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马西疯

那只狂妄凶狠的野猫—回头看了看我—独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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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条 路

第 三 条 路

林镜无


我仍然无法证明神存在的可能性。然而,科学也只仅仅是人类对现实认识并能掌握现实的最高极限,无论发展到多么高明的科学也无不如此。

这两者都无法解释生命的来历与归宿。因此,可以确定,在此两者之外,应该又有更神秘的另一空间的存在,这存在应该是具于科学与神学之上的另一独立的存在,是人类目前从未以任何形式或方式涉及的存在。所以,其更具莫测性与难以解述性,生存的来历或灵魂的归宿皆蕴藏并源于此种存在,几千年来,用神学或科学来对世间种种作出的解释乃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
我们犯了这样一个错误,只是因为几千年来,人类文明总是在非此即彼的两条唯可选择的路上打转,不是科学,便是神学,不是神学,便是科学,这是一个怪圈,一切似乎只有这两种解释,正是这种错误,使人类对自己的思索,陷入绝境。

这是我在对神学失望之后,对科学的力量也只能如此的失望之后,得出的结论。这是我对生命突然得到的新的认识与理解,也就是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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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孩子

救救孩子
——给失学的孩子


那天下午,散了学后,学校里静悄的一片,一天的喧闹嬉哗,终于有了一个消歇处,同事们皆回去了,我独自临窗坐着,批几个差生的补习笔记。翻了几页,直觉触目惊心,满纸皆荒唐语也,其字迹之难识,恐让做天书的仙人也自愧弗如哩;其文理之不通,恐天下再难有出其右的了。
我心下正懊恼间,忽听得窗上轻轻的小叩两下,仿佛是谁想叫我又真怕将我惊动了,但是我还是惊动了,急转脸看时,见窗外闪过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我一笑释然,摇了摇头,知道是哪个孩子在跟我开玩笑了,便故作不觉,依旧做我的事,稍停片刻,我猛一转首,立刻便看见窗外立着班里的学习委员李文文——她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生得极秀气文静,眉目俊巧,成绩也一直极好,悟性亦高,作文更是妙语惊人。一学期来,她已先后读过高尔基的自传体三部曲,以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卓亚和苏拉》,前不久还刚向我借了老舍的《四世同堂》,但这下午半天却没来上课,是我正奇怪的,因她一向是严格遵纪的,从没有迟到的事情,更别说无故的半天缺课了,纵然有事,她也必定事先请假的——
我便向她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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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流浪记2

追求心灵自由是件很神圣的事情,但这种神圣在这个日益痞子化的社会里却饱受奚落-在这种嘲笑道德与崇高的的痞了氛围中,追求心灵自由竟然要以半嬉皮的方式去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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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流浪记1

追求心灵自由是件很神圣的事情,但这种神圣在这个日益痞子化的社会里却饱受奚落-在这种嘲笑道德与崇高的的痞了氛围中,追求心灵自由竟然要以半嬉皮的方式去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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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流浪记1

