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安澜天涯名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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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楼里的老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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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榉树枝

 摇曳的榉树枝

 文/东方安澜

当榉树枝在我窗前探头探脑的时候,我正蜷缩在沙发上,流连在《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舒缓柔媚的乐曲里。月光伴着秋意抢先一步,蔌蔌地撒落在我身上。当我省过神来发觉的时候,却和它们撞了个满怀。起身、关窗,执坳地抖落掉清辉,把自己隔离开来,也试图把这缕索然的愁思遗弃在窗外的月华里。

那榉树枝不甘心被我这样的冷遇,依然在挥洒他的情绪。轻轻地摇晃着我的窗玻璃,幽幽地发泄着她的不满。摘掉耳机,起身。伫立窗前。八月初头的蟾光皎洁,明静,通通透透散散淡淡的浮动着空灵的美感,习习挥洒在身上,一种叫温暖的感觉不知不觉中轻轻地漫漶全身。

榉树,是和邻家的界标。老屋的时候,就在厢房后门,因为近,也是便当,就常是我儿时捣蛋欺负的对象。锯下不太粗壮的枝桠做弹弓,在初夏的树叶罅隙或树瘤旮旯里寻觅蝉壳,要不是它的位置有地标的功能,恐怕现在就不会在我的后窗摇曳,早就夭折了。那节节疤眼直到现在还在向我怒目圆睁呢。

树身上点点白斑,在靛青色一圈圈的罗纹的褶皱里象是树的胎记,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壮实的躯干,挺拔、耸峙。年年仲春都要修剪的枝桠留下来的树痂记录了树木的成长,冰绡的清辉划了个弧度,试图跺到痂上,但在浓密的枝荫的阻挡下,被遮蔽着的树痂反而越发地显得突兀,冷峻,桀骜地透着被岁月砥砺、磨棱后的孤寂。

回身,坐下。刚才那种跌落在妩媚、缠绵、缱绻的情怀里的庸懒、酥醉的惬意却已是清风飞絮,在遐想和现实的交替里逃遁得无影无踪。许多时候我总是这样,失意和落寞象两个幽灵,如影随行,躲在时间的阴影里大啖着属于我的岁月。在徒然无奈的迷离里惊叹斗转星移、容颜暗换。这时,一个叫做怀念的东西,不经意间在什么地方冒出来,从内心登陆,撩拨得心里奇痒难耐。心躁动着。点燃一支烟,在袅袅的烟雾里凝望着身坐的沙发出神。

沙发是花梨木的,在红木厂结束后的库存产品中,是我最喜欢的一款。我时常佩服现代化工技术的进步。把花梨木中原有的凝脂通过化学手段都吸吊了出来,显得晶莹透剔,油光锃亮,美仑美幻。如用传统老漆的工序,只能在岁月的久远里慢慢地才能摩挲得出如此细腻光洁的釉彩。

烟头在明明灭灭中燃烧着。躬身自省,自己尚算个简单的人。经商是要有天赋的。在狡黠的,拉锯式的讨价还价中谋取最大利益,在互挖墙角的暗斗中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之于我,却是最不擅长。所以,骑在重商轻义的时代马背上,就常常会摔得鼻青眼肿,皮开肉绽。一瓢饮,一箪食,最多,加个一壶“醉蟹”。在草长莺飞、天晴气朗的日子,一个人斜靠在“毋忘国耻”的碑下,在点点白帆里感受烟波江上的愁思,在汽笛悠扬里感受青烟浩淼的绵长,在百鹭低徊的嘶鸣里感受岁月的苍凉。静坐在轻涛低吟的堤岸边,看江水冲刷掉转瞬即逝的万千荣华,滚滚奔流带走了无法挽留的是非功过。常常在这样天马行空的飘忽中捕捉身后曾经走过的路途,并为它标注出段落,检索着失败和喜悦。有些收藏,有些删除。时光就这样在沉迷的思绪的裁剪下,随着江水漫游、漂流。象屋后榉树上的疤瘤,节节段段轻叠数重见证、保留着岁月的屐痕。

当开着的QQ上的头像在不停闪烁的时候,烟头在轻轻嗞嗞叫唤着我,我却混然不觉。

“我昨晚在避风塘和姨妈一起吃的晚饭。”女友告诉我。儿时的女友小我几岁,书包翻身,尔后远嫁他乡。平常联系,QQ把距离折叠了起来,是最便捷的工具。

“那回来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一起吃饭?”我随口问道。

“不高兴了,心情不好,跟姨妈谈了点具体的事情。”

“怎么了?”刚才的明月须臾就躲进了阴影里,窗外立刻变得一片混沌。我掠过一丝不安,有丝黯然。

“要离,跟姨妈交换了一下看法,基本已经。。。。。”

一阵默然,在相对无言中我禁不住抽搐了一下,接着又打了个寒颤,喷嚏也接二连三地跟踪而至。怔怔地呆坐在屏幕前,对一个熟悉亲近的人,总是希望她生活的好一点,再好一点,可是事实总是与愿望相悖驰,令我常觉得生存的凄楚和荒凉。女友早些时候曾经诉说过那位麻将先生的事迹,在筑方城的沉溺中荒废着自己数学教学的专长。隐隐绰绰地感觉到不善于老人家“与人斗”教诲的他,在教学实践中常被人挤轧,在尔虞的漩涡中被吞噬后,心无所攻,游离社会,久久不能自拔。人生中的许多不如意,总能轻而易举地穿透重重心防,占领你的大脑左右你的行为。就象在大海中折楫断桅后再也无力远航,只好随波逐流,唯有在麻将中蹉跎、沉沦。

麻木的时间拖着疲惫踉踉跄跄打了个趔趄。一个努力奋争的人,缺少的不是航行的舟楫,而是远航的勇气。人生的沉寂可能换不来瞬间的精彩,可是没有勇气胆略的精彩却永远是苍白的。人性的弱点和人生的奋争追逐奔跑,稍不留神,就会被它在得寸进尺中无情的侵蚀和吞噬。短暂的彷徨是调适疼痛和忧伤的必须,无尽的迷茫则是对周围的关爱自觉不自觉的戕害。当一切规劝、开导的努力无效之后,便只剩下了怅然的无奈。

望着窗外渐次隐退的星光,哦,起风了,嗖嗖的秋意在暗云浮游的昏晕里舞动,那在去年锐利的寒风中被刮断的枝条也已经结出了新的树痂,蓊郁的树梢不屈地向上舒展着,自愈着在这癫狂、喧嚣、迷乱的世俗里烙下的挫折和创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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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古镇的逃离

 一个古镇的逃离

 文/东方安澜

柔媚的琴川河绕着古城溜达了一圈,带着古城的灵气与俊秀悠悠然穿过锁栏桥后,就象个及笄怀春的少女急切地幽会自己的情人,急急忙忙奔总官庙前而来,和梅塘、白卯塘交相融汇在了一起;又经不住帅气的梅塘的诱惑,在梅塘半是强抢半是豪夺的裹挟下,一路惶惶奔流而下,不经意却和盐铁塘撞了个满怀,在梅世忠和李开山戍守的这片水域卷起激越的水涡,漩卷的水涡串起片片水花,试图带走世事的迷濛和忧伤,却带不走我的亢奋和惊悚;花白间杂的鹜鹫掠水而过,叽啾几声,钻进岸边的芦苇丛中倏而不见了,那回荡在河谷间的嘶鸣透出空旷和寂寥,漾化在这翠水杳蔼的虚幻里,面对无奈的苍天作着无奈的控诉,为栖息地的萎缩,为被绞碎了的家园忿懑不已。

我的亢奋和惊悚是有原因的,缘于我长久以来对河流--乃至自然的敬畏。我最初接触死亡的实例来自河流,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儿时的伙伴就这样殁于河流,再也没有从水中起来,活生生的人瞬时就踪影全无。这,给我生命中留下了最原始的畏惧,并在那时我的内心深处扩展蔓延,延续至今。及至许多年以后,我这蹩脚的凫水本领还一直被同龄朋友笑侃挪揄、津津乐道。

