来啐这些大师们一脸口水的,于是便有了这些著作的一次次被强奸,一次次被蹂躏。文学作品是人类用文字提炼的梦,这种梦是不需要任何框架约束的,亦不存在于任何一堵樊篱中。文学是空旷的,没有边界的,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这才是文学。

  庐隐的文学作品正是这苍穹中一个独立完整的形态之一。她一直在泥泞中挣扎,她书写了许多的女性悲苦愁顿的人生悲剧,而她自己恰好是这些悲剧最具说服力的注解,这是叫人无比难过的,难过于庐隐始终在这悲剧的漩涡中不能自拔,尽管她的努力是惊世骇俗的,是以今日的眼光看都不能不叫人觉得勇敢无畏的。

  “当我们和家庭奋斗,一定要为爱情牺牲一切的时候,是何等气概?而今总算都得了胜利,而胜利以后原来依旧是苦的多乐的少,而且可希冀的事情更少了,可借以自慰的念头一打消,人生还有什么趣味?从前以为只要得一个有爱情的伴侣,便可以废我们理想的生活,现在尝试的结果,一切都不能避免事实的支配,超越人间的乐趣,只有在星月皎洁的深夜,偶尔与花魂相聚,觉得自身已徜徉四空,优游于天地之间。”这些追问与困惑,是庐隐多数文学作品的主题,她没有答案,也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那么文学作品究竟该不该承担社会问题的解答者的这个角色呢?我以为是没有多少必要的,甚至可以说祈望一些幻梦中的人们去做这样一个角色的承担者是荒谬的,他们可以在文字世界中海阔天空,却绝对不能在现实世界里游刃有余。那么她们即便貌似聪明地为读者指出了一条道路,谁又知道那不是一条更为曲折艰险与黑暗的道路呢?

  诚如那时期许多优秀的女性作家一样,庐隐,萧红,甚至张爱玲都是在爱的极度贫困中成长起来的,所以她们的文字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怨,愁苦,悲愤与忧伤。而庐隐正是这些悲哀的吟唱者,她用极优美雅致与讲究的文字去做一个悲哀的赞美者,当这些悲哀如潺潺的小溪汇集成江河湖海时,足以叫人陷入一种无法排遣的愁绪中去,这或许是很多人读庐隐读到最后读得疲惫不堪的原因。

  我想,我是能够理解庐隐的,她许多的悲哀并不因时代的变迁而有多少的改观,所以阅读她的文字,距离感不是很遥远,并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遥不可及的人对话。而是感觉,她就在你的对面,在喃喃低语,以她惯有的日记体的叙述方式,极轻易地走进人的内心深处。

  一个在刺痛中不断挣扎的女性,一个不断被悲哀包裹的女性,一个不断以无畏与勇者的姿态出现的女性,其生命本身在那个年代或许根本算不得传奇,但也因其没有的传奇色彩,而更叫人把心专注于其文字。

  五四给她的生命带来过亮色,在这亮色中,她曾努力找寻属于自己的位置,因此很多人赞美她前期作品的社会现实性,以为觉醒的新女性该是这样以天下为己任的,是该把目光投注在自身之外更为广阔的天地的。而随着五四运动低潮的来临,庐隐也陷入了迷茫与徘徊中,甚至这种迷茫徘徊伴随着她文学作品的终结。这恰好更说明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如庐隐这样有着高度觉醒姿态的女性尚且在这种混沌的状态中深一脚浅一脚行走,那些更多为黑暗生活所逼迫的女性的命运是多么凄楚不堪了。

  所以庐隐的文学作品,是五四前后女性真实心理路程的写照,是那时女性真实生活的反映,谁能说,这不是最有力最为直接的社会现实性创作呢?没有了这些披肝沥胆的心血之作,我们何以去窥窃那个时代真实的女性生活与心理?如何洞悉她们的悲欢离合?如何知晓时代命运中女性的跌宕沉浮。

  三十七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太短暂的人生,她终于在纷扰的红尘盛宴中离席而去,带着她未完的那些文字在天国里书写了。我们能阅读到的,就是这些残留人间的半卷。

  庐隐,一个时代悲哀的吟唱者,一个把生命揉碎在文字里的女人。可以一时错过,却不可总是错过的上个世纪杰出的女性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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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不该被遗忘的文学花朵

 



萧红
  “如果必须把女作者特别分作一栏来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我是心甘情愿的。”——张爱玲《我看苏青》


  苏青,一个在张爱玲绚烂光芒之下,隐隐绰绰的旧影斑驳中,被这个年代的一些人了解着的女性。她们是朋友,彼此了解着,彼此欣赏着,在张爱玲专门为苏青写的一篇文字里,那些由衷的赞叹无疑是极具分量的。一个旧时代的女性作家,在我们的心底里有了一个可以藉由别人的文字述说的影像。