第 一 章    一根油条的早晨VS消失的左腿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我们的故事是从那天早晨那个城市的那个公交站台开始的。   那个早晨跟别的所有的早晨一样,7点钟,站台上挤满了等着上班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看的,还有不好看的。都一径的把脖子伸向公车开来的方向。人人都要去上班,都要去干活,要拿干活换来的薪资再换来衣食在这世间继续活下去。   于是这些站台们便成为这些文明的“类人”生命的出发点,他们的生活便在这些站台上周而复始的周而复始着。   我这里说的“类人”,是这一类人的意思,因为这世间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要这么的过活的,别类人以及别别类人或者别别别类人都各有一套自己的活法。虽然活法不尽相同,目的却是大致一样——活着——糟踏——继续——然后——老去——老去还不肯死去……呵呵,类人都是聪明的,把一生的精力都用在对付同类身上——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个仇人存在,到终我都难咽下那最后一口浑浊的气!   这里我就不再卖弄我的水平闲扯人间生态了,我要讲的是一个在这群文明人中间流浪的一个小女孩的故事。   这小女孩姓什叫啥,确是无从考证的,她从哪里来,她要向哪里去,亦无人晓得。后来,许多日子过去之后,据她自己说,她没有来的地方,也没有要去的地方,她就是在那个早晨那个城市的那个站台出现的。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她的爷爷,一个近七十岁的老头儿,驼背,抱着一把二胡,会用老得沙哑的嗓子唱几句不知是哪个地方的小调。不知是人们用他的二胡给他们加的姓,还是确实有点依据来的,总之大多见过他们都叫小女孩做小二丫、二小丫、小胡丫、胡小丫什么的,而她爷爷更跟二胡离不开了——二老头、胡老头,老胡头……呵呵,想来这也不是他们真实的姓罢,然而……据许多的有点见地的人类之员说,名姓于人不过一个符号而已,可不必计较太多,既如此,我们也不必计较太多罢!   小丫那天出来的时候,刚好被我看到,或者说大多数人都看到了,只是大多数人没有如我这般看得仔细并深觉触目惊心罢了!我是坐在一辆公交车上路过那个站台时看到她的,她爷爷,那个二胡老头,腰上半围着一件破棉袄,就是很久以前乡下老大爷常穿的那种,还背着一个油腻滑稽的编织袋,我这里说的滑稽并不是搞笑的意思,而是滑滑的、稽稽的那种状况……!二胡老头的腰上系着一根顶顶重要的绳子,说这根绳子顶顶重要一点没有夸张,因为这根绳子的另一头还系着一个人!一个能给二胡老头在这世间还要继续拚着活下去全部理由的人!这个人就是小丫,那根绳子的一头就系在她的腰上。她约摸在十二三岁的样子罢,或者还要再小一点,乱乱的一头头发长长短短的剪得很难看,圆圆的小脸,沾着些不知名的脏东西,唯有一双眼睛是令人心疼的亮,跟她爷爷差不多高的个头,身上胡乱搭着一件深色的衫子,深色的衫子同样的油腻滑稽。   然而,最能紧紧揪住你的心的是他们从人群拥挤着穿过的那种神情。老头儿走在前面开道,神情严峻而坚定,怀着某种不可推卸的使命一般,不容置疑的牵着小丫往前走。小丫那神情啊,那怎样满面痛苦悲戚而又十分的无奈的神情啊,她似乎一万个不情愿这样被老头儿拴着走,然而不这样又能怎样!泪水在她眼里含着,她想要一下子放声大哭出来,又想要一下子改变这种痛苦的现状……该怎么办啊……为什么会这样……这该死的生活……这该死的一切……她踉踉跄跄地犹犹豫豫的跟着老头儿……她无助的绞着两手!   那天早上天气并不理想,阴沉沉的,象某些不怀好意的老板的脸!   老头儿拖着小丫往前走,究竟要去哪里,他们也并没个实在的想法,只是凭着一种感觉的本能往前——前面有生活的希望,有这一天可以维持生命的食物——唔,那一排商店的门正一扇一扇的打开来营业,路边几辆卖早点的小吃推车毫无顾忌的向四周散发着食物的香味。   小丫的胃在痛,被一种火灼一样的感觉在烙着!她苦恼的皱着眉头四下去看——三三两两的上班的人挤在那几辆小推车前,一个鸡蛋饼一个鸡蛋饼的摊出来,煎熟,卷好,付钱,然后一只手接过来,张大嘴巴往那些奇怪的嘴的黑洞里送,一口连着一口,好滋味喔。小丫难过极了,这世界还有比那更美味的食物了吗!   ——快走,乱看什么看?   老头儿对她这种不专心走路的态度很是生气,这也正是他要用绳子拴住她的原故!   小丫无法哭出来,因为她哭过了,数不清哭了多少次了,眼泪从来没有解决过任何问题,以致才造成她现在这种既想哭又无法哭的痛苦境地!   不知道这个店铺是做什么买卖的,也不必去想这个,老头儿走到这个装修得花花绿绿的店门前拉响了二胡,吱吱呀呀的弦声慢悠悠的响着,有点沙哑的杂声,不知是二胡的音质问题还是老头儿的手艺原故,两弦相锯发出来的并不是什么美妙悦耳的音乐,而更象一种低低的哭诉,满含伤心的情绪,在那个早晨的空气中,象一把沙尘从天扬下来,落得你满头满身都是灰土,要让人急于捂着口鼻躲开。   一个不知是老板还是伙计一样的人骂咧咧的走了出来,扬着手赶他们离开。   ——去去去,难听死了!   ——呵呵,大爷大爷,随便给一点罢,我小孙女……!   对他们来说,所有的别人都是爷,并且是大爷!   ——滚啊,叫你滚的,还不滚,我又不是老板……!   ——大爷大爷,行行好罢……!   ——妈的,这年头哪来这么多要饭的,一个接一个的,恶心死了!   那“大爷”白了他们一眼,骂了两句就转身进去了,老头儿与小丫都满是希望的在门口等着,老半天不见“大爷”出来,便再把两根弦子锯响,又锯了老半天,还是没见人出来,晓得人家是不愿对他们行这个好了,便悻悻的收起来,到另一家去,另一家也是同样的,他们也是同样的习惯了这种状况,讨一百家能有一家或两家给他们几毛钱或一块钱是很不容易的事,好在他们每天总还能跑到三两家给一点的门店的,总还能够讨到几块叮铛响的小钱,以致于将这古怪的生活继续……!   一阵纷乱的嘈杂声传来,对面路边的那一排小吃的推车被几个城管追得四散奔逃。   在这里城管就是天,就是天王老子,就是可以让你活也可以让你死的命运主宰!他们象四处游荡的幽灵,象潜伏觅食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有人说,这世界最没有人性的人便是城管了,这样说大体上也差不多,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城管中自然也有好的人,便如好人中也有个别坏人一样,世上的事情便是这样的辨证!   读者朋友千万不要误会上面这段话是出自本流浪记的作者之口,这是小丫的爷爷,那个拉二胡的老头儿,再后来的许多天后,与一另一位讨饭的残疾人在一起闲聊时,那位残疾人以他多年的讨饭经验与对城管的周旋经验得出的结论。   他跟二胡老头儿说这话的时候,显得自己象个先知或权威一样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令听者无不敬仰。这里作者将他们后来的谈话提前放在这里,只是为了更好的印证一下那位讨饭的残疾先知的预言而已。   事实上,作者之于这个城市的每一位城管,是怀着万分敬仰与崇拜的之情的。你看他们为了这城市的卫生与市容,每天起早踏黑,吃辛受苦,挨千夫指被万夫骂,忍尽委曲,牺牲所有个人利益,委曲求全,却仍不能为世人所理解,我们的可敬可爱的城管大爷啊——你们真的——真的辛苦了!说到这里,作者已热泪盈眶!   却说那天早上那些无证商贩的小吃推车被城管大爷们赶得四散飞逃,真得感谢万能的城管大爷——一根油条掉了下来,掉在那些“类人”的脚下,被踩得不成样子,小丫的心被什么揪紧了,她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那油条看,老头走了两步见她不动,喝斥了她两声,见她仍不为所动,也侧目去看!   ——你这死丫头,怎么不早说!   老头儿果断的收起二胡,向那油条扑去,小丫被绳子带着,也立即跟着跑过来——她感觉她已经闻道那根油条的香味了,她已经把它咬在嘴里了,嘴巴上沾着油,好丰盛好美味的早餐啊!   一辆汽车嘟嘟叫着从他们面前过去,然后又是一辆,又一辆……真不知道这城市有多少辆这样该死的汽车,要在这关键得不能再关键的时刻,将小丫与她的爷爷挡在那根泥土中的油条之间。   不晓得从哪里跑出来一个神经病,他戴着一个破帽子,黑瘦的脸上沾些污渍,别着一支手在腰间,神秘的护着什么宝贵东西,另一支手不停的身上乱抓乱挠,两只饥渴的眼睛旁若无人的锁定一个又一个路边的垃圾筒,然后便是一团又一团哄一下炸开的苍蝇。不知道他从那些苍蝇吃剩的垃圾中掏出了些什么出来,却总能够一点一点的塞一些到干瘪的嘴里去,那嘴一边咀嚼一边喃喃的嘀咕着什么。   总之不幸的很,那根被众人踩得不象油条的油条被他发见了,他欢呼一声,立刻放弃了他的垃圾筒,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在那些人的脚下,用他整个的身体伏在那油条上面,仿佛那是他这一生生存的全部目的,是他要用一辈子时间努力寻找的奇珍异宝!   阴沉沉的天落落的滴起了零星的雨,小丫与二胡老头儿忿忿的目睹着这一切——是的,太不公平了,怎么会这样,这世界,连一根被人踩得稀巴烂的油条都会遭到如此激烈的竞争!   他小心冀冀的爬起来,那支手从泥土中刨出了那根可怜的油条,他大口咽着口水,嘴角甚至一大串涎液已叭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他贪婪的盯着它,把嘴巴努力张大,要一口将它全部吞进!   小丫也咽着口水,巴巴的看着,恨不得扑上去也能够咬上一口。   不幸的事再次发生了,那神经病张大了肮脏的嘴巴还没来得及一口咬下,一支手从旁袭至,奋力的一把抢过,然后一个矮小瘦瘦的人影撒腿便跑了,边跑边把抢到的食物慌慌的往口里填。而那个不幸的人如一只木鸡一样,呆呆的还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站在那里。   那个“抢劫犯”因慌不择路,被什么绊了一跤,一头栽倒了,急急的爬起来,闪进近旁一个巷子里去了。   那个不幸的人好半天回过神来,悲哀的从嗓子底发出阵痛苦的嘶哑的叫声——110——110——110……   他竟然还知道110!他一边用舌头舔着残留在那几根手指上的油腻,一边嚷嚷着110一边尾随那“抢劫犯”进巷子去了!   彼时,那位不幸的仁兄所期盼的110巡逻车正绕着城市执勤呢,警察们在车里笑着!   小丫和二胡老头儿都有些不甘心就此罢了,似乎还期待些奇迹出现,他们疑疑惑惑的走近那片小推车散后的地方,也许还会有些什么遗漏下来的罢!   然而没有,真是奇怪,再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落下,他们失望已极。