肆虐的秋老虎在大地上沸腾,代理着夏日的溽热和沉闷。禾几禾几的土堆被这毒辣的日头炙烤得半死不活,懒洋洋地躺在这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工的路边上。被榨干了的浮土象齑粉,轻、飘,有气无力地浮动在这条坑坑洼洼的通往城里的要道上。装满蔬菜的电瓶车摇摆着迪斯科舞蹈,在左颠右簸的欢快里无可奈何地行进着;咒骂和不满不时从捏紧了方向把的骑车人嘴中嘟哝出来,狠狠地摔在路面上。溅起的牢骚的碎片象瘟疫,不时在路过的人群中蔓延、传播。后尾钤有“H”的活色生香的小车窜掠而过,耀舞扬威的屁股后丢下一阵旋风,露出一副狰狞的嘴脸,灰尘中的沙砾更是厉害,躲在狂风的阴影里出其不意,伸出两只毛绒绒的大手,一把薅过你的摩托车钥匙,在冠冕堂皇的伪装下,脉脉温情的语气里,干着阴险的勾当。龇牙咧嘴狞笑着的嘴角挂着口涎,滴沥出串串无耻、贪婪、疯狂。

雄健壮硕的梅塘水融进了山城的灵秀和妩媚后,变得浑穆从容,粼波潋滟,恢弘中透着雍容,沉静中寓于华贵,轻柔地摩挲着倒影其间的这座南宋古塔。在日暄云影的映衬里,塔影岚光,潺潺碧波,交相挥映,浑然一体。园以塔名,走进园内,穿过草木婆娑掩映下的曲折迂回的碎石小径,我敛神默立在聚沙塔下,试图感悟古人描绘的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和古道西风瘦马的惆怅和忧郁,试图撕裂隔膜,触摸那怕是一丝一缕的久远气息里的泠泠籁音。屏住气息慢慢地轻轻叩开时空的门扉,却没有感觉到那远古的灵魂前来与我接洽,没有感觉到那旷古幽邃的侵袭,有的只是那宏大叙事般的堂皇、稼墙新禾的富丽。鲜绿的垂柳,艳绿的翠荷,鬘茵的草坡,葳蕤的藤蔓,在飒飒清风的萦绕里,我继续着注定没有结果的努力,想象着把现代的繁华置放到苍凉、旷阔、莽莽的时空原野上的景象,又恍若在迎接一位高绾发髻、面色黧黑、长衫飘飘、身佩长剑的经年老友,等着,盼着,却始终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一切努力终究化为徒劳。不安和沮丧蓦然在我心底生发出来,在我孱弱的内心里交替蔓延。我似乎悟到了这隔世的拒绝,那千年的荒败寥落,那千年的哀恸悲怆,怎么能轻易随便地翻动揭示呢。小巧玲珑的塔身里,朱红的廊檐,洁白的柱础,黛青的砖墙,无不透着修葺后的涣然一新,那记录古塔曾经倾斜的哀婉和悲凉的历史就这样在盛世的华衣里悄然沉寂;唯有那塔旁历八百年之久的古银杏,清矍挺拔,虬劲突兀,横恣繁茂,默默然见证着曾经的过去,与巍巍古塔相辅争雄。

凝脂般的葡萄挂满枝桠,被诒香引诱着在曲径回廊里穿梭、迂回,彳亍漫步,不经意间图书室就在回廊那头静静地候着。厚厚的几排藏书拥趸着、整齐地排列着,炫耀地展示着庋藏的丰富。我一向不以断文识字作稻粱谋,所以朦朦胧胧的文字,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同我家墙上画里的那田螺姑娘一样,在我尴尬、寒碜的时候,没给我带来一丝一厘的惊喜和温暖。文字对我不屑一顾的冷漠,使我象怨妇,对它既爱又恨。我的报复,是对文字的亵玩,而且是恶狠狠的,一目十行的,生吞活扒的,不求甚解的阅读是我和文字长久以来互相的伤害,乃至许多年后,我从没真正意义上的了解任何一部著作,更不要说登堂入室,领略神韵了。碰到能化时间和心智对一部著作误读、闲读、巧读的朋友,总是令我羡仰、钦佩不已。

没想到在这里,每天三毛钱的借阅费却为我对文字有了一种横扫千军报复后胜利的喜悦。我调动我所有的视觉神经,把周身所有的狠劲、戆劲聚集一起,完成了我有史以来最快的阅读,从而也使我在对文字酣畅淋漓的报复中体会到了节省金钱的窃喜,我得益于我这从没有记读书笔记的陋习,竟也成为了我这次斗争中的优势。

带着对借阅费锱铢必较的不解和疑惑,我内心瞬时迸发出的自卑和惊怵拖拽着我快速地逃离了这座古镇,我曾经潜藏着的对古镇的崇敬和虔诚在这时,却遗憾地成了那不堪重负的辎重,在奔逃途中散落殆尽。。。。。

北岛说:对大海的渴望,让我远离大海。也许,我对古镇的逃遁和躲避,就是对它最好的亲近吧--卸下一切重负后从内心深处抵达的皈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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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睦河,在忧伤中静默地守望着

 里睦河,在忧伤中静默地守望着

 文/东方安澜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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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走在高低起伏的河堤上,中午的晅日把河水灼烤得泛起阵阵白雾,使里睦河和白卯塘交汇的这一大片水域变得有些朦朦胧胧,迷迷离离,偶尔的船只掠过后涟漪反射过来的粼光象箭矢,射得人生疼又晃眼。对岸人家竹园里的榉树斜拜在河边,梢头的嫩枝在细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起点点水波。近处造粒厂里那乳白色的污水恣意汪洋、肆无忌惮地透支着这一洼本应是留给子孙后辈的绿水,酸酸的恶臭显示着工业社会的强大和贪婪,混浊的河水在响午的阳光里翻转叠落,却看不见一丝鱼儿雀跃的影子。滟潋的波光里活泛着今生贪婪的满足和虚荣,却罨不住来世后辈的诅咒和自然的惩罚。

默默地停伫在三角墩边的河岸旁,疯长在荒地上的蒲苇的艾叶随着轻风,在手臂上舞动、划掠,呲呲地带出淡淡的血齿印儿。面对着生于斯长于斯的河流,内心却潺潺地流泻着惶恐和愧疚,正象面对我的亲人,我永远无法读懂的亲情和爱抚。在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和南渡桥上使过的大卡车的銛啸声交错,撞击下,我愈发地羸弱的象那髫龀幼童,不敢面对这里现在片瓦不存过去曾经香火缭绕的《东岳庙》。

人有时候不得不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悲哀,头顶三尺有神明,在那疯狂的年月,破四旧可以破掉人们精神上赖于寄托的实物,却破不掉归椿、归雷父子率众堵潮、围沙造田治理白卯塘,方始有良田万顷,方始有庐舍市斯,方始有豆菽飘香绿水清流,造福一方的历史功绩。也许这条河流太过古老,古老得难于用我仅有的人生阅历去窥探它的思想、开启它的智慧,领略它那因为岁月的砥砺而积淀下来的博大和深奥。

二

归氏父子的金身已不复找寻,也许也不需要找寻了,正象不需要了解他们更早的祖先舜帝时执掌典乐的八元之一宜慈惠和一样。里睦河里奔流的河水见证着历史,还有那河边的青草、垂柳,都在延续着一段美丽而又大抵是附会的传说:相传女娃补天时,高绾发髻的发带悄然滑落,飘飘洒洒地掉落在吴会之东的这一带,斧越出这条丰腴清澈的河流,把常浒河白卯塘串接了起来。

千年的河流多半伴随着美丽的传说,是人们精神的寄托和期盼,更是人们美好愿望的传承和表达。在历史和传说杂糅相间的愿望里,里睦河静静地滋润着这方丰腴的沃土,孕育出了众多才子俊杰。美好的愿望象梦境,在这梦境里,有鲲鹏翱翔的雄壮,有鸿鹄划掠长空的嘶鸣,而里人归允肃却把这嘶鸣带到了阊阖之上,成为报效国家的警策。“曾因一面识端人,实践躬行事事真。不愧榜中名第一,宫门尽收上林春。”这是时任刑部尚书的魏象枢对这位状元公秉公不阿的赞誉。