  可是,我却一直觉得,能够透过文字抚摸苏青内心的人,其实是胡兰成。这样说来,丝毫没有觉得于苏青是一种轻贱。


  抛开胡兰成的个人品性与民族政治立场,就他个人的文学素养与成就,其实是丝毫不愧于民国大才子之称谓的。否则,孤傲如张爱玲,也不会做那朵低向尘埃而开的花了。作为胡兰成最早的女性朋友的苏青能够得到其万分仰慕,并赞其为“清新脱俗文坛一剪梅”,我们就不难去怀想苏青那些文字的林林种种,又是怎样一番不同于张爱玲的别样风情。否则,如何能够在那些千娇百媚的文字海洋里独秀,如何能够在那些摇曳生姿的语言江湖中逼人?


  或许作为女人乃至女性作家的张爱玲在看苏青的时候,多是从自己女性的心思去揣度的,这难免带有自己性格气质的强烈烙痕,与其说是写苏青莫若说是写张爱玲自己的,而苏青的影象却在她的长篇累牍中模糊不清。


  极致聪明的女人又有着非同一般的自恋,是难以把她人在自己的文字里调述清晰的。这不比写小说,写小说的时候张爱玲是跳出来的,她根本不会把自己放置在那些角色中,她是一个天才的导演,统筹好所有角色的命运,然后叫她们哭,叫她们笑,唯独你听不到张爱玲自己心底那些声音。张爱玲是把她留给自己解读的,她屏蔽着一堵厚重的墙,墙上种满了扎人的蔷薇,墙下是难以迈越的荆棘。就那么你看着仿佛很近,实则很远的和你隔着,你望着她,她却连俯视你一眼的乐趣都没有,所有的乐趣都在那些冰凉凉的文字里。


  而胡兰成说:苏青的文章正如她之为人,是世俗的,是没有禁忌的。以世俗言,张爱玲与苏青都是一类的。而世俗的尽头,她们却选择了不同的心情看这道人世间的风景。如果说张爱玲能够在今天成为某些时尚男人女人们口头的旧时华彩,那抹不曾消退的浪漫,那么苏青就是旧时生活的基色,是实在的,可以俯首即拾的,无需循着时光的脚步倒流,只在你生活的细节处,就可清晰捕捉到她的浅语低言。


  张爱玲的才华是那种漫溢开来,用手挽都挽不住的倾泻而出,所以,你能很快就被她的才情吸引住,在她那些乖张绮丽的文字里沉迷,即便是那些冷得叫你瑟瑟而寒的字句经由她的妙笔道来,你也会惊艳不已。


  苏青,则不同了,她的语言绝然不会一下就把你抓住,甚至你如果不能平心静气,便是她文字的丝毫好处你都是读不出来的。她温婉如玉,只有细细把玩在手,才能知道她的细腻与温和,才能在岁月的年深日久里经受住你一次次的品读。蓦然回首,你才体味到,苏青,就是你日日夜夜用脚踩踏过,用手抚摸过的那些细碎无章的生活。张爱玲是一道无比华丽的背影,任你沉醉任你留恋,她却早就与你的时代隔绝,早就在你未曾睁开眼睛的晨曦里走远。


  有时,读多了张爱玲,你便会有些厌倦她的故意与夸张,文字的铺陈叫你有些忍无可忍,过犹不及地宣肆自己的才华,有时会适得其反。或许,这就是太有才情的女子不聪明之处。也或许,是张爱玲一贯藐视人世的一种姿态。她任意涂鸦,你便要随着她连连赞好来,有时由不得你内心的那一点点抗拒。


  苏青的文字,怕可以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来比拟更为妥贴些。所以读多了张爱玲时候,去拣上苏青的作品清清耳根子,便会把那些太过嘈杂与绚丽的浮华与悲戚抛在身后,成为一个崭新的背景,同时代的女性,同地方的故事,道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情怀与景致。这才能体味出文学的那点妙处来。总吃辣椒,会伤肠胃,时不时给自己添点江南小甜点,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


  自然,这并不能说她们就具有了可比性,我从来不这样去认为。世上每一朵花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朵都足够我们屏住呼吸,好好观赏一阵的。而这两朵乱世中璀璨而开的花,那样俏生生展现在我们眼前时,又如何去拒绝?