小丫用尽所有的力气把这片地方一寸一寸的都仔细搜索过,功夫还是不负有心人的,她找到了一个一毛钱的硬币。二胡老头仔细而郑重把它装进贴身的一个布包里去——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布包里还卷着几十块钱的毛毛票呢,那可是他们这些年来徙转漂泊一点一点乞讨凝聚起来的最大的财产!   雨渐渐下得大了,听得见雨的声音了,上班的人们骑着电瓶车的、自行车的、摩托车的穿着雨披、打着花伞拥拥挤挤的如潮一般从人行道上涌过。城管们也走了,那些小吃的推车又不晓得从哪里推了出来。很多时候这些可恶的无证商贩们便是用这种迂回战术与我们可敬的城管大爷们周旋着——你一来我就走,你一走我就来,嘿嘿,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啊!   三三两两的又开始围上来一些买早餐的人,小丫盯着那些香喷喷的鸡蛋饼,大口大口的咽着口水,就是不肯离去,二胡老头儿急得没办法一个一个“大爷”的给那些人叫个遍,低声哀求着,伸出手来,极期望有哪个大爷真能行个好给他一点儿。   ——妈的,我给你行好,谁给老子行好啊!   有人就骂着,但大多数人是不作声也不行好,只是见他们过来便转身避开去,二胡老头拉着小丫看准一个提公文包的穿得有些派头的样子的人双双跪倒,磕了个头刚开口说了句大爷,抬起头时那大爷已不见了,叹了口气爬起来时,旁边一个民工模样的人摇了摇头,将手里吃剩的两个包子递给了小丫,小丫诚惶诚恐的接过来,给他磕了头,二胡老头儿一个劲的打躬作揖,是啊,许久以来,打躬、作揖、磕头、哀求……所有能够低三下四谋求一线生存机会的方法,已成为他们面对他人时机械而自然的本能了。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那大爷受不了他们的感恩,早低着头走开了!   他们象护着什么极贵重的珍宝一样,老头儿在旁边护驾,小丫心惊胆战的紧攥着那两头馒头。确信不可能发生发生在那神经病人身上类似油条事故的事后,小丫将一个馒头递给爷爷,爷爷瞪着眼睛喝斥她,要她快吃下去!   ¬——我不饿,当然不饿,我昨晚快吃撑死了!   二胡老头用手拍了拍肚皮,果然很饱的样子!   ——你快吃了,不吃我就给扔了!   小丫还待坚持,在老头儿严厉目光的瞪视下,满含泪水的将两个小包子吞了下去。包子是肉馅的,咸咸的,好香好香的美味!油从小丫的嘴角渗了出来,她认真的用舌头舔干净了。于是,转眼之间,两个小包子在小丫的肚子了,却也似乎并没有解决多少问题,胃痛的痛苦舒缓了一些,老头儿看着小丫吃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雨下得更大了,他们站在那站台的廓下避雨,雨下得好大啊,愤怒的雨水象无数拳头一样发疯的击打着头顶的廊瓦,击打着整个世界的一切,象要奋力将什么不洁的污垢洗刷干净!   小丫望望路的这个方向,望望路那个方向,看看身边的这个人,看看身边的那个人——这些站在这里的衣冠楚楚的人,那些坐在车里行色匆匆的人,他们的世界是多么的幸福啊,那些高楼,那些马路还有那些汽车,这个如此近在咫尺的童话里的天堂世界啊,你的大门在哪里呢,而开启这扇天堂大门的钥匙又该向何处去寻找呢!   小丫看向爷爷,二胡老头正沉默的呷着他干燥的嘴唇,严峻的目光正在向四下里搜索!   好了,我们的这位可敬的爷爷看到了什么了——哦,他看到一个站台边上那个小饭馆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出来一个服务员,她将一个饭盒丢进垃圾筒,好啊,二胡老头儿眼神亮了起来,他急急的挤过人群来到那个垃圾筒跟前,伸长脖子去看那饭盒位置,里边黑乎乎的一团儿,也许是他的眼神不太好吧,他看不清楚,将二胡递给小丫拿着,侧过身体,伸长手手臂去掏,摸到什么粘乎乎腻腻的什么东西了,他将那东西摸出来看看,却是一只腐烂的死老鼠,一股剌鼻的臭气立刻扑面而来,真恶心,二胡老头儿呸了一口,甩了一下手,然后筒边上擦了擦,旁边的人受不了了,几个文明的市民大声的的嗬斥他,他也不理会,是啊,我掏我的垃圾筒干你们什么事啊,真是的!   他再次伸进手去摸了半天终于摸到那个饭盒了,打开看看,呵呵,真是好东西,原来是一盒炒面,放到鼻前闻闻,馊味重了一点,他递给小丫,小丫摇着头,说是饱了,老头儿点点头,便狼吞虎咽几口下了肚,擦擦嘴巴,摸摸肚皮,这家小饭馆的手艺还真不错。   身边的人上上下下的不知道有多少拨了,那雨丝毫没有要减弱的意思。   然而最真实是这一天最迫切的早餐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肚子不再因饥饿而痛苦了。是啊,肚子的问题解决了,那么接着又是如何是好呢,小丫与爷爷打量着身边的人,这些衣冠楚楚的类人们,他们的肚子是否也会有同样的遭遇呢!他们有很多好的食物,想吃就吃;有好多好的衣服,想穿就穿。可是他们在吃饱了穿暖了之后呢,他们急急忙忙的都到哪些地方去呢,去做些什么呢,这些楚楚衣冠的类人们——他们的那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呵!   老头儿和小丫在那个世界的门前看着那门里的那些人叹息着!他们当然不会理解类人们也有多么伟大的痛苦与不幸!   当那雨在他们漠然的眼前开始渐渐然的小些时候,二胡老头儿有一处不对劲了,他的左腿膝骨被一阵突然而来的巨痛袭入,他呻吟了一声那腿一软,差点一下跌倒在地。真的没有比这种事情更糟糕的事了。二胡老头儿坐在地上,卷起那简称裤子的裤子来看,那只左腿裸在裤子外面的部分在他的眼睛底下慢慢的膨胀起来,它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肿涨,并且它,由一种青黑的颜色逐渐变淡,越来越淡。二胡老头惊异的感到它似乎正在慢慢的消失。他的左腿正在试图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离开他。事实也正是如此,左腿的形像正在消失,那裸露在裤子以外的部分,从小腿部分向下已经消失得无形无踪,残留下来的部分,却是一种奇怪的由淡到暗到实在的具像的存在。   然而大雨仍旧不止,围观的人们是越来越多,那天早上上班迟到的人也应该是很多,后面的人们打个雨具,踮着脚尖往里边挤,一任那雨如注般的狂泄——我们的类人们为了看一点热闹是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可惜二胡老头儿与小丫不知道这种稀罕事是可以划出一块地方跟人们收取看热闹费的,那样的话,他们倒是一生都可以衣食无忧了,或许还可以一夜成名,荣登“天堂”之榜。   于是,那道路一下子就堵塞了,路上各种汽车喇叭发出各种呜啦呜啦的声音,就像发生了车祸那样的,有好心人就立即打了电话报了了警,这类人们最需要警察的时候,他们需要他们来为他们打开道路,没有他们,他们当然是不会自行解散走开的……类人们都是孩子,所有的孩子既想独立走自己的路又怕完全离开了大人心里没得着落,所有类人们此刻也是这样,既想大饱眼福,又想有警察来维持轶序。这个时候便是类人们人人都极想争做警察的最重要时候。   警察们的警车呼啸着赶来了, 人们象是有了默契,警察一到,纷纷让道,呵呵,说来真是怪怪的,不过我们的类人们已习惯于此怪而从不觉为怪了,是啊,在许多事情上,你也只能笑笑而已,除了笑笑,你又能作何动作呵!   老头儿痛苦的坐在那里,看着莫明其妙消失的左腿惊惶失措。   小丫哭丧着脸愣愣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什么精彩的演出,也没有什么精彩的乐子,只是一个老头没了左腿而已,没有左腿的老头这世上多的是呢,很稀松平常的事。   警察们挥着手让人群散去,人群在看热闹上并没真占到什以便宜,便也陆续的散去了。   确实也没有什么真的可以需要警察们处理的事儿了,奇怪的人群一下子全散了,警察骂了老头儿几句也一起随着散了——只有那雨依旧如注!   可是,这怎么办呢——老头儿哭了,小丫也哭了,泪水可与那倾盆的的雨相比,多么悲哀的时刻!   ——肯定是那盒炒面吃的——肯定是的——早晓得就不吃了——   老头儿哭着断言!   小丫心里也不安起来,她似乎相信老头儿的话了,都是那盒炒面吃的,令他一条左腿平白无故的丢了。那么,我刚才吃了两个包子呢,我会发生怎么样不幸的事呢!   炒面、包子……类人们都在吃的东西,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吃呢!   于是,她似乎觉得那两个包子,正在她肚子里捣鬼,要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弄出点怪事来折磨她!   怎么办呢——!   小丫看着二胡老头儿空空荡荡的左腿,哭得更厉害了!   二胡老头儿倒是不哭了,他且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眼泪鼻涕,看看左腿,叹了口气,似乎盼望再次发生——那条腿会突然回来——!   然而奇迹不再发生了,他又看了看右腿,看看两支手,生怕再有什么不测——唉——   穷人啊——   这悲哀大地上   最后最悲哀的生灵   同眠于黑色的夜   浸漫冰冷泪水之两睛   穷人——   颤抖的两手   无法抓紧每一线   生活希望之微光   佝偻身形于这城市拥挤的马路上   穷人——   暴风雨夜里不寐之幽灵   整夜疯狂的躁乱的声音啊   这牵痛每一根神经的哀乐   悲鸣呜息,嘶哑之嗓音      穷人呵——   燃烧的目光烙过   所有的白昼与黑夜   烙过四处碰壁的生活   提着灵魂 叫卖笑容      穷人呵——   向阳光求乞温暖的孩子   人间已无可藏匿   但你仍要竭力生活下去呢   忧郁的痛苦的孩子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雨下得这么大,老头儿又急了,瞪着小丫,哆嗦着嘴唇,想说点什么,终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还死愣着,找根棍子给我!   他垂下苍白的脑袋,然后一下子抬起来,冲小丫喝斥了一声,这是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之后,突然想到的小丫在这种时候能派上的最大用场了!   小丫也哆嗦了一下,她看看老头儿,看看他腰上的绳索看看自己腰上的绳索!   ——死了,绳子是死的,你也死了,不会解下?   小丫便急忙的解绳子,这根与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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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流浪记2