现在的周庄、西塘霸气十足地代言着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的灵秀凝慧,婀娜多姿的倚俪风情。我沿着里睦河笔直西行,站在火司庙桥上伫目眺望,明清结构的老屋后厢凌巉岩般矗立在河埠上,一抹儿旷古的幽风在古镇的长明灯火里杲杲喷薄,缭缭绕绕,盘旋在四周,人也在不经意间被这种丝丝的久远的深邃包裹着;后厢下面铺河滩的石条上屐痕深深,许是常年浸在水里的缘故,水中的青苔水藻象柔软的胡须一样贴附在石条上,水中老房子的倒影和夏日的黄曛浑然一体,诠释着千年古镇的悠远和沧桑。

老街屡有兴废,真正能体现亘古幽风的老屋已不多见。拾着碎石铺就的老街踽踽独行,望着街心被岁月磨平的依稀的拱行,我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徐兰(芬若)的身影。这位从这条老街走出去的边塞诗人、画家出居庸关后,在随安君王征战的戎马倥偬里,在“冰雪靡靡风浩浩,人绝水浆马绝草”的艰难行军途中,在塞外的黄沙漫漠、白山黑水、广袤穹庐间,为后人留下了记录边疆风情的《芝仙全集》、《出塞诗》。

三

走出沿河的老街拐个弯,一路西行,新造的集贸市场气派、富丽,正门的尖顶上耸立着和泰晤士河畔一样的老钟,在贵族气息的蓊郁里,在时断时续的钟声里,尴尬地掩盖着模仿的堂皇和虚浮的繁华。中国电信披着“用心服务”的美丽承诺却躲在了绿色的广告牌后张开着血盆大口,从安踏到步森,从金利来到皮尔、卡丹,鳞次栉比的广告抛着媚眼诱惑得我不得不捂着口袋匆忙逃遁。逃出沿河的新街伫足市梢,却又陷入了香烟缭绕、佛经悠扬的这座飞檐翘壁、黄墙黛瓦、红柱石础的貌似古老的混凝土庙宇的包围里。

崇文必然重教,这座古镇当然也不例外。当我绕过悬挂着《智林寺》这三个金灿灿的大字的寺门,翘首隔河远眺那三株一柱擎天,呈斜品状排列着的古银杏时,我的心刹那间浮游在历史的时空里。“空灵片石镜光生,古殿琉璃相映明。”康熙年间的主持化唯禅师的《映灯石》告诉了我们女娲剩下的那块七彩石最后的去向。这座前身唐咸通二年的永安寺,在经历了宋代的改名和清代的兵燹后,却不幸毁在日本人的炮火里。佛经上教导我们,虔诚向佛,就会常得吉神护卫,一切瘟疫水火牢狱寇盗刀兵之灾悉皆不受;而佛祖自己,却常常在历史的轮回中困惑不已。唯有仅存的宋咸淳十年(1274)年的《火莲碑》和这三株古银杏见证了这座寺庙曾经的鼎盛。

幼时随大人在田里劳作,常有残砖断瓦不时从地底下翻出来,老人们就会说,这就是《智林寺》那一千零八十间的禅房的灰烬,唏嘘的唉叹声里充满了对日本人轰炸的咒骂和愤懑。我有理由怀疑,如果当时不是毁在日本人的炮火里,恐怕也会被红卫兵的骁勇和狂热扫荡的踪迹全无,湮灭在那个年月的浅薄和无知里。

在翻耕过的河堤上踯躅,在菽香和汗臭里,在垂柳的绿茵里,在舟楫的欸乃声里,在田间地头被翻耕出来已经钙化了的贝类的螺壳里,我努力着试图找寻岁月刻画的年轮;在与河水的呢喃细语中,我被历史的空谷足音舞动着,虔诚而又敬畏地神游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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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之名

 自知之名

   文/东方安澜

黄裳先生在他的书话中说,晚年的钱牧斋龟宿家中,感到自己去日无多,想到自己以前的所为,常感惶惶然,知道自己被清流义士所不齿。黄裳在文中戏谑他还是有自知之名的。
  
黄裳在文中还提到钱氏在八十寿辰后回一贺信中说“大抵贺寿诗文只有两字尽之,一曰骂,二曰咒。本无可颂而颂,本无可贺而贺,此骂也;老人靠天翁随便过活,而祝之曰'长年',曰'不死',此咒也”。一席话乃毕生仕海沉浮,世态冷暖的得失谈,说得深刻而又透彻。还说到钱氏在尺牍间流露出自感罪孽深重,怕在自己死后,常熟的老百性是要说声“阿弥陀佛”的。当然,瞥开他的一身事两主的所谓气节不说,他终究不是恶霸劣绅,更没为祸乡里,在明末清初,他毕竟是中国文坛的扛鼎之人,常熟的老百性一贯是中庸厚道的,他在文化史上的贡献和地位,为吴文化在中国的文化领域里增添了亮丽的瑰色,除了那些争他家产的族人,常熟人对他还是崇敬的。所以,时人是不会说“阿弥陀佛”的。
  
现在常有报章书刊提及胡长清当道时,据说南昌的饭庄酒厮,歌楼桑拿,遍及此公提字,胡体字满天飞,一时间洛阳纸贵,名满洪都。王勃如果泉下有知,一定还会年少气盛不服气,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和他比试一下的。胡长清是当官的,他当然知道,暴发户借重的是他的名,钱名交媾,各取所需,借名敛财,无可厚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他好象没考虑过,当官总有一天是会下台的,老百性不识字,更看重绩。果不其然,甫一双规,俯拾皆是的提字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了,政治在生活中的冷漠和残酷可见一斑。一幕政治与文化阴阳际会的丑剧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  
如果说胡长清淹死在宦海里是死得其所,那李劫夫就有点冤大头了。这个一颗红心跟党走的优秀音乐家,却为《紧跟林/主席向前进》而载死在政治上。盖棺定论:犯有严重的政治错误。连带曾经脍炙人口的《我们走在大路上》、《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也一并抹煞了。文人载倒在政治上多了,后来就有人调侃总结说,这文人玩政治,也应当象过马路一样,得“一停二看三通过”。如果急着紧跟革命的形势,殊不知常会弄巧成拙,稀里糊涂就成了别人的马前卒,在政治上沉沙折戟。这种政治上的幼稚,恰也应了上海人一句常用语,叫“拎弗清”。也许,名利这东西实在诱人,所以常见文化人依傍、挂靠在政治上,把自己的人生信仰附庸在特定的政治原则上,这种前赴后继,不怕牺牲的精神堪称文人们学习的榜样了。
  
古往今来的传世之佳作,大多是艺术家青灯苦读,闭门困顿之中的结晶。反观艺术和政治的联姻,无一不是对艺术的恣意践踏,更是艺术灵魂的自我沦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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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生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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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清秋韵乾坤

 一壶清秋韵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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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东方安澜

走在一条不太古老也不太宽阔的街道上,仲春里疏朗的阳光透过树影婆娑的间隙映射得人懒懒的、酥酥的。穿过那条颇有书香味的原先由小弄堂改造而成的大街,大街现在俨然是交通要道,嘈杂,喧嚣,完全没有了这条街道名字里的安逸和宁静。踏着S型的马路砖,沿着微微上陡的山势向前走,虽然只是那么几步路,却和刚穿过的那条大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里显得静谧安宁多了,春二三月里那安详的清辉折射在青草叶上,泛起一抹幽幽的亮绿,哧溜溜打了个遁,倏而钻进了人家的窗棂子里去了。循眼望去,却原来是溜进了玉霖翁藏壶的雅舍里,正在壶间穿梭摇曳着,让人感觉出丝丝紫瓯精品泛春华的况味来。