  胡兰成说:她虽时时触犯周围,但在她心里并无激怒,也不自卑。她没有傲慢的姿态,甚至连那稍许的伪装都是不肯上色的。而这些低俯,却成就了她不轻易腰折的清眉傲骨。这些骄傲的气质,存放在别人触摸不到的地方,只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她们才从积蓄的沉淀深处,蓬勃而发,叫你惊诧,叫你叹服。


  孤傲的张爱玲把苏青看作她唯一可以相提并论的女作家,尽管,我们不能真的这样以为。五四以来,民国所为我们中华文学奉献的女性作家太多了,而我们能一一了解并仔细品味的又太少了。可是,在今日里张迷遍地盛开的时代里,我们如何能遗忘那与张爱玲并称上海文坛姊妹花的另一朵——苏青。


  这样的一种遗忘或许是悲哀的,是如苏青这样没有远走异乡的文人们的悲哀。当我们再次翻开他们的历史,一声又一声的悲叹足以使我们窒息。那些曾经熠熠生辉的才子才女们,在后来的那个年代,却无一不是迅速凋零落败。即便那些苟延残喘的人们,谁又能写出叫自己脸不红心不跳的作品来。曾经读着郭沫若晚年与人的通信,潸然泪下,为着文人品质的彻底沦落而深深哀叹。


  可是,终究,我们还有一些文人,如苏青,这个孤苦无依的女性,这个一直依靠笔头的文字赖以生存的女性,这个在文字中活脱脱存在着的女子,这个把自己的呼吸都填充在文字里的女子,揉碎了骨头,把自己埋葬在了文字里的女子。她的身上就一直有着极其可贵的文人品质,当所有沦陷区的作家不是远走,就是改头换面的时候,她却脆生生地抛出一句话:文章可以不写,名字却不可以更改。


  这份气魄,是张爱玲没有的,当然这更多的是缘于苏青更为单纯的人生哲学理念。张爱玲,是被世俗浸透的,是炼得炉火纯青的火眼金睛的,她洞悉了一个沦陷区作家将来举步维艰的命运,她是不能被束缚的,不能被扭曲的,她需要自由,需要完全的不被骚扰的空间的,所以她不可能像苏青一样留下来,她知道那里连她梦境里最后残存的那点浪漫都是要被牺牲了的。这对于一个对现实无比绝望而言的女性作家,是要命的。维系着张爱玲文学气质的就是那点留存不肯散去的浪漫,在她悲凉的文字里隐匿而后如流翠般悦人眼目。


  苏青抱着她单纯的文学思想,以为这个社会是宽容的,至少天真的以为对女性的处境是宽容的。她与张爱玲都是拒绝与政治挂钩的,她们在边缘行走,绝不和主流为伍。


  苏青没有如一些女性知识分子一样去往那时的革命圣地,成为后来显赫尊贵的红色作家。她是现实的,所有的浪漫情怀在她柴米油盐酱醋的生活中浸泡,锅碗瓢盆下的丁丁当当的奏鸣曲,才是她及手可触的。所以胡兰成说:与这种生活的气氛相应,苏青是一位有活力的散文作家,但不是诗人。


  是的,苏青,不会揣着浪漫的理想上路,她知道,理想热闹的尽头同样是孤独,所有的一切承担,虚无的,广义的责任与追求,是她不能去往的所在。于是,她成了当年上海那座孤岛上怒放的荆棘花。满手心的刺,却是满手心漫溢的芬芳。


  如果我们企盼苏青成为冰心,成为丁玲,那么我们如何在这许多年月过去之后,重新走回那座灯红酒绿,酒醉歌迷的大上海,去知晓一个大时代背景下不同人的生活轨迹,知晓那些隐匿在人内心深处的恬美与恐慌。一个惊慌失措的年代,一个硝烟弥漫的旧城,谁的眼眸中没有生命热切的渴望,谁没有固守家园的那点赤子情怀,谁又没有在理想与现实中的苦闷与挣扎。


  苏青,用她平实而质朴的笔触,在那个年代里马不停蹄的记录。她的心底是洁净而坦诚的,如胡兰成所说的:她又有一种女儿家的天真,顶撞了人家,仍然深信人家会原谅她,而人家也真的原谅她。


  那么,这以后的悲剧,就是这样不可避免的到来。她把人世间看得太简单了,所以她在谈及自己在“孤岛”上的写作生涯,她才能那么没有丝毫愧疚的说:是的,我在上海沦陷期间卖过文,但那是我恰逢其时,亦不得已耳,不是故意选定这个“黄道吉期”才动笔的。我没有高喊什么“打倒帝国主义”,那是我怕进宪兵队受苦刑,而且即使无甚危险,我也向来不大高兴喊口号的。我以为我的问题不在卖文不卖文,而在于所卖的文是否危害民国。否则正如米商也卖过米,黄包车夫也拉过任何客人一般,假如国家不否认我们在沦陷区的人民尚有苟延残喘的权利的话,我就是如此苟延残喘下来了,心中并无愧作。


  这是一个作家的坦诚,一个作家的坦白,而这样的坦诚与坦白,却不是很多作家们能够坚守的。一个弱小的女子,能够把这些话说出来,用简单的一个掷地有声这样的词去形容,我以为是亵渎。