第 二 章    奇怪的地下世界以及奇怪的独眼龙爷    若有众生,作如是罪,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地藏菩萨本愿经    你可知道你每天都在使用的抽水马桶——你把下半身的衣服裉去,露出光溜溜的屁股坐在上面,然后你嗯哈的使着力气,把体内无用的积蓄物排泄出去,然后你伸出手将那马桶的纽轻轻一用劲,便哗啦一声,一阵欢快的水响,你的排泄的东西便从马桶底下与水流一起消失了,你当然不会关心它们的去处,你会在排完泄尽之后一身轻松的站起来,到镜子面前将自己洗漱得干干净净,然后你继续在这城市各条坚硬的街道上穿梭往来,在各幢楼房之间穿梭往来,和每个同样洗漱得干干净净的人在这城市活着,你在你的屁股刚离开它的时候就把它忘了,就像它们从不存在一样!   一切总是那么有条不紊,那么井然有序。每一个抽水马桶,每一条向下通去的神奇的下水管道,你可知道它们那些暗无天日的秘密。   城市表面的浮华与繁荣便如一个巨大的装饰,掩蔽着整个城市底下的阴暗与坏朽。类人们不过是生活在这眼花缭乱的装饰中的每一条寄生的小虫虫而已。小虫虫们以为自己是很伟大的,是这美好世界顶顶聪明顶顶能干的生物,他们随意践踏随意破坏随意浪费——然后把践踏破坏浪费下来的一切残渣都推到地底下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城市的世界在扩张,地下的世界也在扩张,明和暗的两股势力共同消长,并且较着劲,只是地面上的类人们毫不关心毫不理会地面下的世界罢了!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屁股上的那个洞洞与马桶里的洞洞那样忧郁共患的通向一个神秘世界里去了。换言之每一个生活在这繁华市面的类人们,他们身体内的那些管道与这城市地下的每一条管道是那样的命运共济密不可分!   草帽人领着小丫与二胡老头儿走过一段长长街道走过一段的狭窄的小巷……来到那个神秘的地下世界的入口,头上一个高高的立交高架,无数汽车从顶上呼啸而过。边上是一条黑黑的粘糊得可以用棍子挑起一掬来的污水河,小丫看到那条河,怀疑的看了看爷爷手中的棍子,她想这棍子应该是在这河水中浸泡过的,而且草帽人也一定是经常在这河里洗的澡,要不,他就是从这河里生长出来的。他身上的臭味与从头到脚的污垢与这河水是那样的浑然一体不可分割。   那个神秘的入口看起来不像一个入口,更像一个出口,也的确是一个出口,一个所有城市人不分男女老少屁股上的洞洞加在一起的一个大大的排泄的出口,外面看起来如一个破败的窑洞一般,整个城市的污秽从洞口中间哗哗的流出来,蒸腾着热呼呼的灰色的烟雾,缓缓流进那条河里去,对岸有一些头戴竹笠的农人正推着车啊桶啊什么的,把那些秽物装起来,运往田里去……!   几只肥硕的大老鼠,笨重而又谨慎的在洞口边爬来爬去,它们昂起头轻蔑看了看小丫他们三人,吱吱叫了两声,不知是算作对新来者的欢迎还是对新来者的入侵表示异议,总之它们然后仍毫不理会这几个人到来而自顾自的动作着。它们这种与人同等的态度或者说是居高临下甚至高人一等的态度,令小丫与二胡老头儿吃了一惊。他们开始尊重它们!   那洞口有一人多高,不知道里面有多深,一群群蝙蝠从洞深里不断飞出。   小丫走了几步,停下了,二胡老头儿也停下来了,与小丫互相看着眼睛,都犹豫着,面对这陌生而不晓得凶吉的世界,这陌生而不晓得善恶的草帽人,他们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里去。   草帽人回过头来,呵呵笑着,用手比划着向前,就在前面有一个大大的幸福,他们只须再走不多远便可得到许多意外惊喜。   二胡老头儿看了看手中的棍子,那棍子又给了他不少信心,小丫便携着他继续随那草帽人往里去,越往里去光线越是阴暗,只有偶尔经过一个窨井盖子底下的时候,那上面透过的几丝光线让人可模糊的辨出两只脚该往地下哪个地方落下。   拐了几个弯子,听见一阵婴儿的哭声一下子响起来。小丫爷俩循声看去——在一堆垃圾旁边,一个刚生下不久的弃婴光溜溜的身子上还沾着胎血,在一群老鼠中间挣扎着……怪不得刚才那几只看向他们的时候,那么轻蔑与不屑呢!   小丫的心奇怪的疼了一下,好像被那些老鼠咬了一口似的,她忍不住叫了一声,那些老鼠便一齐转过头来盯着她看,她吓得脚底下有些发软,抬不起脚步来。二胡老头儿也有些胆寒,握紧了手里的棍子:   ——死人——真正的活死人——真正的活死人——几只老鼠……!   他的声音不再那样理直气壮,变成嘶哑和颤抖起来,很显得底气不足。   草帽人看看他们,看看那些老鼠,呵呵的笑着,嘴里不晓得咕哝了一句什么,走过去,抬脚将一只大老鼠踢得翻了个跟头,那老鼠尖叫了一声,急忙狼狈的藏到那些老鼠中间去。别的老鼠便都停下,凶狠的看着草帽人,草帽人虚张声势地跺了跺脚,不再理会它们。那群老鼠便也不再理他,仍旧享用自己的大餐。   许多天以后,小丫仍会从那个一群老鼠啃着一个初生婴儿的噩梦里惊哭着醒来!   又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小丫看见一个小女孩蜷坐在一个角落。小丫起先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从她面前经过和时候,看到一团黑黑的物件,她埋着脑袋,听见有人经过,便抬起了头,两只眼睛一瞬间闪过一片奇怪的绿光,小丫惊得一下停了下来,二胡老头儿也吃了一惊,停下来看着那奇怪的小女孩,那小女孩应该也在十二三岁左右的样子,光着身体,腰上围了一条黑乎乎的破布,圆圆的脸,背上长了一对奇怪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对翅膀,天啦——这世上真的有长翅膀的人,小丫和二胡老头儿往后退了两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惊异的一幕,那小女孩脏兮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她侧过身子,将翅膀扑腾了两下,翅膀很大很大,可以完整的把两三人全包起来。那翅膀上的羽毛也脏得要命,沾着许多不知名的东西——废塑料袋、烂树叶什么的!   草帽人呵呵笑着走过来,伸脚去踢那小女孩,那小女孩闪身让过了,伸出拳头冲草帽人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小丫看见她胸前两颗小乳房时想起了刚刚吃过的两个小小的包子。   草帽人冲她扮了个鬼脸,咕哝着骂了一句,对着她的翅膀吐了一口。那女孩将一只翅膀张开来猛地扑了他一下,将他的草帽打落在中间哗哗流着污秽物的小沟里,随着那些东西往外流去,草帽人急了,转身追上去拾起来戴在头上,于是粘在帽子上的脏东西便滴滴啦啦的挂下来往他身上、地上淌。   那女孩冲小丫伸了一下舌头,身体一扭,顺着边上另一条通道跑了,草帽人便冲她的背影用那含糊不清的口齿恼火的咒骂着。   小丫看着那一对大翅膀在她背上随着她跑起来的时候一张一合的样子,显得十分的轻松自然,心里面对她的怪异感到的那种惊讶消失了大半。她倒是很觉得她有些可爱,甚至可以跟她在一起玩儿的,她想像不出“朋友”这两个字来,只是感觉里有这种感觉罢了。   爷孙俩继续随草帽人往里边走去,一路上他们看见一些醉鬼抱着酒瓶倒在垃圾堆里哼哼着、看到许多年老的四肢残缺的花子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等着腐烂、看到一些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光着屁股在污秽沟里找着吃的……这就是这个城市的地下世界,头顶上各种机车呜呜的响着飞驰而过,地底下便一阵阵的震动和摇晃——   人生到底是怎样的一种颜色   我终日沉沦于灰灰的盐渍中   无从闪避   所有的痛苦接踵而至   所有接踵而至的痛苦啊   你要我作怎样最后的选择   你要我作怎样最后的撕裂   我一生忧郁迷失的生命   我一生迷失忧郁的生命呵   臃肿、支离、疽坏   于绝望中绝望的挣扎   然而 挣扎 也只能徒劳的挣扎   我只能徒劳的挣扎而已   又怎能挣破这苦痛恶茧   坚硬冰冷的幕呢   唯剩一腔冲不出的愤怒罢了   小丫爷孙俩跟那草帽人走了不知多久,不知拐了多少次弯,终于来到一个门前,门前坐了几个光膀子的乞丐,草帽人上去跟他们喏喏的打着招呼,他们仔细看看小丫看看二胡老头儿,点点头,便进去了,不一会出来示意他们也可以进去了,他们便进了那门,里面居然宽敞得很,还亮着几支灯泡,数根柱子支着顶部,应该是某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罢,或者作过哪个大工厂的仓库什么的,靠右的墙边,还有一排房子,小丫数了一下,大约有六七个门罢,也就是在六七间房子左右了。   草帽人带他们走到那排房子的第一个门前,敲了两下,里面有人喝了一声——进来——他便怯怯的样子推开了那扇门——他推开了那扇门——   一根日光灯一片耀眼的光亮,笼罩着呛人的烟雾,几张破旧的沙发,几把歪歪斜斜的破椅子,正中间一张桌子,散放着一堆麻将。一个吊扇在日光灯的旁边哗啦哗啦有气无力地转悠着,好像转得很不情愿一样。   一个光头的矮胖子光着上身,露出他满脑满身的肥膘赘肉,满身的肥膘赘肉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剌青,他赤脚卧在沙发上,两着赤身露体的女人躺在他怀里,用尽方法的要让他感到快乐。   对面的一个矮桌上放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古董电视,放着男女在一起胡搞的镜头,那些断续的呻吟声与一种奇怪的音乐混在一起,更给人心慌意乱的感觉。   桌子上、椅子上、地上甚至沙发上都胡乱的堆满了烟头,到处满沾着黄稠稠的浓痰、啤酒瓶、卫生纸……一种腥臊味夹着霉腐酸臭……令人窒息……!   沙发底下钻出一条黄黑相间的癞皮狗,皮毛快脱落差不多了,它勉力支起四肢的样子,冲进门的人嘶哑的叫了两声,声音低得像是用尽力气从嗓子里吹出来的,几乎听不到它的存在,但它那副张牙舞爪、咧着嘴很摆出一副要吃人的神态,倒是很显得敬业的精神来。   一只黑猫喵呜一声从电视后跳了起来,象是受到打扰一样,它扫视了进来的人一眼,便又喵呜了一声,不再理会小丫他们了。   ——唔——你……你就是……二胡……二胡老头儿——!   那矮胖子其实并不口吃,只是两个女人专心致至的服务令他舒服到极点,才变得口吃起来,小丫看见他一只眼眶里黑洞洞的一片,一块眼皮耷在上面,翻着血红的肉色,另一只眼睛细细的长长的,透着一线怵人的凶光,便不敢乱看,急忙的低下头去。   二胡老头显然是懵了,他似乎没听到那一只眼的胖子在问他的话,只是瞠目结舌的傻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草帽人呵呵的陪着笑,一副奴颜卑骨的样子,他推了推了二胡老头儿,喏喏地比划了两下,二胡老头儿才回过神来:   ——哎……哎哎……我……!   ——你……你家……是哪……哪的啊——哎哟……这里……轻点……   矮胖子后面半句显然是对那两侍候他的女人说的。   ——家……?   二胡老头疑惑了,他看了看草帽人,草帽人仍笑得那样神秘那样开心。   ——家……我们没有家……   ——那,那你们从哪来啊……?   ——从……从哪来——从……从那来……大爷……我们……我们……   ——哈,那……那是哪呀……   ——那……那……大爷……我们也不晓得……我们从哪来……   ——呵……原来……是白……白痴……我们我们也……也不晓得……从……从哪来……哈哈……白痴……活……活死人……   矮胖子学着二胡老头儿的说话冲那俩女人哈哈笑着,那两女人便也笑了起来,学二胡老头儿的说话:   ——我们……我们也……也不晓得……从……从哪来……格格格……   草帽人也使劲地陪着他们笑。   二胡老头儿愣住了,看看那矮胖子,看看那两女人,看看草帽人,看看手中的棍子,他头上的青筋开始往起凸,小丫偷偷地看着他的神色,知道爷爷要发火了,心底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如果你不爱我,如果你就这样离开我……!   一阵美妙的音乐突然响了起来——是矮胖子的手机响了。   ——喂,哪位……哈……那个瘦猴你给搞定了……一只胳膊,对,是右边的,以后他得学习用左手拿筷子了……哈……带他来见我……我在安排那个拉二胡的老头儿和那个小丫头呢……对对对……就是我让睁眼瞎把他左腿拿掉的那个二胡老头儿,哈……这有点白痴,你那个怎么样……很精明……好,我喜欢的……好……带他过来,我等你……不要出什么意外……   二胡老头儿头上的筋根根凸出,一串串汗珠滚滚而落,他的脸变得一片煞白——对对对,就是我让睁眼瞎把他左腿拿掉的那个二胡老头儿……矮胖子的话像子弹击在二胡老头儿的心上。他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草帽人,恨不得生吃了他。   草帽人似乎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他毫不在意的呵呵笑着。   ——噢……二胡老头儿……可怜的老头儿,你想要点什么呢?   矮胖子放下电话。   ——把我的左腿还给我……你们……你想要干什么……?   ——呵……你的左腿……你的左腿我们现在还不能给你……因为,因为你还没有替我把事做完……!   ——替你……替你做……做什么事情……?   ——对了,听说你二胡拉得不错,就现场表演一下吧,我们……我们都是你最好的听众……对了,我差点忘了……睁眼瞎子……给他一把椅子……!   矮胖子阴阳怪气的吩咐着,草帽人急忙搬过一把椅子塞到二胡老头屁股底下。   二胡老头儿怒气冲冲样子,坚持不想坐下,但他一只腿到底是很吃力的,仍然坐下了……坐下了,脸上还是怒气冲冲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矮胖子闭上了他那唯一宝贵的眼睛,作了手势让那两女人继续服务,等待着二胡老头的弦声响起。二胡老头儿虽心底一万个不情愿,但在这种无可闪避的情形下,他还是不由主的拉起了二胡——弦声悠悠,如诉似泣——撕破了电视里的淫声浪语、撕破了日光灯的光亮、撕破了室内每一个人的心情……然而二胡老头似乎没觉到有什么不对,继续用他低沉哑涩的弦声撕破着这肮脏的一切。   每次他将二胡的弦锯响的时候,他所有的心情的不快、所有的遭遇的痛苦都得到了抒泄,这是他除了还拥有一个最后的亲人小丫之外的唯一的安慰了。   小丫蜷在爷爷的脚下,很安静的沉溺于弦声之中。她看见一片笼罩了整个天空的乌烟障气被一阵徐徐而来的清风吹散开去,然后看见了久违的阳光、月亮、星星……在一片芬芳流连的草地上飞逐着无数快乐的闪亮的小精灵……那只癞皮狗趴在地下,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一副神态安详的样子。那只黑猫也静悄悄地蹲在矮胖子头边的沙发皮垫上,闭上两眼,跟癞皮狗的神态一样。   草帽人侧着头,张大嘴巴,一大串口水不上不下地挂在他嘴角,堆满油污的脸上神情近乎呆滞。   那两个女人将头靠在矮胖子的胸前,矮胖子与她们紧紧地相拥相抱,脸露微笑,默不作声的将身体随着弦声的节奏轻轻摇摆。   ……二胡老头儿一曲终了,那只癞皮狗忽喇忽喇地叫了两声,独眼矮胖子那只独眼睁开了……那两女人懒洋洋地哼哼着……草帽人如梦初醒般的转正脑袋,那一大串口水便哗啦一声掉到地上去了。   二胡老头儿紧张而急切的看着矮胖子的独眼,祈望能从那只仅有的微光里看出点希望来。   ——拉得不好,不好得不能再不好了……所以,你那条腿,还是我们帮你收着罢,唔……睁眼瞎子那根黑棍子以后就归你了,以后每天无论讨多少都要如数上交到我这里来,晓得不,这个地方这个地盘是属于我龙爷的,以后你要叫我龙爷,看见没……是这条龙……   矮胖子指着肚子上一条剌得最大的龙首给二胡老头儿与小丫看。   ——哎……龙……龙爷……可是……我的……我的……腿……   ——唔,以后跟我龙爷混了,我包你每天肚子都能吃饱……当然了,你们一定要肯卖命才行,每天都要交上所有讨到的东西,哪天讨不到东西,那天就没得吃的,就得饿肚子……呵呵……妈的,腿要是给了你,类人们就不会可怜你了,他们不可怜你,你还能讨到东西,   ……对了,睁眼瞎子,你看看这小丫头,该留下点什么好呢……?   ——嘻嘻……红……红爷……偶……偶看……特……眼……眼金不错哎……能……能卖个……袄价钱……   ——哦是吗……她眼睛不错……我来看看,有什么特别的……过来,小丫头,到龙爷这儿来……让龙爷看看……你的眼睛……!   小丫畏缩在爷爷的脚边,瞪大恐惧的眼睛不敢过去。   ——红……红爷叫你呢……奶奶的……敢……敢不过去……!   草帽人擦了一下嘴角,冲小丫哟喝着。   那只癞皮狗又忽喇忽喇地冲小丫叫了两声,那只一直默不作声的黑猫也抬起头冲小丫喵呜一声,那两女人就更附和着:   ——龙爷叫你,小丫头,快到龙爷这儿来……   那屋里所有肮脏的一切——墙壁、风扇、破沙发……都在发出一个声音——该死的小丫头片子,龙爷叫你呢,还不快快过去……   龙爷的独眼慢慢转过来,小丫明显的感到一道恶毒的光芒射向她射过来,二胡老头紧紧将她护住:   ——我答应你们,我答应你们……龙……龙爷……我孙女还……还小……不懂事,我骂她……我……我还打她……   二胡老头儿狠着脸色抬起手在小丫背后显得很用力拍了两下。   龙爷似乎对他这种教育秀很是厌烦。   ——妈的,操……小丫头,龙爷叫你,敢不过来,直接弄死算了……弄死算了……   所有的东西也都一起大叫:   ——弄死算了……弄死算了……   草帽人气得忽喇忽喇地走过来,冲小丫就是一脚。二胡老头儿慌了,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伸手去推草帽人,手里的黑棍子也横了过来,却不防自己已少了一条腿,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仍撑着棍子要往起站。小丫见壮急忙要过去扶爷爷,草帽人却已一脚把她踹趴下了,顺势一脚踏在她屁股上,两手扯着她一头乱发,连揪带拖的到那龙爷面前。   小丫不敢反抗,或者说她已是吓得软瘫了,没有力气反抗了,二胡老头儿倒是生出一股最后绝望的气力来,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拉着小丫的一只脚,拚命的抓着不放,草帽踢了他几脚,他虽吃痛却并顾不上。   ——饶了孩子吧,她……她不懂事……求你们……求求你们……饶了孩子吧,龙大爷……龙爷爷……   那两女人将脸贴着矮胖子的肚皮上,看着二胡老头儿的情态格格的笑着。龙爷推开她们,侧过脸,将那张丑凶得可怕的脸看向小丫……连连地点着头……   ——呵呵,小丫头,唔,长得还真不错,眼睛是真够水灵的——几岁了……?   他伸出一只大手来摸小丫的脸,小丫注意到他那只手断了两根手指。他的像黑猩猩的爪子那样的毛茸茸粗糙的恶心的摸着小女孩惊恐的脸,捏了捏小女孩瘦弱的身体。   ——可以了,能用了,嘿嘿,几岁了——   ——龙爷问你几岁了……说啊……   ——十……十三岁了……龙……龙爷……   二胡老头儿颤抖着哑涩的嗓音。   ——十三岁了……呵呵……那刚刚好喔……让龙爷看看长毛了没有……   龙爷把毛茸茸的大手往小丫的裤档里伸,小丫死命的用两手捂着两腿间,呜呜的哭着。   ——妈的,给龙爷看看是你福气,操,捂得这么紧……   龙爷抬手一个耳光,打得小丫晕头转向,那草帽人便也抬手扇了小丫一个耳光,小丫给打得懵了,只是手底下意识的还死捂着下身不放。   ——操……给龙爷看看……龙爷给你油条吃……新鲜的大油条……刚炸好出锅的油条……香香的……好吃……   ——孩子不饿……龙爷……她刚吃过……吃过包子……她不喜欢吃油条……不喜欢吃……求你们了……饶了她吧……   二胡老头儿鼻涕眼泪混成一片,那头白篷篷的长发裹着硬硬的脑壳咚咚地敲在地面上嘭然作响。   ——妈的……反了……反了……这世道……一个半死不活的老不死的……一个X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敢反对我……这世道……妈的……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他怒气冲冲的推开那两女人,跳起来,赤着脚冲着小丫胸口狠狠的踹了两脚,草帽人便也跟着踢了两脚,二胡老头儿扑过来时,亦被两人拳打脚踢倒在地上哼哼去了。小丫脑袋耷拉着,额头破了,流着血,她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矮胖子将她拎起来“哧”的一声撕开她的上衣,“哧”的一声又撕去她的裤子,小女孩瘦骨嶙峋的身体便袒陈在众人眼前了——两朵小小的花蕾刚刚是个鸡子,下身长长细细的两条腿,几根阴毛稀拉的翘着……犹如秋后荒原上的几棵弱草,临风瑟瑟抖动着……身体上到处是被刚刚踢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血……   ——妈的,多少年没吃过饭一样……比他妈的李瘸子的猴子还要瘦……呸呸呸……这么恶心还怕人看……操……送给老子操都不要……   独眼龙爷伸手在小丫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将她扔到地上,连连吐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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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流浪记1