伫足廊檐下,老人在阁廊门口安静地看着书,随手可及的案几上放着一只泛着油腻的黄褐色紫砂壶,小石清泉留早味,那的嘴的气眼里热气正恹恹地钻出来,时不时轻呷一口;藤条编织的罗圈椅刚好容纳他那略显富态的身坯,眼镜里浓眉下黝红的脸庞上缀满了祥和、安然的浮云,俨然是一幅气定神闲之水墨,令人不敢叨扰。

透过阁廊上那古意盎然的乱纹格的窗棂望进去,泛着悠悠褐泽的老红木博古架分列两旁,那搁板上的一只只形态、釉色各异的壶,在淡淡的阳光的折射下,恍得人眼花缭乱。这些放在博古架上的壶,象那“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少女,又似端座于彩軿中的贵妇,看不得更碰不得,透着富贵中的娇嫩和矜持。殊不知这陶壶也本是寻常物件,是那春深廓外田垄上丝麻绳串掇着供人置茶小憩,是那水漫垂柳岸边方桌上的谈天说地,是那吴侬软语蟾光好里的唠叨呢喃,更是一番快雨洗苔茵后恬适和舒惬中的储茶器皿而已。

紫砂壶因贮茶而不夺其香,能吸附茶叶油质,积茶锈于器壁,蕴蓄香味,传热缓慢,寒冬沏茶,温而不烫,暑夏存茶,不易变质;又因用宜兴特产的紫泥、红泥、团山泥搏制焙烧而成,俗称紫砂。紫砂壶虽胎质细腻、烧焙致密,却又有透气之妙用。做成的器物可煮可泡。“煮白石,泛绿云,一瓢细酌邀桐君”。吴颐山在金沙寺跟桐君和尚煮茶品茗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侍读的小书童竟然惠心灵巧,以自然生态为造型摹本,溶入到制壶艺术中来,从而突破前人之藩篱,成为一代制壶的宗师。那只储南强千辛万苦觅得的树瘿壶也因裴石民配了壶盖而成为见证龚春大师技艺硕果仅存的绝唱。

我一向认为做官也是需要有天赋异禀的。能在风谲云诡的政治风云中纵横捭阖,得世故圆滑,长袖善舞,非那些饱学鸿儒以学问见长的官吏所能为之。他们大多只能在书斋亭榭间吟诗做画,规避世事。僧房寂寂花木深,茶烟扬里香气浮。苏东坡借住在古刹禅房煮茶时,因嫌壶柄烫手,受房屋梁构的启发,首创了东坡提梁壶。而把玩赏物,陈曼生为他们遁世徇行作了最好注解,达到了更高境界。他工诗文、精篆刻、擅书画,在宜兴知县任上,他先后创造茗壶十八式,并一一撰拟题铭,由他和郭频伽、江听香、高爽泉、查梅史等书画名家共同设计。分别提词作诗,撰写铭文,寄情感怀与壶艺制作中,最后由杨氏兄妹烧制。“笠荫喝,茶去渴,是二是一,我佛无说”,这把上部呈竹笠状,下部土圆形的笠荫壶道出了佛心茶说的禅理。把文化和制壶艺术相揉合、镶嵌、渗透。故所制所铭之壶,质朴俊雅,仙凛隽永,为后世青睐、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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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以前,曾随玉霖老人拜访蒋蓉,记得当时留有“寸柄之间,盈乡满袖;敛握茗馨,夺神摄魄”四语。这位茕茕孑然的老太太谈的大多是制壶的艰辛和磨难。蹙首间神色里弥漫着悲怆。在昏暗、幽僻的小屋里,儿时的她和伯父在为老板潜心仿制着时大彬、陈鸣远等人的作品。而伯父蒋颜亭,终其一生,都没能在壶上钤刻上自己的名字。在漫长的壶艺岁月里,贵有恒何必三更起五更睡,最无益只怕一日曝十日寒,使人看到了众多名家在艺术生命里的顽强执著和不懈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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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长者,一团彤光从瓦瓴间流泻滚落下来,訇然掷地。悠然漫步在小巷,我的心绪却依然沉浸在与往昔的对话里,久久不能自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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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铎励人识蓝弧

 振铎励人识蓝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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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东方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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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溽热的晚风伴着城市的喧嚣裹挟得人有些晕眩,刚刚开业的酒吧旁那一溜儿的小车和富贵堂皇的花篮刺激着人的眼球,放浪地向人展示着这个城市的奢华。衣香鬓影里的红男绿女把城市点缀的摇曳多姿、魅力四射,使这个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淋漓尽致地招摇着她的万种风情,在暧昧的夜色里纵情消化着夏夜的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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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绅士和淑女恣意地享受夏夜狂放不羁的快感时,在城市的偏隅里,有那么一小簇人,在城市跳跃的脉动里,捕捉着城市曾经的沧桑和屐痕,在城市延伸的卷轴上,勾勒着清新淡雅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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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一向不喜欢张仪和苏秦,倒不单单是苏秦不礼于其嫂和父母的卑劣,是缘于对巧言令色之徒的反感,一直固执地认为,能言善辩者终无善果,譬如李斯。但苏秦若无张仪的资助,又那来盘缠去见赵王而封侯,想来苏秦对张仪,应当是感激的,欧阳修有言:大凡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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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怀着忐忑和犹豫致电蓝弧,恐生滋扰,心实不安。然当触及弧兄宽厚温润之大手那一瞬,掌心传递出的是和蔼,是敦厚,一扫初时的疑虑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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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年的暮春时节,有一位诗人衣袂飘飘立于船头将欲远行,作为乡村音乐人的友人和着曲调前来送别,现今一千二百多年过去了,我们无从知晓两人的情谊到底有多深,只知道他们把无形的情谊化作了有形的“深千尺”,还无以复加地用了“不及”两字,把世间的情谊加宽,加深,加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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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诗人曾修书一封,《与韩荆州书》,不知何故,终未被赏识。还是彼时已届“从心所欲”之龄的长者贺知章,在芸芸众人中,拔擢出了有“谪仙”之称的他而成为奖掖后进的伯乐,也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欧阳翁还说: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此自然之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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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弧兄娓娓而谈,亲切的语调里透着诚挚和坦率,恍若多年未曾谋面的老友。从“天涯”谈到“新青年”再到“096”,一向木讷拘谨者如我也言辞慢慢多了起来。从《醉尉街》到老宅故事,从《福地常熟》的初创到现在的略微成型,谈到流水诸君为网站的努力所付出的辛勤和努力,掩映其间的执著和不懈令我悚然动容,感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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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滴答声如潺水奔流,倏而远逝。走出熏香缭绕的茶楼,夏夜的凉风习习地驱走了内心旦旦戚戚的惶恐,遍身沐浴着兄长掖爱的暖意;一份责任,一份勤勉随着活塞的压缩,在引擎的轰鸣声里,奔驰在朗月疏影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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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卖做砸了

 买卖做砸了
 文/东方安澜
在聊天室里聊天,常会碰到查户口的,“嫩阿里搭个加?”我一般只肯把那个合并后的大镇告诉他,常不愿意把这个被兼并掉的地方告诉他们,倒不是刻意隐瞒,实在是缘于自己的心智愚钝而不敢,因为这里,是近年来小有名气的“谜”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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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常在河边走,终究会湿脚。有次在“虞城热线”的聊天室里和沙家浜的网友闲侃,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马上,网友发过来一声问候“嫩笃大大阿好?”我一个恍惚,象着了一记闷棍,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不知“大大”为何物。满脸疑惑地问他。他说:“大大--爸爸,你们那儿不是这么叫的吗?”我恍然大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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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说,你既然是那儿的,就一定的猜谜高手,我给个谜语你猜猜。说罢,也不等我应允,就发过来一个谜面“买卖做砸了”--打一字。我立马推脱“弗来三弗来三,我猜谜这根神经唔没个”。对猜谜两字,我很是感冒的。