  作家,有时还不如墙头的衰草,可以在这个季节枯黄,在下一个季节又逢春而发。他们倘若不能审时度势,顺应所谓的历史潮流,没有高瞻远瞩的目光,那么他们的写作生命,就会在一个时代结束,另一个时代兴起的时候,再无生机。


  可是,正如以后再没有一篇作品问世的沈从文一样,苏青这样的小女人又何尝不是我们可以敬慕的?这是叫人忧伤般的欣喜,欣喜于她没有改弦易辙,没有在滚滚的潮流里失去了自己写作的方向,放弃自己简单而纯朴的坚守,还是那个说话嘎嘣嘎嘣脆生生,无遮无拦的女子。忧伤于她把自己那些还来不及写完的文学就此书写在了心底,因为她知道,再没有可以让她们恣意舒展的年华。于是她带着她们一起死去,一起溃烂,一起蒸发。


  最是文人不自由,何况还是一个带着几个张口吃饭的孩子的母亲。人文的关怀与怜悯,在某些时代的背景之下,是那般苍白无力。有时,我害怕翻开一些历史,看见那些看得见和看不见的鲜血,我的心就忍不住会痉挛般疼痛。那些人性的浅薄与尖酸,那些置身事外的高谈阔论,那些把自己撇得清清白白的申辩,总是如潮水般涌来,把我湮没吞噬。也只有沉在底端,随着这些潮水的汹涌而来,我才能触摸片刻她们心底的冷暖,打捞文字碎影中的残片。


  想张爱玲那样倔强的一个女人,不也二十余年才敢把一部万余字的《色戒》忐忑不安的置于公众的眼皮子下吗?中国人对舆论的崇尚,早已经到了顶礼膜拜的地步,处于浪尖刀口上的那些以文字谋生的人们,又如何能够在文字里任意宣泄自己心底的那些真实与欲望。她那样的一个女人在当时已经被舆论所折磨得欲置之死地,苏青这样的一个羸弱的女人,能够侥幸活下来,又如何不是一个奇迹?


  生命已经这般卑微,那么文字又如何能够张扬生命的力度?苏青的罢笔,我只能拍手称好。


  “女朋友至多只能够懂得,要是男朋友才能够安慰”,说这般寂寥得秋风也羞煞的话,苏青心底里的苦楚与悲闷,怕也只张爱玲能够感同身受了。张爱玲有苏青这样的红泥小炉为之取暖,可是苏青自己却又能取暖何方?


  依靠文字为职业独立起来的苏青,在脱离了曾经的婚姻之后,她不是出走的拉娜,毫无目标,前途茫然的,她是一个有着强烈独立意识,并且清醒知道自己一步一步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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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茧而出(一)


 

  这些日子书读多了,便又开始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当然,我的所有关于灵魂的拷问,都不会触及自己,这太可怕了,我总怕在我自己的手术刀下,没有一处灵魂是安好的。

  就好比,我也会去寺庙中捐一些钱,但是那只是为了保佑我日后做了一些坏事,可以叫佛主来替我消灾的。总想,拿人钱财,为人消灾,原本也是菩萨们乐意而为的。否则为何那许多的贪官污吏们都毫不吝啬地在菩萨庙中挥金如土,却又从不见他们的恶行有丝毫的减少,却更加肆无忌惮呢?仁慈而无所不能的菩萨们也不致我说了这样的真话而怪责于我吧?我常常为自己的这些自私而促狭的想法而面红耳赤,可是却又总会为自己罗列诸多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朋友与我谈到知识分子的底线,我说现如今不杀人放火,不必良为娼,不助纣为虐,就守住了知识分子的底线。话说完,心底里的那抹苍凉却几乎把自己席卷得无处藏身。

  我并不想是要去否定中国知识分子的,我曾经写了无数的文字为他们辩白。可是,我知道,我这所有的辩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心安,平衡日渐绝望颓废的灵魂。

  中国的知识分子,自诞生之日,便与政治结缘,当朝为官,实现自身的报复,几乎成了历代知识分子们孜孜以求的必经之路。那些退隐了又复出的,那些在田园诗歌般的梦境里飘游一番又在现实的官场中重又争个你死我活的。

  我倒不是对做官有何不满,而是对于知识分子们在一旦这些报复的不到实现的时候,走向的自我毁灭而深深的哀痛。

  自我角色的错位和人格特征的分裂,导致了知识分子们在几千年的仕途中屡屡灰头土面,败兴而归。对于自身命运的关注远远超越了对社会普众命运的关注,一旦自己的内心理想遭致破灭,那么灵魂中构筑的那些理念与信念便毁于一旦。