小丫流浪记1 第 一 章    一根油条的早晨VS消失的左腿    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   我们的故事是从那天早晨那个城市的那个公交站台开始的。   那个早晨跟别的所有的早晨一样,7点钟,站台上挤满了等着上班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看的,还有不好看的。都一径的把脖子伸向公车开来的方向。人人都要去上班,都要去干活,要拿干活换来的薪资再换来衣食在这世间继续活下去。   于是这些站台们便成为这些文明的“类人”生命的出发点,他们的生活便在这些站台上周而复始的周而复始着。   我这里说的“类人”,是这一类人的意思,因为这世间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要这么的过活的,别类人以及别别类人或者别别别类人都各有一套自己的活法。虽然活法不尽相同,目的却是大致一样——活着——糟踏——继续——然后——老去——老去还不肯死去……呵呵,类人都是聪明的,把一生的精力都用在对付同类身上——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个仇人存在,到终我都难咽下那最后一口浑浊的气!   这里我就不再卖弄我的水平闲扯人间生态了,我要讲的是一个在这群文明人中间流浪的一个小女孩的故事。   这小女孩姓什叫啥,确是无从考证的,她从哪里来,她要向哪里去,亦无人晓得。后来,许多日子过去之后,据她自己说,她没有来的地方,也没有要去的地方,她就是在那个早晨那个城市的那个站台出现的。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她的爷爷,一个近七十岁的老头儿,驼背,抱着一把二胡,会用老得沙哑的嗓子唱几句不知是哪个地方的小调。不知是人们用他的二胡给他们加的姓,还是确实有点依据来的,总之大多见过他们都叫小女孩做小二丫、二小丫、小胡丫、胡小丫什么的,而她爷爷更跟二胡离不开了——二老头、胡老头,老胡头……呵呵,想来这也不是他们真实的姓罢,然而……据许多的有点见地的人类之员说,名姓于人不过一个符号而已,可不必计较太多,既如此,我们也不必计较太多罢!   小丫那天出来的时候,刚好被我看到,或者说大多数人都看到了,只是大多数人没有如我这般看得仔细并深觉触目惊心罢了!我是坐在一辆公交车上路过那个站台时看到她的,她爷爷,那个二胡老头,腰上半围着一件破棉袄,就是很久以前乡下老大爷常穿的那种,还背着一个油腻滑稽的编织袋,我这里说的滑稽并不是搞笑的意思,而是滑滑的、稽稽的那种状况……!二胡老头的腰上系着一根顶顶重要的绳子,说这根绳子顶顶重要一点没有夸张,因为这根绳子的另一头还系着一个人!一个能给二胡老头在这世间还要继续拚着活下去全部理由的人!这个人就是小丫,那根绳子的一头就系在她的腰上。她约摸在十二三岁的样子罢,或者还要再小一点,乱乱的一头头发长长短短的剪得很难看,圆圆的小脸,沾着些不知名的脏东西,唯有一双眼睛是令人心疼的亮,跟她爷爷差不多高的个头,身上胡乱搭着一件深色的衫子,深色的衫子同样的油腻滑稽。   然而,最能紧紧揪住你的心的是他们从人群拥挤着穿过的那种神情。老头儿走在前面开道,神情严峻而坚定,怀着某种不可推卸的使命一般,不容置疑的牵着小丫往前走。小丫那神情啊,那怎样满面痛苦悲戚而又十分的无奈的神情啊,她似乎一万个不情愿这样被老头儿拴着走,然而不这样又能怎样!泪水在她眼里含着,她想要一下子放声大哭出来,又想要一下子改变这种痛苦的现状……该怎么办啊……为什么会这样……这该死的生活……这该死的一切……她踉踉跄跄地犹犹豫豫的跟着老头儿……她无助的绞着两手!   那天早上天气并不理想,阴沉沉的,象某些不怀好意的老板的脸!   老头儿拖着小丫往前走,究竟要去哪里,他们也并没个实在的想法,只是凭着一种感觉的本能往前——前面有生活的希望,有这一天可以维持生命的食物——唔,那一排商店的门正一扇一扇的打开来营业,路边几辆卖早点的小吃推车毫无顾忌的向四周散发着食物的香味。   小丫的胃在痛,被一种火灼一样的感觉在烙着!她苦恼的皱着眉头四下去看——三三两两的上班的人挤在那几辆小推车前,一个鸡蛋饼一个鸡蛋饼的摊出来,煎熟,卷好,付钱,然后一只手接过来,张大嘴巴往那些奇怪的嘴的黑洞里送,一口连着一口,好滋味喔。小丫难过极了,这世界还有比那更美味的食物了吗!   ——快走,乱看什么看?   老头儿对她这种不专心走路的态度很是生气,这也正是他要用绳子拴住她的原故!   小丫无法哭出来,因为她哭过了,数不清哭了多少次了,眼泪从来没有解决过任何问题,以致才造成她现在这种既想哭又无法哭的痛苦境地!   不知道这个店铺是做什么买卖的,也不必去想这个,老头儿走到这个装修得花花绿绿的店门前拉响了二胡,吱吱呀呀的弦声慢悠悠的响着,有点沙哑的杂声,不知是二胡的音质问题还是老头儿的手艺原故,两弦相锯发出来的并不是什么美妙悦耳的音乐,而更象一种低低的哭诉,满含伤心的情绪,在那个早晨的空气中,象一把沙尘从天扬下来,落得你满头满身都是灰土,要让人急于捂着口鼻躲开。   一个不知是老板还是伙计一样的人骂咧咧的走了出来,扬着手赶他们离开。   ——去去去,难听死了!   ——呵呵,大爷大爷,随便给一点罢,我小孙女……!   对他们来说,所有的别人都是爷,并且是大爷!   ——滚啊,叫你滚的,还不滚,我又不是老板……!   ——大爷大爷,行行好罢……!   ——妈的,这年头哪来这么多要饭的,一个接一个的,恶心死了!   那“大爷”白了他们一眼,骂了两句就转身进去了,老头儿与小丫都满是希望的在门口等着,老半天不见“大爷”出来,便再把两根弦子锯响,又锯了老半天,还是没见人出来,晓得人家是不愿对他们行这个好了,便悻悻的收起来,到另一家去,另一家也是同样的,他们也是同样的习惯了这种状况,讨一百家能有一家或两家给他们几毛钱或一块钱是很不容易的事,好在他们每天总还能跑到三两家给一点的门店的,总还能够讨到几块叮铛响的小钱,以致于将这古怪的生活继续……!   一阵纷乱的嘈杂声传来,对面路边的那一排小吃的推车被几个城管追得四散奔逃。   在这里城管就是天,就是天王老子,就是可以让你活也可以让你死的命运主宰!他们象四处游荡的幽灵,象潜伏觅食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  ——有人说,这世界最没有人性的人便是城管了,这样说大体上也差不多,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城管中自然也有好的人,便如好人中也有个别坏人一样,世上的事情便是这样的辨证!   读者朋友千万不要误会上面这段话是出自本流浪记的作者之口,这是小丫的爷爷,那个拉二胡的老头儿,再后来的许多天后,与一另一位讨饭的残疾人在一起闲聊时,那位残疾人以他多年的讨饭经验与对城管的周旋经验得出的结论。   他跟二胡老头儿说这话的时候,显得自己象个先知或权威一样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令听者无不敬仰。这里作者将他们后来的谈话提前放在这里,只是为了更好的印证一下那位讨饭的残疾先知的预言而已。   事实上,作者之于这个城市的每一位城管,是怀着万分敬仰与崇拜的之情的。你看他们为了这城市的卫生与市容,每天起早踏黑,吃辛受苦,挨千夫指被万夫骂,忍尽委曲,牺牲所有个人利益,委曲求全,却仍不能为世人所理解,我们的可敬可爱的城管大爷啊——你们真的——真的辛苦了!说到这里,作者已热泪盈眶!   却说那天早上那些无证商贩的小吃推车被城管大爷们赶得四散飞逃,真得感谢万能的城管大爷——一根油条掉了下来,掉在那些“类人”的脚下,被踩得不成样子,小丫的心被什么揪紧了,她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那油条看,老头走了两步见她不动,喝斥了她两声,见她仍不为所动,也侧目去看!   ——你这死丫头,怎么不早说!   老头儿果断的收起二胡,向那油条扑去,小丫被绳子带着,也立即跟着跑过来——她感觉她已经闻道那根油条的香味了,她已经把它咬在嘴里了,嘴巴上沾着油,好丰盛好美味的早餐啊!   一辆汽车嘟嘟叫着从他们面前过去,然后又是一辆,又一辆……真不知道这城市有多少辆这样该死的汽车,要在这关键得不能再关键的时刻,将小丫与她的爷爷挡在那根泥土中的油条之间。   不晓得从哪里跑出来一个神经病,他戴着一个破帽子,黑瘦的脸上沾些污渍,别着一支手在腰间,神秘的护着什么宝贵东西,另一支手不停的身上乱抓乱挠,两只饥渴的眼睛旁若无人的锁定一个又一个路边的垃圾筒,然后便是一团又一团哄一下炸开的苍蝇。不知道他从那些苍蝇吃剩的垃圾中掏出了些什么出来,却总能够一点一点的塞一些到干瘪的嘴里去,那嘴一边咀嚼一边喃喃的嘀咕着什么。   总之不幸的很,那根被众人踩得不象油条的油条被他发见了,他欢呼一声,立刻放弃了他的垃圾筒,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在那些人的脚下,用他整个的身体伏在那油条上面,仿佛那是他这一生生存的全部目的,是他要用一辈子时间努力寻找的奇珍异宝!   阴沉沉的天落落的滴起了零星的雨,小丫与二胡老头儿忿忿的目睹着这一切——是的,太不公平了,怎么会这样,这世界,连一根被人踩得稀巴烂的油条都会遭到如此激烈的竞争!   他小心冀冀的爬起来,那支手从泥土中刨出了那根可怜的油条,他大口咽着口水,嘴角甚至一大串涎液已叭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他贪婪的盯着它,把嘴巴努力张大,要一口将它全部吞进!   小丫也咽着口水,巴巴的看着,恨不得扑上去也能够咬上一口。   不幸的事再次发生了,那神经病张大了肮脏的嘴巴还没来得及一口咬下,一支手从旁袭至,奋力的一把抢过,然后一个矮小瘦瘦的人影撒腿便跑了,边跑边把抢到的食物慌慌的往口里填。而那个不幸的人如一只木鸡一样,呆呆的还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站在那里。   那个“抢劫犯”因慌不择路,被什么绊了一跤,一头栽倒了,急急的爬起来,闪进近旁一个巷子里去了。   那个不幸的人好半天回过神来,悲哀的从嗓子底发出阵痛苦的嘶哑的叫声——110——110——110……   他竟然还知道110!他一边用舌头舔着残留在那几根手指上的油腻,一边嚷嚷着110一边尾随那“抢劫犯”进巷子去了!   