犹记得当年有次搞班委活动,看着班长手上拿着的那猜中的一摞的纸条我是满脸的羡慕和嫉妒,可我对着挂着的那些谜面却是一脸的茫然。虽每张条子上就那么短短几字,我却象看天书。它们一眼看透了我的愚笨,我却怎么也琢磨不透它们的谜底。最后,还是一位要好的同学,看我实在一无所获,可怜兮兮,怀着世间大同、博爱的思想,给了我一张谜面,“藤上有个瓜,夜来亮晶晶。”也幸亏他,使我没能保持猜谜倒数第一的位置,还得了两粒硬糖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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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以为我谦虚“嫩客气来,阿是咸比特简单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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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弗是弗是,嫩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说是在想,但脑筋里就是转不出答案里的那个字来,有点象抢银行时好不容易打开保险柜,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不知道东西藏在哪个旮旯里,只好傻傻地呆座在那,紧张夹杂着惶恐使得额上细汗潸潸。鼠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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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个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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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吗”我发现了QQ上的一位智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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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浪歪,做啥加”。喔唷,在!我喜出望外。好象买体彩,兑奖时发现前五位数不偏不倚正正好。(我估计如果七位数多对的话,我会象范进那样发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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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个忙帮个忙,“买卖做砸了”这个谜底是什么呀?快点帮我猜猜看呢。“嫩只猪头三,这个也猜弗出呀。”我透过屏幕,看到了那头满脸的不屑。

“快点告诉我呢,倒底啥咯,请嫩吃肯得鸡,阿好?”

“白痴嫩只,肯得鸡弗要吃,有苏丹红个。”

“嫩快点告诉我呢,要吃啥,嫩讲,阿好。”她不知道,热线聊天室那头我还在敷衍。

“猪头个头,哈,嫩个笨蛋。不过我可是保留随时要你请客的权利啊,让我想好了吃啥再打电话嫩阿。”

得到答案,我如逢大赦。

赶紧,我在热线聊天室那头装做慢不经心地把这个“头”字发了过去。怕他又要我猜什么,借故岔开了话题,怯懦地退出了聊天室。

自此,再有不相熟的网友查我户口,嘿嘿,打死我也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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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赴死难 悠悠忠烈魂

 慷慨赴死难 悠悠忠烈魂

在我的记忆里,人们常称故乡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在蜿蜒的时空回廊里,星星点点地散落着不同的历史人物,有的以文闻名,有的以官显赫,有的以藏书著称,有的以济世称颂。每个人对故乡历史人物的解读,缘于历史人物本身所传承的人文精神经过薪火相传后对后世的礼浸,也缘于自己的学识和修养,也就产生了完全不同的见解和看法。

翻开历史的简牍,徜徉在历史的长廊里,隐隐的金戈铁马嘶鸣呐喊声余音袅袅,回荡、盘旋在记忆的空谷中,晃荡在眼前的那一幕幕悲壮、惨烈的杀戮、战争、兵燹,那一卷卷的尺牍,一部部的画卷,如狂奔不羁的河流,一泻千里,那激钺、铿然的湍流,常激荡的人血脉喷涌,胸中顿生豪气万丈。

在那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炎热的火焰炽烤着大地,一个雄壮威武,体魄强健,手执神杖的壮汉,健步如飞,在追赶着那个滚滚向前,奔腾不息的火球。许久许久,声嘶力竭中英勇神武的夸父把手中的神杖奋力一掷,作最后一博,演绎了远古时代最原始的悲惨壮烈、荡气回肠的一幕。

许多年以后,吴会福地,有一髫年童子,承接余荫家训,奋诵苦读。我臆想着那样的场景,祖家书房的长方形几案上,在村前那巨冠如盖的老槐树下,在浓香腹郁的稻菽香里,那一阵阵清风播过,都留下了少儿清脆的童音,埋首的身影。

公元1615年,在一个桃花妍红、槐花飘香的季节里,这位豆寇少年着一袭青衫,衣袂飘飘,头挽发髻,弱冠临风。在那两鬓斑白的老母慈祥、温柔的目光里,辞别前来相送乡亲桑梓,深情地望了眼那棵庇荫着他在无数的日子里勤耕苦读的老槐树,携一仆一童,赶赴京城,踏上了报效祖国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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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年,明万历四十四年,得中进士,被授江西永丰知县。在其后的仕途生涯里,恪守家训,勤政惠民,政绩卓著。也许是秉承了一惯的家学修养,忠义果敢,刚正不阿,象乃祖。常言道:仕宦如侍虎。仕途多艰险,佞臣当道,日月俱晦。擢任户部以后,因多次上疏抨击污吏、弹劾客魏余党,得罪权贵,被诬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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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总有跌宕、磨难、坎壈。在去职居家的日子里,笔耕不辍,专心著述。“上爵满门皆紫绶,荒村无处不青口”,瞿氏凭窗远眺,望着窗外广袤的田垠,那些穿着褴褛的破衣,躬耕劳作的邻里乡亲,被饥饿折磨得黄瘦的脸,感到无比的悲呛和酸楚,想到那些不劳而获的皇胄权贵在国家危亡关头,仍搜刮民财不止,置劳苦民众于饥馁惨境之中。“酒肉朱门臭欲熏,口骸盈阜知谁咎”,内心象有无数团火焰在燃烧,激越出近乎怒吼的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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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倥偬,大厦将倾。他本可苟全。青山有幸,忠魂依旧,历史往往是最公正、但也是最无情的,它给予了瞿式耜广阔的舞台让他得以展现一名卓越的政治家、军事家的全部潜质,让我们后人看到的是一个顶天立地为明王朝献出自己毕生才能的男子汉!“半壁江山有可恃,莫将西土认辽东”,他以满腔的爱国热情和乐观精神,激励、鼓舞着自己及同伴。以无比的忍辱负重,团结大顺军残部,以史可法、于谦为榜样,酝酿演绎着一曲明王朝最后的激情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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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军破城之时,他完全可以从容撤出。但他没有。面对总兵戚良勋的规劝,他从容恬定。“尔去则去耳,我去,不过多活几日,自古自今,谁不死者,但须死得明白耳。”他选择了慷慨赴义。一个义字,忠贞殉节,折煞了古今多少豪杰。他和学生张同敞一起,端坐俯中,对于即将到来的死神,镇定自若。那一夜,唱诗酬和言志,相互鼓励,砥砺气节。

 藉草为茵枕块眠,更长寂寂夜如年。
 苏卿绛节唯思汉,信国丹心只告天。
 九死自甘遑恤苦,千秋公论亦随缘。
 残灯一室群魔绕,宁识孤臣梦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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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拼薄命付危疆,生死关头岂待商。
 二祖江山人尽掷,四年精血我偏伤。
 羞将颜面寻吾主,剩取忠魂落异乡。
 不有江陵真铁汉,腐儒谁为剖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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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襟危坐待天光,两鬓依然劲似霜。
 愿作须臾阶下鬼,何妨慷慨殿中枉。
 凭加屈辱神无变,旋与衣冠语益庄。
 莫笑老夫轻一死,汗青留取姓名香。
虽然心中盈塞着对南明王朝的极大失望,对永历帝懦弱,对南明王朝的庸臣腻子,身心涌动无限的悲凉和凄楚,但然充满了视死如归、忠贞不渝的为国献身精神。

越天明,数名清兵持刀闯入,要绑走两人,瞿式耜冷冷道:“吾二人坐待一夕矣,无容执。”说罢掸了掸袍袖,凛然携张同敞的手走出留守府。时间停留在公元1650年11月17的的早晨,那是怎样的一个早晨,阴涩晦暗,雾蔼连绵,闷雷阵阵,就在这样一个鬼哭神泣的清晨里,叠彩山下,独秀岩前,明朝最后的股肱之臣,为后人留下了永远的芳泽:
 从容待死与城亡,千古忠臣自主张。
 三百年来恩泽久,头丝犹带满头香。
掷笔从容赴难。