  知识分子悲剧命运的深层次原因,我也没有能力去探索。但是,从我的阅读经验来看,缺乏大爱,是这些人身上普遍存在的。当自身的命运得不到解脱的时候,很容易陷入绝境,中国的大师难产,便也不难解释。 总是困顿于自身价值与命运的博弈,而不是用更加宽容悲悯之心看待身处的世界和人。再加中国文化中最为崇尚的功利思想作祟,难得有人能跳出来,重新审视自己,对自己能力不足的认识和对自己能力拓展的认识,重新对自己进行必要的定位。知识分子们仿佛并不知道人存在于社会中,是具有多重角色定位的。这也直接导致了中国的知识分子更容易陷入死胡同中,自我窒息而亡,悲剧一再发生。

  很多人一提到向西方学习,便色变,仿佛我们是要放弃自己的文化坚守一般。其实,西方人文精神恰好对我们国家的知识分子人格上的缺陷做了补充。当我们不再拒绝这种精神入侵的时候,或许就是我们的知识分子们禁锢的灵魂得以释放的时候。

  尽管中西方的文明交融已经可以追朔到很久远的历史中去了,但是真正摈弃成见,而把别人优良的成果为我所用的,却甚少,尤其是精神领域中的那些成果。我不以为这些吸纳就是我们对传统的中国精神的放弃,而正是这些有益的补充,更叫我们的心理与人格得以日趋完善。

  西方的大师们,往往既是精神的创建者,也是精神的实践者,而中国的大师们,萎缩在书阁子中的比比皆是,知行的完美结合难以寻得几个光辉的典范。东方文明诞生了伟大的文学著作《红楼梦》,但是在这伟大的作品之外,我们能被著作者本身打动的伟大细节却几乎无存。而翻开西方的伟大著作,我们都可以在触摸文字之外,触摸到那些伟大的脉搏,那些涌动的激流。我们除了被文字本身征服,我们还能被著作者伟大的人格征服。这往往叫我在阅读中国经典的时候,无比汗颜。

  其实,思考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是会叫人更加痛苦的。正如,我们很多的哲学崇拜者,从来没有想过,倘若一个哲学体系仅仅停留在文字的表面,是否具有更大的价值。即便你能倒背如流那些鸿篇巨著,可是你真正的实践却无处寻觅,那么这些知识的累积,与死亡何异?

  多少次,我陷入这种文字的巨人与行动的矮子似的混淆不清的挣扎中不能自拔,因为我也不是一个以行动去实践的人。

  当我无比猥琐地爬行在文字的边缘时,我总为自己那些卑微的,可怜的心思而寻找出口。

  当文字仅仅是我自我救赎的工具时,那么文字的圣洁与美好将与我永世无缘。

  我把我心底的那些阴暗与丑陋和盘托出时,是否就能完全抛弃我这些虚伪的骄傲与廉价的自尊?

  我又是多么不甘于那些同流合污,可是清濯之水,却又并非唾手可得,那么这样的挣扎与徘徊几时休?

  我在传统的文化中浸染了太久,浑身都沾满了酸腐陈旧的气息,做一只脱茧而出的蝴蝶,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我的裂变。这是无比沉痛的,却是无比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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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被预先宣扬的谋杀案

 

  这个冬天里,有两个女人,她们无一例外都以一种最决绝的姿态在与这个社会抗争。无论是胡紫薇以放弃自己的前途为代价,还是姜岩以放弃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都叫我感觉到了理想主义在这个社会的逐渐陨灭。

  很多人难以理解她们的绝路之行,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有着良好的教育,一样的有着不错的工作,没有道理叫她们为了两个背叛自己的男人而毁灭自己,她们该是有着比其他女性更多的理由选择优雅转身,为一场失败的婚姻华丽的落幕。

  我开始也是难以理解的,她们的绝路之行太不值得。生命的价值除了男人还有多重的意义,可是当我不得不以女性自身的角度再次审视她们的时候,我知道了,她们的软肋,亦是世间大多女性的软肋,是对爱情的理想美化,追求没有瑕疵的感情,必然在这个物欲横流,道德不再的社会里土崩瓦解。构筑在沙滩上的爱情,不是被海浪席卷,就是自我的坍塌而亡。

  这个社会变了,很多人都在喊着自由,很多人都在喊着解放,可是我除了看见男人与女人下半身的解放,我再看不见任何与解放相关的东西了。而和那些真正美好的事物却在渐行渐远,甚至被人彻底遗忘。而对别人的无视与践踏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横行,人的良知在一切以个性自由解放为借口的行为面前,变得越发软弱无力。

  爱情不重要了吗?婚姻不该信守了吗?除了感官的刺激,是否来自情感与心灵的愉悦都不再被我们追求?或者该被我们放弃,为那些低廉的情欲让路?

  如果道德是没有界限的,那么我们该如何区分畜牲与人?

  如果畜牲也有生存和被尊重的权利,那么人的尊严又如何保证?