彼时,那位不幸的仁兄所期盼的110巡逻车正绕着城市执勤呢,警察们在车里笑着!   小丫和二胡老头儿都有些不甘心就此罢了,似乎还期待些奇迹出现,他们疑疑惑惑的走近那片小推车散后的地方,也许还会有些什么遗漏下来的罢!   然而没有,真是奇怪,再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落下,他们失望已极。小丫用尽所有的力气把这片地方一寸一寸的都仔细搜索过,功夫还是不负有心人的,她找到了一个一毛钱的硬币。二胡老头仔细而郑重把它装进贴身的一个布包里去——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布包里还卷着几十块钱的毛毛票呢,那可是他们这些年来徙转漂泊一点一点乞讨凝聚起来的最大的财产!   雨渐渐下得大了,听得见雨的声音了,上班的人们骑着电瓶车的、自行车的、摩托车的穿着雨披、打着花伞拥拥挤挤的如潮一般从人行道上涌过。城管们也走了,那些小吃的推车又不晓得从哪里推了出来。很多时候这些可恶的无证商贩们便是用这种迂回战术与我们可敬的城管大爷们周旋着——你一来我就走,你一走我就来,嘿嘿,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啊!   三三两两的又开始围上来一些买早餐的人,小丫盯着那些香喷喷的鸡蛋饼,大口大口的咽着口水,就是不肯离去,二胡老头儿急得没办法一个一个“大爷”的给那些人叫个遍,低声哀求着,伸出手来,极期望有哪个大爷真能行个好给他一点儿。   ——妈的,我给你行好,谁给老子行好啊!   有人就骂着,但大多数人是不作声也不行好,只是见他们过来便转身避开去,二胡老头拉着小丫看准一个提公文包的穿得有些派头的样子的人双双跪倒,磕了个头刚开口说了句大爷,抬起头时那大爷已不见了,叹了口气爬起来时,旁边一个民工模样的人摇了摇头,将手里吃剩的两个包子递给了小丫,小丫诚惶诚恐的接过来,给他磕了头,二胡老头儿一个劲的打躬作揖,是啊,许久以来,打躬、作揖、磕头、哀求……所有能够低三下四谋求一线生存机会的方法,已成为他们面对他人时机械而自然的本能了。 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  那大爷受不了他们的感恩,早低着头走开了!   他们象护着什么极贵重的珍宝一样,老头儿在旁边护驾,小丫心惊胆战的紧攥着那两头馒头。确信不可能发生发生在那神经病人身上类似油条事故的事后,小丫将一个馒头递给爷爷,爷爷瞪着眼睛喝斥她,要她快吃下去!   ¬——我不饿,当然不饿,我昨晚快吃撑死了!   二胡老头用手拍了拍肚皮,果然很饱的样子!   ——你快吃了,不吃我就给扔了!   小丫还待坚持,在老头儿严厉目光的瞪视下,满含泪水的将两个小包子吞了下去。包子是肉馅的,咸咸的,好香好香的美味!油从小丫的嘴角渗了出来,她认真的用舌头舔干净了。于是,转眼之间,两个小包子在小丫的肚子了,却也似乎并没有解决多少问题,胃痛的痛苦舒缓了一些,老头儿看着小丫吃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  雨下得更大了,他们站在那站台的廓下避雨,雨下得好大啊,愤怒的雨水象无数拳头一样发疯的击打着头顶的廊瓦,击打着整个世界的一切,象要奋力将什么不洁的污垢洗刷干净!   小丫望望路的这个方向,望望路那个方向,看看身边的这个人,看看身边的那个人——这些站在这里的衣冠楚楚的人,那些坐在车里行色匆匆的人,他们的世界是多么的幸福啊,那些高楼,那些马路还有那些汽车,这个如此近在咫尺的童话里的天堂世界啊,你的大门在哪里呢,而开启这扇天堂大门的钥匙又该向何处去寻找呢!   小丫看向爷爷,二胡老头正沉默的呷着他干燥的嘴唇,严峻的目光正在向四下里搜索!   好了,我们的这位可敬的爷爷看到了什么了——哦,他看到一个站台边上那个小饭馆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出来一个服务员,她将一个饭盒丢进垃圾筒,好啊,二胡老头儿眼神亮了起来,他急急的挤过人群来到那个垃圾筒跟前,伸长脖子去看那饭盒位置,里边黑乎乎的一团儿,也许是他的眼神不太好吧,他看不清楚,将二胡递给小丫拿着,侧过身体,伸长手手臂去掏,摸到什么粘乎乎腻腻的什么东西了,他将那东西摸出来看看,却是一只腐烂的死老鼠,一股剌鼻的臭气立刻扑面而来,真恶心,二胡老头儿呸了一口,甩了一下手,然后筒边上擦了擦,旁边的人受不了了,几个文明的市民大声的的嗬斥他,他也不理会,是啊,我掏我的垃圾筒干你们什么事啊,真是的!   他再次伸进手去摸了半天终于摸到那个饭盒了,打开看看,呵呵,真是好东西,原来是一盒炒面,放到鼻前闻闻,馊味重了一点,他递给小丫,小丫摇着头,说是饱了,老头儿点点头,便狼吞虎咽几口下了肚,擦擦嘴巴,摸摸肚皮,这家小饭馆的手艺还真不错。   身边的人上上下下的不知道有多少拨了,那雨丝毫没有要减弱的意思。   然而最真实是这一天最迫切的早餐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肚子不再因饥饿而痛苦了。是啊,肚子的问题解决了,那么接着又是如何是好呢,小丫与爷爷打量着身边的人,这些衣冠楚楚的类人们,他们的肚子是否也会有同样的遭遇呢!他们有很多好的食物,想吃就吃;有好多好的衣服,想穿就穿。可是他们在吃饱了穿暖了之后呢,他们急急忙忙的都到哪些地方去呢,去做些什么呢,这些楚楚衣冠的类人们——他们的那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呵!   老头儿和小丫在那个世界的门前看着那门里的那些人叹息着!他们当然不会理解类人们也有多么伟大的痛苦与不幸!   当那雨在他们漠然的眼前开始渐渐然的小些时候,二胡老头儿有一处不对劲了,他的左腿膝骨被一阵突然而来的巨痛袭入,他呻吟了一声那腿一软,差点一下跌倒在地。真的没有比这种事情更糟糕的事了。二胡老头儿坐在地上,卷起那简称裤子的裤子来看,那只左腿裸在裤子外面的部分在他的眼睛底下慢慢的膨胀起来,它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肿涨,并且它,由一种青黑的颜色逐渐变淡,越来越淡。二胡老头惊异的感到它似乎正在慢慢的消失。他的左腿正在试图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离开他。事实也正是如此,左腿的形像正在消失,那裸露在裤子以外的部分,从小腿部分向下已经消失得无形无踪,残留下来的部分,却是一种奇怪的由淡到暗到实在的具像的存在。   然而大雨仍旧不止,围观的人们是越来越多,那天早上上班迟到的人也应该是很多,后面的人们打个雨具,踮着脚尖往里边挤,一任那雨如注般的狂泄——我们的类人们为了看一点热闹是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可惜二胡老头儿与小丫不知道这种稀罕事是可以划出一块地方跟人们收取看热闹费的,那样的话,他们倒是一生都可以衣食无忧了,或许还可以一夜成名,荣登“天堂”之榜。   于是,那道路一下子就堵塞了,路上各种汽车喇叭发出各种呜啦呜啦的声音,就像发生了车祸那样的,有好心人就立即打了电话报了了警,这类人们最需要警察的时候,他们需要他们来为他们打开道路,没有他们,他们当然是不会自行解散走开的……类人们都是孩子,所有的孩子既想独立走自己的路又怕完全离开了大人心里没得着落,所有类人们此刻也是这样,既想大饱眼福,又想有警察来维持轶序。这个时候便是类人们人人都极想争做警察的最重要时候。   警察们的警车呼啸着赶来了, 人们象是有了默契,警察一到,纷纷让道,呵呵,说来真是怪怪的,不过我们的类人们已习惯于此怪而从不觉为怪了,是啊,在许多事情上,你也只能笑笑而已,除了笑笑,你又能作何动作呵!   老头儿痛苦的坐在那里,看着莫明其妙消失的左腿惊惶失措。   小丫哭丧着脸愣愣不知如何是好!   没有什么精彩的演出,也没有什么精彩的乐子,只是一个老头没了左腿而已,没有左腿的老头这世上多的是呢,很稀松平常的事。   警察们挥着手让人群散去,人群在看热闹上并没真占到什以便宜,便也陆续的散去了。   确实也没有什么真的可以需要警察们处理的事儿了,奇怪的人群一下子全散了,警察骂了老头儿几句也一起随着散了——只有那雨依旧如注!   可是,这怎么办呢——老头儿哭了,小丫也哭了,泪水可与那倾盆的的雨相比,多么悲哀的时刻!   ——肯定是那盒炒面吃的——肯定是的——早晓得就不吃了——   老头儿哭着断言!   小丫心里也不安起来,她似乎相信老头儿的话了,都是那盒炒面吃的,令他一条左腿平白无故的丢了。那么,我刚才吃了两个包子呢,我会发生怎么样不幸的事呢!   炒面、包子……类人们都在吃的东西,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吃呢!   于是,她似乎觉得那两个包子,正在她肚子里捣鬼,要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弄出点怪事来折磨她!   怎么办呢——!   小丫看着二胡老头儿空空荡荡的左腿,哭得更厉害了!   二胡老头儿倒是不哭了,他且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眼泪鼻涕,看看左腿,叹了口气,似乎盼望再次发生——那条腿会突然回来——!   然而奇迹不再发生了,他又看了看右腿,看看两支手,生怕再有什么不测——唉——   穷人啊——   这悲哀大地上   最后最悲哀的生灵   同眠于黑色的夜   浸漫冰冷泪水之两睛   穷人——   颤抖的两手   无法抓紧每一线   生活希望之微光   佝偻身形于这城市拥挤的马路上   穷人——   暴风雨夜里不寐之幽灵   整夜疯狂的躁乱的声音啊   这牵痛每一根神经的哀乐   悲鸣呜息,嘶哑之嗓音      穷人呵——   燃烧的目光烙过   所有的白昼与黑夜   烙过四处碰壁的生活   提着灵魂 叫卖笑容      穷人呵——   向阳光求乞温暖的孩子   人间已无可藏匿   但你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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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流浪记4