记得有位先哲说过: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梅花香自苦寒来。冬去了复春来,那霜丝满头的耄耋老娘,那弱小伶仃的身影,常常在倚门而望中,热切地盼望着远方儿郎的回归。然而等到的却是“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的噩耗。手着摩挲着吴江义士杨艺已辗转带来的一幅衣冠,泪打衣襟,大恸无声,那是一种怎样的,无以言状的悲哀哟。

一个人一生中总会碰到很多人,遇到很多事。许多人和事多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了。而真实触摸瞿式耜曾经的足迹,那刚毅执著的脸庞滞留在我内心,成为矗立在我心中的一座丰碑。那跨越时空的历史感召力总能涤荡掉附焉人身的污秽浊气,激励人树立良好的品行和操守。

“三更白月黄埃地,一寸丹心紫极天!”后人的这幅对联,正是对他赤胆忠心,彪炳史册的历史功绩的真实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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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凫着的青春

   文/东方安澜
  小莉来我们纱厂打工也有些时日了。
  
  那是刚过了新年后,厂里招工,就有一大帮广西姑娘经一位叫汪阿姨的荐工的介绍,来我们厂里打工,小莉便是其中之一。先前,广西留给我的最大印记是北海那些房地产巨擘们操纵的浮光掠影里的繁华,以及后来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的那南丹事件。后来有次我值班,跟这群姑娘闲聊时,才知道广西还有这么个偏远、闭塞的地方,而小莉的亲哥哥就是在那事件中謋然离去了,我这才心有戚戚地留意起她来。
  
  圆圆的脸蛋,看起来有点土气的齐耳的短发,上身罩一件地摊上常见的劣质汗衫,窄窄的牛仔裤把十七八岁的青春包裹的欲裂而出,下班后穿着拖鞋在厂区里晃悠而过。厚厚的嘴唇说起话来带着山乡人特有的嗡声嗡气的神情,也许是刚开始出来做工的缘故吧,还脱不了质朴,憨厚的稚气。干起活来也相当的卖力。
  
  前些天去车间里,发现她做活有点提不起劲来,捻线穿线不象先前那样利索,磨蹭着。不时用长袖擦着脸颊上微微沁出的汗渍,白色无边的圆帽上沾满了纤长的棉絮,见我进去,带着微微上翘的嘴角乜瞥了我一眼,也不说什么。我有些纳闷。心想刚发了工资,大概是女孩子青春期的躁动吧,这样的念头在我脑中掠过。也没太在意,急着处理手头上的事,就匆匆走出了车间。
  
  小莉是汪阿姨带出来的,那天在食堂碰见提起,从她讪笑的神情和后来同这群姑娘的交谈中我才约略了解了个大概。
  
  地处广西西北部山区的南丹山峦叠嶂,河流纵横;秀丽的景色掩盖下的却是恶劣的生存环境,所以当汪阿姨带着每月有七八百的工资的招工信息去找女娃子时,简直有些踏破门槛的应接不暇,很顺利的找到了百十来个女孩子,因着山里孩子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也因着厂里活忙,等着人来开工,所以这群女娃甫一过年,就早早的来到厂里了。
  
  厂里有个流衍许久的劳什子规定,得三个月以后才能领第一个月的工资,小莉这群女娃原本就不富足,到这里时,身上所带的钱大概刚够在一小段时间里维持最底的生活,尽管我曾经一再解释可以到会计处暂借一些以维持生计,但疑虑、委屈和不满还是写在了她脸上,也一直没见她来财务处借钱。
  
  作为捻丝穿线这样的体力活,虽然谈不上技术,也没有学徒工的设限,但从陌生到熟练毕竟要有个过程,第一个月的产量当然也就高不到哪里去了。五月发工资,当小莉手里拿着二月的170来块,跟期望中的七八百相距甚远时,看得出那从心底泛起的委屈和感觉被欺骗的泪水噙在眼眶里,直打转转,慊慊地走了出去。
  
  听说小莉要走是在发了工资后不几天的一个下午,本来对于我们纱厂来说,外地女孩子来来去去,也属平常的,但近段时间生产忙,也为了向她解释一下工资的事,我还是决定去看一下她。
  
  小莉住的宿舍是大多数人太熟悉的,开门进去两边就是上下铺的铁架子单人床。涩涩的田野里的清香乘着轻风飘过污浊的河浜从那门对面的窗户中沁进来,给在外流浪的姑娘带来少有的一丝天惠。虽然还是咋暖还寒的天气,但那最耐不住寂寞的蚊子,也专跟这群小姑娘过不去,三三两两恣无忌惮地在空中展示着它们的嚣张和霸道。整个楼道间弥漫着劣质洗发水的酸味,门前隔着走廊那柱子间的电缆线上斜挂着女孩子有点洋气的内外衣裤,一看就知道是厂门口那摆地摊阿姨上的东西。
  
  小莉不在,后窗户下惟一的桌子上放着两袋方便面里面拆开来的佐料,面,是加夜班时工厂里发下来充饥的,及平常廉价的那种。边上的热水壶不知怎的没塞好,在往外头微微的泛着热气。
  
  看有人来,跟小莉同屋的女孩披着湿淋淋的头发也跟了进来。
  
  “小莉呢?”我问。
  
  “咦,她刚才还在这里吃饭,怎么一会就不见了呢?”又自言自语着,“哦,大概洗碗去了。”“我去帮你叫,你等一下。”
  
  “噢,不必了,我等会吧,她不在食堂吃,怎么跑宿舍里来吃了?”我随口问道。
  
  女孩有些惊诧地看着我,“你不知道?小莉到这里时已经剩几十块钱了,为了省点,她熬了有两个多月,早饭不吃,中午和晚饭基本上不买菜的,就用方便面的佐料冲了汤淘饭,最多买袋榨菜。”
  
  我知道,厂里的饭是管饱,不用花钱的。
  
  “怎么?”我的脑袋蓦地“嗡”了一下,不经意间似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颈,有点被鱼刺哽住了的感觉,咽问道:“那为什么不去财务处借一点,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
  
  “不知道,我们去财务处的时候也喊她了,大概她觉得借了的钱反正早晚也得还上的,所以没去借。”
  
  我有点不知所措,望着前面已没有热气的热水瓶口和桌上的花花绿绿的面袋壳,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惶惶然踖踖地退了出来。
  
  那天我去本想告诉她,等再做一段时间,熟练了,产值上去了,工资是可以达到七八百的。还想劝她,此打工,彼打工,到哪都是打工,夏洛克式的人和事也都随处可见;但转念一想,年轻人在外闯荡一翻,对自己不吝也大有裨益,这样,也就没再说什么,加上后来她去意已决,已很难挽留,我也就只能尽量帮她结清了工资款,并顺便留了张印有我电话的名片给她,告诉她,如果愿意,仍欢迎她回来做工。
  
  五月清晨,一粼霞光刚刚从淡云里探出头来,褪去的晨雾里残留着的腥味刺得人鼻霄有些咽塞,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小莉,在厂门口蠕动的人群里显得有些凄清、孤傲。望着她提着背包踽踽孑然的身影湮没在尘世的人流中,想到她的思想里执拗地坚守着的“借了钱总是要还的”这份朴素的意念,这样的意念,时常奔跑追逐着我蜿蜒迤俪的思维,訇然有声地激越着我头脑中的某些潜流,盘桓脑际,久久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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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妍初夏豆菽香

妻是个散漫攸懒的人,说她懒散,大致就是除了洗衣做饭等女流之活外,宁愿闲着,或闲聊,或看电视,很少看她愿意帮衬着做些别的家里的活计。每天下班回家要做的,便是那收晾晒在外面的衣裳;故而今天傍晚我回家,发觉那衣裳仍然挂着,沉侵是夜色里,就颇感诧异了。

心里正愠意渐生,准备淘米做饭的当儿,那娘俩却提着一篮子的蚕豆回来了。哦,才使我恍然间忆起又是一年初夏豆菽香熟时。篮子里的豆荚丰腴圆润,那一结结的豆荚根部有的还残留着两瓣嫩叶,竖直了看,弯弯的豆荚有些象莲座中的菩萨,前倾着在向你额首揖礼;和着暮霭的映衬,雾珠侵透着的豆荚发出微微地鲜亮的莹光,那蕴藉着涩涩的菽香满满地涌塞在人的嗅觉里,冲破了凝重的雾气,倘佯、留连在乡野村舍间,倏而钻回到了那过去的年月里。