  很多人厌烦了道德论,一切以道德开始的批判都被他们嗤之以鼻。可是,如果这个社会真的不再需要道德,那么我们该到哪里保存我们最后一点做人的自尊?

  对于姜岩的死,我绝没有丝毫的赞颂与美化。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是和美没有丝毫关系的悲剧。

  可是,在我面对这个失去生命的女子时,我的心却是如此揪心的疼痛,泪花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它们拼命在向外奔涌,而我拼命地不叫它们夺眶而出。

  我很压抑,在这个冬天,我的心一直是这样的压抑着。

  当人们变得宽容起来的时候,有太多不自觉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恣意乱用着这种宽容。我们谅解一切因真爱而生的对婚姻的不忠实,可是我们却没有能恪守住对婚姻中另一个无辜人的体谅与同情。如果善良被愚弄,那么善良就成了掩盖暴力的罪恶外衣,而无底线的退缩与宽容就是一场被预先宣扬的谋杀案的开始。就如我们眼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在我们的面前被一个暴徒殴打致死,而我们除了观望只有沉默不语,那么我们和凶手何异?我们可以为我们的善良与软弱辩护,可是失去的生命再没有了辩护的权利。

  同情变得没有了价值,于是无所忌惮的伤害便不断衍生。太多打着女性自强与自立旗号的人们叫那些婚姻中深受伤害的女性们放弃抗争,拱手相送自己经营了许久的婚姻。放弃是懦弱,不放弃是失去自我,谁能在这样的刀尖下完好无损?

  当宽容谅解被没有底线的乱用,真正受到损害的却是那些善良而无辜的人们。她们要被迫在现实中独自面对,为了体面,为了保留尊严,不必作别人眼里的怨妇,却又必须独自承担因此而造成的情感与经济带来的双重损失,她们要大度,要优雅,要保持女性良好的品性与风度。可是,为什么就不给她们也可以宣泄甚至撒泼的权利,在她们的尊严与权利受到威胁和挑战的时候,可不可以叫她们不必忍受那些教条,那些束缚,那些被压抑的挣扎与控诉。如果社会肯给那些第三者以宽容理解,为什么对这些被伤害的女性的宽容与理解却变得如此吝啬,如此刻薄?

  第三者可以为所谓的爱情“无所畏惧”,而婚姻内的权利者却要连反抗的权利都要丧失,要为这些第三者的勇敢节节退让,直至领土无存。

  她们为了成全人们的宽容,就必须做一个大度的女人,一个不需要依赖男人经济和情感的女人。可是,如果婚姻不是心灵与情感最后庇护的港湾,那么我们为何要把婚姻视为神圣?如果婚姻不再有责任的功能,那么法律何必多此一举?

  胡紫薇在怒斥自己丈夫的婚外情时,叫很多人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把自己的私事与国家相提并论。可是,当我们对我们身处的社会有一点点深入的了解,便不会觉得这样的私事是和国家无关的。当整个社会对于婚姻的神圣熟视无睹的时候,当所有的人对婚外情无所谓的时候,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危机已经开始。

  夫妻是除血缘之外最具有信任关系的个体。当夫妻之间不再有信任,那么我们如何要求我们的社会是一个诚信的社会?

  一个没有诚信的社会,又如何可以良性循环地发展?

  姜岩之死,与其说是对丈夫的绝望,莫若说是对整个社会的控诉死谏,她是在对整个社会当前的风气之下绝望而死的。她内心的理想,对爱情的坚守,都叫她看不见继续生存下去是否不会继续被伤害,是否还会遭遇到更无情的打击。如果这个社会没有婚外情的毫无遮拦的泛滥,没有第三者嚣张无忌的身影,没有对婚姻被害者苛刻要求的优雅转身华丽落幕,如果这个社会是充满了温情,充满了美好,充满了人与人之间的尊重与信任,充满了人们对美好的向往,对丑恶的鞭挞,那么她会绝望地从24楼飞跃而下吗?与其被这个无情的社会现实吞噬,不如超脱到一个没有伤害的天国里永生。

  一个自己付出了七年情感的男人,可以轻描淡写把所有的感情抹得干干净净,可以在自己死后,若无其事逍遥得和第三者同进同出,打游戏嬉戏,我是想不出任何可以同情这个男人的理由的,更想不到他们的所谓爱情是该被尊重的。

  一个连生命都不懂的怜悯与敬畏的人,如何要求别人来尊重他们?所以我丝毫不反对舆论任何对他们的行为鞭挞的过激,因为这样的鞭挞于他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们可以继续心无愧疚的生活,而不会觉得有丝毫的不安。我只想,这样的舆论,是对其他人有威慑的,是可以警醒于其他人逐渐淡漠的良知的,是可以叫一些人悬崖勒马的。如果可以因此叫更多的人珍存婚姻,叫更多的人珍惜与自己甘苦与共了许久的伴侣,那么这场所谓的声讨,便有了价值,那么胡紫薇姜岩们的代价便才有了意义。