第 四 章
  

 黑暗的地下超市以及长翅膀的鸟人
  

 佛言:恶人害贤者,犹仰天而唾,唾不至天,
 还从已堕;逆风扬尘,尘不至彼,还坌己身。
 贤不可悔,祸必灭己。
   ——佛说四十二章经
  

 有关于超市的记忆,我们知道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超级大卖场,应有尽有,你想要的东西都摆在货架上,供你自由挑选,而且质量都一定是上上乘的。人们喜欢去那个地方购物,那里在给人一种购买的幸福感与满足感,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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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流浪记3

第 三 章
  

 流浪天使的爱情
 以及地下世界生活的一个片段
  
 一切菩萨所修无量难行苦行,志求无上正等菩提,广大功德,
 我皆随喜。如是虚空界尽,众生界尽,众生业尽,众生烦恼
 尽, 我此随喜,无有穷尽。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
 无有疲厌
   ——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行愿品
  
 二胡老头儿不见了,那个恶心的草帽人也不见了,从那天开始小丫便直接听命于独眼龙爷的命令,他答应小丫,到了一定时间,他自会将二胡老头儿及他那条左腿还有小丫十三岁以后的年龄都还给她,条件是她现在要为他们干活,为他们出去讨钱。小丫问他们那个一定的时间是哪个时间,独眼龙爷似乎也答不出来,或者他也并不知道那个一定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时间,小丫怀疑那个时间的存在,独眼龙爷保证说那个时间确实存在,不信要她问问所有的他的辖区的人员,那些人都无一例外说那个时间确实存在!
  ——确实的……只要你耐心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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