那时闲食,是没得什么可吃的,奢侈的如硬糖那是及稀罕的零食。所以乡下孩子目力所及的也就那些个田间瓜果。黄瓜清凉,是万万不可多吃的,番茄又苦、生、涩(不象现在经过改良的品种,个个大而圆,熟里透甜),所以蚕豆也就成为了那时闲食中的珍品。但采蚕豆也不易,那时农家还没自留地,去摘生产队里的蚕豆,是有些偷的味道在里面的,虽然实在被人看到了也不过如此,但碍着脸面,终究是有些遮遮掩掩的。趁着夜色,把偷来的豆荚连夜剥开,把荚壳丢掉灭迹,那剥出来的蚕豆就藏在老孙头--那个为生产队看猪棚--后来市里的一位老同志--处,去河边树叉弄点柴禾,在他那小小的行灶上煮着,放点糖精(他知道我喜欢吃甜的),边听他讲着三国,隋唐,间或还来点小资的西厢,那是记忆里莫大的快慰。得之教诲,终生受用。然乡野孩子终究是心智不全,折祺了老人盼着书包翻身的殷殷之情,久别之后的再相见,喜悦中总有一抹幽幽的惶恐夹杂着酸楚的萦绕,嘘唏叹而慨之。

立夏时节微风温润,阳光和煦,信步在乡野田垄,和风中,微微起伏的绿浪里,那些悄悄地开着,掩映了豆萁绿叶间那五爿一片、六爿一朵,或乳白,或嫩红的小花,含着喇叭状的花蕊,如果不是你留意,是绝不会在意他们的。蚕豆花虽小,开得也并不艳丽,就那么随意,雅致,悄然地绽放着,愔愔地展示着自己。前人多有赞牡丹咏莲之佳句,近来翻检,无意中得清汪士慎所作《蚕豆花开图》一首:
 蚕豆花天映女桑,
 方茎碧叶吐芬芳。
 田间野粉无人爱,
 不逐东风杂众香。
看来清人也欣赏田野凡花的这种无欲无求,淡然文雅的秉性,更是悟出了凡花个性铮铮的品行来了。

蚕豆,豆科,巢菜属一年生或越年生草本。又名胡豆、佛豆、仙豆、罗汉豆。《本草纲目》称蚕豆“豆莱状如老蚕”,故名。一说豆荚成熟时正当春蚕上蔟之时,故名蚕豆。而据《太平御览》载,时张骞使西域,得胡豆种归,公署人仍呼此为胡豆。食用蚕豆,在《农书》中有这样的记载:“蚕豆,百谷之先,最为先登,蒸煮皆可便食,是用接新,代饭充饱。”遥见先人是把蚕豆当作了口粮,在青黄不接时是作果腹之正食的。

吾邑(我们)之食蚕豆,大多为煮。鲁迅先生在《社戏》中也有看过社戏后回平桥村中途偷罗汉豆一节,从豆荚中剥开来的蚕豆粒儿是不必去皮,煮熟了,甜咸两相宜,这是鲜蚕豆通常的吃法,吾邑称之为粗吃头(简单的吃法罢)。每当这个季节,家里女儿最喜欢吃的,就算是蚕豆炖豆腐了。取鲜蚕豆少许,放在豆腐里炖,如果再加点红腐乳汁和些许鸡丁相佐的话,那是更佳了。等炖熟了,和着豆腐一起捣烂,这样的蚕豆炖豆腐,酥中透着香浓,酽中咂出清醇,偶一尝之,滋味是余韵绵长,回味无穷的。而至于那蚕豆和着春笋用火腿肉焖汤喝,那更是衍化开来的吃法了。清人陆奎勋有《尝蚕豆》诗云:
 蚕眠非我土,
 豆荚忽尝新,
 实少腹犹果,
 沙退醉儿巡。
 名齐金氏薯,
 味敌陆家肴。
 植物留遗爱,
 农歌久未湮。
依稀之中仿佛诗人从手持耒耜的农人手中接过赠送的鲜豆时那溢满了谢意的神情,表达了初尝鲜豆的喜悦和对农人辛劳的怜惜、对农事的体恤。鲁迅先生在《社戏》结尾处还把食蚕豆和看好戏串连了起来,成为他童年的印象里永远的亮斑。

在炎热的盛夏里,常见有挑着木桶担子卖蚕豆豆腐的小贩,在那一声声悠悠的吆喝里,一块块晶莹亮洁如果冻般鲜活的精灵从小贩的手中跃入孩童那盛满了高兴和渴望的碗中,佐些姜末、味精、红塘、酱油,成为人们消夏的佳品了。然食而有度,农物豆类,终究是性滞之物,多食易使人腹胀,况且蚕斗豆腐性偏寒,多食,于胃和脏腑多有不利。吾邑乡下人有句话,叫作:多吃少滋味,少吃多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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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1

 我这喜欢喝茶的习性,也许是秉承了中国人一惯的文化传统吧。
 记忆里的第一杯茶是泡给爷叔喝的。大概是我十六七岁的年纪上,我刚从外面学生意回家,有我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称之为爷叔的)来拜访,父亲正巧不在家,我便自作主张地拿了个杯子,往里倒满了水,捻了一撮茶叶递给了爷叔。当父亲回家,看到漂浮在水面上的爷叔没动一口的茶时,对我爱怜地笑了笑:泡茶,要先把茶叶放杯中,再冲开水进去,你看,你连冲的水也不是滚水。
 后来,慢慢张大了,也渐渐喜欢上了喝茶,当走过了五湖四海后,才发觉泡茶也远不是父亲当年教我的那样,夹杂着很深的学问在里头。
 最初的接触茶叶那是稍长后去上海工作的那些日子,因着自己的无聊或许是自己孤僻的性格吧,买回来些抄青,泡的不浓不淡,等到掉了第一杯后,茶香的氤氲直冲鼻霄,慢慢地啜着,捧着《资治通鉴》那厚实、敦重的文字,终于懵懂地将它看完了。
 离开上海后,很长时间里都忙于琐事,对于那厚厚的文字,少了阅读时的闲情逸致;但对于喝茶,却越发地喜欢乃至有点偏爱了。
 在偶有空闲的日子里,总喜欢从步行街穿过总马桥,溜达到南门台上去逛逛,那里有许多卖茶叶的小摊贩,日常天久,就慢慢聚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茶叶批发市场。正是在这里,使我看到了除我原先就熟识的毛峰、毛尖,龙井、碧螺春、福建乌龙茶外,又认识了云南普洱茶、祁门红茶、六安瓜片、庐山云雾等各地名茶,更学会了辨别毛峰中的精品如黄山毛峰、毛尖中的精品如信阳毛尖、乌龙茶中的极品安溪铁观音等茶中极品。
 “无商不奸”这句话,是在我那次买的所谓的“龙井茶”中深刻体会到的。有一次在清明过后立夏前的一个休息日里,我闲逛在集市里,跺步到一小摊前,小摊贩热情的脸上堆满了笑靥,“要茶叶伐?新鲜烘培的龙井,刚进的货,要来点伐?”应着他热情的脸色:“拿出来看看。”小摊贩麻利地从摆摊的竹铺底下移出一只木桶,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马甲袋来,打开一看,哦,不错,片状的叶面大而结实,青葱翠绿,捞起一把,一股叶子的青涩透着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瞬时,喉间的谗劲由然而生,也顾不得跟老板讨价还价,一称就是一斤,拎着茶叶,象捡到了什么似的,兴冲冲地回家去。回家一泡方觉不对,舒展开来的叶面象桑树叶,味道青涩间透着苦味,远不是龙井那样的清香。想到同楼的老张对此道颇有研究,知道他每天晨练,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请教,经他指点,才恍然大悟,原来买到的不是什么狗屁龙井,是安徽出产的一种叫“顶谷大方”的仿冒龙井,粗看似龙井,但一细看,叶面大而且厚,味道香得浓厚,远没有真龙井香得清幽和细腻。后来买茶叶,就慢慢学乖了,最多买他个一二两,再好的茶叶,也要看着品质和成色讨价还价了。
 合着大概是有一年的春节放假的日子里吧,无聊地看着电视里人家调酒师在调酒,把各种酒勾兑后,做出另种味道的酒来;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猛然间想起能不能几种茶叠着泡,不知会是什么味道。也是无聊,慢慢地倒也喜欢上了这样几种茶叶搭配着泡的味道,几年下来,也沉淀下了几道喜欢喝的茶。春夏更替之际,伏案劳作时,每有倦意袭来,这时,拿些上好的抄青垫杯底,第一杯倒掉之后,趁着香气,放些二三极的雨前毛尖下去,滚烫的水注顷入杯中,立马就清香四溢,沁人心脾;慢呷一口,随着热茶下肚,香气侵袭喉间,一口浓痰从喉间溢出,顿觉脏腑通畅,神情气爽,倦怠之意立消。
 在寻常日子里,我最喜欢喝的,当数黄山的毛峰了,所以,家中是时常备有的。在偶有闲暇或有一两老友至的时候,也总会泡杯别样的茶向老友炫耀,同老友品啜一翻。令老友最为称道的还是“童子敬观音”了。杯中先放入几粒普通的铁观音,然后再多放入些上好的黄山毛峰,和着滚烫的开水冲泡下去,这时,香味是不会马上出来的,你只些稍稍地静等上一会儿,才会看到铁观音的叶子慢慢地舒展开来,而毛峰就象那观音身边的童子,微微前倾着身子,好象在向观音额首躬拜,随着叶子的展开,又象依偎在观音的怀里了。氤氲在茶气里,聊着家常,轻轻地呷,慢慢地啜,黄山毛峰那特有的津,醇和着铁观音的浓,酽,幽幽地钻入鼻霄,几口入肚,荡气回肠之感由然而生,人也就被一种惬意和舒适的况味包裹着,倘佯在“茶醉人、人自醉”的意境里了。
 常为自己的发现而沾沾自喜,及至后来看上海台的“红茶坊”,在欣赏龚仁龙发噱的表演中,才始知此道非我之独创。年前约友人在家小聚,酒酣耳热、醉态微露时,想起红茶和着花茶有醒酒之效,记得家中曾留有有闽北福安的友人所寄花茶一罐,急忙翻寻,遍寻不着,才想起花茶非我所爱喝,早已送于老张了,甚是懊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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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说几句,试答天上虹顺致蓝弧:

翻阅新华字典,对侵略一词的解释是:侵犯别国领土、主权,掠夺别国财富,奴役别国人民,以及干涉别国内政等行动。
我做个不很恰当的比喻,假如某一天,我带着一群流氓,闯进天上虹的家,把你们都赶了出来,从而我霸占了你们赖于栖息的家。你的反映是什么呢,第一,心理上,你一定感到非常愤慨,第二,行动上,你一定会打110报警。那警察是根据什么来处置的呢,第一,警察一定会要求你我出示房产证,这是物证,证明这房子的归属;第二,警察一定会走访左邻右舍,以求得证明你在这房子里曾经长期居住过,这是根据历史和约定俗成的社会准则。
第一条物证比较好理解。对于第二条历史和约定俗成的社会准则我解释一下。再举个例,我们这个年龄结婚的人,一定多领有结婚证,而我们的父辈就肯定没有结婚证,那怎样来认定他们事实上的婚姻呢,就是看他们共同生活的历史和法律对事实婚姻的认可。而重婚罪的重要一条就是跟配偶以外的另一方是不是组成了事实上的婚姻关系。推而广之,现在俄罗斯跟日本打交道,日本总会要求俄归还北方四岛,为什么日本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归还既没有资源、又没有战略价值的北方四岛呢,基于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民族感情问题,因为在历史上,国后、齿舞,色丹、择足一直是日本的固有领土。
再如我们多知道的汉时苏武牧羊的故事,当时的苏武被流放到现在的贝加尔湖边,而在当时和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的版图都要到白令海附近,囊括海参葳,那为什么历史上是我国的固有领土,我们现在不去收回呢?那就是基于公认的国际法准则(大概这方面日内瓦、雅尔塔和联合国的有关决议有所框定,我记得为什么阿拉伯国家要求以色列退回到67年边界线,就是基于这)。不然,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就变成合法的了,因为历史上科威特曾经是伊拉克的一部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近来美国强烈要求叙利亚从南黎巴嫩撤军,而黎民众百万人游行抗议美国而支持叙利亚的原因。因为黎巴嫩也曾经是叙利亚的一部分,叙在黎南部驻军,是帮黎抵御着以色列,就好比你大哥守在你家门口,防备着我们这帮流氓的入侵一样,你能说你大哥是入侵了你家吗?
弱肉强食是丛林的法则,但不完全适用于人类社会,只是在某种特定环境下所产生的丑陋的社会现象。人是有思想、有情感、有智慧的动物,人类在茹毛饮血的年代,就有了原始共产主义的社会格局。平等、友爱、互助一直贯穿于人类社会的历史进程中。在历史进程中,某些人因为权力,欲望的扩张而发动的战争,那就是侵略,而侵略一词,隐隐中还透有对被侵略者文化的掠夺和同化。
这里不得不说的是十六世纪初欧洲白人对南亚、拉丁美洲,特别是对非洲大陆的侵略和掠夺。从荷兰人在南亚设立“东印度公司”,把连接大西洋和印度洋的南非的桌湾(好望角那附近)作为中转站始,世界历史上有秩序、有步骤、大规模的对弱小民族的欺压、掠夺才真正拉开帷幕。如果有机会多读、多看一些非洲黑人的苦难史,沉侵于那辛酸、痛苦、悲怆的血和泪交织的文字中,也就不会漠然空泛的谈论什么叫侵略,因为,对于有些民族来说,侵略,远远不足于含盖其民族所遭受的苦难。在现在在非洲土著黑人中,已经没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和文化,唯一流衍至今的只有一些口传身授的方言和舞蹈,这,不能不说是那些民族的悲哀,也是世界文化的缺憾。而与之参照的,就是犹太民族。犹太人在几千年的颠沛流离中,顽强地,独立地保存着,传承着、发扬着自己独特的文化和民族精神,没有被其他文化所同化和湮没,于至成为48年建国的精神纲领。我们作为中华子裔,可以不赞成某些见解和主张,但站在历史的高度,不可以不为中华之花浇一滴水,施一点肥,因为我们都希望我们的民族永远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日本是自明治维新以后才开始逐渐富强起来的。国家的富强,一需要资源、二需要民族的凝聚力。而日本的侵略扩张囿于其狭隘的民族利益观,权利、野心、欲望(对邻国的觊觎和对自身局促的生存环境而产生的不自信)的勾兑,组装成了战争这架机器,创造了“大东亚共荣”这样人类史上最卑劣、愚蠢的神话。历史事实证明,靠侵略扩张来奴役、驱使弱小民族的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在现阶段国际政治关系中,平等磋商、利益共享是发展国家间关系的主流,鉴此,从以前的欧共体到现在欧盟内的凝心聚力就为世人提供了明证。
从地缘的角度来看战略资源的攫取,日本也确实是处于最不利的地位,这也难怪日本要对自身产生强烈的的忧虑和危机感。近来,有传闻中国和泰国正酝酿在泰国的克拉地峡开凿运河,这样,国际运输线将不再绕道马六甲而直接过越南湾进入中国的南海,如果台海统一,台湾海峡成为中国的内海,日本的海上运输线将穿巴士海峡,过琉球群岛,其运输安全和运输成本将大大提高,这是日本最不愿意接受和看到的。
历史往往有惊人的巧合和重合,避免重蹈历史的覆辙,这不单关乎中国的复兴,也关乎日本的发展,更符合世界历史前进的潮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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