  女性,始终是弱者,如果强求给女性一件坚强的外衣,那不过是给男性更多放任自流的机会。而男性强调的平等,其实是剥夺了女性被保护的权利。在一个先天就无法公平的社会,给予女性更多的权利保护,我并不以为是对女性的歧视,而是最起码的尊敬。男性身上肩负更多的责任与义务,是一个社会能真正达到和谐共存的基础,当男人放弃了先天的优势而要处处和女性平等,那么我们根本不必期待任何的和谐平衡的社会来临。

  在一个信仰普遍受到质疑,在一个诚信无法构建的社会,如果我们还不能给那些抗争的人以同情,那么将来利益受到损害的必定是我们。

  而女性,更该在这样的教训面前懂得如何更好构筑自己坚强的基石,无论是优雅转身,华丽落幕,都只是为了自己追求更好的生活,决不可成为这样一场被预先宣扬的谋杀案的被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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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照门中的私欲与公德

  冬日的大山里很冷清,连星星的呼吸都能在夜晚中听闻。没有网络,只有几本平日里读了很多遍的书在手里反复翻阅。滋味越嚼越薄,远没有初相识时的那些惊艳与喜悦,或许是自己的心思在这些字里行间都磨尽了,再没有落花与流水相逢时的那份缱绻依恋,再酽的茶冲泡数次之后也会淡却。

  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尽管过得冷寂,却异常清静。

  回到城市,是铺天盖地而来的“艳照门”,几乎遇见的每一个人并不是先问候新年了,而是问及对艳照门的看法,饭桌之上谈得热火朝天的依旧是艳照门,就连平日里对八卦新闻毫无兴趣,只知埋头做学问的朋友们都乐此不疲了。我并不诧异艳照门,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不可发生的,我诧异的是,这场事件,触动了人们的哪根神经,仿佛注入了强心剂般,亢奋得无以复加。

  一边窥视着别人的酮体和性爱的姿态,一边以道德的面孔横加指责。一边津津乐道于谁的肌肤更美,谁的肉体更标致,一边把最淫荡的,最无廉耻的词汇给那些兴奋了自己神经,满足了自己窥视欲望的女星们。

  原来过去的这些日子里,最红火的不是传统阖家欢聚下其乐融融的春节,而是艳照门,最寒冷的不是冰雪倾盖下灾难深重的南方,而是那些艳照门中的女主角们。

  偷窥带来的刺激,叫许多人都无法抵御那些诱惑的来临,而堂而皇之的群体性偷窥,还可津津乐道的指手画脚,叫那些寂寞无聊中的人们如何不兴奋?

  性爱,是基本的人权,自拍,属私权。在这个电子技术发达的今天自拍自娱早就不是新鲜事,前两年逐渐在白领中兴起的性爱纪念光碟不是被很多人推崇为时尚吗?那些性爱光碟中究竟有多少艺术性,不得而知,我想总不会如那些影视剧或者人体摄影中的演员模特们摆弄的依照艺术美学原理而事先设定的形态给人带来更多些的艺术享受和人体美感,因为没有流传出来,所以淫荡与否也不过是个人的隐秘。

  做爱的姿态究竟该是怎么样,看看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形态各异的春宫图,我想也不过那些而已。普通人家的床第之欢,我想也再普通不过,就是那春宫图中的动作怕也不是大多数伴侣之间能一一学来的。

  谈不上秘而不宣,因为是人就会有性的冲动,是夫妻就有房事,这不是公开的秘密,而是人类繁衍的基本,之所以不在桌面上高谈阔论,仅仅是源于人本能的羞耻心,尽管,我们大多数的人都在通过各种途径获取这方面的讯息并且身体力行着。

  关于正常的床第之欢,怕是和普众道德中被讨伐的淫荡是不可同语的。否则,这个世界怕是找不出几个贞节烈女和圣人大贤了。

  可是,终于,百无聊赖中的人们可以披着道德的外衣大肆谈论这些床第之事,把那些久藏的,隐匿了很久的骚动一股脑都发泄了出来。不看不知道,原来那些像神仙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们也是要做爱的,而令看客们恼怒的是,她们不仅仅会做爱,要做爱,在做爱,而且还那么多的花样,神情那么的满足与兴奋,比之春宫图不差丝毫,比之毛片也有过之无不及。于是,人们不平衡了,不是羞愧之心作祟,而是觉得自己的床第之欢原来不过是小儿科,不过是青涩无味的例行公事。

