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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三月 花田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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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君如梦


 女儿在碟盒子里搜出了这张。也许是封面上有跳舞的人,执意要放,忙着做自己的事,便不再管她。
 很旧的片了。
 是他好些年前在地摊买的吧,几块钱一张,那会儿比现在有时间,比现在穷,什么片子都看。也只匆匆一面,不再记起。放进破碟机里,这么多年了竟然也没有格子。
 工作的时候,声音却是清晰地传来了。却是他们,华仔君如梅姐,一个已离去,另两个亦芳华渐老。倒茶的时候,驻步看了看他们。虽已有心理准备,仍是不忍,即使是多年前,他们也已老了。华仔在片里学哥哥的样子,插着发簪穿着裙子,唱《风继续吹》——
 我劝你早点归去你说你不想归去 /只叫我抱着你 /悠悠海风轻轻吹冷却了野火堆 /我看见伤心的你/你叫我怎舍得去 /哭态也绝美 /如何止哭只得轻吻你发边让风继续吹 /不忍远离 /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 /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 /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 /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要将忧郁苦痛洗去柔情蜜意我愿记取 /要强忍离情泪未许它向下垂 /愁如锁眉头聚别离泪始终要下垂 /我已令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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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别处(彩云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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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消失的人



      消失。轻易得让你不可置信。




      在很多很多的空间里,你或他早被消失。 有些消失刻意为之,有些消失在不经觉中潜滋暗长。




        很多很重要的时刻,消失前最后的刹那,人们不以为意地笑着转头,不知道没有以后。不知道彼此已是二度空间。天还是那个天,风也会吹过彼此,不再谋面。




        她坐在满地的信纸里。打开书柜无意跌落的十多年的故纸。白线绳断了,重重地砸下。已陌生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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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宜伤逝

看林夕说伤逝。

“……听达明一派的《伤逝》,简明重复的音符,
回音校得很大很大,调子很低很低,令我想起痛苦可以很美丽。”

“……而且还要趁早伤逝伤痛。因为是这个年纪,有什么真正难堪的痛苦呢?
不外是谁令我不快,谁使我流泪,谁阻了我前程,或者想一些死亡的阴暗问题,
生活紧迫繁忙但意义短暂简单。”

“因为是这个年纪,还可以胡乱哭了阵,把笑声提高几度,手脚乱舞
在不适当的时间笑或哭。旁人说是神经有问题,还可以增添美丽的联想。
一切还有年轻可以倚恃。”

“但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还可以这样做吗?他为将秃的头苦恼。
而真正的痛苦都万分丑陋,不宜触摸把玩。所以,要赶忙对将逝的年轻伤逝,
不然再迟些时间,连伤逝也不再美丽了。”

看了骇笑。

早上起来的时候,常对着一地的落发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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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香怕星星

降香是那种看到星星会害怕的女人。
她总是从地外穿越云层俯视渺小的自己。
又从尘埃里张惶地抬起头来。
年幼的夏天,在楼顶的草席上酣睡,半夜醒来,
骤然看到满天的繁星,诡异的璀璨,清晰地逼近。
降香有一种想要尖叫却怕惊动万方的战粟。
——存在感太强,以至无法安然存在了。

在网上看科普读物,也许是伪科学。
影像纷至沓来,文字如瞬间分开的河川,
露出万顷碧浪下的面目。
降香手心渐渐渗出汗来。
从混沌无知之初到疯狂伸张之末,
从何而来复归何去?

初四,帘外有上弦月,如眯缝的眼。
睥睨,冷看。

存在是一件织织停停的毛衣。
织的时日太久,以至忘却了最初的目的。
中断许久的线索,在某一日,忽然勾出新的伸延来。
回过头来看看,纹路与花色都对,却有些柔软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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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

南方暧昧地温暖。
只穿一件单衣。
到处都是洋木棉的花,粉红色。落一地。
原先以为是紫荆,一样张扬分开的单瓣。
却是要瘦小些,有神经质内卷的小齿。

降香与卜子走在花径上,
穿越低矮的灌木丛去琴房。
每天。
日子过得重复且恍惚。
走在路上,不免疑心。
这是昨天还是今天?或者只在梦里?

“你对这个世界满意吗?”降香问卜子。
“很——满意。”
卜子剪短了发,小丸子的样子。
看上去又小了一些。
小手温滑,步子跳跃。
“比如说?”
“没有比如。”卜子不加思索。
仍是跳跃着,柔软的发一耸一耸的。
像是呼吸时的小兽。

送罢降香一个人折回头。
琮铮声隐约追随,又断了。
街上有灯火映红的烟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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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降香捡姐姐扔下的琼瑶小说看得热泪盈眶。
又每天中午,站在新华书店里看“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的演义章回。
八岁时天空里有苦楝木鹿状的枝桠,漫天的飞花。
紫色。

降香八岁时世界上还没有空青。
降香是未摘的豆科植物,摇曳着小而圆绿的叶。
空青翻看降香发黄的照片。
长长的年月里相似的是倔强的额。
疏离的唇。

空青在的日子总是寒冷。
送别时卜子双手冰凉。蓬乱着发。
空青亲吻卜子的小脸。
降香不敢看卜子犹豫却幸福的眼神。

陪卜子走过那条长长的廊街去学琴,
耳边会响起空青的歌声。
清越如笛。
高的空青如云端上的雀,
倏然远逝。

家门口新铺了红色的垫子。
出入平安。
“我看别人家的门口都有,咱们也来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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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照彩云归



       读书时的同桌,叫伟芝。毕业后天各一方。




        常收到她的信。还有书。那时很穷,买一本书颇费一番踌躇。彼时伟芝在某市工作,常能买到便宜的打折书给她寄来。只是为了跟她分享看书的快乐。记得的有《台湾现代诗拔萃》《查拉图斯拉如是说》《叔本华:爱与生的苦恼》《长别离.广岛之恋》,以及手上的这本《罗素文集》。




        还有一套《张爱玲文集》印得有些粗糙,不少错别字,也许是盗版——那时还是九十代初,她们还没有正版盗版的意识。(或许那时尚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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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访边城》及其他



     (一)




      喜欢爱玲絮絮叨叨地写字。有人说看不懂她的《重访边城》。于是又看了一遍。说看不懂大概是想多了。如题罢了。散文不同于小说,接近自呓。一向反感目的性太强的字,其实不想承载什么的时候,往往永恒。爱玲说过人生的趣味全在那些不相干的事情上。始终关注生活的细节,悲凉的字亦如那久揣的玉一样,温润可亲。跟随她深一步浅一步地闲逛,台湾香港,大街小巷,庙宇妓院,民风旧俗,细细碎碎,种种猜想推断。说起这个,想起女友某次写信时,说“也许是从能猜想的缘故……”因为这一句,竟会欢喜起来。会猜想的人通常细腻聪明,融会贯通,思维跳跃,让人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夜里读完《重》,心里的怅惘如同飘到窗边的气球,只一挣,就往长空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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