  如果那些女星的行为是淫荡的,那么这些偷窥的目光又何曾圣洁?哪个不是睁大了情欲的双眼去满足内心里的那些私欲?他们并不想看床第之上有多少女星是没有尘烟味的,他们只怕看不见更淫荡的。君不见《色·戒》的打飞的奔香港,只为了先睹为快与原汁原味,谁个是为了李安的电引艺术,为了汤唯清汤似的面庞,张爱玲三十余年的心血结晶。

  谁规定了做爱的姿态哪些是淫荡的,哪些是道德的?是否我们今日一切都该机械化标准化?也好免去这喋喋不休没有头尾的道德之争?只要一切衡之以标准,便不难判别谁个是荡妇淫夫。那么这些艳照门中的女星便可被人们投掷以石块,甚而放进猪笼沉井溺海,重走百十年前被废弃的那些横行了千百年的粗暴的陋俗恶习。只要,我们真的是如此迫切着需要那些道德来拯救我们这个濒临道德沦丧的社会。

  可是,我们追求的人权呢?我们一直以来呼喊着的尊重呢?难道成为了明星就失去了理所当然的人权?她们是做了,是拍了,但是她们并没有在公众中主动传播,那么一切的行为都是个人的隐私,都是个人的喜好,只要这些性爱的行为并不影响到他人,并不妨碍他人的权益,完全在私权范畴之内,那么有什么不可以得到保护的?

  明星是道德的承载者吗?我从来不认为是。明星因为演艺才华而得到公众的认可,绝非是道德模范被大家所推崇的。在明星制度化的今天,那些演艺人士不过是演艺公司的商品,除了自身具备的演艺才能,几乎一切的行为方式都是事先约定好的,明星形象的定位也是依照市场的需求去量身定做的。明星个人而言是不具有多少自主性的,从恋爱婚姻都需要经过演艺公司的许可,就可看出,她们对自身的公众行为是并不该负责的,导演并控制她们公众行为的,是她们所属的公司,所以把她们在公共场所的言行与她们本身的意志联系在一起,多少是站不住脚的。那些去影院看电影,去演唱会听歌的人,又有多少是冲着道德去的吗?我想没有多少吧?因为我们最先认识这些明星,不过是通过她们演绎的作品,那么现在的本末倒置又缘何发生?

  当人们对这些公众人物口诛笔伐的时候,恰恰忘了,她们也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凡夫俗子,也是并没有脱离人的动物性的一个群体。当她们的演艺事业还能继续娱乐大众的时候,她们的个人闺房隐秘与我们何干呢?无耻的是那些上传照片的人,无耻的是偷窥了这些照片还叫嚣的人。这些女星何罪?她们为何要向公众道歉?如果她们挑战了你的道德底线,那么你是否是不做爱的那个人呢?即便你是不做爱的,或者不用这些姿态做爱的,那么你也没资格对别人的性爱行为有指责的权利,因为在这样的私密事上,在个人私权受到法制保护的今天,你并不具备主体资格,无论被指责的是普通大众中的一员还是天皇巨星中的一个。

  明星不过是奢华的商品而以,无论她们标价多少,那也是由市场需求决定的。如果因为日进斗金就被一些人叫嚣着需要为这个社会的伦理道德买单,那么比她们进金更多,付出成本更少的人与团体又承担了多少的社会道义呢?你不喜欢厌倦了,完全可以不买账,但是却没有资格指责她的质地不好,里子烂了。因为她们的本职工作除了演好戏唱好歌,并不是为了道德的标榜而存在的。艺术产生开始,就从来没有和道德挂钩,所有以道德为名的艺术都在千百年的岁月中被消蚀,留存的都是在当时社会留下极大争议,与当时道德相悖的艺术作品。艺术的可贵,就在于挣脱于当时的道德藩篱的束缚,完全具有自由的思想与超前性。所以,叫艺术人士成为承担道德的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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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的丛林


  都说太阳升起的时候,可以看见最美的吴哥。

  也许是天公不作美,在那里的几日,晨起的太阳都故意躲藏在云霞之中,不肯把那金色的光辉泼洒在吴哥的上空。

  为了抢占到最佳观赏位置,我在到达那里的第二天几乎不到4点就起来了,从暹粒乘车,在天空还慵懒的睡意中,前往那座曾遗失的古国旧都。

  如同在金边一样,一路上的树木少得可怜,我想象不出曾经的丛林之国会是怎样的繁茂。我把曾经幻想的每一棵树种植在我的路途中,种得累了,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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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历史的墓场



 




  这座小城太静了,即便我曾经走过的一些偏远小山村,也没有这样静得叫人有逃亡的感觉。再美的景致也是因为有了人,便才有了鲜活的气息。




  这里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恍若一座空城,走过几条街,我都只能听见自己的高跟鞋踩踏在街面上发出的不规则的细碎声音。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这样隆冬的季节,谁还肯袭一身海风,一路疾行,在历史的腹地,谛听岁月的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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